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3_十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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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到來找我了?”

“那你呢,怎麽突然肯見我了?”方晏儒反問。

“蟲子,我想回一趟中國。”

方晏儒沈默了下來。

“我不是想見他。”說著就紅了眼眶。季棠,天塌下來都不怕的季棠,唯獨大少,是她的死穴。

方晏儒哪裏舍得。小祖宗啊!大家捧在手心的小祖宗啊!“咱回去啊,就是來帶你回去的,所我才來了。乖,不哭,哥這就帶你回家。”

她點頭,又搖頭。已經沒有家了,兩年前媽媽沒了,一個月前小五打來電話,爸爸也沒了。之前她甚至還在想,已經把錢全部還給國家了,指不定爸爸在裏頭表現好,能早些出來也不一定,接下來好好奮鬥,到時她就想辦法被爸爸弄到法國來,他們一家三口,從此好好過日子。十年來指望的就是這個,可現在,連唯一的願想都沒了。

“季老爹走得很安詳,夜裏突發性的心臟衰竭,是睡過去的,沒受什麽苦。”

聞言,季棠哭得更厲害。“他這輩子……怎麽可能走得安心。蟲子,能把我爸的骨灰還給我嗎?我知道這不合規矩,可是,能幫我想想辦法嗎?”

“可能沒辦法。”方晏儒扶著季棠到沙發上坐下。“你爸的骨灰已經埋到烈士陵園去了。”

季棠驚訝的等著方晏儒,想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烈士園?她爸爸犯了那麽大的錯,怎麽還可能進得了烈士園!

“大少辦的,就葬在你爺爺旁邊。”習慣性地摸摸她的頭。“我想,你爸爸更希望能呆在你爺爺和媽媽身邊。”

“他……”聽到是他,季棠頓時失了心神。

方晏儒笑笑,嘆了口氣。“你啊,害死他了。棠棠,人家一直在等你。”

“騙人!他明明結婚了!”扁扁嘴,一下子哭了出來。是她的大少啊!以為一輩子都是她的,沒想到有一天得親手把他推的遠遠的。好痛!好委屈!

“他等了你八年,原本想一直等下去的。結婚前,他找我們狠狠醉了一場,邊哭邊問我,是不是從來就沒有季棠這個人,一切是不是只是他發的一場夢。棠棠,他沒辦法才結的婚,他過得並不好,他把自己弄得很忙很忙,他不要孩子。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繼續等你。季棠,你害了莫慎中一輩子。”

她聽了,只是哭。

“他知道QQ的存在了,老爺子他們都知道了。他老婆鬧了一場,他躲回部隊去了,直到你爸沒了,他才出來處理所有的事情。兩年前你媽走的時候他人不在國內,不然他也絕不會讓你媽走得那麽冷清。你爸的告別式辦的很風光,沖著莫老爺子和莫慎中的面子,你家以前那些老朋友都去了。咱們也都去了,院裏的孩子都去了,你沒在,本來我們想以子女的身份送季老爹最後一程的,可他沒讓。看他一個人披麻戴孝跪在那裏,你知道他媽我有多鼻酸嗎?”

季棠低著頭。悍得讓院裏的哥哥姐姐們都搖頭低嘆的季棠,遇上大少便成了水做的小女人。一想到他一個人跪在那裏的畫面她就怎麽也止不住眼淚。

“怎麽辦,我還想他,我還是想他,怎麽辦……蟲子,你教教我,怎麽辦……我好想他,可是我不敢回去看他,我怕我會毀了他,我不能毀了他……”

前途似錦又如何,如果連幸福都不能擁有,要那似錦的前途做什麽?方晏儒不知道大少是怎麽想的,若說他重前途,他又不會在季老爹死後唱那麽一出,要說他不重,那這十年來他又從來不去找季棠。

“我想,他在等你回去找他。他是被你丟在身後的莫慎中,所以他等你回去找他。棠棠,至少,你得問問他想怎麽樣。還有,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大少_盛夏光年(三)

季棠回來了!時隔十年,她回來了!帶著老莫家的長子嫡孫回來了!

她回來了,和方晏儒夫婦一起回來了。方晏儒的騷包跑車一開進軍區大少的就開始發抖,他甚至在想,她是不是也一起來了。可又苦笑,她怎麽還會來找他,她早就已經不要他了。

在外人看來春風得意風流倜儻的大少,誰見過他流露出過這麽情緒化的表情?實實讓人心裏一揪。

“你還就只想著她啊。”方先生下了跑車,見大少一臉失望,不禁調侃。“得,她有些事要處理,雖然也回國了,但在首都機場她就轉機去香港了。我只是奉命來送人的。”

送人?大少不自覺看向跑車的副駕駛座,心居然一下子揪了起來。

是父子連心嗎?幾步上前拉開車門,看到小小的男孩,居然楞住不知如何是好。

“嘿,你好,老豆。”季貝祁跳下車子,朝從未見過的老爸揮了揮手。

“QQ,你媽媽說過不許這麽叫你爸爸的。”方晏儒咧開嘴笑。真想不怕死地把大少現在的模樣拍下來。

“OK,老爹。”聽聽,和他媽就是一個德行。

“貝祁?”不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她居然這麽輕易就讓他見到了孩子,他不是在做夢吧?這是他的兒子,如同老五說的,和他很像很像的兒子,季棠為他生下來的兒子!

“老爹,你叫我就QQ好了。”從沒有人叫過他貝祁,這小子這會兒覺得肉麻呢。

“兒子……”單膝跪在兒子面前,大少一把抱住孩子。

季貝祁同學立刻慌了手腳,誰能告訴他這唱的是哪一出?他第一眼看上去無比威武的老爹,這會兒是在抱著他哭?再早熟的孩子,他也是個孩子,這樣的場景,孩子怎麽受得了!是父子連心吧!不然怎麽他也哭了。

“大少,趕緊打住!堂堂少帥居然在士兵面前哭鼻子。”來來往往的都是在操練的士兵和軍區工作人員呢。你再感動,也不能父子倆當眾抱頭痛哭啊!

聞言,大少平覆了一下情緒,然後站起,一把將兒子抱了起來,低著頭帶頭往裏頭走。

“QQ,該下來了。”好笑地看著這對相擁的父子,方晏儒頗感無奈。這哪像從未謀面的父子啊?這股子親熱勁兒也太惡心人了。

“不下來。”季貝祁靠在父親肩上,對著他們身後的方晏儒猛做鬼臉,雙手緊緊環住父親的脖子。

季貝祁一點都不認生是有原因的。這是個極度疼愛自己媽咪的孩子,能這麽親近自己從未謀面的爸爸當然是媽媽的影響。他的媽媽,在他面前從來都是只說爸爸的好。從小他就知道,自己的爸爸有多優秀,有多愛媽媽,是個很了不起的男子漢,是個英雄。

至於爸爸媽媽為什麽會分開,其間的原因媽媽向他解釋過,只是太小,不太懂,不過他能確定的是,不是爸爸的錯,更不是媽媽的錯。

既然爸爸沒錯,那為什麽還要不喜歡他?

季貝祁喜歡這個爸爸,看照片的時候就喜歡,看到真人後更喜歡。

方晏儒算是見識了,除了大少結婚前夕那次,他這輩子還真沒見過大少哭過,就連幾年前大家誤以為三少沒命時他也是個鐵骨錚錚的軍人。可今兒,只是見著兒子,就把他的眼淚給喚出來了。

大少其人,軍裝惑人,美得頹敗,卻又行事優雅。方先生一直不能忘記十多年前的大少,那時他和季棠還在一起。一日早上他和哥兒幾個去按門鈴,大少是出來應門了只是堵著門口不讓進,這時誰都知道裏頭藏著哪位了——從沒見過一個男人連穿著皺巴巴的襯衫、滿臉胡渣子都能風度翩翩的。那時他愛笑,其實是有季棠在的場合愛笑,彎彎的眉眼,和小米很像,卻又多了一絲不食人間煙火的痞雅之氣。

這樣的人物!想起季棠時驕傲的蒼涼,面對政敵時冷然的大氣,看到妻子時無比篤定的轉身。除了季棠,任何人他都可以溫柔含笑地看著你,然後清晰殘忍地將你從他的生命一點一滴剝離。

莫家大少,他盡握眾生繁華,看遍人世百態,他的人生光華流轉繁華似錦。這樣的大少,惟獨沒有一個季棠陪在身邊。

好些年前,一次小五醉酒時又找大哥掐架:你的人生太完美,合該有些缺陷!

季棠就是他缺失的角。於是半個月後,大少自請下基層體驗生活。也許他在想,這樣就不完美了吧?那,老天爺會把季棠還給他嗎?

“爸爸,你結婚了?”方晏儒送完人,磨菇了半天之後終於走了,只剩下父子兩人,季貝祁這才將心裏藏了好幾個月的問題問了出來。

大少一楞。

“媽媽說那是五叔,是五叔說的,媽媽聽了後回家關在房裏哭了好久。爸爸,媽媽說你不能和她結婚,為什麽你不能和媽媽結婚?”

“兒子……不是爸爸不能跟你媽媽結婚,而是你媽媽,不敢跟爸爸結婚。”他苦笑。若是她沒走,他早就把她去過門了。他來不及告訴她,老莫家這樣的門楣,從來不缺他一個將軍。

季貝祁似懂得懂地點頭。

“那你為什麽要跟別人結婚?”

“我……”他不知道如何跟兒子解釋責任和壓力這回事。

“你有你的原因對嗎?就像媽媽有時候做的一些事情,我不懂,可是我知道媽媽是有原因的。”

大少摸摸QQ的頭,澀澀地笑著。她把兒子教得很好,這麽十年,貝祁的孕育、成長,完全不曾有他的參與。

“媽媽去香港幹什麽?”

“找東子叔去了。”

“……”

姜東其人,執著程度比起大少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男人。只是有時執念太甚,也會變得讓人恐懼。

季棠去找姜東,只是想向他證實,方晏儒說的是不是真的。只是真的聽他親口說出真相,她更難接受。

高級餐廳裏,季棠心不在焉。姜東還是那個姜東,風度翩翩,抽煙的樣子迷離,說話的樣子暧昧。他總是似笑非笑地看著所有人,可季棠見過哭得像個孩子的姜東,就在她爸爸出事後,他將她送到美國的時候。

她被那時的姜東感動過。可,現在她很想知道,他為什麽哭?那個時候,他為什麽哭得那麽傷心?

如果方晏儒說的都是真的,那麽,這個照顧了她十年的姜東,太可怕了……

“莫大有什麽好的?你就這麽稀罕了?他結婚了,他早就不是你的了,他終於變成別人的了,你傻啊?你還回去?”姜東抽了一口煙,還是淡淡的語氣,卻隱約可見怒氣。

“東子,我知道他是別人的了,我並沒有要回到他身邊的意思,這麽些年,我也回不去了。可是,我還是稀罕他,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我不知道該怎麽描述我和他之間的事,但至少這次,他敢為我爸做那麽多,他那樣的身份,敢以半子的身份面對全世界。”

“那我呢?我做的不夠多?他能做到的我也做得到!”

“東子……他不會為了能和我在一起而做出傷害我爸爸的事情。”為了徹底分開他們,姜東能在季家面臨危機的時候再狠狠踩上一腳。季棠覺得恐怖,這就是他所謂的愛?

姜東的臉色倏地蒼白,夾著煙的手指修長而漂亮,此刻卻微微地顫抖著。

是真的……

季棠紅了眼眶,可隨即冷靜了下來。她覺得可笑。

許久,姜東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你已經有決定了,你回國了。既然不是我能得到的,季棠,恨我也好,至少你這輩子都記得我。”

也是一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主兒。

莫家人對季貝祁的態度比較暧昧,畢竟大少現在是有家室的人,夫妻倆為了孩子的問題一直吵吵鬧鬧沒停歇過。憑良心講,甚至一度對大少的子嗣問題已經絕望的莫家長輩們,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長子嫡孫是很驚喜的,可礙於大媳婦,也不敢表現地太明顯。

除了關貝璽,關小羽,是莫家上上下下最最最熱烈歡迎季貝祁的人。這位小同志之前一直都是孩子堆裏頭老大。當老大固然好,可什麽禍事責任他也都得替弟弟妹妹們扛著啊。小家夥曾經埋怨過爸爸媽媽為什麽不能給他生一個哥哥(我說關小羽,你也太看得起你爸了)。

季貝祁的出現,圓了貝璽的哥哥夢。你天天能見著關小羽一直“QQ哥哥”、“QQ哥哥”地跟在貝祁屁股後頭轉,連學校都不愛去了,每天放學第一件事情就是讓爸爸把他送到太爺爺家去。

貝璽可喜歡這個哥哥了,連自己心愛的玩具也統統進貢了。可QQ同志對玩具並不感冒,只是人小鬼大地說:“你媽媽真幸福,如果你把你媽媽的幸福分給我媽媽一半,我就對你好。”

哦!大人們聽著,心都要融化了!瞧瞧大少,聞言傻楞楞地盯著廳裏那兩兄弟的童言童語,神情落寞地讓人心碎。

“QQ?”老爺子午睡起了。咳,其實是被這幾個小祖宗給鬧醒的。

“有!”QQ同志這會兒也是一身軍裝呢,軍禮行得有模有樣。小子見爸爸威武,也吵著要一套軍裝。向來嚴以律己的莫大少,第一次沒了原則,二話沒說就把事兒辦了,凡事以滿足兒子的要求為先。照這麽看來,這位小同志將來也是個無法無天的壞孩子。

“聽說你昨天開坦克了?”老爺子向QQ招了招手。QQ也完全不認生,立馬過去往老爺子腿上一坐,這樣的舉動讓老爺子忽來感慨。“怎麽跟你媽一個德行!”

貝祁占據了一邊,貝璽自然不放過另外一邊。開坦克!他還沒玩過呢!一旁的關啟勳還是頭疼了,回家有的鬧了。

“太爺爺您怎麽知道的?昨天太酷了!”一提起昨天的事,QQ立刻來了精神,手舞足蹈地描述了起來。

怎麽不知道?整個軍區都知道了!昨兒,軍裝大少連續第五天到著軍裝兒子去上班,小子鬧著要開操場上的坦克,老子二話沒說,抱著小子進了坦克,還順路拎了幾個坦克兵進去伺候著,硬是開著坦克繞了一圈。不止,據說,這突然毫無原則的少帥還帶兒子去玩槍,親自把著兒子的手,開了三發子彈。狙擊槍!M82A1M SASR!一般士兵連摸都沒摸過的好家夥,他倒是好,為了寵兒子,拿來當玩具了。

這些個官,哪個不寵孩子的,可沒見過這種寵法的,毫無原則可言。

可大少此人,某些時候是極度隨心所欲,完全由著自個兒性子來的。比如當他面對季棠的時候,面對小米的時候,以及現在面對兒子的時候。歸根結底,都得是他的心頭肉才算數。

“QQ,你媽媽什麽時候回來?”老爺子問道。不止大少,廳裏各自忙著自己手頭事情的人都停了下來。

季棠,那個能把天給掀翻了的季棠,會回來嗎?

“媽媽說,她回來會讓方叔來接我的。到時候我們就去給外公外婆磕頭,然後回法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啊,還回去啊?”大少媽媽不樂意了。

大少_盛夏光年(四)

回法國?當然要回去,而且,還真準備回去了!

季棠最終沒有勇氣再去見他一面,他有妻子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用什麽身份去見他。除了愛人,她不想以其他方式出現在他面前,所以又要走。

大少氣壞了,很生氣很生氣,那個女人當真磕完頭就走了。聽到她又要離開的消息時,他頭腦發漲,連思考的力氣都沒了,只知道自己很生氣!

沖出家門前,小五攔住了他,冷冷地問他:想追她回來?你有家有妻,要她回來做啥?做小三?讓你外頭安個小公館養著?

大少楞了,QQ回來的突然,這些日子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兒子以及兒子的媽媽什麽時候回來上頭,其它問題……或者說,他根本不敢想。

身後是妻子的淚眼迷蒙和母親的猶豫掙紮,大少的一只腿已經跨出家門了。

或者,真的硬要做一個選擇的話……

他沒的選擇了!只能去成全自己的愛情,如果沒有家人的諒解,那他也只能當一個不孝子了。十年的等待和思考,他不怕拋棄了全世界,卻害怕再次被季棠丟在身後。

“去吧,先把人帶回來,什麽事情,回來再說。”老爺子心似明鏡。

大少點點頭,帶著小六狂奔而去。

“爸爸……”大少媽媽憂心忡忡。要是季棠回來,不用想也知道家裏要發生什麽樣的大事了。這個兒子,從小到大都是他的驕傲,就這麽,放棄前途了?

“面子重要還是兒子重要?你兒子就是個情種,你這次要是再攔著他,你就會失去這個兒子。”老爺子轉向劉茜。“小茜,這事兒也不是慎中說了就算的,爺爺老了,你們這群小的事我不想管太多,一切得你們面對面坐下來談,怎麽解決,談出個說法來。要麽徹底讓老大斷了心思跟你好好過日子,要麽就成全了老大和棠棠,總拖著也不是個法子,耽誤你也耽誤我們莫家。”

瞧瞧,多軟中帶剛的話。這事兒,怎麽不是大少說了算了?這麽大的人了,了不起帶著那對母子離家出走了,血緣斷得了嗎?時間一久時過境遷,帶一窩子娃娃回來,不照樣歡歡喜喜一家親啊。說白了,老爺子的心就是向著季棠,就是打心眼兒裏疼大少和季棠。當初大少草率結婚他就反對過,可一家子擰著,他也就說了下,得了還撂下句狠話:總有你們後悔的!這不,一語成讖。

大少媽媽似乎還想說些什麽,老爺子略顯疲憊地揮揮手,不想再說什麽,轉身進屋去了。“等他們回來,除非我在,否則誰都不許說什麽,等慎中他爸回來再說。

深夜的機場大廳燈火通明,幾輛軍用吉普疾馳而至,造成的巨大聲響引得行人紛紛側目。十幾名軍裝和便衣在機場工作人員的引領下由特殊通道快速入關。一個個軍裝肩上花花星星杠杠,令人眼花繚亂。

幾乎是同時,機場所有的航班都延遲起飛時間。甚至有人在臆測,來了那麽些個大人物,這麽大的動靜,一定是出大事兒了,指不定在上演真實版007啥的呢——大少是等怕了,興許她真的是上了飛往法國的飛機,機場登記也是如此,可十年前姜東用同樣的障眼法騙過他一次,大少真的怕,怕再次錯過,他不想再一次和她錯開了。

航班已經延誤十多分鐘了,機艙內的乘客紛紛有了些怨言。QQ坐在媽媽懷裏,面對面膩著媽媽,一臉的不樂意。季棠知道他的心思,可卻無可奈何。小子,還是一身軍裝呢。季棠乍看兒子的軍裝打扮就傻了,這小模樣,根本就是大少的縮小版。

她心疼地摸摸兒子的頭。“QQ乖,要開學了,咱們得回去上學了。”

“我不能跟貝璽一樣在中國讀書嗎?”小子撅著嘴。

“那是因為姑姑就在中國啊,貝璽跟著他媽媽呢。難道QQ想離開媽媽?”

忙搖頭。雖然舍不得,但對他來說,媽媽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那我還能再見到爸爸嗎?”

“當然。”細細地哽咽了一聲。“等下一個假期,媽媽一定再帶你回來,好不好?”

怎麽敢說不好?世界上最心疼媽媽的QQ同志,最見不得的就是媽媽傷心難過的樣子。QQ點點頭,紅著眼靠在媽媽肩上。

艙內一陣騷動。以為是飛機要起飛了,季棠趕緊讓QQ回自己的位置坐好。

可這時……

“爸爸!”猶自傷心的QQ突然眼前一亮,機艙那頭出現的幾個男人,著實太紮眼了。QQ一眼就看到了,尤其是自己老子。

大少朝小六使了個眼色,然後快步朝他們母子走去。

季棠想逃,可腳哆嗦著不聽使喚。天不怕地不怕的季棠!在大少面前怎麽永遠都是一個沒用的孬種!

“哎喲!我的小祖宗!可追到你了!來,跟六叔走,你爺爺要見你,爸爸和媽媽也有話要說。”莫六一把從季棠懷裏抱過QQ,而後者從聽到“爸爸”這兩個字起就開始陷入呆滯的狀態。

最後的結果是,QQ被莫六帶回了家,季棠被大少帶上了關啟勳的飛機。

十五分鐘後,在一架私人飛機劃破天際後,機場所有的航班恢覆正常,一切風過無痕一般。

“六叔,我真的不能去嗎?”這回QQ倒是懂事,沒鬧著要媽媽。第一次和媽媽分開,季貝祁不止沒有難過,甚至隱隱還有一絲期待。

“爸爸媽媽有話說,說完了就回來。難道QQ不期待?指不定,等他們回來的時候,QQ就再也不用離開爸爸了。”

“真的?”QQ眉眼一亮。

真俊的小子!莫六咧嘴笑,認真地點頭。“真的!”

季棠!

偷偷擡眼看了眼大少,季棠就開始哭,哭得肝腸寸斷,最後還是大少強忍著失控的情緒把人給熊抱起來才離開飛機讓人家正常起飛的。

從把季棠從飛往法國的飛機上帶走開始,大少就沒再放開過她的手。這會兒,兩個人呆呆地看著機艙的前方,心思各異,或是無法思考,可手卻沒有分開。

好多埋怨的話,來機場的路上,心裏翻江倒海。在心裏設想了很多場景很多對話,質問責怪她的話一籮筐,說服她的話也不少。可真正見到她,心裏頭所有的苦在遇上她的眼淚都後神跡般地消失無蹤了。怎麽就想起以前季棠愛聽的一首歌兒,誰唱的忘了,就記得一句歌詞:不管與你的路有多苦,擦乾眼淚告訴自己不準哭,我不怕誰說這是個錯誤,只要你我堅持永不認輸……

再看看身邊這個沒用的東西!好吧,不指望她了!指望她的話他們到下輩子都沒戲!算了,這輩子,早就栽在她手裏了,她愛怎麽著就怎麽著吧,累活苦活都他來幹好了,只要還能在一起。

只要還能在一起……

“哭!你還有臉哭!沒出息的東西,以前調戲我的那股子勁哪兒去了?”他的季棠!有色無膽的季棠!大少的心突然就酸疼了起來。你說說眼前這幺蛾子,該哭的是大少不是嗎?可她這會兒哭得比誰都傷心,大少酸酸又澀澀的,太多情緒了,心臟就跟正在被擰幹的抹布一樣,一直揪。

還是哭,繼續哭,不停地哭。

於是,這廂心疼了。

長長地嘆了口氣。“好了,別哭了……”

“是!是我沒守住,我會跟她講清楚的,什麽條件我都接受,我去跟她講清楚。咱倆以後都在一起,好好過日子,一起把QQ帶大……QQ都這麽大了……”

聽他最後兩句嘆息似的呢喃,季棠哭得更慘了。也知道他委屈,知道他生氣,可她也不想這樣啊,她也想好好過日子,可當年條件不允許。

大少是打定主意要把人留下了。有些人,有些事,總得等到百煉成鋼了才能守在一起。是時機,是緣分,早了,可能將來有悔,晚了,一定一聲嘆息。等了十年,雖然蹉跎了歲月,可想想,其實現在也挺好的,熬了十年,心裏頭再沒有半點動搖和疑惑,就是知道,要這個女人,想要跟她在一起,一輩子在一起!

守在一起!

死在一起!

爛在一起!

世界末日眾叛親離都要在一起!

季棠是厲害的角色,可季棠不是大少的對手。你瞧她哭得慘,可她那是沒看見,大少眼角的笑意。他就是要她心疼,就是要她愧疚。

腹黑軍裝大少!

“你說,已經都這樣了,只能對不起她了,是不是?”低聲詢問的語氣,還是淡淡的愁,小心翼翼。“他們要是不答應,我就跟你走,啥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和QQ,咱們去法國,去你呆的地方,哪兒都成,只要和你們在一起。”

季棠寧願大少怨她、怪她、罵她,總比現在這樣好。她心裏難受,難受地想死。只要一想到自己丟下這麽好的大少整整十年,她就想殺了自己!

“不行……”這小禍害,終於出聲了。

握著她手的大手一僵,感覺機艙內的氣溫瞬間下降了十度。

“要回去,你不能走。我們一起回去,求他們原諒,去求他們成全。”她緩緩擡起頭,也不管現在自個兒滿臉眼淚鼻涕。這時候哪兒還顧得了醜。

“我說,你,話能一氣兒說完麽……”大少僵硬的神情慢慢軟化,整個人也緩緩放松了下來。繃緊的肩頭耷拉了下來,放松後竟開始覺得委屈,慢慢慢慢就紅了眼眶。“我還以為,你還是不要我……”

這丫的就存心找堵,可偏偏季棠就吃這套。心疼啊,心疼愧疚地無以覆加,於是一把抱住他。“要!要的!一直都是我的,以後誰都不給!只能是我的!”

乖乖,終於把話逼出來了。遲了十年的擁抱,遲了十年才要到的承諾。這時大少真替自己覺得委屈了,真的想哭了。

可還是抑制不住心裏的得意呢。

靜靜地相擁了一會兒後,大少一只手扶著女人纖細的腰肢,另一只手抓起座位旁邊的電話,輕輕說了句:“返航。”

大少啊大少,連談判耍陰招都要把人抓到三萬英尺的高空,讓她想逃都沒路可逃。這會兒搞定了這個,連先HAPPY一下的心思都沒有,只想趕緊回去,加速度把事情處理了,以免夜長夢多。

“是的,長官。”話筒裏傳來小五低沈的嗓音。“大少,剛才那段真該錄下來參加奧斯卡。恭喜,你得逞了。”

堂堂空軍大校,平日裏只玩戰鬥機主兒,今天兄弟義氣來替人開私人飛機。就因為爺爺的一句話,那時候他才突然領悟,為了季棠,大少可能真的連他們這個家都不要了。於是,巴巴得跑來幫忙。

抱著季棠,大少的心情一直在騰空、飛揚、爆裂。他不動聲色,可天知道他這時候多想高歌一曲,多想狠狠握拳吼聲YES,或者狠狠捶墻壁幾圈發洩一下。

可,他是大少,大少不幹這麽塌臺的事情。

悶騷腹黑軍裝大少!

大少牽著季棠跪在自家老子前面,連QQ也跑來跪著。大少心疼著呢,可為了大局,連兒子也利用上了。

其他兄弟或有事或不知道,可和大少同一個爹媽的小四小六卻趕回來了。回來看熱鬧呢,還打電話讓其他兄弟趕緊回來。最重要的是搞定季棠,家裏頭,胳膊擰不過大腿,遲早的事兒,大少這樣的心機分子,他們還真想看看接下來的戲他要怎麽唱。

見大少跑了劉茜就先鬧了一場,小六帶QQ回來的時候她差點沒撲過去扭打,這回更好,大少把人都帶回來了,這廂鬧不成,直接崩潰,這會兒在樓上房間裏躺著呢。

大少爸爸本身就是家裏的長子長孫,年輕時自然經受過來自家族和各界的壓力,他也是咬牙撐過來的,對於大兒子肩上的擔子他也是深有體會。因此,對於子輩們的仕途前程也就看得沒那麽重。孩子們要是有那個野心,他樂見其成,該幫襯的絕不手軟;可孩子們要是想舒舒服服輕輕松松過活,他也沒意見。

說實在,大少一直是他引以為傲的兒子,老四和老六也優秀,可在顧慮大局方面和為人處事方面還真的不如老大。可又怎麽樣呢?一個做父親的,最想看到的就是子子輩輩開心健康活過,老大的婚姻不幸福,這是誰都知道的事實。

大少已經娶了劉茜,這也是既定的事實。倒不是擔心離婚對老大仕途的影響,大少爸爸根本不在乎這個,再說,這年頭離婚其實也沒多大負面影響。最主要的,是對劉茜的責任。大少娶了這個女人,那她就是他的責任,愛情親情都不是推卸責任的借口。

可看看跪在大少右邊的季棠,那是從小就打心眼裏喜歡並且一直以為會變成他兒媳婦的小女孩;再看看跪在大少左邊的QQ,這個大一個孫子啊!這孩子,見到他第一面開始就“爺爺”、“爺爺”叫個不停,完全不認生,讓他打心眼兒裏就喜歡這個小子。那一身軍裝,幾乎讓他有回到三十年前的錯覺,怎麽會忘記,大少第一回穿上軍裝向他這個爸爸行軍禮的樣子!

反正這回大少爸爸是犯難了,這,怎麽決定,都不對。

“我什麽意見都沒有,這是你們自己的事情,但前提是,劉茜先點頭。”這是大少爸爸最後的決定。

大少_盛夏光年(五)

劉茜能同意嗎?她當然不同意!

憑什麽?就憑他們相愛?以相愛為理由,就能這樣肆意踐踏她的婚姻和幸福?躺在床上,劉茜氣得渾身發抖。

莫家未免也欺人太甚,是欺她娘家無人了?

一直等著季棠過來找她攤牌,可到了深夜也沒半個人影。一聲冷笑,這個女人,是覺得她連競爭的資格都沒了?連示威都不屑了?

季棠!從小就被人捧在手心的季棠!她,憑什麽事事心想事成

早上下床時已經九點多,除了老爺子在院子裏幫關貝璽遛狗之外,空蕩蕩的莫家大宅一個主人都不在。該上班的上班去了,該上學的上學去了,他們繼續規律地進行自己的生活,似乎什麽事情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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