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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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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正文完

春末時節, 一陣陣的風中已夾雜了綿綿的燥意,攪得人心神不得安寧。

顧禎轉了頭,正對上她那含笑的眉眼,絲絲縷縷的暖流劃過軀幹時, 喉結滾動著, 終是點了點頭:“好。”

倆人的過往或許曾狼狽不堪, 也曾折騰得兩敗俱傷,可前路,總歸是坦蕩的。

過往種種, 雖不能釋懷,卻不得不一一放下。那段日子, 誰也沒能好過,只是一個煎熬著,一個強撐著。

“往後還餘下幾十年, 朕……再慢慢賠給你。”顧禎闔了闔眼, 朝她露出一個笑,眉眼間溢了些柔色出來, “一碼歸一碼,往後的事往後再說,只是今日這賬,娘娘打算何時同朕算個清楚?”

今日的什麽賬?

趙懿懿轉回頭看向校場,目不斜視,假作不知。

任身旁的人如何說,她也只是隨著眾人一道叫好,對邊上的聲音充耳不聞, 也不說話。

顧禎凝著她的側顏, 不疾不徐道:“娘娘既不說話, 那朕就只當娘娘默認聽朕安排了。”

這下子,趙懿懿才猛地轉過了頭,又羞又惱地瞪他。

氣得胸口起起伏伏,才沈著臉道:“你總胡亂說些什麽?”

顧禎指指桌案上的琥珀盞,但笑不語。

趙懿懿那張臉唰一下就紅了個透。

卻又咬著唇瓣,眼底透出些不滿。那摻了鹿血的金盤露,她是不慎餵他喝了,可那也是他自己飲下去的。

何況方才,不是都還他了?

想著那被折騰得幾乎骨頭散架的滋味,趙懿懿仍是心有餘悸,不由恨恨道:“方才,不是已經任你施為了?”

說著說著,她聲音低了些,帶著些綿軟的調子,臉紅得像是能滴血,到最後幾乎說不出話來。

顧禎極愛看她這樣又羞又急的模樣,心念微動,正要說話時,才發覺底下早已散了場,人群烏泱泱的到處湧。

不多時,燕王已經穿過人群擠了回來,同他笑:“皇兄,明臣怪臣弟上場壞了他的運勢,害他後來連球都摸不著,要同臣弟算賬呢。”

顧禎懶得理他,只是轉過頭輕瞥了一眼。

“臣弟可是同他說了,是皇兄令臣弟上去的,要算得找皇兄才行。”燕王又道,“臣弟料想他也不敢,這不,都沒敢跟上來。”

顧禎倏地笑出了聲,將他上下打量了番,淡淡道:“你倒是挺會的。”他轉頭看了看人馬散去,已經空下來的校場,“還有工夫笑別人,朕瞧著,你似乎也沒進過球。”

燕王沒想著他還數了,臉色僵了僵,才尷尬笑道:“皇兄又不是不知,臣弟一向不擅……”

顧禎道:“上回在長安,朕聽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燕王怔了怔,恍惚間,才漸漸想起當初在長安時,曾對皇後說過,他少年時不愛課業,獨喜馬球這類游戲。

多久遠的話了,皇兄竟還記著。

雖說皇兄的記性一向好,堪稱過目不忘,可燕王聽著他那淡淡的聲音,總覺得不只是記著那麽簡單。

似乎還有些薄怒。

“罷了。”顧禎揮了揮手,沈聲道,“你且下去吧。”

底下人群正三倆說著話,趙懿懿正欲起身,卻被顧禎捏住手腕,似笑非笑道:“娘娘朝哪兒看呢?”

趙懿懿皺著眉,想將手給抽回來,卻掙脫不得。

她罷了手,沒好氣道:“你又鬧什麽?”

每回不論遇上什麽事,他總歸是要鬧上一場的,絲毫不顧及自個是這大楚的天子,只仿佛一個喜歡吃味的婦人。

顧禎攥著她纖細的皓腕,側首靠過去幾分,聲音裏幾乎夾帶了些咬牙切齒的意味:“別以為朕不知道,他對你的那些心思。”

趙懿懿低了頭,只是沈默不語。

顧禎卻迫她與自己對視。自己的心上人,自己真心喜歡的人,若說不知道別人看她時打得什麽主意,那自然是假的。

只是看破不說破罷了。

身為男人,哪怕他與別人不同,又怎會不懂那人的那點小心思。

顧祁掩藏的雖好,可有些時候的眼神,卻是騙不了人的。

更騙不過他。

“那你想如何?”趙懿懿忽的問他,“就算真如此,又能如何?”

顧禎忽的失了聲。

一個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心上人,舍不得傷害分毫。一個是他的皇弟,是他的臂助。

且倆人之間,實則並未逾距。

事到如今,他除了不順眼時,偶爾折騰折騰顧祁洩憤,也並沒有什麽別的法子。

便是當初在長安時,顧祁時不時陪著懿懿出去,也都出自他的授意。

顧禎頭一次,體會到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滋味。

他有一塊稀世珍寶,本來自己悉心珍藏呵護著,舍不得叫外人窺見分毫,更舍不得叫外人傷害丁點。

只想讓她做自己庇護下的一朵嬌花。

卻有匹狼,在外窺伺覬覦著那件珍寶。

偏偏那匹狼,還是他親手引進來的。

顧禎慪得幾乎要咳血,面上卻是一片雲淡風輕,朝著她笑了笑:“懿懿,朕是會嫉妒的。”

從前他也說過這樣的話,可都是對陸羨山,且有時候還帶了幾分玩笑的意味,難以分辨真假。

又或者,會咬牙切齒,氣得雙眼通紅。

她會推己及人,憂心顧禎將來會同她一樣覺得煩了,選擇逃避。

顧禎何嘗不是如此。

這還是他頭一回,看著雖也氣,卻是難得的心平氣和,說出這段話來。

沈默片刻,趙懿懿道:“我同他之間,也沒什麽值得你嫉妒的地方。”

這話,顧禎也知。

她同陸羨山,還說得上是青梅竹馬,同顧祁,便什麽也不是了。

除卻長安的短暫相處。

只是一瞬間,顧禎又覺得渾身舒坦了。他心裏清楚,自己所求的,所奢望的,也只是她的一個態度。

僅此而已。

“隨朕過來。”看著底下人潮湧動,顧禎突然牽了她的手,朝下走去。

一路穿過校場、人群、竹林、殿宇,到了一處略顯熟悉,卻又嶄新的殿宇前。

身後並無宮人,徐徐東風中,只餘他們倆人並肩而立。

趙懿懿先是回望了一下周遭,才以手遮著額頭,擡眼看去。見著殿前牌匾上的椒房殿三個字時,神色很明顯的楞了楞。

這三個字,她有許久未見過了。

既熟悉,且陌生。

見她怔怔地瞧著,顧禎牽著她的手微一使力,便拉著她跨過了那扇朱門。

庭前的桂樹、墻角的紫藤花架、潔白若新雪的梨花,還有那架紮在梨林中的秋千。

同以前別無二致。

繞了一圈後,顧禎又拉著她進了殿中。

玉石堆砌的蓮花浴池、墻上鑲嵌的夜明珠、如煙似霧的輕紗帳幔,甚至還有那半人高的珊瑚、掛了半面墻的名琴、博古架上的文玩擺件。

布局雖和從前一樣,可又有些說不上來的異樣告訴她,和從前不一樣了。

稱得上珠玉鋪地,椒蘭盈室。

以前雖也威嚴壯闊、氣勢恢宏,卻只是符合皇後該有的儀制。

與奢華無半點關系。

“喜不喜歡?”

耳邊傳來溫柔的低語聲,趙懿懿回頭看他,輕聲問:“你何時布置好的?”明明她前段時日路過,此處還被帳幔合圍著,似乎還未完工。

眨眼間,卻已連……

趙懿懿近前兩步,輕撫著那張飛瀑連珠式的七弦琴,卻是認了出來,這是她曾經親手開斫的那一張。

只是斫了一半後,因各種事情紛擾,一時擱置下了。

如今倒是完完整整擺在這兒。輕輕撥弄幾下琴弦,聽其聲,辨其色,便知是一張好琴。

“幸得你當初擱在將作監,才沒被那場大火焚毀。”顧禎忽而走了上來,低聲道,“此事瞧著容易,等朕親自上手,才發覺其中的瑣碎艱難。”

趙懿懿這便聽了出來,剩下的一半,是他斫完的。

她仰著頭看他,眼睛突然有些酸澀,下意識的輕眨了幾下。

“已經建好有些日子了,只是朕想著先晾著透一透氣,內室布置又有許多要改動的細微處,才沒叫你立刻搬進來。”顧禎強勁有力的手臂錮著她的腰身,柔聲問,“懿懿,你喜不喜歡?今日就搬過來罷?”

他知她住慣了從前的殿宇,如今在延德殿也有諸多不習慣,只是一直沒說過,默默叫人改一改而已。此間每一處的擺設,每一處的布置,都是他親自調整,未敢假於人手。

方才那話,卻是真假摻半。

顧禎心頭一直存著個隱秘的期許,便是倆人和好以後,他再帶著懿懿過來。想要有一個,從頭再來的機會。

“懿懿。”顧禎壓低了聲音喚她,“一切都是新的,我們之間,也可以重新開始了。”

瑩瑩的光下,那俊美若神只的郎君望著她笑,一雙深若寒潭的鳳目裏,亦是聚集了無盡的溫潤。

窗外是一片雪白的梨花,順著風簌簌落下。恍惚間,趙懿懿瞧見了數年前的春日,也是那個人,站在梨樹下對著她笑。

梨花落在肩頭,更襯得郎君溫潤如玉。

倆人間,縱使有過許多的不愉快,縱使鬧過許多的矛盾。那些互相譏諷的話語、各自心頭的絕望,誰也不曾少過。

既然決定了放下,就該朝前看才是。

他既然說過,怎麽待她好都不夠,還要拿一輩子去賠。趙懿懿想,她總該要聽他一回的。

那光突然有些刺眼,趙懿懿眼睫輕顫著,捏著拳擡頭看他,慢騰騰點了下頭:“好。”

這一聲好,她終究是放下了過往,前路漫漫,她決意同他一道,將剩下的路走下去。

不單是因他那日佛塔以命相護,也不獨為椒房殿大火那日,他連命都不要了的執拗。這一次,她想予以回應的,是他這個人。

歲月漫長,兜兜轉轉,跟前的還是那個人。

顧禎低低一笑,猛地將她揉入懷中,一手托著她的後腦,壓在那嬌嫩的唇瓣上,不住研磨著。

趙懿懿被他堵得說不出話,只能兩手抵在他身上,卻又使不出力道去推。

親著親著,她那副身子倒是先軟了下來,軟綿綿地倚靠在他懷中,柔弱無骨的手也只是無力地攥著他的衣衫。

早上才經過一遭,只消片刻,她身子便已經微微顫栗起來。

趁著唇瓣分離的間隙,趙懿懿睜著一雙朦朧的眼兒看他,低聲道:“不要了。”

“早上那筆賬,朕還沒跟你算完呢。”顧禎輕拍了下她的腰窩,卻在下一瞬,直接將她打橫抱起,闊步朝寢殿走去。

今日在椒房殿四處都逛了一圈,唯獨落下寢殿。

這會兒進來一瞧,才發覺裏邊竟然點了紅燭,桌案上擺著的東西,怎麽瞧都覺得眼熟。

也不是小姑娘了,自然看得出來,是成婚時需要用到的酒水、食物、器皿。

趙懿懿轉頭看他,原本勾著他頸項的手,漸漸卸了力。

顧禎道:“還望娘娘賞臉,同朕飲了那合巹酒。”

既然重新開始,那一切便都是嶄新的。今日,才真正仿若倆人的新婚,是兩個彼此合意之人的新婚。

趙懿懿面色一紅,猛地推他一把,惱道:“誰要同你飲那什麽酒了?”

雖說著這話,然等被顧禎安置在膝上,那白玉杯盞遞到唇邊時,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啟了唇,將那盞桃花釀一飲而盡。

這酒並不濃郁,散著淡淡的清香,然趙懿懿不善飲酒,僅是這一盞,便足夠她靠在顧禎懷裏,半點兒氣力也無。

等回過神時,才發覺那外衣的系帶已然被解開,一只粗糲的大掌便順著鉆了進去。

她紅著臉,扭著身子想要躲開,卻又被顧禎打橫抱著,放在了錦被之中。身子陷在那一片綿軟間,仿佛被無數雲朵包裹著。

“朕可是說過,今早剩下的賬,須得同娘娘算個清楚。”被他握著手往底下一觸,趙懿懿便羞得不行,只是與預想中不同的是,那層羅裙先被掀了起來。

顧禎掐著她的腰,先俯就下身子,溫柔細致的服侍了一番,等她起了些興致,才敢顧上自己。

那紅燭搖曳,光影晃動,他身上的疤與瘢痕也無所遁形的展現在那。

趙懿懿直到被他折騰著,換了數個位置,又換了數個模樣,等嗓子都有些沙啞時,才逐漸想明白,他今日就沒打算放過她。

從一開始,哪怕沒飲那杯酒,就沒打算過。

只是那幾杯酒,給了他早上一個借口,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讓她在妄圖逃脫時、撒一撒嬌的借口。

總歸到後來,也會是現在的情形的。

“你怎麽騙人。”她氣咻咻地控訴。

看著她柔軟堪憐,杏眸含春的模樣,顧禎低頭親了親她的眼尾,將那一滴溢出的淚珠吮去,哄著她喚了兩聲夫君,才戀戀不舍的退去,抱著她朝浴房走。

洗漱過後,趙懿懿早已累得昏睡過去。

顧禎坐在榻邊,替她擦拭著發尾最後一點濕潤,聽著她無意識喊了聲夫君,眸色逐漸柔和下來。

來日方長,他還有數十年的時間,同懿懿好好走下去。

也有數十年的時間,去彌補那三年。

如此想著,顧禎突然擱了巾帕,俯下身子,在她唇角落下一個輕柔至極的吻。

作者有話說:

今天更新比較晚,但是正文結束啦,明天開始更新番外哦。

完了,給寶貝們發個小紅包,嘿嘿~

想了想,下本還是開《容嬌》哦,這是文案:

一、季容新得了個小奴隸。

奴隸阿衡長得漂亮、幹活利索、識文斷字,樣樣都好。

季容很滿意。

後來奴隸舍身救了她一命,

季容大為感動,遂將他調到了院外伺候。

阿衡伺候她很盡心,下雨撐傘、天涼加衣,

哪怕自個月錢少得可憐,也要攢給她買生辰禮。

就在季容思忖要不要給小奴隸脫了奴籍,送他去科考時,忽的憶起了前世。

她終於記起來,眼前這個男人不是什麽小奴隸,而是流落民間的三皇子謝衡疏。

前世的謝衡疏也做了她的小奴隸,

可是前世的謝衡疏沒有這麽溫柔,前世的謝衡疏沒有舍身救她。

但她對他很好,有什麽東西都緊著他,還讓他去科考,

殿試時,謝衡疏皇子身份真相大白。

而她是奴役皇子的壞女人,受人唾棄。

二、前世,謝衡疏深恨曾給她做過奴隸。

於是他厭她、憎她、囚她,對她強取豪奪,甚至想掐死她,

等他終於明了自己的心意,拼了命的想要彌補時,

季容卻死在了那個雪夜裏。

年輕的帝王就此一夜白頭,發了瘋的找尋讓她覆生的法子,遍求神佛,賭上了一切。

終於,上天垂憐,許他重來一世。

聽見季容讓他回去做他的三皇子,她則繼續做她的大小姐時,

謝衡疏眼底一片猩紅,扯著她的衣角說:“容容,你休想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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