凡煙小說

第104章 小和尚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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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叫我兄臺。”

蔣戈別過臉,收回手。把餓暈的小和尚搬回床榻上,隨手拿著桌上的糕點往那人嘴裏塞。

也說不上隨手,他的直覺告訴他要拿那塊最甜的蜂蜜膏。

陸微陽聞到味,就活了過來。

鼻子湊上去使勁地嗅了嗅,雙目無神,嘴角卻揚起一個很大的笑容,“兄臺……”你這些東西是從哪裏得來的。

要是以肉軀換來的,他寧願不張嘴吃,換句話說即便他餓死也不用別人為他付出什麽。

“莫要再喚我兄臺了,叫我長白山就好。”蔣戈摸著頭發裏的兩個凸起的角,把那個蜂蜜餅放到那人的嘴邊,挑眉道:“這麽好吃的蜂蜜確定不嘗嘗。”

粉嫩的嘴唇已經沾上了些許的蜂蜜醬,甜意在嘴皮上蹭,陸微陽真想張嘴啊嗚一口把那個蜂蜜餅給吞掉。

“可是,如果這是你那珍貴的東西換來的,我真的沒辦法昧著良心把這些東西吃掉。”陸微陽坐在榻上,腳根本挨不到地。

只能像軟面條一樣,在空中來回擺。

“珍貴?昧著良心。”蔣戈的大腦飛速運轉,最後說出一句八輩子祖宗都難以理解的話:“陸微陽小和尚,你不要害怕,我們現在是在魔宮的地下。這裏沒有人能傷害我們。”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陸微陽聽他這麽扯的理由,竟然點頭表示認同。

“你不要在亂想了,我們一定可以在下次月圓之夜出去的。”蔣戈將人攬入懷中,如同撫摸小動物一樣摸著他。

他從小到大說過的謊言十個指頭都數不過來,願意相信他的人也寥寥無幾。

他和這個小和尚只不過是才初見,認識的時間也僅僅只有兩天。

小和尚就能在什麽都看不清的前提下,這樣相信他。

蔣戈這些年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是說謊的人比較累,還是被騙的人更累呢。

他現在得到了答案。

因為他告訴這個小和尚,兩人還是住在地窖裏。他寢宮的東西都快被搬空了……

上次那個小和尚趁著他出去松口氣的時間,在房間裏硬生生地走了一圈。

他的寢宮可是尋常人家的十幾倍,奢華到無邊無際。床上的布置也是從奢到奢,屋裏的龍涎香味始終讓小和尚起疑。

連來打掃的侍女都能把小和尚嚇得魂不守舍好幾天,要想讓獵物上鉤就要給他十足的安全感,讓他心甘情願地成為祭品。

“……話未出口,陸微陽就咬住了下唇,認真地喊出男人交代過的名字:“長白山。”

批改文書的男人。煩躁地把眉擰到一塊。臉上烏雲密布,讓來奉茶的侍女都退避三舍。

“長白兄,你在嗎?我有點渴你又出去了嗎?”

語速越來越慢,失落的小情緒埋在他的話裏。蔣戈噤聲,屏住唿吸端詳著這個小和尚。

這幾天,他的頭上長出了硬硬的頭發,不多也不長。看起來頭上黑黑的,精神了不少。

來時身上穿的那件舊衣服早就扔不見了,現在就穿著上衣,光溜溜的腿露在外面。

沒聽到屋裏的動靜,陸微陽撐著身子嘆息了一聲,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在心裏默默地哭訴道:老方丈給的東西也丟了,傷口的疼痛根本蓋不住。

膝蓋和肚皮上的淤青開始慢慢潰爛,疼得他整宿都睡不著,胳膊上像是訂滿了釘子。

擡一下手都能讓他疼到痙攣。

蔣戈抱著胳膊,目光陰測測地看著那人的後腦勺。

百思不得其解。

水壺就在他的手邊,走的時候也很認真地給小和尚交代過,渴了自己喝水就行。

一個微不足道的小瞎子還能金貴到這種程度?

“唿唿。”

小瞎子沒讓他失望,慢悠悠地坐起來,停頓了二、三分鐘。不曉得再想什麽。

又用指尖撚著衣擺,把胸前的衣服剝開,手指試探著摸上肚皮上的傷疤。

他的皮膚很白黑白,眉目也很柔和,對著看不見的人露出白花花的肚皮也太……

“陸兄,我回來了。你這個傷口是怎麽回事?”

某人紅著耳根子,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的肚皮,都快把人家看穿了還要裝作剛回來。

在原地氣喘籲籲地踏步,傷痛感太強烈,陸微陽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捏著身下的床單,虛聲回答:“長白兄見笑了,我的身體不是很好。”

一點點小傷口都能要了陸微陽的命,佛珠的丟失,可能會讓他生不如死。

“敢問陸兄,你是不是丟了什麽東西。”

那個寺廟裏每年都會養育出一個至純的小和尚,不管是仙還是大魔頭只要吃了那個小和尚都能修為倍增。

若幹年前,他還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魔頭,僥幸吃掉了那個寺廟養育出來的小和尚。不過是那種吃法。

這種小和尚的特征就是傷口可以快速痊愈,身體有些許的殘缺。

在凡人看起來小和尚可能是個普通的小和尚,在魔界或者九重天上的神仙就能聞到小和尚身上香香的味道。

“沒有,丟東西。”陸微陽可憐地倚著墻,把沒用的白色藥沫往身上倒。

用手指打圈均開,神色落寞地坐在大床的一角。

蔣戈遞給他一杯熱水,臉上的表情至少下降了一個度:“你不要是要喝水嗎?來喝水吧?”

“……。”

陸微陽做好反殺的準備了。

他作為天選之子,也不是只有挨打的份。

這個長白兄很不簡單。

……

“Q寶睡覺了,不要在那裏看電視了,對眼睛不好。”晉歡把地拖完,揉著發酸的腰,發覺客廳裏的燈還在亮著。

兩個小家夥帶著小黃鴨的帽子趴在茶幾上,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屏幕裏畫面。

“大家好,我是小豬佩奇。”

“這是我的爸爸……”

等到他的聲音,略高那個先回過頭撅著嘴,撒嬌道:“爹地,再等一下下,我真的想看完這一集好不好嘛?”

左沖夾著公文包,在門口換鞋聽到大丸子的撒嬌,立馬板著臉,嚴肅起來:“不能!不行!不可以!”

“不要爸爸,爸爸身上好臭臭我們只想看點動畫片。”大丸子兇巴巴地對爸爸說完,轉過頭又嬌滴滴地沖著爹地撒嬌:“明天也不用去幼稚園的,爹地。”

晉歡取下圍裙,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十一點三十九分。

明天卻是不是工作日,拉著醉醺醺的左沖到房間裏。又給兩個小孩的水壺都裝上水。

“大丸子,你過來。把這兩杯水留下。看完了記得要去睡覺,保護好眼睛。”晉歡不是特別啰嗦的家長,倒完熱水,就活動著筋骨去睡覺了。

客廳裏的那兩個身影姿勢那麽僵硬,他都沒發覺。

大丸子扶著邊上快要傾到的圓潤身材,搖晃著Q寶的上半身:“你快醒一醒,我爹地已經走開了,你還想不想看到你爸爸了?”

“爸……快要睡著的Q寶聽見爸爸這兩個字,發達的淚腺又要開始作怪了。

冬天,小孩的臉稍稍不註意就會長凍瘡。

北方的天氣是那樣冷,大丸子把自己疊加的恐龍帽子遞給瑟瑟發抖的小Q寶,還借著幫他擦眼淚的勢頭,捏了一把人家的小臉。

兇巴巴地捏著人家的小鼻頭不人唿吸,奶聲奶氣地問:“你的臉都快凍爛了,怎麽還在哭?”

“這不是凍爛的,都是你給我打的。等我爸爸回來,我讓他打洗你這個壞哥哥。”

這甜甜的聲音,小Q寶第一次對大丸子說這麽多話。

從人家踏進他們家的第一天他就在不是在欺負人家,就是變著法地欺負人家。

小Q寶的臉長凍瘡也有他一半的功勞。把人欺負的眼淚直流,帶到外面吹風,弄濕人家的作業,害得被罰站……

“算了,我爸說了。我是大哥哥我的責任就是保護你。”大丸子說著,把袖子挽起來。

微微俯身上前,用硌人的袖子把人眼淚擦幹。找到了幼稚園妹妹給的光碟,像模像樣地插進播放器裏面。

大屏高清的屏幕上立刻從兒童節目變成了十八禁,畫面也也不是很Se情,對他們小朋友來說,偶像劇是萬萬不能看的。

說這話的人正在屋裏,躺在男人的懷裏唿唿大睡,迷迷糊糊地囑咐道:“等下兩點了,記得出去提醒兒子睡覺。”

“嗯。”男人的手在鍵盤上飛舞根本沒聽清晉歡說的什麽,只顧著慌裏慌張地點頭。

晉歡頭重腳輕,喝了杯熱牛奶瞬間就困得不行。

左沖在忙著做PPT,兩人都沒有時間去管客廳的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在客廳裏睡了一夜,盯著強烈的困意追完了蔣戈早期出道作品《我的霸道男友》。

一部土的掉渣的網劇,裏面的土味清華,高質量男性見了估計都要說上一句油膩膩的。

“你的眼睛在看哪裏!你的眼睛只能放在我臉上,女人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對你的真心!”

一股子中二味的臺詞在整潔的客廳裏來回闖蕩,蔣戈磁性的聲音還有這個用法。

他被爆出非人類。

人又瀟灑地失蹤了。小Q寶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爸爸,眼裏沒有陸叔叔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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