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笨蛋貼貼。

關燈
====================寒冬的風蕭瑟而刺骨,沈放幾乎被吹透,他呼吸出的白氣氤氳地飄在眼前,又慢悠悠地消散。

但他不在意寒冷,他只在意謝驚寒的回答。

謝驚寒冷靜,克制,甚至於冰冷。他自己就是一座孤島,但沈放想走進這座島。

謝驚寒手插進了外套兜裏,很平靜地說:“沒有。”

沈放因為他簡短的話語而失望,Omega的天性讓他對標記自己的Alpha產生依賴和臣服,他無法抑制地期待謝驚寒的一切反應。他的情緒柔軟又綿密,渴望Alpha的安撫和溫柔,可是無論是他二次分化還是這次發熱期,謝驚寒都單方面地對他建立起了屏障。

沈放控制不了自己的消沈和難過,第一次臨時標記時沈放毫不在乎,他甚至會有意地拉開和謝驚寒的距離。但是現在,沈放低下了頭,他所有情緒和呼吸的流動都奔湧著走向一個人,他希望那個人給予回應。

沈放好像聽見Alpha嘆了口氣,謝驚寒說:“這裏這麽冷,你確定要在這裏說嗎?”

沈放愕然地擡頭看他,謝驚寒的眼睛裏帶著笑意:“去北樓大廳吧,那裏溫暖一點。”

謝驚寒在北樓的便利店買了兩瓶熱牛奶,走到大廳坐在長椅上的Omega面前,輕輕地將溫熱的玻璃奶瓶貼在了沈放的臉頰上。

沈放一楞,雙手去接,謝驚寒卻沒放在他手上,沈放有些疑惑地擡頭看他,卻見謝驚寒笑了一下,帶著點壞和捉弄:“不開心?”

這個笑和以往都不一樣,不再是平常那幅冷冰冰的模樣。沈放被他笑得有些暈暈乎乎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沒有。”

謝驚寒為他插好吸管,將熱牛奶放在了沈放的手心,他語調慢悠悠的:“騙人。”

沈放咬住吸管,熱奶通過透明的吸管流入他口中,其實味道並不好,摻水過多,比平時謝驚寒給他帶的差遠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莫名的甜。

謝驚寒沒坐,站在了他身側,長椅這個位置面對著大門,他剛好可以給沈放擋擋風。

“沈放,你知道標記過後我們兩人的情緒是可以感知的。”謝驚寒握住玻璃奶瓶取暖,說:“你的不開心和難過我都能知道。”

謝驚寒低頭看他,說:“我還知道,你的不開心和難過是因為我。”

沈放的委屈簡直要溢出來了,他心想,你還知道我們的情緒是相通的啊,你還知道我是因為你不開心和難過啊。他啞著聲音說:“對,就是因為你。”

謝驚寒很耐心,甚至沒有一點生氣,他半蹲下身,緩慢地釋放自己的信息素,借此安撫沈放,他說:“那能給我說說嗎?”

沈放低著頭不和他對視,熟悉的白朗姆酒圍繞在他的鼻端,他心下又酸又澀,他一邊高興謝驚寒溫柔的態度,又一邊清醒地知道,謝驚寒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因為他作為Alpha的責任罷了。

換成任何一個和他建立臨時標記的Omega,他都會這樣做。

沈放鼻尖發酸,心想自己可真他媽沒出息,他抱著玻璃奶瓶,汲取那點溫暖,他說:“我什麽都不知道。”

沈放擡頭和他對視:“我不知道你難不難過,不知道你是否需要安慰,你把我隔絕在外,卻游刃餘地知曉我的所有感受。”沈放越說越氣,他推了謝驚寒一把,聲音甚至破了音:“你憑什麽!”

謝驚寒被他猝不及防地一推,往後仰了仰,他穩住身體。擡起頭來時卻罕見地楞住了。

沈放白皙的臉頰上鼻尖和眼尾一片通紅,豆大的淚珠從臉頰滑落,沒入了沈放柔軟的灰色圍巾裏,留下了暗色的水漬。

謝驚寒無措地看著他,沈放紅著眼睛和他對視,下一秒,謝驚寒慌忙地拿出了紙巾,小心地遞給他,說:“對不起。”他停頓了下,信息素好像都無法控制了,連聲音都下意識地放輕:“你別哭了。”

沈放吸了吸鼻子,拿過了紙巾,他感覺到面上一片冰涼的水意,耳朵漸漸紅了起來,他心想,臥槽好丟人,我他媽居然哭了,這有什麽好哭的。

謝驚寒看他拿著紙巾不動,又抽出了一張紙巾,仔細疊好後地遞給他,再次說:“對不起。”

沈放沒接,他只是在尷尬,在聽到謝驚寒的道歉後更尷尬了,只好掩飾性地擦眼淚,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我不應該哭的。”

謝驚寒意外地笑了,他站起身來背對沈放,不去看Omega雙臉通紅的模樣,等沈放平覆情緒後,他才轉過身來。

“我沒有說不想標記你。”謝驚寒的聲音很溫和:“我沒有想到你會因為這件事而難過。”

沈放擡起頭看他。

謝驚寒又半蹲下身和他平視,沈放赤誠又熱烈,永遠忠誠自己的心意和欲望,他意識到,自己的不坦誠是在傷害沈放。

“我的經歷,讓我對AO的標記關系有些排斥,這你能感覺得到。”謝驚寒看著沈放點了頭,說:“而我所受的教育以及自我的性格原因,會讓我盡量地避免情緒失控,或者換句話說,我害怕失控。”

沈放問:“你也會害怕嗎?”

謝驚寒笑了下:“我害怕很多東西。”他說:“第一次和你進行臨時標記時,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反應和情緒,我會把你當成自己的所有物,產生占有欲和支配欲。但是這和一切都和你無關,只是我自己的厭惡和內耗。”

謝驚寒:“我猶豫只是害怕本能,並不是不想標記你,並不是你的原因。”

沈放又吸了吸鼻子,他的委屈和不滿隨著謝驚寒的話語在慢慢消散,偷偷的雀躍占據了他的心房,他想,謝驚寒和他說話時好認真,還有,沈放的目光落在了謝驚寒濃密的眼睫和高挺的鼻梁上,他好好看哦。

“我的朋友很少,或者可以說,除了王子晨,我沒有朋友。”謝驚寒被沈放專註又明亮的眼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錯開了點和沈放的對視,說:“我沒有和他人像你一樣地進行過深入的交流,我習慣一切情緒自我消化和理解,你說我對你建立起屏障,只是習慣使然。”

“但這些行為傷害了你,確實是我不對。”謝驚寒又繼續和沈放對視,認真地說:“我向你道歉,別再生我氣了好不好。”

沈放不由自主地彎了彎嘴角,也沒說好不好,只是對著半蹲著的Alpha張開了雙臂,謝驚寒有些楞怔,下一秒,沈放笨拙地抱住了半蹲的他。

柔軟的圍巾觸摸了他的臉頰,帶著被沈放暈染過的體溫,Omega那股淺淺淡淡夜來香溫柔又輕盈地包圍了他,有些調皮地碰撞他的信息素,是恰到好處的安撫;對方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冰冷的耳尖好像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溫熱的脖頸。

謝驚寒的呼吸輕而緩地停住了,半響後,他恢覆了呼吸,在心跳的躁動中,他擡起手,克制地回抱了沈放一下。

他心想,我好像在擁抱一片溫暖的羽毛。

謝驚寒回到教室後被老徐叫進了辦公室談話。沈放回到座位上,薛策和岑欣然看他一眼就知道他被謝驚寒標記了。薛策將從食堂拿來的蘋果遞給他,說:“早他媽標記了還省得去一趟隔離室,非得托。”

沈放將還有一半的熱牛奶放在了桌上,沒接蘋果,將薛策的手推過去了:“屁話真多。”

岑欣然比薛策想得遠,說:“你抑制劑過敏怎麽這麽嚴重,現在有謝驚寒,那以後呢?高考畢業後你們各奔天涯,你去哪再找一個謝驚寒。”

沈放聽到各奔東西,收桌子的手停住了,他說:“也不一定各奔東西,要是我們考同一所大學呢?”

薛策當場就毫不客氣地笑了:“兄弟醒醒,人謝驚寒要考什麽學校,首都醫科大,你夢裏和他考一所學校嗎?”

岑欣然給了他頭一個暴扣,罵道:“你他媽會不會說話,你自個聽聽這話傷不傷人。”

薛策摸著頭,看沈放臉色,確實有些難看,他心想明明小芳以前是不在意這種玩笑的,但還是誠懇地道了歉。

沈放說沒關系。他看著自己桌子上鮮紅刺目的56分的數學試卷,再一次重覆的沒關系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謝驚寒從老齊辦公室出來後兩人去吃午飯,沈放突然想起下星期期末考試結束後就見不到謝驚寒了,他停下了筷子,狀似不經意地說:“寒假你要回首都嗎?”

話說出來沈放都覺得蠢,寒假過春節誰不回家啊。

“要,原本訂的一月末回。”謝驚寒說:“但是剛剛和你標記,我二月七號再回去。”

謝驚寒看了他一眼,說:“到時候你反應應該沒這麽大了。”

沈放心下的小人在轉圈圈地跳,握拳說yes;他控制住翹起的嘴角,拿出手機查看日歷,有些驚訝地說:“今年春節是十號誒,這麽晚回去可以嗎?”

“可以。”謝驚寒不是很在意,或許是因為沈放,他毫不隱瞞地說:“本來我就不是很想回去。”

沈放的心下的小人已經在放煙花啦。他快活地說:“那放假那幾天你來我家幫我補課好不好!我爸媽書房有好多醫書的。”

謝驚寒有些驚訝,但一想這確實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他將紙巾遞給沈放,說:“好啊。”

沈放心下的小人瘋啦,坐著煙花飛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今天是兩個笨蛋貼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