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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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雲靜從琉園出來就給阮錚鳴發了條短信:‘晚上回來吧,我們一起吃個飯,好聚好散,我同意和你離婚!’

阮錚鳴看著顯示屏上的字句,心裏沈甸甸的。

要說不虧欠,那絕對是理虧的。他這輩子唯一感到虧欠的,就是對這兩姐妹虧欠。對雲佩他虧欠的是兌現承諾的行動,而對曾雲靜他則欠了一份永遠給不起的感情。

雖然心裏有無法撲滅的怒氣,更為這二十幾年的分離和思念感到不甘,可他始終還是欠了這個女人的。

這二十多年的夫妻生活幾乎是不存在的,可她卻當了一個好媽媽一個好兒媳,從來沒有說過一句帶埋怨的話,只是默默的守著他,這樣的女人他確實虧欠了!

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文件,阮錚鳴提起公文包走出了辦公室,他希望在分開的時候對那個女人可以少點傷害,那就都依著她吧。

阮錚鳴回到別墅的時候,飯菜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怎麽是你一個人在弄?”

見廚房裏並沒有廚師,好像張媽也不在的樣子,阮錚鳴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曾雲靜淡淡的笑了笑,“離婚又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還要讓每個人都知道嗎?而且既然是最後一頓飯了,我也希望是我親手做給你的!”

阮錚鳴輕輕的嘆了口氣沒有再說話,她知道女人現在所有的淡定自若都是一種隱忍,他實在也不忍心再說什麽了。

“去換一件衣服吧,我希望最後一頓飯不是和一個軍人在一起,這個軍嫂當的我太有壓力了!”

“嗯!”

阮錚鳴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了臥室,穿著軍裝確實給人的感覺太壓抑了,輕松的氛圍也好。

阮錚鳴換好衣服走回餐廳的時候,曾雲靜已經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走了出來,“希望這一頓能讓你永遠記住我!”

“雲靜,希望你以後可以找到好的歸宿!”阮錚鳴黝黑的眸底有了閃爍。

“你就是我最好的歸宿,我一直都這樣認為!”曾雲靜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情感,“從我當年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認定你是我今生唯一想要的那個歸宿。”

“雲靜,你太執著了!”阮錚鳴在心裏重重的嘆了口氣,“感情的事情是不可以勉強的!”

“是啊!我執著了大半輩子,一輩子,到頭了還是一場空!”曾雲靜嘴角帶上了一抹苦澀,“你會去找她嗎?”

“我欠她一個交代!”

阮錚鳴用自己的方式作出了回答,那種情篤今生信念似乎從來沒有改變過。

“真好!你們一家人還是一家人,我這個多餘的存在是不是應該徹底消失了才算幹凈?”曾雲靜的眼角濕潤了。

“雲靜,她畢竟是你的妹妹,這麽多年你就沒有想過她嗎?”阮錚鳴不希望曾雲靜的思想走極端。

“想?我為什麽要想,由你想她就足夠了,哪裏還需要我去想!”

曾雲靜眼底一片恨意,她從來就沒得到這個男人的愛,即使是妹妹不在的二十幾年裏,他也從來沒有放下過,而她只是一種形式的存在而已,還是死纏爛打送上門的那種存在,否則估計連存在的可能性都沒有。

“吃飯吧!”

阮錚鳴不希望破壞兩個人之間一貫的禮讓,已經到了最後一步又何必再多做計較呢!

“嗯!吃完飯我們去灌山水庫那邊轉轉吧,也算是你最好一次陪我散散心!”曾雲靜拿起筷子主動給阮錚鳴夾了菜。

“那裏可不近啊,晚上開車多危險啊!”

阮錚鳴對曾雲靜要求有些不解,他從來不覺得這個女人有這樣的愛好,晚上的山林實在沒什麽好看的。

“可我就是想去,最後一次由你陪著,還能拒絕我嗎?”曾雲靜知道阮錚鳴是不會拒絕她的,就像當年她摘掉了子宮他無法拒絕她是一樣的。

“嗯!既然你想去哪就去吧,我一會讓司機跟著跑一趟就是了!”

“不用要司機,也不開你的車,就開我的那輛,我來開!”曾雲靜唇角勾起了淡淡的弧度,很有運籌帷幄的感覺。

“好,聽你的!”

阮錚鳴點了點頭,也主動夾了曾雲靜喜歡吃的菜放到了曾雲靜的碟子裏,“今天你想怎麽樣我都陪你!”

這個跟了自己二十幾年的女人,出了虧欠還是虧欠,阮錚鳴忽然想好好的寵她一次,哪怕就只有這一次也算是個彌補吧。雖然所有的悲劇都是這個女人一手造成的,可真要他把這二十幾年的付出全部抹掉,情感上也是說不過去的,

或許他們之間沒有愛情,但父親般的親情還是有的,雖然是種相敬如賓的平淡,但那種牽和掛也還是存在的。只是希望她以後可以真正的幸福,可以真的解脫出去。

男人的話那麽體貼,是不是只有在這最後的一刻才舍得這樣的好好的待她?曾雲靜吸了吸鼻子,眼角的晶瑩不能遮擋她笑顏的綻放,這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男人說出這麽感人的話。

“這是你說的,今天一定要陪著我的!不許你耍賴!”曾雲靜難得的有了孩子氣似的情節,一副小女人的撒嬌樣和平時的穩重大氣判若兩人。

“不耍賴,一定好好陪你!”

阮錚鳴的心裏有種鈍痛,這個女人守在他身邊竟然從來都沒有享受小女人的美好,而青春還是就這樣逝去了。他心疼,他愧疚,可他卻無法違背自己的心去回應這樣的一份感情。

得不到回應的執念終究只會是種傷害而已!

曾雲靜拭去了眼角的淚水,她想好好的把握這個晚上,想好好的感受一次疼愛,哪怕這疼愛只是由於愧疚,哪怕這一切即將歸於烏有,只要是他給的,她都想好好的擁有。

兩個相伴一起走了二十幾年的夫妻,再要分開的時候才發現擁有了那麽多的共同記憶。那晚他們聊了很多,把阮小暖從小到大的成長細節如數家珍般的羅列了出來,孩子帶給他們的希望和快樂伴隨了他們整個的生活。

“走吧!我們向灌山出發!”

終於,曾雲靜還是打斷了這個讓她貪戀的溫馨美好時刻,她已經沒有資格去沈淪了。

“雲靜,我們今天都喝了酒的,還是讓司機來送我們去吧!”阮錚鳴從座椅上起來,忽然發現自己的腦袋有些昏沈沈的。

“不要,我就想和你兩個人單獨的呆在一起!”曾雲靜很有小女人情節的環上了阮錚鳴的腰肢,“錚鳴你說過的,今天一定要好好陪我的,我只想要你一個人陪著。”

“唉!”阮錚鳴有些傷感的嘆了口氣,輕輕的拍了拍曾雲靜的肩膀,“好,聽你的!你自己開慢點,註意點安全就好了!”

“嗯!”

曾雲靜貪戀的在阮錚鳴的胸膛上緊緊的貼了貼,唇角勾起了淒美了弧度。‘錚鳴,你是我的!我們兩個一日夫妻,終身夫妻!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對不起,我舍不得放手,我做不到放手!’

北方的冬夜是寒冷的,那種冷會不由的讓人打冷戰,阮錚鳴的腦子似乎也清明了許多,看著曾雲靜越來越快的車速還是有了些擔心。

“雲靜,晚上視線不好,地面又有結冰打滑的現象,你還是慢一點喲!這已經進山了,旁邊就是崖壁,太危險了!”

“不危險怎麽會刺激呢?”曾雲靜一反常態的張狂讓人有些琢磨不透。

“雲靜,不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阮錚鳴的頭越來越沈,很大的困意席卷了上來。

曾雲靜根本沒有理會阮錚鳴的意思,車速還在不斷的攀升著,“錚鳴,要是困了就睡會兒吧,醒了就什麽感覺都沒了!”

“曾雲靜,你什麽意思?”

阮錚鳴已經清楚的意識到了問題,他現在的反應絕不是生理上簡單的犯困。

“沒什麽意思!”曾雲靜一臉的坦然,“我在你的湯裏放了些安眠藥而已,我不想感覺到痛苦!”

“停車!”

阮錚鳴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的這兩個子,冰寒的感覺足以封凍整個車內的空氣。

“行不下來了!”曾雲靜唇角冷艷的勾著淒美的弧度,“這個車子的剎車系統已經被我解決掉了,你應該知道馬上就是一個大下坡吧!啊——”

不等曾雲靜說完,阮錚鳴已經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撲了過來。

“你要幹什麽!”曾雲靜拍打著已經朝她的位置襲來的阮錚鳴。

哢嗒——

一聲脆響,曾雲靜的安全帶被阮錚鳴打開了,“曾雲靜你聽好了,一會我把車門打開你就往下跳,雙手抱頭,身體盡量彎曲,知道嗎?”

阮錚鳴沒有再計較任何問題,他此刻只是希望能夠這個腦子不清明的女人脫險,這樣把自己交代了太不值了!

“我不要!我要和你死在一起!”曾雲靜瘋狂的摟住了阮錚鳴的脖子,狠狠的吻向了他性感的唇瓣。

阮錚鳴死死的緊咬著牙關,一手推開了瘋狂的女人,方向盤早就握在了他另一支大手裏。他明明可以丟下女人自己跳下車去,憑著他多年的戰鬥經驗,要想生還那是太有把握的事情了。

可他連那樣的想法都沒有,他雖然不能給這女人愛情,但卻會盡力護她周全!這是二十幾年的親情使然,這已經是生活中的一種習慣。

“雲靜,不要瘋了!”阮錚鳴怒吼著就要去開曾雲靜那邊的車門。

曾雲靜用身體擋住了車門,雙眸赤紅一片的嘶吼著,“我是瘋了,我早就瘋了,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瘋了,不然我怎麽會讓毒梟帶走自己的妹妹,我怎麽會割掉自己的子宮去靠雌激素維持自己女人的特點?我是瘋了,我早就瘋了!”

曾雲靜滿臉淚水的狂笑著,那笑聲裏全是苦澀,“阮錚鳴,你們想一家三口團圓,你們想把我甩了,做夢!”

曾雲靜說著已經緊緊的攛上了阮錚鳴的手臂,“今天我就要和你生死與共!”

阮錚鳴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用強大的意志抵制著藥物的侵蝕,他絕對不能讓大腦在這一刻渙散掉。阮錚鳴狠狠的揪住了曾雲靜的手腕,希望疼痛可以讓她恢覆一些清明。

“我沒想過我和雲佩還會有什麽結果,小暖是你一手帶大,她永遠都會認你這個媽!”阮錚鳴此刻只希望這個女人可以好好的活下去,那雙黝黑的眸瞳裏有種不舍,“曾雲靜,你聽好了!生命只有一次,你不可以這樣放棄,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的!”

阮錚鳴說完沒有再給曾雲靜反應的時間,一個用力就把她的身體提了過來,車門的把手也露了出來,曾雲靜被阮錚鳴壓在長臂下根本沒有反抗的時間和力度。

哢砰——

車門在高速行駛的過程中被打開了,發出了很不和諧的聲響。

“抱好頭,跳!”

不等曾雲靜反抗,她的身體已經被阮錚鳴推了出去,這是生還唯一的機會,他卻留給了她!

曾雲靜天旋地轉的落在了地上,只覺得頭被狠狠的撞了一下,似乎有熱乎乎的東西開始往外湧動,視線也越來越模糊了。望著飛一般消失的白色沃爾沃,曾雲靜心裏是深深的悔意。

他是關心她的,他是希望她好的,他沒有拋下自己而是為了救她和車子一起消失了。

老天啊!

到底什麽才是愛啊?

她是那麽的深愛他,甚至想奪走他的生命!

他從來就沒有愛過她,卻願意用自己的性命來換她的!

她還有資格說愛嗎?

‘阮錚鳴,你一定要活著,一定要好好的活著,一定要把雲佩找回來好好的相守!我這輩子欠你們,下輩子還!你們一定幸福!一定一定要幸福——’

一股巨大的寒意緊緊的包裹著曾雲靜,她不由的抽搐了起來,意識也開始了渙散,可囁喏的唇瓣還是在念及阮錚鳴的名字,她潛意識裏還在祈求他的平安——錚鳴,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漆黑的夜晚,冰冷的大地,堅硬的石頭,汩汩的鮮紅,生命在一點點的逝去,沒有恐懼和不安,只有新的期盼和祝福。直到這一刻,曾雲靜才明白是自己誤了自己一生——

當曾雲靜被推下車的時候,車子已經攀上了坡頂,巨大的慣性和加速度,讓車子似乎已經有了飛機的速度,一個方向的打滑,不受控的車子就飛了出去。

已經有些暈乎的阮錚鳴忽然找到了一種釋然的感覺,如果他可以用命換回曾雲靜的平安,那也算是回撥了,終於可以少一份虧欠。

‘雲佩,你還活著,真好啊!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來生,我一定要好好牽你的手,再也不會把你搞丟了!雲佩,今生今世我只愛你,我真的做到了!’

阮錚鳴說的絕對是心生,當年如果不是阮小暖的存在,他的命是不是會隨著曾雲佩一起消失還真的很難說。那種失去的痛徹肺腑,一點不比失去來得輕松。

‘雲佩,來生一定要等著我——’

阮錚鳴的唇角勾起釋然的弧度,或許此刻離開才是最好的解脫,說實話他真的無法接受曾雲佩已經是艾夫人的事實,那種鈍痛足以在以後的歲月裏讓他活的生不如死。

砰——

鐺——

咣啷——

幾聲恐懼的碰撞聲,車子落下了崖底,支離破碎的樣子慘不忍睹,整個世界又恢覆了原有的平靜。

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爸——”

阮小暖一聲驚呼從夢裏驚醒了過來,額角的冷汗已經開始低落。

“寶貝兒,你怎麽了?”

冷熠反應迅速的打開了床頭燈,一臉緊張的觀望著呼吸急促的小女人,“是不是做噩夢了?”

“嗯!”

阮小暖心有餘悸的靠在了冷熠的懷裏,“我夢到爸爸身上全是血,他叫我要堅強,他叫我要好好的活著,嗚嗚——”

那夢太真實了,阮小暖無法控制的嗚咽了起來,仿佛一切都是已經發生了的,她的心揪扯的生疼,有種無法呼吸的感覺。

“傻妞,只是個夢而已,怎麽還哭上了?”冷爺心疼的摟緊了懷裏的小女人,細細的安慰著,“爸爸那麽硬朗,不會有事兒的!”

“嗯!”

阮小暖也覺得自己有些矯情,明明是無神論者,怎麽會對一個夢有這麽大的反應。

“老公,明天我想回家看看,心裏總覺得有些不踏實。今天媽過來的時候也有些怪怪的,不知道家裏是不是有什麽事兒了。”

“傻丫頭已經好似淩晨了,再睡會兒天就該亮了!”冷爺疼惜的在女人的眼角吻了吻,“等我安排好軍部的事情我陪你一起回家!”

說實話阮小暖的狀態讓冷熠很不放心,而那邊的情況他心裏確實也有些擔心,不知道岳父和岳母之間會不會為了曾經的恩怨鬧出什麽矛盾。

把女人攬在懷裏重新躺好,冷爺伸手關上了床頭燈,“好好睡吧!”

“老公,要是和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生活一輩子是不是挺悲哀的?”阮小暖總覺得母親看上去有些悲涼。

“唉!”

冷爺重重的嘆了口氣,“我們兩個很幸運,都找到了深愛的彼此,不是每個人都會有這樣的幸運的!”

“嗯!”

阮小暖認真的點了點頭,腦袋更是緊緊的貼在了男人的頸窩裏,感受著他動脈血管的跳動,心裏很踏實。

他們確實是幸運的!

“小暖,上一代的糾葛有他們上一代的道理,我們不要幹涉的太多了,也不要把那些無法解釋的歷史問題放在心裏,好嗎?”

“其實也沒什麽問題了!”阮小暖頓了頓,“親生母親已經不在了,現在的媽媽又是大姨,從小就那麽疼我,自然是要把她當媽媽看的,也沒什麽好糾結的!”

冷爺在心裏喟嘆著把懷裏的小女人又緊了緊,幽深的眸子在夜色裏一片暗沈。當所有的事實都擺在面前的時候,這個小女人真的能夠接受嗎?

那就姑且這麽以為吧,反正隱瞞也是不是一天兩天了!

在男人溫暖的懷抱裏,阮小暖昏昏沈沈的睡著了,而冷爺的心卻揪的緊緊的。對岳父的行為他一點都不能確定會是什麽樣的後果,雖然是上輩人的事情,可要做到不受影響那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吻了吻女人的發頂,總感覺有場暴風雪要來了,只是不知道具體的時間會是哪一天。

金三角主臥的陽臺上,曾雲佩已經站立了很久了。她在夢裏又遇見了那個男人,那個讓她整整愛了二十幾年也恨了二十幾年的男人。二十幾年沒有見面了,他的輪廓還是那麽清晰,眼神還是那麽炙熱有力,他看上去為什麽會那麽痛苦呢?痛的那樣讓人心疼!

曾雲佩是從夢裏驚醒過來的,對自己的無法釋懷很鄙視,卻仍然無法停止對那個男人的牽掛和思念,只是希望他好好的,好好的就可以了。

當年他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就突然消失了,她頂著所有的壓力生下來和他的孩子,沒想到姐姐卻告訴她孩子沒有活下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遺棄了,她只知道她失去了愛的寶貝,傷心的無法自已。

悲傷的她終於病倒了,等昏昏沈沈的醒來的時候人已經是在這裏了。

“阮錚鳴已經和曾雲靜結婚了!”

這是她醒過來之後聽到的第一句話,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從此她失去了愛人,失去了親人,也失去了生命的延續。她不知道艾笑天是怎麽把自己救活的,但生命對於她來說不過是行屍走肉般的存在。

艾笑天似乎是早就認識她了,那種近乎於瘋狂的迷戀讓她很費解。為了她他不惜和所有的家族勢力決裂,為了她他幾乎把深愛著他的妻子拋進了冷宮,搞得父子如仇人般相恨。

奈何她心已死,對這樣的執著似乎只有著厭惡和痛恨,可對死亡似乎又有著一種不甘,她要聽那個男人的解釋,他欠她一個交代,對這份守了一生的感情,怎麽可以沒有一個交代?

望著月朗星稀的夜空,曾雲佩的心裏澀澀的,他的頭頂也是這樣的一片天空嗎?他還記得這個世上有個叫曾雲佩的女人嗎?

一道流星劃過,一串淚水滴落,她明白自己始終還是愛著的,這份愛會伴她一直走下去,直到生命的結束。可他還會知道這些嗎?這些對他還重要嗎?

曾經,她們一起在山頂看流星,他的臂膀有力的把她包裹在懷裏,他說過,今生今世只她一個!

可為什麽他從來沒有來找過自己?

為什麽她離開還不到一個星期,他就娶了姐姐?

流星依然會劃過,可自己的愛人卻再也找不到了,是老天的作弄,還是自己太過癡戀?

“夫人,你又睡不著了呀?”卡拉拿了個披肩走了過來。

“做了一個不好的夢,心裏有點亂!”曾雲佩淡淡的回應著,走回了臥室。

“夢都是反的,不好的就會是好的!”卡拉輕聲安慰著。

“或許吧!”

曾雲佩無力的靠在了躺椅上,眼角還可以依稀看見淺淺的淚痕。

“夫人,我覺得你應該和老爺同房的,這女人的陰氣是要用男人的陽氣來調和的,否則對休眠是不利的!”卡拉對夫人一直拒絕老爺的態度很是不能理解。

她家老爺不論是形象還是霸氣,那都絕對是個顯眼的人物,大夫人為了挽回老爺的心不惜以生死來威脅,年輕的時候都不知道折服了多少花花草草的,可唯獨這位夫人如同百毒不侵一樣各種的沒興趣,真是讓人納悶了!

“卡拉,什麽時候這麽愛議論是非了?”曾雲佩懶懶的挑了挑眼皮,眸底的不悅帶著怒意泛了出來。

“卡拉多嘴了,下次不敢了!”

“出去吧,我想自己帶著!”

“是!”

卡拉回應著悄聲走了出去,空曠的房子裏又是一片寂靜。她知道她們怕的不是她,而是她背後的那個男人。這些年艾笑天對她的寵早就名遍整個金三角的毒網了,大家都知道,得罪艾笑天可以,可得罪了艾笑天的夫人那就是萬萬不可以的了。

‘錚鳴,你說我是不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我是不是應該把你忘了呀!’曾雲佩自言自語著,可唇角的苦澀卻越來越濃了,她知道那不過是一片枉然。

當阮小暖以自然醒的狀態恢覆清明的時候臥室裏已經沒有冷爺的影子了,阮小暖足足的伸了個懶腰,今天和舒暢約好了要一起去購物,是該備年貨的時候了。

舒暢總是積極的,不等阮小暖從臥室出來人已經在大廳裏等著了。用她自己的話說那是天生的勞碌命,就喜歡一早過來和阮小暖膩在一起。

“老姐,晚上和我一起回家看父母吧,順便也幫他們購置些年貨!”

“喲,你現在變得這麽懂事了?”舒暢歪著腦袋調侃著。

“廢話,這不是我嫁為人婦的第一個年嘛,怎麽都要有點進步不是?”阮小暖大喇喇的靠在了舒暢的肩上。

“麻溜的,趕快把早餐吃了,想當一個好主婦還沒有早起的覺悟,真是墮落了!”

“我也覺得,像我以前哪裏睡過什麽懶覺嘛,現在真是天天都想自然醒了!”

“人家是溫柔鄉英雄冢,我看你是英雄懷裏醉木蘭!”舒暢一臉的壞笑把YY的意識灌輸的很強烈。

“懶得理你,我吃早餐去了,你要不要再來點?”

“算了,我家的愛心早餐那是童大少親手烹制的,營養絕對夠了!”舒暢得瑟的一副欠扁的樣子。

算了,她也就只能在阮小暖這裏找找感覺了,暖妞很捧場的笑了笑,她喜歡看著舒暢沒心沒肺臭屁的樣子。

上午十點左右,灌山派出所接到報案,說在灌山的山道兒上發現一具女屍,年紀在四五十歲左右,不遠處的山崖下還有一輛報廢的白色沃爾沃。

經過現場勘查,車子的剎車系統遭受了嚴重的破壞,女死者是跳車時頭部受到石頭的撞擊而導致死亡的。根據車子的車牌和行駛證的信息,交警很快鎖定了死者的身份。

交警在車子的現場發現了很多血跡,化驗的結果證明那些血跡並非是死者留下的,可在現場大面積的搜尋之後並沒有新的發現。

臨近中午,眼皮子一直跳個不停的冷爺有些坐不住了。他對他家的小女人有種莫名的擔心,想著說好要陪她一起回家看看,中午的時間正好可以安排一下。

鈴——

就在冷熠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冷爺的心裏籠上了一層厚厚的烏雲,眉宇緊皺的樣子很是恐怖。

“我是冷熠!”富有穿透力的聲音沒有溫度的響了起來。

“小熠,來趟軍區總醫院吧!”

電話是軍區總醫院的李院長打來的,由於曾雲靜的身份比較特殊,警方直接聯系了部隊的領導,直接由單位出面進行了銜接。考慮到事情的接受能力,李院長沒有直接給阮小暖打電話。

“出什麽事兒了嗎?”冷爺的心瞬間被揪緊了。

“你岳母發生車禍,已經過世了!”李院長感到很痛惜,“車上留下的血跡是阮司令的,可卻沒有在現場發現他。不過從那麽高的懸崖下摔下去,估計也是兇多吉少了!”

轟——

冷熠真的有種天雷滾滾的感覺,李院長仿佛還在電話裏說著什麽,可他已經沒有了聽覺。

車禍?

過世了?

兇多吉少?

這些讓人戰栗的詞匯聯系起來,那就是徹徹底底的慘烈,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阮小暖崩潰的神情,那種無盡的哀傷要讓他如何填平——

放下電話,冷熠緊握的雙拳已經沒有了血色,這樣的噩耗到底要怎麽告訴阮小暖,這樣的劫難要怎樣幫她一起度過?那個家庭對那個女人的意義他太清楚了,怎麽可以在頃刻間就讓她失去一切呢?

冷爺頹廢的窩進了辦公椅裏,陷入了痛苦的思考中,心仿佛已經有了撕扯般的疼痛。

商場裏兩個女人目的性很強的挑選著商品,過年是一年中最喜慶的時候,也是大家最重視的節日,走親訪友帶些禮物總是少不了的。

“暖妞,你第一次在冷家過年,是不是要給每個人都準備一份厚禮呀!”舒暢若有所思的合計著。

“你好像也是童家的新媳婦吧,這個準備是不是也不能少啊?”阮小暖打趣的回應著。

“就是不知道弄什麽,你說像他們這樣的平時什麽都有了,這麽個特殊的日子還能有什麽好送的,真是愁人!”

“所以才說人越大年就越無趣,現在也該我們操心了!”阮小暖輕松的攬上舒暢的肩膀,“我看男士就直接好酒得了,女士就送保養品,都是消耗品,實用快捷,你覺得怎麽樣?”

“不錯,我看這個值得參考!”舒暢一下子樂了起來,“我發現你要比我悲催點,還有大伯那一家人要考慮,還是獨生子女好啊!”

“懂什麽?這叫人多力量大!”

“呸!沒見他們有多給力!”

“狼來了狼來了狼來了······”

兩個人還在打嘴仗,阮小暖不和諧的彩鈴就鬧了起來,阮小暖的心忽然突突了起來,像是被驚到了一樣。舀出手機,看到她家首長大人的顯示,阮小暖甜甜的笑了笑,那樣子讓一邊的舒暢直撇嘴,太肉麻了!

“老公!”

舒暢越嫌惡阮小暖就越投入,聲音差點沒把舒大神給膩死。

“小暖,你在哪呢?”

冷爺聲音很平穩,可卻透著一種不安,阮小暖很敏銳的撲捉到了這種不安,心裏頓時七上八下的沒了底。

“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

阮小暖嚴肅的聲音讓旁邊的舒暢也跟著緊張了起來,眼神緊緊的盯著阮小暖臉上的表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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