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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轎中露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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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微陽坐在床上,看著男人殷勤的樣子,扯了扯冰冷的嘴角。

躺下身去,眼裏氤氳著水霧,他知道睡在這個沒有感情的人身邊。不論何時,都是危險的。

“本王……”男人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生出來高大的黑影籠罩中蜷縮在角落裏的陸微陽。

他那副想要爭權,還偏要打造出虛偽的人設讓陸微陽惡心,他皺緊眉頭,一言不發。

蔣戈舔了舔發幹的嘴角,知道解釋再多也是無用的。

他的本意就是殺死陸微陽,遭到陸微陽的懷疑也是正常的。

可受不了,那人的眼珠子又黑又大無辜地瞪圓,傷心欲絕地看著他的目光。

走了一個月的陸路,陸微陽身重腿軟。最後到了荊州,等有船了才走水路。

蔣戈還要扮演好夫君的身份,借此蟄伏在荊州。

等到他的船越了三座城池,他的好王爺才整裝待發,成功地和他一同班師回朝。

豪華的官船靠近陸地,等在岸邊的家丁圍成兩層。

為首的陸大人把那些盼著家人回歸的百姓驅趕到一旁,大張旗鼓地領著侍衛在碼頭圍了個圈。

陸微陽站在船帆上,小翠拿了件裘皮披風給他圍上,眼睛腫的像兩電燈泡,捧著臉吸口氣,抱怨道:“咱們王爺也真是的,明知道有海賊出沒還上趕這讓我們坐這趟……”

身上一暖,陸微陽看著濺起的水潑沖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先前再國師府的經歷,小翠全然不知,他家王爺是想要他的命。

海風把他的發絲吹在臉上,夕陽曬在他金黃的發簪,回來的途中好在沒遇到猖獗的海盜。

安全到達碼頭,見到兩鬢泛白的爹爹,陸微陽懸著的心才放下。

他是要回王府的,王府也會安排馬車來接他。陸微陽不知道,他爹現在過來有何深意。

“陽兒,此次回來。宮中有巨變你陪為父進宮面聖。”陸諫看著瘦得兩頰凹陷下去的自家兒子,心裏一抽一抽的疼。

一聽這話,陸微陽排開他的手拉開側簾子,看向外面的街市。

映入眼簾的是青磚綠瓦和熙熙攘攘的才男俊女,他們穿著古代的服裝游走在作坊、酒肆。

“你聽到我說話了嗎?”陸諫看他跑神到這種程度,怒其不爭地合上手中折扇。

啪地一身,打在他的腦袋上。

“我知道了。”陸微陽吃疼地抱著頭,懶懶散散地吃著轎中準備的甜果子。

他本意是不想去的。

一是此次軍旅實在勞累,還差點沒有了性命,他對宮中的巨變也不感興趣。

二是每次他們要做的事,都是和蔣沛站在對立面。他的任務就是拯救反派,那他到底要不要把他們的計劃告訴攻略對象呢?

不過,看著正在用慈愛的目光上下打量自己的人,陸微……有些不忍了。

李公公一早就等在偏門了,看到他們進去,滿臉諂媚地朝他伸過來手還說著恭維地說:“錦安王妃,出去了一圈,越發好看了。”

聽著他別扭的誇獎,陸微陽悶不做聲地看陽光,把皇墻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路上父親交代過,簫亞那個瘋批為了鞏固帝位,認了蔣戈他七皇叔的兒子為太子。

這步棋下得太好了,扮豬吃老虎的前段。

簫玄這樣做,拉攏了宗室一脈同氣連枝的決心,還……握礦權的七皇叔。

今日的大夫太不講理了。

小富貴的腳都站麻了,還得挺著肩膀,等著太子的功課結束。他的腿都在發顫,發抖。

長桌前,那張堅挺英俊的臉時不時朝他這裏看一下,小富貴心裏得到極大的滿足。

對視沒過兩秒,小富貴又咬著紅唇,垂下頭。

他們在礦上哪裏受過這種委屈?

都是自由、散漫,雖然每年給朝廷進貢很多礦石,可他們土地肥沃年年都能達到指標。

阿南想來當太子,還帶著他來。

瞧著脾氣古怪的士大夫,還有那些愚蠢的皇室子孫。

題目已經出了很久了,楞是沒一個人能打上來,關鍵是阿南會的,阿南也不出聲。

……

“拜見皇上。”

臥床不起的人聽到這話,猛地又回過神,坐了起來。面前正是陸諫和多日未見的阿陽。

簫玄趕緊把套上鞋,小心地把他攙扶起來,激動不已,“阿陽可快些起身。”

“皇帝哥哥,不知此次著急傳我進宮來了,有何指示?”陸微陽假裝楞楞地註視著他,圓眼裏染上點迷離的味。

他可不想和簫玄在這裏上演什麽兄友弟恭的戲碼,那日他安排人來糟蹋自己的畫面還,如在眼前。

“沒有。”簫玄眼下的淤青挺重挺深的,看來錦安王爺今年的首戰告捷,又給他添了很多壓力。

“啟稟陛下,王爺等人已經凱旋歸來。”

這是剛才帶他們進來的那個老太監的聲音,陸微陽聽得出來,難聽的很有特色。

剛還親昵地拉著他的手,聽了這話簫玄臉色驟變,手也慢慢地收回到背後。

陸微陽咬著後牙根,用寬袖擋住臉,裝作咳嗦兩聲。

他發現古代這些謀略權位之正可比現代有意思多了,看著簫玄的臉上的青色蔓延到脖子上。

他憋笑,憋的著實辛苦。

【你可愛的系統突然出現了,友情提醒下個世界更有意思哦。】

陸微陽被腦海裏突然出現嗚嗚拉拉的電音,嚇得虎軀一震:“你還是消失吧。”

【好噠……】

坐在電腦前的男生神色嚴峻,聽到他的回答,又把變聲器調柔了八個度。

雙手摸著耳朵上的藍牙,同時往裏摁了摁,納悶道:“我覺得這聲音挺好聽的呀?大老板說讓我們盡量給他打造出愉快的體驗。”

捧著老壇酸菜牛肉面躲在桌底下的男生,探出頭,指著屏幕上笑容燦爛的陸微陽,說:“我看他體驗的挺愉快的吧,這小嘴彎的。”

帶著藍牙那個點頭,似懂非懂地撓著下巴……

接著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上,開藍光的畫面。

“好戲就要開始了!”

還在呆楞的陸微陽後背突然被人一戳,擡頭他看著面紅耳赤、書生樣的簫玄。

“我剛才的提議,陽兒可覺得能行?”

簫玄剛才說了什麽提議,他根本沒有聽到。

轉動僵硬的脖子,去看他爹。

陸諫的雙手放在寬袖下,暗自和自己較勁,用兇狠的目光在他身上狠狠地剜。

這到底是讓他趕緊同意,還是不要答應啊?

百般無奈下,陸微陽只好戰略回退兩步,裝作胎動地捂著肚子,開始拜別道:“皇上,微臣身體不適。”

“不打緊。”簫玄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叫人搬來軟椅。

突然,緊磕住的窗,咯吱地響了一聲。像是有人在輕輕拍打,陸微陽本著八卦的本能扭過頭去看。

透過窗能影影綽綽地看到一個纖細的人影在門口拍打,跟電影裏的女鬼一樣。

他茶色的眼眸,很清澈。

皇帝的眼裏閃過驚慌,禦前侍衛也沒註意到正在拍門的怪人。陸諫也是正襟危坐,臉上恢覆了溫度,掛著友好的笑容。

能看到那個人影的人,好像只有陸微陽和皇帝。

這是鬼還是人?

這太不對勁了,皇帝的寢宮前那麽多武術精湛的死士,他們當真就看不到嗎?

等到恢覆安靜,皇帝才擰著眉從椅子上下來。

從腰間掏出串避邪的珠寶,湊在他的耳邊神經兮兮地說:“阿陽,你也看到了吧。”

“……”陸微陽沒做虧心事。

仰頭看著距離很遠房梁,若有所思地問道:“我應該看到嗎?”

後者聽了他的話,鴉青色的眸子掀起波瀾,把那串不顯眼的珠子塞進他的手裏。

嘴裏還不知在碎碎念些什麽,陸諫大人聽不懂他們的交談。

宮中隱有流言傳出,陸諫以往是肯定不會信的。可眼下,這是他含辛茹苦、嬌生慣養扯大的孩子。

他大咧咧地上前問:“兒子,你是不是看到那個女人了?”

“嗯?”陸微陽抹黑看了眼提著燈籠引路的太監。

確定是他爹這邊的人,陸微陽才擡眼,往他那邊湊了點,在這紅墻中最擔心隔墻有耳。

“陽陽,你不要也魔怔了,皇上那是心魔!”陸諫話裏有話。

讓他這邊放到嘴邊的“我也看到了女鬼!”

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他不在京中一定發生了很多事,回頭要去找個可信的人打聽下。

看這皇帝又幹什麽缺德事了,把女鬼這個NPC都召開了。

“王妃。”男人清冷的嗓音帶著絲絲戲謔。

陸微陽定睛一看,皇帝安排的馬車邊上,站著身穿窄袖騎服的男人隔著輛馬車的距離和他對視。

他上百度近視的雙眼,還以為那是錦榮來接他了。

頓了頓,和父親大人交代清楚就上了回王府的馬車。

明日宮中會舉辦場元宵盛宴,父親大人曾經的同僚病故了,他會跟著禮部操辦,所以也沒在絮叨,就放他走了。

等到陸諫的馬車揚塵而去,他才發覺眼前含情脈脈地望著自己的人竟然是蔣戈!

後悔這個詞,他在心裏已經說倦了的!

“怎的,本王來接你,你還有什麽不高興的?”寬大的手掠過陸微陽的耳邊,手的主人擋在他身前。

視線逼近他的頭頂,他們兩個的身高懸殊有點大,陸微陽這樣只能看到他的前胸。

“幹什麽……”陸微陽還沒尖叫出聲,就被他抱起塞進了轎子裏。

黑黢黢的四方轎子裏,沒有一寸是光亮的。陸微陽有想吐的沖動,他討厭這種狹小的空間。

白天坐這種馬車,可能窗子裏會照進點光亮,就像觀光車。

察覺到他的不適,男人的手又轉移到他隆起的肚肉上,隔著衣物,輕輕地摸了兩下。

“皇上想要我們的孩子,我希望你不要意氣用事。”蔣戈簡單明了地表達他的意思。

這些莫名其妙的話,皇帝是喜歡原來的陸微陽。

也不至於舔到那種程度吧,初戀和別人生了娃,他也要幫忙養?

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其中的因果關系,男人的聲音再度響起:“元宵節是場鴻門宴,能不去我們盡量不去。”

皇帝簫玄是個舔狗,罪不至死。

他最起碼不會傷害陸微陽,而在蔣沛這裏,他就是雖然能為皇位犧牲的小棋子。

他發覺蔣沛除了畫大餅,其他時候胡編亂造也厲害到不行。

“那,我憑什麽相信你?”陸微陽覺得離譜,順口把心裏想的也說出來了。

男人再次探摸的肚子,從馬車窗口接過家丁手裏的白蠟,面部剛毅的線條依舊冰冷,眼神卻是一汪春水。

他這是在撒嬌嗎?陸微陽在心裏問沈睡的系統。

二十四小時監控著他們的,系統但然會立馬回覆他了。

大老板扁著嘴,第一次撒嬌眼神拿捏不準,顯得很稚嫩,再配上這精致可人的臉。

似受了多大的委屈沒處訴說。

【那當然是在撒嬌了,他只是太愛你了吧。】

男孩劈裏叭啦發出這句話,又配了一首十分經典的情歌。

匯進陸微陽的腦海裏。

“皇上微服私訪時,在寺廟裏強行帶回來個姑娘。”

蔣戈見好就收,正經地坐好和他商量以後的事。

謀反這件事迫在眉睫,沒有陸諫的幫助,他是斷然不能完成的。陡然起義只會,淪為階下囚。

星河壓枕,馬車裏坐著他這一世全部的牽掛。

“然後呢?”陸微陽頓時來了精神,肚子裏的孩子也感受到了父親的靠近踢了他一腳。

陸微陽面部一僵,還好不打緊。

“然後,就是那姑娘自縊了。聽大師說,她化成厲鬼,永遠的留在了這深宮中”

陸微陽嘖了嘖嘴,說:“還要回府王爺能否挑重要的說?”

“傳說只有皇室血脈,才能驅趕走厲鬼。特別是未滿白天的小孩來作為祭品……”男人說著,眼睛看向他的肚子。

“不可能!”陸微陽不信鬼神之說。

就算是他真的親眼看見了,也不能拿他的孩子來驅趕!

他是被下了生子藥,十月懷胎的過程不是很艱辛,但他和肚子裏的小娃娃也是有感情的。

“這也是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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