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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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 西暖閣。
見到康熙，索額圖等人打千行禮道：“臣參見皇上。”
康熙坐到榻上，問道：“你們這個時候進宮是有何急事？索額圖，你來說。”
索額圖拱手道：“回皇上, 臣等深夜驚擾您, 是為了準噶爾部來京朝貢的使臣在乾魚胡同使館躁動一事。臣等詢問他們過後發現, 他們得了準噶爾部派來的人傳的消息，說是準噶爾部內部的權利爭鬥已經得出結果，噶爾丹殺侄囚叔，成為準噶爾部的臺吉。臣覺得大清應該對他以安撫為主, 穩固漠西蒙古的局勢。”
納蘭明珠：“不妥，噶爾丹對外有出兵攻打和碩部特部落的意向。皇上，噶爾丹比其兄長僧格琿更有野心, 因為他成了準噶爾部的臺吉後, 不是第一時間派遣使臣向朝廷遞呈奏疏面見皇上, 讓皇上肯定他的汗位, 而是對其他部落出兵。臣覺得應該以對他多加防備為主。”
一個安撫溫和，一個防備警惕, 他們的話有他們的道理，康熙看向張英：“你又是怎麽看的。”
張英想了想，說道：“臣認為應該以安撫為主, 防備為次。準噶爾部不能亂，大清西邊的疆域必須穩。”
康熙點頭：“張英說得沒錯, 朝堂在東邊和南邊兩地用兵, 精力不足以再用到西邊, 即使噶爾丹得位不正, 大清也不能再開戰端。想來京城使臣見到的那個傳信的人就是噶爾丹派來的, 消息也是他特意傳出來的，不然哪能你們一詢問，那群使臣就一五一十的說了。不過即便他是想朕承認他的臺吉的正統性，朕也不能輕易入了他的願，以免他再生事端。你們告訴使館的使臣，明日他們自可離去，回去見了噶爾丹，告訴他，朕準他如僧格琿向大清獻納。”
至於承認噶爾丹臺吉之事，康熙按下了。就像是納蘭明珠說的那樣，噶爾丹是個野心勃勃的人，所以不可縱容他的野心，康熙擔心若是他下旨冊封承認了噶爾丹的正統性，他能對漠西其他部落出兵一次，自然也能出兵二次。他不需要準噶爾部所在的漠西蒙古統一。
但為了安撫噶爾丹，雖然康熙沒有下旨正式冊封，但康熙準許噶爾丹向大清獻納亦是表明他承認了他的地位。
康熙和索額圖等人商議完後，他沒有再去鹹福宮，而是在乾清宮歇下了。
......
第二天。
太後派人過來邀沈綿綿到慈寧宮吃現烤的京城烤鴨，去的路上沈綿綿遇到抱著三阿哥出來散步的榮嬪。
見到沈綿綿，榮嬪擡擡胸，若有所指地說：“有的人啊，就是上天想給她寵愛，她也留不住。哎喲，宣嬪，我可不是在說你昨夜沒有伺候好皇上，惹得皇上不滿，被皇上單獨拋在鹹福宮的事，你別誤會了。”後半句是她胡謅的，榮嬪能知道的只是昨夜康熙匆匆離開鹹福宮，榮嬪不知道康熙為什麽要離開，但為了能更好的嘲笑沈綿綿，她只好設身處地編出一個她認為是最完美無缺的康熙離開的理由。
榮嬪這邊嘲笑沈綿綿，她懷裏的三阿哥小嘴啊啊啊的叫著，小手往沈綿綿的方向伸，雙腿使勁往上蹬，似是想要沈綿綿抱他。
沈綿綿神情溫柔的擡起手，對著三阿哥左右搖晃打招呼，她一回應，三阿哥眼睛亮起，小腿蹦跶得更加厲害。
見狀，榮嬪黑著臉把三阿哥交給冬月，讓冬月抱著他到前面走走，免得讓這小崽子投敵。
三阿哥被抱走的時候，還掙紮了一會兒，快要哭出來時，冬月把他哄好了。
榮嬪看著沈綿綿的眼神防備極了，生怕她一個不註意，沈綿綿把三阿哥的心給收買了。
三阿哥不在，沈綿綿收起面對他時的溫柔，對著榮嬪輕輕一笑，笑裏不見感情：“你能知道得這麽清楚，想來是你有過這樣的經驗，我是比不上你。榮嬪，你說你是經歷過多少，才能怎麽習慣的對我解釋皇上為什麽會離開。這人哪，多的是外表看著光鮮，其實內裏難看得很，以己度人，坐井觀天，自己能看到一角天空，就認為別人也跟她一樣。嘖嘖，皇上昨晚離開是有政事要處理，哪是你腦子裏想的那個擺不上臺面的原因，算了，我不跟你說了，免得說得越多，有的人越是狼狽。”
沈綿綿娉娉婷婷的走了，榮嬪氣得不行，臉都氣青了，誰以己度人，誰坐井觀天了？
沈綿綿的一張嘴，真是刺得她心臟脾肺都在疼，想罵回去，她又不知道該罵什麽才能夠報覆沈綿綿，讓沈綿綿嘗嘗她的憋屈。
榮嬪手抓了抓胸前的衣裳，收緊，好像沈綿綿沒有離開一般的自言自語道：“就你能說，你那麽能，昨晚怎麽還是讓皇上走了，沒本事！我有什麽經驗，你以為我是像你那樣伺候不好皇上嗎，皇上每次來我的宮裏對我好極了，是你想象不到的好。外表光鮮內裏難看，這是在說你自己吧，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當面榮嬪被沈綿綿懟，背後榮嬪反擊的話說得是一溜一溜的。
榮嬪劈裏啪啦說了一大通話，把被沈綿綿懟的怨氣宣洩出來，隨即昂首挺胸的往三阿哥的方向走去。
這邊，沈綿綿忽然捂嘴笑了，榮嬪八成是在後面偷偷罵她。
流春不解問道：“娘娘？”
沈綿綿幹咳了咳，擺手道：“沒事。”
到了慈寧宮，沈綿綿跟著太後在庭院裏吃烤鴨，鴨子皮酥肉嫩，肥而不膩。她們沒有叫奴才伺候，兩人各自拿著一把彎刀片著烤鴨吃。
沈綿綿片出來的肉片不好看，歪歪斜斜，這邊厚一些那邊薄一些，與她不同，太後用刀片出來的肉片厚度均勻，跟沈綿綿片的放在一起，對比慘烈。
沈綿綿默默的把彎刀移了一個方向，從對準烤鴨變成對準太後片好的肉片。
太後笑道：“不跟我一起片肉了？”
沈綿綿搖頭：“不片了，我片出來的肉沒有太後你的好看，我還是在旁邊吃好了。切片我不行，但是把它切成團，我還是在行的。”
太後：“半途而廢。”
沈綿綿看天看地不看她，太後笑了笑，沒說什麽，低頭不緊不慢的給沈綿綿切烤鴨肉。她是在宮裏待得太久，以前不會的在這些年裏，慢慢的變得會了。
她們一個人吃，一個人切肉，庭院暖風微拂。
之後沈綿綿扶著太後的手，陪著太後散步聊天。
太後說話風趣，想到什麽就會跟沈綿綿說什麽，沈綿綿從太後這裏聽到不少往事，比如太後年輕時在草原養了幾匹特別健壯的馬，她還騎著它們偷偷的跟在族人身後去過敖包，還有她剛進宮的時候做的一些現在想起來都會笑的事情。太後不光說了她自己，她還跟沈綿綿說太皇太後的事，比如太皇太後早上起來的時候表情會很嚴肅，別人都會認為她是在憂心朝廷政事，其實不是的，太皇太後板著臉只是因為她有起床氣。
除此之外，太後偶爾會提到世祖爺，臉上無怨無狠，唯有平和。
太後說的時候，沈綿綿只會當一個安靜的聽眾，不會打斷太後的話，無論太後對她說什麽，出了慈寧宮，沈綿綿一個字都不會往外面蹦。
在太後這兒吃過烤鴨，回了鹹福宮，沈綿綿讓她這兒的膳房太監做烤鴨，她不止是叫膳房太監做，她還想親自動手烤。流春沒有攔，攔也攔不住，還不如讓沈綿綿烤一次。
流夏戳了戳流春的腰，低聲說道：“你知道你像什麽嗎，像一個護著小雀兒到處搗亂的老雀兒。”
流春：“你不是老雀兒？”還來說她，流夏自個還不是一樣沒有想過要攔著沈綿綿，五十步笑百步。
流夏：“......我說不過你，我去幫娘娘忙。”
流春擼起袖子跟過去。
沈綿綿做烤鴨的時候，屋裏只留下一個膳房管事太監，是個中年歲數的太監，叫王成。王公公知道沈綿綿愛吃，會吃，每次沈綿綿叫膳，她都會說幾個新鮮的他沒有聽過的菜式，王公公學到不少。要是做得不好，沈綿綿會叫身邊的宮女過來告訴他，應該怎麽做。
在鹹福宮當膳房太監，風頭不比禦膳房裏的太監差。沈綿綿會把她認為好吃的拿去送給康熙和太後，他們吃得高興了，會給他們賜賞銀，他們走出去還能被人叫一聲哥哥，都是托了沈綿綿的福。
知道沈綿綿要來做烤鴨，王公公臉上笑得跟菊花似的，把那些兔崽子們趕走，單他一個人來指導沈綿綿該如何烤。
結果沈綿綿壓根都不用他仔細教，他說了一句，沈綿綿就能一舉反三，到最後，王公公能做的跟流春差不多，都是站在旁邊看。
王公公：“娘娘有天資，要是......”
流春看他：“王公公，慎言。”要是什麽？不該想的別想，娘娘是什麽身份，他又是什麽身份，他還想把娘娘教成一個廚子？
王公公苦笑：“流春姑娘提醒得是。”是他糊塗了，看到沈綿綿有天資，便起了想把人收到膳房裏的心思，沈綿綿是娘娘，不是普通奴才，再有天資，他也不敢說讓她跟著他們學。
沈綿綿沒有聽到流春跟王公公的對話，她正在用手轉動爐內掛著鴨子的鴨杠，火在下方燃，上面是鴨杠。沈綿綿先烤了右鴨身，烤得金黃換一個邊，再烤右鴨身、脊背，最後是最嫩的鴨脯。從肉色到脆黃再到鴨皮為棗紅色，鴨子周身顏色分布均勻，看著就好吃。
沈綿綿把烤鴨取出來，王公公上前，用刀從鴨脯開始片下肉片，肉片刷刷刷的掉進瓷盤裏。沈綿綿用筷子夾起一片吃到嘴裏，她滿意的點點頭：“酥香味美。”
“看來我做得還是很不錯嘛。”沈綿綿誇了她一句，像她這麽能幹的人，不管做什麽都能做得好。
王公公片鴨的本事比太後還要講究厲害，他片下來的每一片鴨肉都是帶皮、肥瘦肉相間，真正做到肥而不膩，薄而不碎。
沈綿綿讓王公公分別裝了三盤，和蔥段、黃瓜條、青蘿蔔條、蒜泥、白糖等配料一起放進食盒：“一盤給太後送去，一盤給皇上送去，剩下一盤送到毓慶宮給太子，見了太子就說這烤鴨是我親手做的。”
王公公恭敬道：“是，娘娘，奴才馬上叫人去送。”
“恩。”沈綿綿擦手走出膳房。
康熙收到沈綿綿送來的烤鴨，當即打開吃了兩片，讚不絕口：“要不是宣嬪說了這是她做的，朕還以為它是禦膳房裏的太監做的。”話說得有些誇張，沈綿綿再厲害，再有天資，也比不上禦膳房裏做了幾十年膳食的太監們。
只是人的心都是偏的，康熙的心偏的就是沈綿綿。
太後見到烤鴨，笑了：“她是在我這兒沒有吃夠，回她自己的地方折騰去了。她怎麽不叫我一聲。”她也手癢了。
福嬤嬤：“宣嬪是不想讓太後你跟著她一起勞累。”
太後：“得了，你別來為我弄遮羞布，你嘴上說是不想我勞累，其實你還不是怕我把膳房給燒了。”太後年輕的時候進過膳房，想給太皇太後做點吃的，可惜東西沒有做出來，膳房倒是被她燒毀一個。
自那兒以後，福嬤嬤再不準太後進膳房，房子燒了是小事，太後要是出事，後果會很嚴重。
太後分了一半烤鴨給福嬤嬤：“給，你也來嘗嘗宣嬪親自烤的烤鴨是什麽味道。”
毓慶宮，送烤鴨的小太監聽聞太子不在，著急的向毓慶宮門口候著的太監何柱兒詢問太子在哪兒，烤鴨要現吃比較香。
“太子在上書房......”
提著膳盒的小太監得了話轉身要走，何柱兒叫住他：“你先別走，我跟你一起去。”
小太監感激道：“多謝。”
何柱兒看了看他，如果眼前這個小太監不是鹹福宮的宣嬪娘娘派來的，他絕不會理他。何柱兒在毓慶宮地位不高，他只能來守門，他羨慕那些能夠在太子身邊伺候的太監，他每天都是幻想要是他能去伺候太子就好了。
皇天不負有心人，今天機會終於送上門來了。
何柱兒雖然不知道太子跟宣嬪娘娘感情如何，他也沒有人脈能夠去打聽，但是他清楚太子有一陣兒常常帶在腦袋上的那頂帽子是宣嬪娘娘送到，太子對它愛護得很。
想來今天沈綿綿送來的烤鴨，太子見了也會喜歡。
趁此機會，何柱兒能夠在太子面前露臉，再努把力，讓太子記住他。
到了上書房，何柱兒心裏有些虛，但想到身後有鹹福宮的小太監跟著他，他可不能丟臉。
何柱兒大聲地對侍衛說他是毓慶宮的太監，是來給太子送膳的，要進去找太子，侍衛檢查何柱兒的腰牌，又看了看他後面的小太監手裏提著的膳盒，側身讓他們進去了。
見到太子的時候，太子正在座位上坐著看書，大阿哥拿著一把弓箭在比劃來比劃去。
何柱兒不敢多看，快步走到太子面前，激動且恭敬地說道：“太子，奴才何柱兒給太子磕頭。宣嬪娘娘給太子送來一盤烤鴨，只是太子你不在毓慶宮，奴才只好帶著人到上書房找你。”
聽到何柱兒提起沈綿綿，太子把目光移到他身上：“拿過來。”
何柱兒：“是。”他往旁邊退了一步，鹹福宮的小太監低眉順眼的上前打開膳盒，小心翼翼的把盛著烤鴨的盤子端出來。
小太監：“太子，娘娘說過，烤鴨得趁熱吃。”
太子：“恩，孤知道了，你退下吧。”
小太監：“是，奴才告退。”
太子拿起筷子，嘴角上揚，夾了一塊肉片，張嘴剛要吃，肉片就被大阿哥嗷嗚一口吃了。
大阿哥：“味道還不錯，不過一片吃著不夠盡興......”他看向太子面前的烤鴨。
太子下意識用手護著：“這是孤的。”沈綿綿給他做的！
大阿哥哼了哼：“是你的又怎麽了，我不能吃嗎？”他虎視眈眈的看著太子，太子要是說不，他立刻就動手搶。
太子看了眼大阿哥，不回他的話，太子自顧自的低頭吃烤鴨，大阿哥這人，越是跟他計較，他越是跟你對著幹。
大阿哥瞪眼，眼見太子要把烤鴨給吃完，大阿哥想起他吃過的那片烤鴨在他嘴裏留下的餘香，什麽都不說了，大阿哥張牙舞爪的向太子撲過去：“保成！你倒是給我留點，別吃完了！”
後來，烤鴨吃完，太子跟大阿哥也打起來了。
惠嬪看著大阿哥被太子打腫的臉蛋，心疼的給他擦藥：“你這又是跟太子鬧什麽，吃沒吃虧？”
大阿哥大氣地說：“額娘，我跟他的事，你別管。”
惠嬪：“......你要不是我兒子，你看我想不想管你。”話說得狠，但給他擦藥的動作卻很輕。
惠嬪還想說話，被大阿哥打斷了，大阿哥大聲叫著說要吃烤鴨，惠嬪氣不打一處來：“你都成這個鬼樣子了，你還想著吃。不就是一道烤鴨嗎，急什麽，額娘這就叫膳房的人給你做烤鴨。”
等到惠嬪叫人做的烤鴨送上來，大阿哥吃了一口，皺眉，吃得很難受，惠嬪一臉無語：“不是你說想要吃烤鴨嗎，你催得那麽急，我才讓膳房的人給你做了烤鴨，你現在怎麽不像是在吃烤鴨，反倒是像在吃毒藥。”
大阿哥撇嘴道：“這不是我想要吃的烤鴨......”
惠嬪狐疑的吃了一口：“烤鴨不都是這個味嗎，你想吃誰做的烤鴨，額娘叫他給你做。”
大阿哥：“宣嬪娘娘的。”
惠嬪：“那就讓她做......額，誰？”她好像聽到大阿哥在說沈綿綿。
大阿哥沒有讓惠嬪失望：“宣嬪娘娘給太子做了烤鴨，太子在上書房裏吃，那會兒我聞著味道香，過去吃了一口，吃到嘴裏發現它是比聞著還要好吃。我想吃，太子不給，我就跟太子打起來了。不過最後還是有有一半的烤鴨進了我的嘴裏。”模樣有些驕傲。
惠嬪：“......”她沒好氣的戳了戳大阿哥的額頭，還驕傲呢，去照照鏡子看看你的臉腫成什麽鬼樣。
大阿哥抓住她的手：“額娘，你讓宣嬪娘娘也給我做一道烤鴨吧，她都給太子做了。”
惠嬪嘴角抽了抽：“你是不是沒睡醒，走走走，你回阿哥所去，別來我這兒插科打諢。”
大阿哥：“額娘。”
惠嬪給他分析：“宣嬪她跟我一樣是嬪，位份相等，你讓我如何對她開這個口？”而且她就算說了，沈綿綿也不一定會理她啊，誰樂意被人當做是廚子。
大阿哥：“額娘......”他搖晃她的手。
惠嬪別過頭：“保清，你就吃延禧宮的廚子做出來的烤鴨好不好？要是不想，我去叫禦膳房的人給你做，再不然，宮外也有做得好吃的烤鴨，我叫他們做好從宮外送進來。”會做烤鴨的人那麽多，為什麽非要找沈綿綿。
大阿哥：“額娘，額娘......”他蹭到惠嬪身邊，一聲聲叫著她額娘，大阿哥自從去了上書房念書，他很少跟她撒嬌。雖然在他去上書房之前，他也不怎麽對她撒嬌，但他現在撒嬌了！
惠嬪閉了閉眼，唉，她認輸了，哪個當額娘的能受得了兒子的撒嬌，更何況是大阿哥的撒嬌。
惠嬪：“好，我去找她。”為了大阿哥，她對沈綿綿低一次頭又如何，她跟沈綿綿的關系稱不上好，但也稱不上壞。
惠嬪帶著幾匹新得的緞子來到鹹福宮，沈綿綿見到惠嬪又來給她送禮，面上不動神色，心裏則是在想惠嬪該不會又想來拉攏她吧。
惠嬪不開口，沈綿綿也不開口，端著茶杯老神在在的坐著。
惠嬪神色為難，她看了看沈綿綿，心想沈綿綿怎麽不開口？她不開口，她都不知道該怎麽把話題轉移到烤鴨上面去。
想到在延禧宮裏等著她帶著烤鴨回去的大阿哥，惠嬪笑著說道：“難怪你喜歡待在鹹福宮裏不出去，你這兒倒是清凈，不像是我那裏，有一個大阿哥，宮裏就像是養了幾百只鴨子。說到鴨子，我倒是想起來烤鴨是以它為食材。前些時日，宣嬪你不是親手做了幾只烤鴨嗎，還送去給太子嘗了嘗，恰好大阿哥當時也在，他吃了幾口，回來就跟我念叨你做的烤鴨有多好吃，做夢都聽到他在說想要再吃一次。”
沈綿綿心裏有了個數，摸清惠嬪來找她是為了大阿哥。
沈綿綿：“大阿哥原來也喜歡吃嗎，我要是能早知道他喜歡，我就不會只是給太子送了。”
惠嬪：“可不是喜歡，所以我這次過來就是想找你再做一次烤鴨，免得他整日在我耳邊吵。”
怕沈綿綿不答應，惠嬪訴苦道：“你知道大阿哥是在宮外養大的，回宮了他的性子不管我怎麽教，他還是一樣的霸道，想要的東西不管過多長時間，他都會惦記著，直到東西到手了，他才會放下。我也是心疼大阿哥，又因為那幾年跟他分離覺得對不起他，所以即便知道過來叨擾你不應該，我也厚著臉皮來了，還望你能夠體諒我的這一腔慈母之心。你要是真的覺得為難不想做，你不必擔心我會遷怒，這事到底是我們這邊對你有所求，只是可惜保清沒有那個福分。”
沈綿綿說道：“不過是再做一次烤鴨的事，不會讓我多為難，我這就去給你做，大阿哥能喜歡，也是對我廚藝的讚同。”
惠嬪欣喜道：“那就麻煩你了，我跟你一起去，給你打打下手，順便再看看你是怎麽做的，等我回去告訴我宮裏的膳房太監，讓他們照著你的步驟做，這樣大阿哥下次再想吃了，就能讓他們做，不會再來麻煩你。”
惠嬪的態度很好，雖然是在求人，但她沒有強硬要求沈綿綿做烤鴨，沈綿綿想到大阿哥比太子大不了多少，還是個孩子，她自然不會無情的拒絕。
“恩，你想來就來吧。”沈綿綿不反感惠嬪在旁邊看，“到時候我讓王公公跟你走一趟，他知道我是怎麽做的烤鴨。”
惠嬪點頭：“行。”說實話，聽到沈綿綿說要將王公公給她，她是松了一口氣。
她沒有親手做過膳食，所以即使她再想把沈綿綿做烤鴨的過程記下來，她也不能保證她可以全部記下，萬一漏掉哪一點，她又不知情，讓延禧宮的膳房太監做出來的烤鴨跟沈綿綿做的不會是同一個味。
沈綿綿做好了，惠嬪神情輕松的讓初柳將膳盒拿在手上。
走之前，惠嬪投桃報李地說道：“郭貴人的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大，宮裏的有些老嬤嬤你別看她們上了年紀，其實有不少人都有一兩手的絕活，其中就有能夠憑借一個肚子，辨出肚子裏的孩子是男還是女的老嬤嬤。翊坤宮最近有不少這種老嬤嬤出入。”
“另外，太醫院有個馬太醫，他能夠在懷孕的人肚子六七個月大的時候，準確無誤的通過把脈診出孩子是男是女，從未診斷錯，所以有人懷疑這個馬太醫是藏拙了，說是他能夠在三四個月的時候就能診斷出孩子的性別，但他到底能不能，沒有人嘗試。翊坤宮除了叫那些眼睛厲害的老嬤嬤外，還叫了馬太醫。翊坤宮裏懷孕的人只有一個郭貴人，宜嬪對外一直都在說郭貴人懷的是一個小阿哥，如果真的是小阿哥，內務府也不會連續多天給翊坤宮換了好幾批充當擺件的花瓶茶杯等瓷器，損耗大到我都有所耳聞。”
“翊坤宮那邊的人，最近還是不要接觸為好。”
誰知道宜嬪會不會氣昏頭，做出把郭貴人肚子裏的孩子弄流產，順便再對哪個倒黴蛋嫁禍栽贓的事。
別說不可能，任誰心心念念著想要一個小阿哥，結果最後得到一個小公主，都會氣。
惠嬪相信宜嬪能下狠手，小公主是在郭貴人的肚子裏，又不是在她的肚子裏。
沈綿綿送走惠嬪，她回屋說道：“流春，告訴宮裏的人，讓他們最近離翊坤宮那邊遠點，你也叫粗使的宮女太監盯著點翊坤宮。”免得宜嬪昏了頭幹傻事嫁禍給她。
對比其他人，沈綿綿很自信她會是宜嬪嫁禍的首要人選。
流春嚴肅的點頭：“奴婢知道了，郭貴人這一胎最後會如何，現在誰也不知道，奴婢一定會將咱們鹹福宮護成鐵桶，不管誰想要對娘娘動手，奴婢都不依。”
聞言沈綿綿笑了，對著流春笑得很暖很柔。
......
皇後叫停請安已有兩個月時間，這日十五，沈綿綿早早的起來，她習慣初一十五這兩天早起，一時半會兒還改變不了。
沈綿綿披散著頭發，流春在盆裏配好溫水，準備給她洗頭。
沈綿綿背躺在美人榻上，流春右手拿著水杯，左手一下又一下的穿過沈綿綿的頭發。等到頭發都被水淋濕後，流春輕輕的開始揉搓清洗。流春的手指甲都剪了，洗頭的手藝極好，沈綿綿閉著眼睛，表情舒服。
頭發洗完不久，魏珠過來了，康熙要她過去伴駕。
沈綿綿頂著一頭半幹的頭發去乾清宮，康熙見到楞住：“這麽早洗頭？”
沈綿綿：“想洗了。”
康熙招手道：“過來朕看看。”
沈綿綿走過去，順著康熙的意思臉趴在他的膝蓋上，康熙把她梳好的兩把頭解開，簪子一一取下來放到旁邊，拿著幹帕子給她擦頭發。
沈綿綿問道：“皇上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叫臣妾過來了？”
康熙：“不能叫嗎？”
“臣妾可沒有這麽想。”沈綿綿反駁道。
康熙手上動作不停，解釋道：“朕想起今天是十五，皇後停了讓你們去請安，朕想著你今天肯定不會像平時那樣睡得沈，醒過來也沒有什麽事要做，那還不如過來陪朕，免得你無聊。”
沈綿綿說：“見到皇上，臣妾就不無聊了。”
康熙笑了，又問：“早膳用過沒有？”他想怕是沒有，她興許是一起床就開始洗頭，沒有來得及吃早膳。或者說該吃早膳的時候，被他叫過來了。
沈綿綿的腦袋在康熙的膝蓋上左右搖晃：“臣妾沒吃，臣妾肚子還是空的呢。皇上用早膳了嗎？”她仰頭看他，目露期待。
她是在等康熙說沒有，到時候叫人擺膳，她就可以在這兒吃早膳。
康熙知道沈綿綿的意思，他假裝為難地說：“朕已經吃過了。要是早知道你沒有吃，朕就該晚點叫你過來，應該等你吃過早膳再叫。”
沈綿綿撇撇嘴：“皇上，你可以再吃一頓。我已經餓得沒有力氣了，肚子都是癟的，你摸摸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話。”她抓起康熙的手放到肚子上，嘴裏還在給它配音：“咕嚕，咕嚕嚕......”
沈綿綿：“臣妾的肚子在說，它餓了，好餓好餓。”
康熙哈哈大笑：“叫得這麽厲害，看來是真的餓了。梁九功，叫人擺膳吧，你宣嬪娘娘餓了。”
梁九功在給康熙整理奏折，將急折找出來放在最上面，聽到康熙的話，他忍著笑回了一聲是。
沈綿綿低低發出嗷嗚一聲悲嚎，梁九功怎麽離他們這麽近，她剛剛說的話做的動作豈不是全部被梁九功聽到看到了。
她翻過身，把臉深深埋在康熙的腿間。
康熙：“怕什麽，他什麽沒有聽過。”這就害羞了？
沈綿綿：“你等臣妾緩緩。”她平時跟康熙鬧，身邊伺候的人都會離他們離得遠遠的，離近了，她會一臉的不適。
“都過了這麽久，你還是這麽害羞。朕記得朕點你的牌子，你第一次侍寢時，你都不敢看朕，還讓朕將人都趕出殿外去等，不得留在殿裏。”
沈綿綿：“後來我就不這樣了。”
康熙清楚沈綿綿的話是對他說她害羞的回答，他故意裝作會錯意地說道：“朕看不是吧，後來你不還是不準奴才待在殿裏嗎，難道是朕一直以為誤會了，其實愛妃是更想在夜裏叫他們進來伺候？”
沈綿綿：“皇上，你再這樣，臣妾就回去了。”比下限，她是比不過他，輸了輸了。
康熙手指穿過她後腦勺的頭發，指尖摩挲著她的後頸：“朕在這裏，你還想回哪裏？朕在哪兒，你就得在哪兒。”
沈綿綿動了動唇，想忍住懟他的沖動，最後還是沒有忍住，她張嘴不客氣的懟他：“那你上朝的時候怎麽不把我也帶去？”還說什麽他在哪兒，她就得在哪兒，他這句話未免太霸道了些。
康熙：“......”她這是要跟他對著幹？剛剛不是還乖乖的嗎，怎麽眨眼的功夫，她就變成刺頭了。
沈綿綿得意的哼了一聲，看吧，他的話還是有漏洞。
康熙低頭看過來：“朕下次上朝時就帶你一起去。”
沈綿綿驚訝，不是吧，他玩真的？康熙一臉認真，反問她：“不然你以為朕是在跟你說假話？金口玉言不知道？”
沈綿綿呆住了，她都來不及去想通康熙說的帶她上朝，不是要把她帶到朝堂，而是要她在殿外等，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康熙淩晨五六點就要起床梳洗去上朝的畫面。
她一臉驚恐：“臣妾不要！”讓她天天那麽早起來，殺了她吧！
康熙：“恩？”
沈綿綿爬起來，坐在他的腿上，雙手抱著他的脖頸，討好的用臉蛋往他下巴蹭，撒嬌道：“皇上，臣妾膽小，你就別來嚇唬臣妾了，要是將臣妾嚇壞嚇病，到時候皇上還要心疼臣妾。”
康熙眉梢微挑，不說話。
沈綿綿繼續撒嬌，一邊對他說甜言蜜語，什麽臣妾最喜歡皇上了，臣妾不想沒有皇上，一邊又捧著康熙的臉，一下一下的在他臉上落下吻。
在臉被親了一個遍後，康熙松口了：“下次你要是再對朕說的話有異議，朕就真的說到做到。”
沈綿綿連忙恩恩的點頭：“臣妾不會了。”
用過早膳，康熙跟沈綿綿往禦花園散步，期間有幾個貴人常在見到他們，匆匆過來跟他們請安，被康熙叫起後，她們看向康熙的眼神含羞帶怯。
有的膽子大，還跟康熙搭話說禦花園哪兒的花開得最好，一副康熙想要看的話，她馬上就能給他領路的模樣。那些膽子小的見到康熙心情好，一個個的也開始給他介紹禦花園的景色。
沈綿綿將她們說出來的地點記了下來，要不是她們說，她都不知道禦花園還有那麽多值得一去的地方。
沈綿綿餘光瞥到她身邊的一支花朵上有蝴蝶，剛好她手上拿著一柄圓扇，沈綿綿手癢的用圓扇去撲蝶，蝴蝶扇動翅膀飛走，她懊悔的鼓起嘴，只差一點她就撲到了。
她不是非要把蝴蝶撲到，只是一想到她離它只差了那麽一點點，她就不甘心。
一點點，稍微使把勁就能碰到它。
沈綿綿看了看康熙，見他在跟她們說話，想來不會註意到她離開，她很快就會回來。
沈綿綿轉過身，拿著圓扇從著蝴蝶飛舞的方向走去，一撲、二撲......連續撲了好幾下，她都沒有碰到它。
沈綿綿咋舌，這還不如她第一次撲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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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康熙，索額圖等人打千行禮道：“臣參見皇上。”
康熙坐到榻上，問道：“你們這個時候進宮是有何急事？索額圖，你來說。”
索額圖拱手道：“回皇上, 臣等深夜驚擾您, 是為了準噶爾部來京朝貢的使臣在乾魚胡同使館躁動一事。臣等詢問他們過後發現, 他們得了準噶爾部派來的人傳的消息，說是準噶爾部內部的權利爭鬥已經得出結果，噶爾丹殺侄囚叔，成為準噶爾部的臺吉。臣覺得大清應該對他以安撫為主, 穩固漠西蒙古的局勢。”
納蘭明珠：“不妥，噶爾丹對外有出兵攻打和碩部特部落的意向。皇上，噶爾丹比其兄長僧格琿更有野心, 因為他成了準噶爾部的臺吉後, 不是第一時間派遣使臣向朝廷遞呈奏疏面見皇上, 讓皇上肯定他的汗位, 而是對其他部落出兵。臣覺得應該以對他多加防備為主。”
一個安撫溫和，一個防備警惕, 他們的話有他們的道理，康熙看向張英：“你又是怎麽看的。”
張英想了想，說道：“臣認為應該以安撫為主, 防備為次。準噶爾部不能亂，大清西邊的疆域必須穩。”
康熙點頭：“張英說得沒錯, 朝堂在東邊和南邊兩地用兵, 精力不足以再用到西邊, 即使噶爾丹得位不正, 大清也不能再開戰端。想來京城使臣見到的那個傳信的人就是噶爾丹派來的, 消息也是他特意傳出來的，不然哪能你們一詢問，那群使臣就一五一十的說了。不過即便他是想朕承認他的臺吉的正統性，朕也不能輕易入了他的願，以免他再生事端。你們告訴使館的使臣，明日他們自可離去，回去見了噶爾丹，告訴他，朕準他如僧格琿向大清獻納。”
至於承認噶爾丹臺吉之事，康熙按下了。就像是納蘭明珠說的那樣，噶爾丹是個野心勃勃的人，所以不可縱容他的野心，康熙擔心若是他下旨冊封承認了噶爾丹的正統性，他能對漠西其他部落出兵一次，自然也能出兵二次。他不需要準噶爾部所在的漠西蒙古統一。
但為了安撫噶爾丹，雖然康熙沒有下旨正式冊封，但康熙準許噶爾丹向大清獻納亦是表明他承認了他的地位。
康熙和索額圖等人商議完後，他沒有再去鹹福宮，而是在乾清宮歇下了。
......
第二天。
太後派人過來邀沈綿綿到慈寧宮吃現烤的京城烤鴨，去的路上沈綿綿遇到抱著三阿哥出來散步的榮嬪。
見到沈綿綿，榮嬪擡擡胸，若有所指地說：“有的人啊，就是上天想給她寵愛，她也留不住。哎喲，宣嬪，我可不是在說你昨夜沒有伺候好皇上，惹得皇上不滿，被皇上單獨拋在鹹福宮的事，你別誤會了。”後半句是她胡謅的，榮嬪能知道的只是昨夜康熙匆匆離開鹹福宮，榮嬪不知道康熙為什麽要離開，但為了能更好的嘲笑沈綿綿，她只好設身處地編出一個她認為是最完美無缺的康熙離開的理由。
榮嬪這邊嘲笑沈綿綿，她懷裏的三阿哥小嘴啊啊啊的叫著，小手往沈綿綿的方向伸，雙腿使勁往上蹬，似是想要沈綿綿抱他。
沈綿綿神情溫柔的擡起手，對著三阿哥左右搖晃打招呼，她一回應，三阿哥眼睛亮起，小腿蹦跶得更加厲害。
見狀，榮嬪黑著臉把三阿哥交給冬月，讓冬月抱著他到前面走走，免得讓這小崽子投敵。
三阿哥被抱走的時候，還掙紮了一會兒，快要哭出來時，冬月把他哄好了。
榮嬪看著沈綿綿的眼神防備極了，生怕她一個不註意，沈綿綿把三阿哥的心給收買了。
三阿哥不在，沈綿綿收起面對他時的溫柔，對著榮嬪輕輕一笑，笑裏不見感情：“你能知道得這麽清楚，想來是你有過這樣的經驗，我是比不上你。榮嬪，你說你是經歷過多少，才能怎麽習慣的對我解釋皇上為什麽會離開。這人哪，多的是外表看著光鮮，其實內裏難看得很，以己度人，坐井觀天，自己能看到一角天空，就認為別人也跟她一樣。嘖嘖，皇上昨晚離開是有政事要處理，哪是你腦子裏想的那個擺不上臺面的原因，算了，我不跟你說了，免得說得越多，有的人越是狼狽。”
沈綿綿娉娉婷婷的走了，榮嬪氣得不行，臉都氣青了，誰以己度人，誰坐井觀天了？
沈綿綿的一張嘴，真是刺得她心臟脾肺都在疼，想罵回去，她又不知道該罵什麽才能夠報覆沈綿綿，讓沈綿綿嘗嘗她的憋屈。
榮嬪手抓了抓胸前的衣裳，收緊，好像沈綿綿沒有離開一般的自言自語道：“就你能說，你那麽能，昨晚怎麽還是讓皇上走了，沒本事！我有什麽經驗，你以為我是像你那樣伺候不好皇上嗎，皇上每次來我的宮裏對我好極了，是你想象不到的好。外表光鮮內裏難看，這是在說你自己吧，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當面榮嬪被沈綿綿懟，背後榮嬪反擊的話說得是一溜一溜的。
榮嬪劈裏啪啦說了一大通話，把被沈綿綿懟的怨氣宣洩出來，隨即昂首挺胸的往三阿哥的方向走去。
這邊，沈綿綿忽然捂嘴笑了，榮嬪八成是在後面偷偷罵她。
流春不解問道：“娘娘？”
沈綿綿幹咳了咳，擺手道：“沒事。”
到了慈寧宮，沈綿綿跟著太後在庭院裏吃烤鴨，鴨子皮酥肉嫩，肥而不膩。她們沒有叫奴才伺候，兩人各自拿著一把彎刀片著烤鴨吃。
沈綿綿片出來的肉片不好看，歪歪斜斜，這邊厚一些那邊薄一些，與她不同，太後用刀片出來的肉片厚度均勻，跟沈綿綿片的放在一起，對比慘烈。
沈綿綿默默的把彎刀移了一個方向，從對準烤鴨變成對準太後片好的肉片。
太後笑道：“不跟我一起片肉了？”
沈綿綿搖頭：“不片了，我片出來的肉沒有太後你的好看，我還是在旁邊吃好了。切片我不行，但是把它切成團，我還是在行的。”
太後：“半途而廢。”
沈綿綿看天看地不看她，太後笑了笑，沒說什麽，低頭不緊不慢的給沈綿綿切烤鴨肉。她是在宮裏待得太久，以前不會的在這些年裏，慢慢的變得會了。
她們一個人吃，一個人切肉，庭院暖風微拂。
之後沈綿綿扶著太後的手，陪著太後散步聊天。
太後說話風趣，想到什麽就會跟沈綿綿說什麽，沈綿綿從太後這裏聽到不少往事，比如太後年輕時在草原養了幾匹特別健壯的馬，她還騎著它們偷偷的跟在族人身後去過敖包，還有她剛進宮的時候做的一些現在想起來都會笑的事情。太後不光說了她自己，她還跟沈綿綿說太皇太後的事，比如太皇太後早上起來的時候表情會很嚴肅，別人都會認為她是在憂心朝廷政事，其實不是的，太皇太後板著臉只是因為她有起床氣。
除此之外，太後偶爾會提到世祖爺，臉上無怨無狠，唯有平和。
太後說的時候，沈綿綿只會當一個安靜的聽眾，不會打斷太後的話，無論太後對她說什麽，出了慈寧宮，沈綿綿一個字都不會往外面蹦。
在太後這兒吃過烤鴨，回了鹹福宮，沈綿綿讓她這兒的膳房太監做烤鴨，她不止是叫膳房太監做，她還想親自動手烤。流春沒有攔，攔也攔不住，還不如讓沈綿綿烤一次。
流夏戳了戳流春的腰，低聲說道：“你知道你像什麽嗎，像一個護著小雀兒到處搗亂的老雀兒。”
流春：“你不是老雀兒？”還來說她，流夏自個還不是一樣沒有想過要攔著沈綿綿，五十步笑百步。
流夏：“......我說不過你，我去幫娘娘忙。”
流春擼起袖子跟過去。
沈綿綿做烤鴨的時候，屋裏只留下一個膳房管事太監，是個中年歲數的太監，叫王成。王公公知道沈綿綿愛吃，會吃，每次沈綿綿叫膳，她都會說幾個新鮮的他沒有聽過的菜式，王公公學到不少。要是做得不好，沈綿綿會叫身邊的宮女過來告訴他，應該怎麽做。
在鹹福宮當膳房太監，風頭不比禦膳房裏的太監差。沈綿綿會把她認為好吃的拿去送給康熙和太後，他們吃得高興了，會給他們賜賞銀，他們走出去還能被人叫一聲哥哥，都是托了沈綿綿的福。
知道沈綿綿要來做烤鴨，王公公臉上笑得跟菊花似的，把那些兔崽子們趕走，單他一個人來指導沈綿綿該如何烤。
結果沈綿綿壓根都不用他仔細教，他說了一句，沈綿綿就能一舉反三，到最後，王公公能做的跟流春差不多，都是站在旁邊看。
王公公：“娘娘有天資，要是......”
流春看他：“王公公，慎言。”要是什麽？不該想的別想，娘娘是什麽身份，他又是什麽身份，他還想把娘娘教成一個廚子？
王公公苦笑：“流春姑娘提醒得是。”是他糊塗了，看到沈綿綿有天資，便起了想把人收到膳房裏的心思，沈綿綿是娘娘，不是普通奴才，再有天資，他也不敢說讓她跟著他們學。
沈綿綿沒有聽到流春跟王公公的對話，她正在用手轉動爐內掛著鴨子的鴨杠，火在下方燃，上面是鴨杠。沈綿綿先烤了右鴨身，烤得金黃換一個邊，再烤右鴨身、脊背，最後是最嫩的鴨脯。從肉色到脆黃再到鴨皮為棗紅色，鴨子周身顏色分布均勻，看著就好吃。
沈綿綿把烤鴨取出來，王公公上前，用刀從鴨脯開始片下肉片，肉片刷刷刷的掉進瓷盤裏。沈綿綿用筷子夾起一片吃到嘴裏，她滿意的點點頭：“酥香味美。”
“看來我做得還是很不錯嘛。”沈綿綿誇了她一句，像她這麽能幹的人，不管做什麽都能做得好。
王公公片鴨的本事比太後還要講究厲害，他片下來的每一片鴨肉都是帶皮、肥瘦肉相間，真正做到肥而不膩，薄而不碎。
沈綿綿讓王公公分別裝了三盤，和蔥段、黃瓜條、青蘿蔔條、蒜泥、白糖等配料一起放進食盒：“一盤給太後送去，一盤給皇上送去，剩下一盤送到毓慶宮給太子，見了太子就說這烤鴨是我親手做的。”
王公公恭敬道：“是，娘娘，奴才馬上叫人去送。”
“恩。”沈綿綿擦手走出膳房。
康熙收到沈綿綿送來的烤鴨，當即打開吃了兩片，讚不絕口：“要不是宣嬪說了這是她做的，朕還以為它是禦膳房裏的太監做的。”話說得有些誇張，沈綿綿再厲害，再有天資，也比不上禦膳房裏做了幾十年膳食的太監們。
只是人的心都是偏的，康熙的心偏的就是沈綿綿。
太後見到烤鴨，笑了：“她是在我這兒沒有吃夠，回她自己的地方折騰去了。她怎麽不叫我一聲。”她也手癢了。
福嬤嬤：“宣嬪是不想讓太後你跟著她一起勞累。”
太後：“得了，你別來為我弄遮羞布，你嘴上說是不想我勞累，其實你還不是怕我把膳房給燒了。”太後年輕的時候進過膳房，想給太皇太後做點吃的，可惜東西沒有做出來，膳房倒是被她燒毀一個。
自那兒以後，福嬤嬤再不準太後進膳房，房子燒了是小事，太後要是出事，後果會很嚴重。
太後分了一半烤鴨給福嬤嬤：“給，你也來嘗嘗宣嬪親自烤的烤鴨是什麽味道。”
毓慶宮，送烤鴨的小太監聽聞太子不在，著急的向毓慶宮門口候著的太監何柱兒詢問太子在哪兒，烤鴨要現吃比較香。
“太子在上書房......”
提著膳盒的小太監得了話轉身要走，何柱兒叫住他：“你先別走，我跟你一起去。”
小太監感激道：“多謝。”
何柱兒看了看他，如果眼前這個小太監不是鹹福宮的宣嬪娘娘派來的，他絕不會理他。何柱兒在毓慶宮地位不高，他只能來守門，他羨慕那些能夠在太子身邊伺候的太監，他每天都是幻想要是他能去伺候太子就好了。
皇天不負有心人，今天機會終於送上門來了。
何柱兒雖然不知道太子跟宣嬪娘娘感情如何，他也沒有人脈能夠去打聽，但是他清楚太子有一陣兒常常帶在腦袋上的那頂帽子是宣嬪娘娘送到，太子對它愛護得很。
想來今天沈綿綿送來的烤鴨，太子見了也會喜歡。
趁此機會，何柱兒能夠在太子面前露臉，再努把力，讓太子記住他。
到了上書房，何柱兒心裏有些虛，但想到身後有鹹福宮的小太監跟著他，他可不能丟臉。
何柱兒大聲地對侍衛說他是毓慶宮的太監，是來給太子送膳的，要進去找太子，侍衛檢查何柱兒的腰牌，又看了看他後面的小太監手裏提著的膳盒，側身讓他們進去了。
見到太子的時候，太子正在座位上坐著看書，大阿哥拿著一把弓箭在比劃來比劃去。
何柱兒不敢多看，快步走到太子面前，激動且恭敬地說道：“太子，奴才何柱兒給太子磕頭。宣嬪娘娘給太子送來一盤烤鴨，只是太子你不在毓慶宮，奴才只好帶著人到上書房找你。”
聽到何柱兒提起沈綿綿，太子把目光移到他身上：“拿過來。”
何柱兒：“是。”他往旁邊退了一步，鹹福宮的小太監低眉順眼的上前打開膳盒，小心翼翼的把盛著烤鴨的盤子端出來。
小太監：“太子，娘娘說過，烤鴨得趁熱吃。”
太子：“恩，孤知道了，你退下吧。”
小太監：“是，奴才告退。”
太子拿起筷子，嘴角上揚，夾了一塊肉片，張嘴剛要吃，肉片就被大阿哥嗷嗚一口吃了。
大阿哥：“味道還不錯，不過一片吃著不夠盡興......”他看向太子面前的烤鴨。
太子下意識用手護著：“這是孤的。”沈綿綿給他做的！
大阿哥哼了哼：“是你的又怎麽了，我不能吃嗎？”他虎視眈眈的看著太子，太子要是說不，他立刻就動手搶。
太子看了眼大阿哥，不回他的話，太子自顧自的低頭吃烤鴨，大阿哥這人，越是跟他計較，他越是跟你對著幹。
大阿哥瞪眼，眼見太子要把烤鴨給吃完，大阿哥想起他吃過的那片烤鴨在他嘴裏留下的餘香，什麽都不說了，大阿哥張牙舞爪的向太子撲過去：“保成！你倒是給我留點，別吃完了！”
後來，烤鴨吃完，太子跟大阿哥也打起來了。
惠嬪看著大阿哥被太子打腫的臉蛋，心疼的給他擦藥：“你這又是跟太子鬧什麽，吃沒吃虧？”
大阿哥大氣地說：“額娘，我跟他的事，你別管。”
惠嬪：“......你要不是我兒子，你看我想不想管你。”話說得狠，但給他擦藥的動作卻很輕。
惠嬪還想說話，被大阿哥打斷了，大阿哥大聲叫著說要吃烤鴨，惠嬪氣不打一處來：“你都成這個鬼樣子了，你還想著吃。不就是一道烤鴨嗎，急什麽，額娘這就叫膳房的人給你做烤鴨。”
等到惠嬪叫人做的烤鴨送上來，大阿哥吃了一口，皺眉，吃得很難受，惠嬪一臉無語：“不是你說想要吃烤鴨嗎，你催得那麽急，我才讓膳房的人給你做了烤鴨，你現在怎麽不像是在吃烤鴨，反倒是像在吃毒藥。”
大阿哥撇嘴道：“這不是我想要吃的烤鴨......”
惠嬪狐疑的吃了一口：“烤鴨不都是這個味嗎，你想吃誰做的烤鴨，額娘叫他給你做。”
大阿哥：“宣嬪娘娘的。”
惠嬪：“那就讓她做......額，誰？”她好像聽到大阿哥在說沈綿綿。
大阿哥沒有讓惠嬪失望：“宣嬪娘娘給太子做了烤鴨，太子在上書房裏吃，那會兒我聞著味道香，過去吃了一口，吃到嘴裏發現它是比聞著還要好吃。我想吃，太子不給，我就跟太子打起來了。不過最後還是有有一半的烤鴨進了我的嘴裏。”模樣有些驕傲。
惠嬪：“......”她沒好氣的戳了戳大阿哥的額頭，還驕傲呢，去照照鏡子看看你的臉腫成什麽鬼樣。
大阿哥抓住她的手：“額娘，你讓宣嬪娘娘也給我做一道烤鴨吧，她都給太子做了。”
惠嬪嘴角抽了抽：“你是不是沒睡醒，走走走，你回阿哥所去，別來我這兒插科打諢。”
大阿哥：“額娘。”
惠嬪給他分析：“宣嬪她跟我一樣是嬪，位份相等，你讓我如何對她開這個口？”而且她就算說了，沈綿綿也不一定會理她啊，誰樂意被人當做是廚子。
大阿哥：“額娘......”他搖晃她的手。
惠嬪別過頭：“保清，你就吃延禧宮的廚子做出來的烤鴨好不好？要是不想，我去叫禦膳房的人給你做，再不然，宮外也有做得好吃的烤鴨，我叫他們做好從宮外送進來。”會做烤鴨的人那麽多，為什麽非要找沈綿綿。
大阿哥：“額娘，額娘......”他蹭到惠嬪身邊，一聲聲叫著她額娘，大阿哥自從去了上書房念書，他很少跟她撒嬌。雖然在他去上書房之前，他也不怎麽對她撒嬌，但他現在撒嬌了！
惠嬪閉了閉眼，唉，她認輸了，哪個當額娘的能受得了兒子的撒嬌，更何況是大阿哥的撒嬌。
惠嬪：“好，我去找她。”為了大阿哥，她對沈綿綿低一次頭又如何，她跟沈綿綿的關系稱不上好，但也稱不上壞。
惠嬪帶著幾匹新得的緞子來到鹹福宮，沈綿綿見到惠嬪又來給她送禮，面上不動神色，心裏則是在想惠嬪該不會又想來拉攏她吧。
惠嬪不開口，沈綿綿也不開口，端著茶杯老神在在的坐著。
惠嬪神色為難，她看了看沈綿綿，心想沈綿綿怎麽不開口？她不開口，她都不知道該怎麽把話題轉移到烤鴨上面去。
想到在延禧宮裏等著她帶著烤鴨回去的大阿哥，惠嬪笑著說道：“難怪你喜歡待在鹹福宮裏不出去，你這兒倒是清凈，不像是我那裏，有一個大阿哥，宮裏就像是養了幾百只鴨子。說到鴨子，我倒是想起來烤鴨是以它為食材。前些時日，宣嬪你不是親手做了幾只烤鴨嗎，還送去給太子嘗了嘗，恰好大阿哥當時也在，他吃了幾口，回來就跟我念叨你做的烤鴨有多好吃，做夢都聽到他在說想要再吃一次。”
沈綿綿心裏有了個數，摸清惠嬪來找她是為了大阿哥。
沈綿綿：“大阿哥原來也喜歡吃嗎，我要是能早知道他喜歡，我就不會只是給太子送了。”
惠嬪：“可不是喜歡，所以我這次過來就是想找你再做一次烤鴨，免得他整日在我耳邊吵。”
怕沈綿綿不答應，惠嬪訴苦道：“你知道大阿哥是在宮外養大的，回宮了他的性子不管我怎麽教，他還是一樣的霸道，想要的東西不管過多長時間，他都會惦記著，直到東西到手了，他才會放下。我也是心疼大阿哥，又因為那幾年跟他分離覺得對不起他，所以即便知道過來叨擾你不應該，我也厚著臉皮來了，還望你能夠體諒我的這一腔慈母之心。你要是真的覺得為難不想做，你不必擔心我會遷怒，這事到底是我們這邊對你有所求，只是可惜保清沒有那個福分。”
沈綿綿說道：“不過是再做一次烤鴨的事，不會讓我多為難，我這就去給你做，大阿哥能喜歡，也是對我廚藝的讚同。”
惠嬪欣喜道：“那就麻煩你了，我跟你一起去，給你打打下手，順便再看看你是怎麽做的，等我回去告訴我宮裏的膳房太監，讓他們照著你的步驟做，這樣大阿哥下次再想吃了，就能讓他們做，不會再來麻煩你。”
惠嬪的態度很好，雖然是在求人，但她沒有強硬要求沈綿綿做烤鴨，沈綿綿想到大阿哥比太子大不了多少，還是個孩子，她自然不會無情的拒絕。
“恩，你想來就來吧。”沈綿綿不反感惠嬪在旁邊看，“到時候我讓王公公跟你走一趟，他知道我是怎麽做的烤鴨。”
惠嬪點頭：“行。”說實話，聽到沈綿綿說要將王公公給她，她是松了一口氣。
她沒有親手做過膳食，所以即使她再想把沈綿綿做烤鴨的過程記下來，她也不能保證她可以全部記下，萬一漏掉哪一點，她又不知情，讓延禧宮的膳房太監做出來的烤鴨跟沈綿綿做的不會是同一個味。
沈綿綿做好了，惠嬪神情輕松的讓初柳將膳盒拿在手上。
走之前，惠嬪投桃報李地說道：“郭貴人的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大，宮裏的有些老嬤嬤你別看她們上了年紀，其實有不少人都有一兩手的絕活，其中就有能夠憑借一個肚子，辨出肚子裏的孩子是男還是女的老嬤嬤。翊坤宮最近有不少這種老嬤嬤出入。”
“另外，太醫院有個馬太醫，他能夠在懷孕的人肚子六七個月大的時候，準確無誤的通過把脈診出孩子是男是女，從未診斷錯，所以有人懷疑這個馬太醫是藏拙了，說是他能夠在三四個月的時候就能診斷出孩子的性別，但他到底能不能，沒有人嘗試。翊坤宮除了叫那些眼睛厲害的老嬤嬤外，還叫了馬太醫。翊坤宮裏懷孕的人只有一個郭貴人，宜嬪對外一直都在說郭貴人懷的是一個小阿哥，如果真的是小阿哥，內務府也不會連續多天給翊坤宮換了好幾批充當擺件的花瓶茶杯等瓷器，損耗大到我都有所耳聞。”
“翊坤宮那邊的人，最近還是不要接觸為好。”
誰知道宜嬪會不會氣昏頭，做出把郭貴人肚子裏的孩子弄流產，順便再對哪個倒黴蛋嫁禍栽贓的事。
別說不可能，任誰心心念念著想要一個小阿哥，結果最後得到一個小公主，都會氣。
惠嬪相信宜嬪能下狠手，小公主是在郭貴人的肚子裏，又不是在她的肚子裏。
沈綿綿送走惠嬪，她回屋說道：“流春，告訴宮裏的人，讓他們最近離翊坤宮那邊遠點，你也叫粗使的宮女太監盯著點翊坤宮。”免得宜嬪昏了頭幹傻事嫁禍給她。
對比其他人，沈綿綿很自信她會是宜嬪嫁禍的首要人選。
流春嚴肅的點頭：“奴婢知道了，郭貴人這一胎最後會如何，現在誰也不知道，奴婢一定會將咱們鹹福宮護成鐵桶，不管誰想要對娘娘動手，奴婢都不依。”
聞言沈綿綿笑了，對著流春笑得很暖很柔。
......
皇後叫停請安已有兩個月時間，這日十五，沈綿綿早早的起來，她習慣初一十五這兩天早起，一時半會兒還改變不了。
沈綿綿披散著頭發，流春在盆裏配好溫水，準備給她洗頭。
沈綿綿背躺在美人榻上，流春右手拿著水杯，左手一下又一下的穿過沈綿綿的頭發。等到頭發都被水淋濕後，流春輕輕的開始揉搓清洗。流春的手指甲都剪了，洗頭的手藝極好，沈綿綿閉著眼睛，表情舒服。
頭發洗完不久，魏珠過來了，康熙要她過去伴駕。
沈綿綿頂著一頭半幹的頭發去乾清宮，康熙見到楞住：“這麽早洗頭？”
沈綿綿：“想洗了。”
康熙招手道：“過來朕看看。”
沈綿綿走過去，順著康熙的意思臉趴在他的膝蓋上，康熙把她梳好的兩把頭解開，簪子一一取下來放到旁邊，拿著幹帕子給她擦頭發。
沈綿綿問道：“皇上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叫臣妾過來了？”
康熙：“不能叫嗎？”
“臣妾可沒有這麽想。”沈綿綿反駁道。
康熙手上動作不停，解釋道：“朕想起今天是十五，皇後停了讓你們去請安，朕想著你今天肯定不會像平時那樣睡得沈，醒過來也沒有什麽事要做，那還不如過來陪朕，免得你無聊。”
沈綿綿說：“見到皇上，臣妾就不無聊了。”
康熙笑了，又問：“早膳用過沒有？”他想怕是沒有，她興許是一起床就開始洗頭，沒有來得及吃早膳。或者說該吃早膳的時候，被他叫過來了。
沈綿綿的腦袋在康熙的膝蓋上左右搖晃：“臣妾沒吃，臣妾肚子還是空的呢。皇上用早膳了嗎？”她仰頭看他，目露期待。
她是在等康熙說沒有，到時候叫人擺膳，她就可以在這兒吃早膳。
康熙知道沈綿綿的意思，他假裝為難地說：“朕已經吃過了。要是早知道你沒有吃，朕就該晚點叫你過來，應該等你吃過早膳再叫。”
沈綿綿撇撇嘴：“皇上，你可以再吃一頓。我已經餓得沒有力氣了，肚子都是癟的，你摸摸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話。”她抓起康熙的手放到肚子上，嘴裏還在給它配音：“咕嚕，咕嚕嚕......”
沈綿綿：“臣妾的肚子在說，它餓了，好餓好餓。”
康熙哈哈大笑：“叫得這麽厲害，看來是真的餓了。梁九功，叫人擺膳吧，你宣嬪娘娘餓了。”
梁九功在給康熙整理奏折，將急折找出來放在最上面，聽到康熙的話，他忍著笑回了一聲是。
沈綿綿低低發出嗷嗚一聲悲嚎，梁九功怎麽離他們這麽近，她剛剛說的話做的動作豈不是全部被梁九功聽到看到了。
她翻過身，把臉深深埋在康熙的腿間。
康熙：“怕什麽，他什麽沒有聽過。”這就害羞了？
沈綿綿：“你等臣妾緩緩。”她平時跟康熙鬧，身邊伺候的人都會離他們離得遠遠的，離近了，她會一臉的不適。
“都過了這麽久，你還是這麽害羞。朕記得朕點你的牌子，你第一次侍寢時，你都不敢看朕，還讓朕將人都趕出殿外去等，不得留在殿裏。”
沈綿綿：“後來我就不這樣了。”
康熙清楚沈綿綿的話是對他說她害羞的回答，他故意裝作會錯意地說道：“朕看不是吧，後來你不還是不準奴才待在殿裏嗎，難道是朕一直以為誤會了，其實愛妃是更想在夜裏叫他們進來伺候？”
沈綿綿：“皇上，你再這樣，臣妾就回去了。”比下限，她是比不過他，輸了輸了。
康熙手指穿過她後腦勺的頭發，指尖摩挲著她的後頸：“朕在這裏，你還想回哪裏？朕在哪兒，你就得在哪兒。”
沈綿綿動了動唇，想忍住懟他的沖動，最後還是沒有忍住，她張嘴不客氣的懟他：“那你上朝的時候怎麽不把我也帶去？”還說什麽他在哪兒，她就得在哪兒，他這句話未免太霸道了些。
康熙：“......”她這是要跟他對著幹？剛剛不是還乖乖的嗎，怎麽眨眼的功夫，她就變成刺頭了。
沈綿綿得意的哼了一聲，看吧，他的話還是有漏洞。
康熙低頭看過來：“朕下次上朝時就帶你一起去。”
沈綿綿驚訝，不是吧，他玩真的？康熙一臉認真，反問她：“不然你以為朕是在跟你說假話？金口玉言不知道？”
沈綿綿呆住了，她都來不及去想通康熙說的帶她上朝，不是要把她帶到朝堂，而是要她在殿外等，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康熙淩晨五六點就要起床梳洗去上朝的畫面。
她一臉驚恐：“臣妾不要！”讓她天天那麽早起來，殺了她吧！
康熙：“恩？”
沈綿綿爬起來，坐在他的腿上，雙手抱著他的脖頸，討好的用臉蛋往他下巴蹭，撒嬌道：“皇上，臣妾膽小，你就別來嚇唬臣妾了，要是將臣妾嚇壞嚇病，到時候皇上還要心疼臣妾。”
康熙眉梢微挑，不說話。
沈綿綿繼續撒嬌，一邊對他說甜言蜜語，什麽臣妾最喜歡皇上了，臣妾不想沒有皇上，一邊又捧著康熙的臉，一下一下的在他臉上落下吻。
在臉被親了一個遍後，康熙松口了：“下次你要是再對朕說的話有異議，朕就真的說到做到。”
沈綿綿連忙恩恩的點頭：“臣妾不會了。”
用過早膳，康熙跟沈綿綿往禦花園散步，期間有幾個貴人常在見到他們，匆匆過來跟他們請安，被康熙叫起後，她們看向康熙的眼神含羞帶怯。
有的膽子大，還跟康熙搭話說禦花園哪兒的花開得最好，一副康熙想要看的話，她馬上就能給他領路的模樣。那些膽子小的見到康熙心情好，一個個的也開始給他介紹禦花園的景色。
沈綿綿將她們說出來的地點記了下來，要不是她們說，她都不知道禦花園還有那麽多值得一去的地方。
沈綿綿餘光瞥到她身邊的一支花朵上有蝴蝶，剛好她手上拿著一柄圓扇，沈綿綿手癢的用圓扇去撲蝶，蝴蝶扇動翅膀飛走，她懊悔的鼓起嘴，只差一點她就撲到了。
她不是非要把蝴蝶撲到，只是一想到她離它只差了那麽一點點，她就不甘心。
一點點，稍微使把勁就能碰到它。
沈綿綿看了看康熙，見他在跟她們說話，想來不會註意到她離開，她很快就會回來。
沈綿綿轉過身，拿著圓扇從著蝴蝶飛舞的方向走去，一撲、二撲......連續撲了好幾下，她都沒有碰到它。
沈綿綿咋舌，這還不如她第一次撲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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