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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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具有最無窮偉大的力量。

這句話,林嘉以前總覺得是哪個異想天開的家夥隨便說說的。

可今天她親身領教了。

她沒想到在這樣一個黑燈瞎火的晚上,又在一條又臟又泥濘的羊腸小道邊,顧流風能有心情向她索吻。

而她的母親正痛得哼哼唧唧,朝著兩人怒目而視。

“嘉嘉,快親我,我真的……走不動了。”顧流風捂著胸口喘息,“阿姨耽擱不起。”

林嘉很猶豫。

顧流風從不是那種肉麻當情趣的人,他看上去很正經,而他一本正經說出肉麻話的時候,又看上去……呃,特別可口。

林嘉把心一橫,把唇湊了上去。

他毫不客氣地就將舌頭卷了進來,溫軟濡濕,勾住了她的魂。

林嘉只覺得自己腦袋嗡的一下,立時防守大開,任由他肆意侵入,甚至還迫不及待地迎合。

他的氣息那麽好聞,清如山澗,沈如大海。

唔,流風,流風……

我的流風他就是這樣的,笨笨的,傻傻的,可他那麽幹凈,那麽正直。他是一根筋,但他一根筋地愛著我。他不通所有的人情世故,但他仍那麽努力,那麽笨拙地想討好我的家人。

林嘉被他吻得七葷八素,正無限流連在顧流風的深情繾綣裏,他突然一把推開她。

“夠了,有力氣了。”他重新站起來,將張紅月背在身上,奔跑的速度明顯比剛才還快著許多。

林嘉咋了咋嘴,沒回過神來。

呃,有力氣了,這是什麽鬼?拿我的親親當飯吃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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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紅月是典型的急性闌尾炎。

顧流風送來的及時,到了醫院就立刻手術,倒也沒多大問題。但張紅月為人嬌氣,醒來後一直哼哼唧唧,一會兒懷疑醫院診斷錯了,一會兒怪林嘉沒塞紅包,醫生故意麻藥打得不夠,要把她活剖。

林四祥和小飛來了一會兒。張紅月心疼兒子,讓老公趕緊帶著兒子回去睡覺。回去後沒多久,她又一個個電話追回去,遙控指揮這爺兒倆早餐吃啥,午餐吃啥,曬了幾天的鹹魚別讓野貓叼走,門口種的雞毛菜別忘了澆水。

林嘉望著顧流風,這個男人也跟著忙了一整夜,卻依舊神采奕奕,如山澗清泉、湖畔修竹,雙瞳剪水,描不盡盛世美顏。

“嘉嘉你累不累?阿姨現在沒什麽事,你也回去睡一覺吧。”顧流風催她。

林嘉心裏暖暖的。

昨晚母親突發疾病,老爸和弟弟都沒什麽擔當,倒是他一肩扛起了所有。這種雪中送炭法,已經讓爸媽對他的印象大為改觀,也讓她在心裏暗自籲了口氣。

“可我爸要下午才過來呢,我走了,我媽怎麽辦?”林嘉打了個哈欠,懨懨地縮在顧流風懷裏。她是真的累,想不通為什麽顧流風不吃不睡,還能這麽有精神。

“我照顧阿姨就可以了。你快回去補眠,女孩子不能總熬夜。”

“你可以嗎?”林嘉很有些驚喜,卻又不太放心,“我媽她不是很好伺候。不過我倒確實需要回家一次,替我媽拿些日常用品過來。”

“交給我,我會搞定的!”顧流風很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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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紅月醒過來的時候,也就看到顧流風一個人。

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拿了本線裝的藍皮書在看,陽光從他背後打過來,眉目看不真切,但整個人像是給描了個金邊,光風霽月透著仙氣兒。

張紅月有些恍惚,這就是女兒千挑萬選揀來的寶貝麽?

對於女兒,張紅月一直挺驕傲的。林嘉從十幾歲起就出落得亭亭玉立,是縣裏的一枝花兒。張紅月也一直很指望這支花兒能給她招來個金龜婿,但可惜,女兒眼高於頂,十年來對她介紹的無數個對象都嗤之以鼻。

可歲數不饒人,女兒這麽挑挑揀揀的,已經從二八年華挑到了二十八,許多被林嘉蹬了的,迅速結了婚,生了娃,就像那個開土方車的,現在也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爹,見到她有時候也會笑嘻嘻打聽一句,“你們嘉嘉還沒成家呢?再不抓緊可就三十了啊!”

這句話讓張紅月聽著很不是滋味,她也明白,女兒就是美成天仙,也已經是個奔三的天仙。而且今年來她這兒說親的,竟然已經有了四十歲的離婚男,還有帶著拖油瓶的,這怎麽不讓她如坐針氈?

也許是對顧流風抱有了太多的期待,所以當她第一次看到這個準女婿時,竟然有隱隱的失落。雖然嘉嘉說他的畫兒能賣錢,但畢竟是虛的東西,哪兒有國家單位旱澇保收的好?而且這最大頭的房子,不是到現在還沒買上嗎?

直到昨晚自己肚子痛得要死,這看著神仙一般的人兒竟二話不說一口氣把自己背到醫院,張紅月心裏這失落感才逐漸被好感代替。

她欣慰地嘆了口氣。

也許就是個悶葫蘆呢,不會說話,不來事兒,只要真如嘉嘉所說的那樣有出息,也就算了。

顧流風並不知張紅月那麽多的內心戲。他對張紅月沒什麽好感,也沒什麽惡感,只不過這是林嘉的媽媽,他來照顧的話,林嘉就能回去多睡會兒。

“阿姨,你醒了?有什麽需要的可以叫我。”顧流風很嚴肅,坐得筆端筆正地說。

張紅月笑瞇瞇道:“我好多啦,昨天晚上可多虧你了。小顧啊,累不累?”

“累。”

張紅月笑容僵了僵,“我們這鄉下地方,醫院是遠了點,也難怪小顧你受累。”

“醫院倒是不遠,關鍵是阿姨您太重。我如果是背著嘉嘉,跑上三個來回都沒事兒的。”顧流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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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張紅月都沒有再和顧流風說話,顧流風自然也不會主動找她說話。顧流風低頭看書,張紅月躺著看手機,偶爾視線交匯,則極尷尬地笑一下,又迅速移開。

顧流風看了看時間,如果林嘉回家後就開始休息的話,現在已經睡上三個小時了。他覺得很滿意,誰說丈母娘難搞了,明明很簡單嘛。

他每隔半小時問張紅月要不要喝水,問了六次,她都說不用。他本來還想問她需不需要上洗手間。但既然她一直都沒有喝水,那顧流風理所當然地認為她也不需要排洩。

一個多小時後,張紅月已經漲紅了臉,在床上不安地扭動。

顧流風立刻問:“阿姨,您不舒服麽?”

張紅月白了他一眼,“我要上廁所,去幫我叫護士來。”

顧流風立刻邁開長腿奔了出去,但三秒鐘後又奔了回來。

“護士呢?”張紅月問。

顧流風的臉比她更紅,無辜的睫毛顫了半天,終於低著頭說:“護士說她太忙,既然是一家人,讓我……讓我帶您去。”

(四十七)昂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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