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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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皇。”這一聲,筠輕歌叫得極為的動情,接著她雙膝一步步挪到了她的面前,雙手抓住了她的雙手,將頭埋在了她的雙腿間。

“母皇,兒臣聽您說過,兒臣長得非常像父親,您不知道他們也都說兒臣跟湘君有些相像呢,那麽像,到底有多像……兒臣在第一次見母皇的時候,他斥責兒臣不懂宮廷禮儀,兒臣覺得非常的惱怒,他是誰?盡管他是母皇的男人,可他又不是兒臣的親生父親,他有什麽資格教導兒臣?兒臣的父親可是東昱的一代賢後,他根本就不能與之相提並論。”說到這裏筠輕歌緩緩的擡起頭,臉上的淚痕依舊清晰,可見,她看著筠翔的臉,眉頭緊鎖著,但是並不見怒意,應該是不還不明白筠輕歌到底想要說些什麽吧?

“也需要了解一個人得經過相處,兒臣為人子女,本應該恪守己任,先一步去向他問安,尊敬他,可是兒臣真的不孝,湘君他卻是已為人父的姿態來照顧我,兒臣在昱學軒讀書的時候,他也曾過來要指導兒臣,卻是被兒臣不知好歹的罵走了,兒臣不孝,不能理解為人父母的心意。”筠輕歌說到這裏又垂下了頭,眼淚劈裏啪啦的流下來。

“兒臣不該在當時說出那麽難聽的話,湘君膝下並無子女,可是兒臣竟然……”話至此,她哽咽了!

過了好一會兒,筠輕歌才緩過這口氣,而筠翔就那麽坐著,眉間的冷色不減。

“母皇,當時兒臣將他氣走了,可是後來他依舊是很關心兒臣,兒臣在不知不覺間在他的身上感到了父愛,或許兒臣可以將他真的當成自己的親身父親。可是,母皇?”筠輕歌擡頭,紅腫的眼眸,明亮清澈,卻是又夾雜著難以置信的痛苦。

“為什麽您要這麽做?您不愛他,您可以殺了他,可是為什麽?”

“啪!”一記重重的耳光打在了筠輕歌的臉頰上,筠輕歌並沒有躲閃,她就那麽硬生生接了下來,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嘴角的鮮血緩緩的流了出來。

“你是不是看上他了?”筠翔幾乎要把自己的眼珠瞪了出來,她站起來顫抖著指著她。

“母皇?”筠輕歌的眼眸中全是訝然與失望,她真的是沒想到作為她的親生母親還真是能將這話說出來?

“您怎麽會將兒臣想得這麽不堪?難道他若是兒臣的身生父親,您也這樣對他嗎?那麽父親的在天之靈……”

“你閉嘴!你給朕滾!滾出去!滾回到碧華寺去!永遠!永遠!永遠都不要讓朕再看到你!”筠翔這一次連身體都在顫抖,她的碧君,她的碧君她怎麽會那樣的對待?那賤人根本就不配她看上一眼,看著他的身子她都嫌臟了自己的眼睛!

可是,碧君在天有靈,不會對她現在的所作所為惱怒吧?

他不會的!他不會!

筠翔給予癲狂,還沒等筠輕歌被她趕走,她已經回手扯下了床幔,再轉身掀翻了桌子,打翻了碧水琉璃瓶,劈裏啪啦,整個琉璃宮不大一會兒就已經是狼藉一片。

“陛下!陛下,您息怒,您保重龍體啊!”高公公聽到了裏面的怒斥聲,但是沒有傳喚他是不敢進來的,可是後來,這叮叮當當的,他這些奴才再不進來,說不準都會出人命。

等他們進來之後,看到的就是筠輕歌額頭也不知道被筠翔摔打的什麽東西給撞破了,跪在地上,周圍根本就沒有地方落腳,很顯然女皇是將這些東西都往筠輕歌的身上摔打,不過所幸除了她額頭上的那一塊不知道是不是她故意的被打破了,剩下的應該都是打在了她的身上。

“陛下~!”

“母皇,既然您真的不想再見兒臣,兒臣這就離開,母皇您千萬保重,兒臣……”一語未完,筠輕歌身體一軟,人就昏了過去。

“三殿下,三殿下——女皇陛下!陛下——傳太醫,快傳太醫,肖太醫~!”高公公前後的忙活著,一個頭兩個大,筠輕歌剛暈倒,筠翔也眼睛一翻,臉色發青倒了下去。

……

“殿下,三殿下……”小歡子一聲聲的呼喚著,看著她額頭的大包,他的眼淚就一顆一顆往地上砸,站在角落裏的小恭子真的是嚇壞了,三殿下原來說的,讓他在外等著,別濺他一身的血,原來是真的?怎麽三殿下將陛下惹得這麽生氣?

洛子柳靜靜的站在筠輕歌的床腳下,他在翡翠宮的身份只是一個新來的小太監,雖然深受筠輕歌的寵愛,但是怎麽寵愛他也只是一個‘太監’,而且眼睛還看不到,雖然心裏很急,但是卻不能做任何的事情。

只能豎著耳朵盡量的聽著周圍這些人說話,希望能從他們的只言片語中獲知什麽。但是,沒有人說話,除了小歡子低低的抽泣。

“嗯……”低吟了一聲,筠輕歌真是躺著睡了一覺,這一覺雖然時間不長,但是很解乏,最近她既勞身又勞心,小小的睡了一覺,因為心中還有事放不下,所以很快就醒了過來。

“殿下,您醒了?”小歡子第一個察覺,叫出了聲,洛子柳聞言身子不自覺的往前一動,這一下就撞到了床板兒上。

“嗯!”一聲悶哼,洛子柳羞得低下了頭,他還真是沒用。

“你們都下去吧,本宮沒事兒。”筠輕歌摸了一下。

“三殿下,您那裏還疼嗎?奴才這就去取冰塊再敷一會兒。”小歡子說道。

“沒事兒,小歡子,知道母皇怎麽樣嗎?”雖然她這樣對她,但是明面上的關心還是要做的,否則剛才所做的都前功盡棄了。

“回三殿下,那邊回話的人說陛下並無大礙,在殿下醒來前就已經醒過來了,現在應該是在鸞鳳宮。”這事兒小歡子還真是沒用心打聽,他一顆心全在筠輕歌的身上,倒是孫嫲嫲知道的很清楚,回話道。

“去了帝後那裏?”筠輕歌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這倒是一點兒都不出她的所料,可是打死她也想不明白女皇為什麽偏偏看不上湘君,既然看不上又為何娶他,難道是擺在後宮好看?再說她又憑什麽對她說出那樣的話,有確實的證據嗎?若是有的話,恐怕她早已經不是躺在這裏了。

“三殿下,您……”

“你們都下去吧,本宮無事,呵呵……不知道在母皇醒來之後,有沒有說要將本殿下趕走呢?”筠輕歌忽然笑著說道。

“三殿下!”

“三殿下!”

“沒事兒,本宮是說著玩兒的。”看著他們的反應,那是沒有了,難道女皇這也是說著玩兒的?筠輕歌目光註視著眼前洛子柳緊張兮兮,卻是又什麽都不能問的模樣,一顆心軟軟的。

“下去吧,本宮要在躺一會兒,小柳子留下吧。”

“是,奴才告退。”一幹人無聲退了出去。

……

“怎麽了?不是有話要說嗎?”筠輕歌身子委到了床腳,拉過了他的手。

“怎麽這麽涼?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筠輕歌拉著他的手掌,他的手掌心中攥出了一拳的汗水,而且一直在顫抖著。

“你……你怎麽樣?說是打破了額頭,到底怎麽樣?”他的唇瓣兒有些發白,哆嗦著問道。

“兒臣說話挺好的,你聽啊?要不嘗嘗?”筠輕歌笑嘻嘻地說著,伸手就將他拉到了自己的懷中。

“我說的是你的額頭,誰說你的……唔~!”洛子柳心口處怦怦的跳著,思緒斷開,這個吻他沒有準備,一時有些茫然無措,傻傻的。

“呼吸啊?呼吸呀,傻瓜!”筠輕歌將鼻尖兒貼在了他的臉,寵溺的說道。

“你……你頭上還有傷,怎麽這麽沒正經?”他紅著臉,一雙手想去抱她的腰,可是又有些不好意思。

“呵!人家嘴又沒受傷,當然想親就親了。”

“你也知道,我是問你的頭,你卻……”

“好了好了,總之本殿下健康得很,我們一起躺一會兒,父後。”筠輕歌一邊說著一邊將她壓在了自己的身下,臉貼在了他的胸口上,有些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今天我把母皇給氣著了,你知道嗎……”

……

筠翔氣得胸口發悶,後來在宮殿裏摔東西發洩了一些怒氣,最後依舊還是昏厥了過去。

不過,這氣兒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消了不少,再加上前幾日想得開,身體調養好了不少。

人一冷靜下來之後,她就開始想的多了,之前她曾經說的要將筠輕歌趕出皇宮,回到她原來的地方——碧華寺,她沒有忘記。

如果——她瞇著眼睛,將筠輕歌在她面前哭訴的話過濾了一遍,是真是假,她當然是無從分辨,但是這些話的主要目的是什麽?她確實很清楚,那是筠輕歌知道了她對湘君所做的一切,她不忍了嗎?

她有這個立場表示她的同情心嗎?

“哼!”若是他們之間沒有什麽女幹情,那湘君怎麽會好意思將他所遭受的告訴她,好厚的臉皮。

“陛下?”高公公將剛煎好的藥端了進來,就發現女皇已經從床上下來,由一邊的小太監穿戴齊整,似乎是要出宮。

“您的藥?”

“朕無事。擺駕——鸞鳳宮。”她揮了一下手,高公公趕緊的將湯藥放下,緊跟了上去。

鸞鳳宮之內,湘君是被夝蘇慌張的叫起來的,當他琉璃宮那邊三殿下被女皇打得昏死了過去,女皇自己也氣得夠嗆倒下了。這個時候,他的心幾乎是提到了嗓子眼兒,腦門子上面全都是汗水。

“她……她現在怎麽樣了?”湘君現在已經感覺不到自己身上的傷疼不疼了?他真的不知道筠輕歌竟然真的做了,為了他,為了他以後的生活。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是有一點她說的對!

只要他不死,這樣的生活,再差還能差到哪裏去?她問他怕不怕?他說不怕,因為有她,即便是他最後死了,曾經有她溫暖他的身體,呵護他的心,他還奢求什麽?

“千歲,您沒事兒吧?”夝蘇輕聲地問道,他知道他這是在擔心三殿下筠輕歌。

“知道她現在怎麽樣嗎?”他拉住了他的手,目光哀切,淒婉。

“千歲,太醫都已經過去了,應該是沒事兒的,否則早就不是這個樣子了。”夝蘇勸慰的說道。

“但願吧……但願……”說出來的後果是什麽樣,他想過,卻是獨獨沒有想到她會在他之前受傷,要是受傷,他認可自己受傷也不願意看到她這樣。

“女皇陛下駕到!湘君接駕!”就在湘君暗自傷神,傷心的時候,鸞鳳宮外響起了太監公公獨有的吟唱聲。

“陛下!”夝蘇驚呼了一聲,他看向了湘君,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的意外,倒是有些了然的意味,嘴角溢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整裝,接駕吧。”他說著就要起身。

“千歲,您的身子?”

“不然呢?快點兒吧,若是想讓本宮好過一些,就不要耽擱了,呼!”湘君長長的呼了一口氣,他的心也很忐忑。

“臣妾參見女皇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湘君整個身體的重心幾乎是全壓在了夝蘇的身上,即便是這樣,他走一步,身上就出一層汗水,剛剛止住的傷口又流出血來。

“哼!”筠翔擡眸看著他。

“愛君,你擡起頭來,朕怎麽這麽想好好看看你呢?”

“陛下~!”湘君咬了一下嘴唇,調整了一下心裏的情緒,這才緩緩的擡起頭,那蒙上一層霧氣的眼眸楚楚動人,可撥動了誰的心,也撥動不了她的心,因為她已經沒有了心,她的心早已經隨著碧清筱的離去,跟著墮入了無間地獄。

“你是不是就是這個樣子……”筠翔的話說到了一半,突然頓住了,接著走到了他的面前,一把將他的胳膊給拉住了:“隨朕進去!”說完,她腳下就邁步出去,完全沒有顧及他身上的傷患,湘君跟隨不上她的步伐,整個人直接就摔倒在了地上。

“陛下,臣妾身上……”

“愛君,你這是怎麽了?”筠翔皺著眉頭,她真是不願意觸摸他,可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她又不想沒了面子,強忍著心中的膩煩,忍著想一腳將他踹飛出去的念頭,她俯下身子,聲音放得很低緩,關切的問道。

“陛下,臣妾身子不舒服,走……走不了了。”且不管她現在假惺惺的作態,湘君只想著盡量讓自己好過一些,他抓緊了筠翔的手,不讓自己在眾多宮人的面前失了顏面。

“怎麽會這樣?你們這些奴才是怎麽伺候自己主子的?”筠翔臉色陰沈的怒斥著,周圍的人噤若寒蟬,大氣而都不敢出了。

“都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將帝後扶回寢殿裏面去!”她的聲音再次的想起來,反正她是不會伸手抱他的。

宮人們一片的忙亂,終於湘君是被他們折騰著,硬挺著躺倒了自己的床上,可是這姿勢,壓得後面傷口疼的鉆心。

“陛下……臣妾失禮了。”說著,他的眼圈兒一紅,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出來。

“你們都退出去伺候著。”筠翔擡起手,高公公使了一個眼色,寢殿裏面的人退了出來,宮門關上的聲音直接拉斷了湘君的神經。

“又要開始了嗎?”剛剛結束還不到半天的時間,這一次她又有什麽新的手段呢?

“你,很好啊!竟然想取代碧兒來照顧輕歌。”

“陛下,臣妾……”筠翔一把托住了他的下頜,害得他差點兒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你沒有想過嗎?是不是你覺得自己還有幾分姿色,就憑這姿色,還有你虛情假意的姿態,她就會人你為父親,你錯了!輕歌的父後是天底下最好的父親,誰都比不了他!就憑你?呵呵……”筠翔用力的捏著他的臉,真想一巴掌將他拍碎了。可是轉念又想到了筠輕歌之前說過的,碧兒會願意看到現在的自己嗎?

“愛君,是不是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啊?”她漸漸的貼近他的臉。

“陛……”湘君身體一點兒的力氣都沒有,他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昏過去了。

“如果你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就不惦念著別人的?嗯?——那朕就滿足你,好不好?”筠翔挑著眉頭,臉也變得越來越猙獰了。

“陛……下……”湘君心慌了,呼吸有些困難,筠翔此時松開了手。、

“來吧,取悅朕,朕就送給你一個孩子。”筠翔瞇著眼睛,伸手一拉,自己身上的衣帶解開了,露出了裏面的中衣。

“陛下……真的嗎?您真的要給湘君一個孩子?”湘君側了一下身體,整個身體仍在抖個不停,他的臉上帶著期盼,仰頭看著筠翔,接著緩緩的挪了一下身體,擡起手。

“哼!”筠翔冷哼了一聲,啪的伸手打掉了他剛舉起來的手。

“還是朕來吧!”話落,湘君慘叫了一聲,染了血的衣裳散落了一地。

“嘖嘖……都這麽一個破爛的身體了,還讓太醫院浪費藥材,真是……。呵呵……來吧!”筠翔斂去臉上的厭惡之色,整個身子就壓向了湘君。

“陛下……”湘君翹起了一抹淒美,卻又有一絲心滿意足的微笑,看著越來越近的身體,他的臉不能有任何抗拒的表情,反而要嫵媚,要妖嬈,在即將得到恩寵的時候的興奮,十幾年來盼得雲開霧散,終於要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時的緊張,舌尖兒探出來……

就在兩個人的身體僅僅有一根手指距離的時候,筠翔頓住了,她的目光從火熱變得冰冷,伸手再次的捏住了他的下頜。

“記住你的身份,輕歌若是對你好,也僅僅是因為你像她的父後,她把你當成父後,就僅僅是父後,休想那你這破爛的身體勾引他,你可知道,她可是要大婚了!”說完,手腕一甩將他的臉扔了出去。

“啊!陛下!”湘君臉上哀切的神色再現,似有不甘:“陛下,您不能對臣妾這樣,臣妾……”‘撲通’一聲,湘君想伸手去抓就要離開的筠翔,卻是一把抓了個空,他的人便一頭栽到了地上,昏了過去。

他真的是昏了過去,自己真的是好累!

女皇在最後一刻終於沒有對他做進一步的動作,他很欣喜,臉上卻是失落的悲傷,可是隨即她後面的話,他有所耳聞,不願意去相信,她要成婚了嗎?她才剛剛十四歲呀?原以為這次危機解除以後,他還會與她在宮裏廝混兩年的時間。可是沒想到上天竟然不給他任何的機會,她馬上就要出宮了,那麽以後漫長的日子裏,他們還有再見面的機會嗎?

伸著手,他夠不著希望……

日子,安穩,平淡。

這件事情之後,似乎一切又都平靜了,女皇陛下默認了兩個人表面上的父女之情。

筠輕歌雙手一伸,抻了一個懶腰,看了一眼身側睡得香甜的洛子柳,便從床上坐了起來,今天就可以將這層包紮的紗布拆開了,不知道臉上留沒留下傷疤?

下床,筠輕歌簡單的洗漱了一下,然後在女皇未早朝之前,搶先過去請安,自從那件事情之後,她每天都這樣,不管女皇臉上的神色怎樣,她都會坐到她去早朝,然後再去湘君那裏‘請安’。

湘君身上的傷現在已經好了很多,但是也不能大動,怕是再扯動了傷口,剛剛結好的痂又扯開,拿獎又會是另一番疼痛了。只不過每一次看到他,他的神情都是懨懨的,雖然也能感覺到他的歡喜,但是卻不濃烈。

這一圈兒走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洛子柳也已經起床,他現在完全是在休養身體,什麽都不用管,只是今天他的臉就要重見天日了,他的心異常的緊張,他怕……

“今天我來吧。”用完早膳,筠輕歌扯著洛子柳的手,她要親自動手,不管自己即將面對的是怎樣的一張臉。

“還是我來吧!”身後木清寒陰陽怪氣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他自從那一日說了那樣的話,自己後來想想也有些不自在,可是想了一會兒他又什麽都忘了。今天這樣的日子怎麽能少得了他,即便是他的臉沒有留下什麽傷疤,他也要留下點兒什麽,他就不信她是一個長情的人,她不會因為他的臉毀容了而拋棄他,他就等著揭露筠輕歌醜陋的嘴臉。

“不用!”筠輕歌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拉著洛子柳的手坐到了桌前,擡手……

“哼!”木清寒看著她的反應,一點兒都不意外,反而覺得她這是惺惺作態,有什麽了不起的,就知道她會這樣,他已經早一天就在他的臉上做了手腳,到時候一定會給她一個驚嚇!嚇得她半夜都睡不著覺。

筠輕歌一圈一圈的拆掉他臉上的紗布,說不緊張那是假的,最美好的容顏誰也不希望有一點兒的瑕疵。

紗布拆下,那張臉筠輕歌看了很久,很久。

“怎麽了?是不是感到非常的意外,在下剛開始的時候已經跟三殿下說過,他的臉……”

“閉嘴!”筠輕歌狠狠地挖了木清寒一眼:“你不說話,沒人會把你當成啞巴!”

“哼!”木清寒討了一個沒趣兒,不過他的嘴角翹起來,。

筠輕歌久久註視著洛子柳的臉,翻出粉紅色肉芽的疤痕是那麽的刺目!

這樣的疤痕遍布了左邊的臉,而右邊似乎是當初被尖刃劃到了,一條長長的口子從眉角延伸至嘴唇。

“怎麽了?”洛子柳緊握著拳頭,心中忐忑的問道。

“沒事兒,呵呵……”筠輕歌拉過他的手笑了笑:“只是這幾日都沒見到你的臉,忽然拆下來紗布,這臉都白了許多,更加美了,美的……”她輕輕地說著,指尖兒挑起了她臉頰垂下來的發絲。

“美得讓人舍不得錯開眼睛,不知道說什麽才好。”說完這句話,筠輕歌將他攬進了懷中:“父後,您願意讓兒臣照顧您一生一世嗎?”

“輕歌……我……”洛子柳猶豫了,這個問題他一直都在想,卻是沒有想到答案。

“我,不知道。”他垂下了睫毛。

“呵,沒關系,我們還要醫治眼睛呢?不過,這眼睛我看還是等師父來的時候,讓他瞧一瞧吧,他們都說他醫術高明了,哼!”筠輕歌說到這裏,瞥了一眼身旁一直抿著嘴唇的木清寒。在她說出剛才那些話的時候,她真害怕他口無遮攔的將她的謊言揭破了,可是沒想到他卻是什麽都沒說,難道是他是對自己沒有一直好他的臉感到愧疚了嗎?但,她並沒有在他的臉上看到愧疚的神色。

“眼睛……再說吧。”洛子柳微微翹起了唇角,那道傷疤這個時候看起來就更加得可怕了。

“三殿下,您這個樣子不行的,”忽然,木清寒開腔了。

她就知道,他不說話一定會憋死的。

“你閉嘴!滾!”筠輕歌眼睛立了起來,若不是看在肖太醫的面子上,她一巴掌準把他拍出去。

“呵呵……”木清寒知道她心裏肯定是很難受,但是能對他的臉忍受成這樣,還是令他很意外的。

“三殿下,臣……”

“你算什麽臣子,誰的臣子,母皇封你官職了嗎?再在本殿下洛裏啰嗦的,小心本殿下割了你的舌頭!”筠輕歌真的是火了,他這算是什麽醫術,僅僅就是將他的傷治好了,可是傷疤卻明晃晃的擺在臉上,嚇人呢?

“你?哼!你可別後悔!這臉要是出去見人……”

“滾!來人!”筠輕歌大聲吼了起來。

“輕歌!”洛子柳緊緊拉著她的手,似乎感覺到了什麽,臉色有些發青了。

“沒事兒的。”筠輕歌氣呼呼的說道。

“嗨!你不讓我說我偏說,他要是出去見人一準的——一準的被熟識的人認出來,這麽美的容顏太招人了,而且他的身份……”

“三殿下?”小歡子聞著呼喚跑了進來,只不過當他看到洛子柳容顏的時候,一時竟然張大了嘴,這個,這個就是那個仙人嗎?他怎麽,他的臉怎麽?

“出去!”筠輕歌皺著眉頭,朝著小歡子擺了擺手,小歡子完全傻在那裏。

“……你的意思?”筠輕歌微垂著眉眼,斜看著木清寒一本正經的模樣。

“三殿下,身在皇宮,他還是以一張陌生的臉孔留在你身邊為妙。”

筠輕歌聽他這麽說頓時眼睛一亮,可隨即又黯然了下來,如果他的容顏還是以前這樣,她聽到這樣的主意,一定比現在更高興,可是,這樣也好,世間的名醫千千萬,她以後一定會把他的臉醫好的。

“父後,您以為呢?”筠輕歌輕聲的詢問道。

“一切,一切單憑你做主吧。”他低著頭,心跳得厲害,若他真的換一張臉留在她的身邊,他是不是可以將以前所發生的一切都忘了,他……

“那就這樣吧。”筠輕歌擡眸,眼中已經沒了方才的陰霾。

“那在下就去準備相應的用品了。”木清寒說著也不施禮,直接轉身就要離開了。

“小歡子,送客,小歡子……”筠輕歌接連叫了好幾聲,最後還是沒走出去的木清寒拉著他的衣袖,將他給拖了出去。

“父後~!”筠輕歌垂眸,鼻尖兒貼在他的臉上,怎麽會這樣呢?

“什麽?”洛子柳的睫毛閃了閃。

“要不?要不然,您現在就給我吧,兒臣想要你,很想~!”若是現在不徹底擁有他,她怕他最後知道他的臉變成了這樣,會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就更加的不合適了,還不如現在就趁熱打鐵,等他發覺的時候,生米已經做成了熟飯,他想反悔也不成了。

“你……急什麽?”洛子柳臉紅到了耳根子,他的手推了推筠輕歌,卻沒有推開,筠輕歌手一滑就將他的腰帶解開了。

“輕歌?”他的臉發燙,身子不自在的扭了扭,眼睛看不到,更加令他不知所措,隨著筠輕歌一件件脫掉他身上的衣服,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呼吸越來越重,自己的心幾乎也要蹦出來。

“啟稟三殿下,雲將軍正在大殿的外面,您要見他嗎?”小歡子恭敬的聲音。

“雲楓?”他怎麽這個時候來了?筠輕歌手中的動作一停,洛子柳尷尬地推了一下她,幸好現在兩個人都還什麽都沒做,若不然,真是丟人。

“輕歌,你去吧。”

“父後~!”筠輕歌挽著他的腰,身上的衣服已經脫得差不多了,再進一步她就可以看到他裏面美好的春光。

“去吧,正事要緊。”他紅著臉,本應該絕色傾城的臉展現嫵媚的時刻,可是他卻是一針一針刺得她心疼。

“父後……”

“別,別這樣叫我了,叫我……”

“洛兒?”筠輕歌笑了。

“沒大沒小。”洛子柳循著她的笑聲,拍了她一下。

“那叫什麽?”筠輕歌掀了一下眼簾,擡手一件一件的又把他的衣服給他穿了回去。

“叫……叫……”洛子柳蹙著眉頭,還真的是難住了他。他的稱呼怎麽叫都不合適,可是叫著父後,他根本就無法,無能接受她的寵愛,叫洛兒,柳兒的吧?他都多大了,還這麽叫,他自己都覺得惡心。

“子柳吧?”筠輕歌心中嘆了一口氣,這個稱呼中規中矩的,叫出來一點兒都不顯得親昵。不過,只有這樣他才能欣然接受吧?

“嗯。”洛子柳輕輕地點了點頭。

“三殿下,若不然奴才回了雲將軍,讓他——”小歡子看著站在寢殿外面,俊美,挺拔的男子,那晚夜宴上的一些傳聞,他們這些奴才也是有所耳聞的。

他,如此大膽的在夜宴上拒絕了大皇女的求親,而說出那樣的一句話,女皇陛下也恩準了,這不得不說他是非常出色的。

現在他來到這裏,難道是對三殿下有意思?小歡子瞪著眼睛胡亂地想著,一時都沒有註意到寢殿裏面的動靜。

“小歡子……擋路了?”筠輕歌整理好一身衣裳,將洛子柳安置好,便走了出來,一推開門就看到小歡子側著臉,傻呵呵的一眼接著一眼瞟著雲楓。

“小歡子?”

“嗯?三殿下?您什麽時候——出來的?”小歡子目光跳到了她的身後,似乎要往裏面看。

“出了好一會兒了,你在夢游呢?看什麽看,該幹什麽幹什麽去!”筠輕歌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腦門兒,許他是她在皇宮中跳到的第一個可心兒的人吧,雖然最後知道他是一個太監,但是在一般的情況下,她仍是無法將他看成是一個奴才,倒像是一個她極其喜歡的寵物。

而在她的認識裏,寵物是她喜歡的,只要這個寵物討她喜歡,他不背叛她,她會一直喜歡下去。

“三殿下……奴才告退。”小歡子努了努嘴巴,晃著腦瓜又看向雲楓:“雲將軍,奴才告退。”

……

“什麽風今兒把你給吹來了?真是稀客呀!”筠輕歌看著雲楓那張自她出現就一直冰寒如霜的臉,臉上的一層笑意漸漸隱去,換上了正經的神色。

“三殿下,不希望微臣來嗎?”

“我?那裏?呵呵……。”筠輕歌笑意又閃,忽的貼到了他的面前,手指挑起了他的下頜,道:“是不是幾日不見,想本宮了?”

“那你呢?三殿下想微臣嗎?”雲楓的眉峰一挑回答道。

“本宮……本宮想你想的緊呢?可惜我這是不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上一次分開之後,你就沒有再進宮,本宮以為你這是要反悔了呢?”筠輕歌看著近在咫尺的薄唇,一張小臉兒就要欺上去,不料雲楓腳步往後一錯,就躲開了她的輕薄。

“既然這樣……說吧,雲將軍的來意如何?”筠輕歌已經被他弄了沒了脾氣,再說強扭的瓜兒不甜,雖然她也強擰了一個,可是這個現在就像是乖順的小白兔,怎麽看怎麽惹她憐愛。

“是女皇陛下,陛下說日子已經定下了,一些相應的物品都在積極的準備中,問你我二人還有什麽其他的需要?”雲楓臉色僵硬,她就不能哄一哄他嗎?一個男人,無論這個男人在外人眼裏多麽的剛強,可是在喜歡的女子面前,他還是喜歡被呵護的感覺,哄一哄他,說一些男子都喜歡的情話不行嗎?

“呵~!”他扭轉過頭,一時覺得異常的心酸。

“定下日子了,還真快呢!那一天知道嗎?”筠輕歌抱著肩膀,她可沒覺得自己哪裏不對?自己先前也已經向他表白了,說是會等著他接受自己的那一天,至於究竟會是那一天,她也並不心急,反正他到時候已經是她明媒正娶的人了,想要霸王硬上弓,強了他,是誰也挑不出不是來的。

“不知道!”雲楓賭氣的說道。

“嘢?怎麽忽然生氣了?誰氣著我們的雲大將軍了嗎?”筠輕歌笑嘻嘻的圍著他轉著身,而雲楓卻偏不讓她如意的看到自己的臉,身子一晃躥出了數步。

“你這是怎麽了?真的有人欺負你了,你說話,怎麽說你都快要成為本宮的人了,本宮怎麽還會眼睜睜的看著你被別人欺負?”筠輕歌掐著小腰兒,身子一擰,就到了他的面前,這個時候卻是猛地發現他的臉上已經滿是淚水了。

“怎麽了?”筠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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