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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蘇麥,我們能不能不分開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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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出來。

我和汪西明趕忙去扶。小女孩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嘴兒往上一翹,我頭皮發麻,最討厭小孩的哭聲了,分貝太高,耳膜太受傷。

哪知,小女孩只是神色不滿地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並無哭啼,反倒是驕傲地擡起頭努力地想俯視蹲下來都比她高半個頭的汪西明,老氣橫秋地問:“你們,來找我爺爺的?”

現在的小孩,呃,都這麽喜歡裝B麽?

汪西明哈哈大笑,拍著小女孩的頭,站起身來,以一種更老氣橫秋的姿態大聲說道:“小玲,你該叫我一聲哥哥了!”

歷史性的一刻來了,小女孩居然擺出了一種名為傲慢的神情,極其不屑地瞟了一眼汪西明,從牙縫裏冷冷地丟出兩個字:“白癡。”

不容易啊,這麽小就能表現出這麽高難度的表情。

接著,小女孩上前一步,雙腳狠狠地踩到汪西明的腳上,狠狠地用力地踩著。汪西明表現出驚人的紳士風度,只是笑著看著面前使性子的小公主,我光是看著小潑婦的神情就覺得毛骨悚然。汪西明那雙腳,真真是要廢了吧。

若不是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穿著一身棉大褂從院裏出來,估計小孩還會繼續踩下去。

“小瓏,不準使性子。”老人站在門口板著臉,雖十分瘦高卻頗有威信。

小女孩不服氣地回頭瞪了一眼汪西明,進了院子。

“是西明吧,多年不見,長這麽大了。”老人上下打量了汪西明一眼,含笑,“不錯,長得跟你爸年輕時一個模樣,很俊!”

汪西明居然還可以很爽朗地笑:“唐爺爺,一直沒時間來看您,今天特地帶了朋友一起來看您。”

老人看著我,慈愛地笑了:“是女朋友吧?不錯不錯。”

被一個貌似挺有名望的老中醫這麽說,我還是很羞澀地低下了頭,臉滾燙滾燙的。

進了院子,面前的景象氤氳出一種很寧靜很古老的氛圍。院中央曬著一些枯黃如幹樹枝的藥材,院四周還種著些扁豆黃瓜等常見蔬菜,其餘的,恕我見識短淺,我也不知道哪些是花,是農作物,還是藥材。

那個叫小瓏的小女孩正在給植物澆水,見我們進來,冷冷地拎著水壺走開了。

老人搖搖頭,同我們拉起了家常。

原來,小瓏還有一個姐姐小玲一個弟弟小智,她最憎恨的便是別人把她當成了小玲,汪西明犯了她的大忌,後果,呃,真的很嚴重。小瓏的父母姐姐都移民美國,獨獨留下她一人與鄉下的爺爺生活。唐老爺子喜靜,不喜追名逐利,小瓏父母卻常常要他到城裏開醫館賺錢,為此老人沒少與兒子媳婦爭執。移民時,唐老爺子只說了一句話,我就是死,也要死在國土上,什麽前途利益的,老子都活這麽久了,還註重個那些沒用的?

小瓏的父母臉綠了綠,沒再勸說,走的時候把小瓏丟給了唐老爺子,說是給唐老爺子做個伴。其實是因為,他們一直對小瓏心存芥蒂。小瓏有先天性心臟病,出生沒幾個月就花了他們一半積蓄。對父母而言,給孩子花錢治病倒是天經地義,沒什麽好埋怨的,但小瓏性子一直十分古怪,也不與他們親近。這才是他們最在意最不能釋懷的。在幼兒園裏沒呆幾天,就被老師和別的小朋友嫌棄,勒令退學,很不招人待見。

小瓏的父母移民後再沒同她和唐老爺子聯系過。

再看院子裏玩耍的小瓏,我不由心生憐惜。

唐老爺子與汪西明再在屋子裏講些我完全聽不懂的醫學問題時,我悄悄到了院子,找到小瓏,靜靜地坐在一旁看她玩。那時她正把玩著一條枯樹枝。見我坐在她身邊,很不屑地移了移身子,與我保持距離,她移一步,我就靠近兩步,如此幾番折騰,小瓏終於沈不住氣了,怒著一張臉:“你幹嘛啊?小心我揍你!”

於是,我開始很內行地演戲裝白癡:“我想知道你剛剛澆水的那些植物是什麽啊?我從來沒見過,都不認識。”

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剛剛還怒氣沖沖的一直,頃刻又無比自豪地指著這一院子的生物開始給我介紹:“這個是扁豆,這個是黃瓜,還有這邊,這是枸杞、萬年青、藥用菊、薄荷、還有還有,院子裏曬得是……”

我聽的雲裏霧裏,暈頭轉向,底氣不足,只得訕訕地應著:“小瓏好棒,小瓏好棒,小瓏懂得真多!”

小瓏更為自豪了:“當然,我跟爺爺學了很多知識呢!”

汪西明和唐老爺子從屋子裏出來時恰是我和小瓏交談甚歡時。

唐老爺子點頭笑著,頗有古代教書先生的範兒:“西明,你女朋友,不錯不錯。”

小瓏沖汪西明翻了一個白眼兒:“姐姐才不是他女朋友呢,他那麽老,都可以當姐姐的叔叔了。”

汪西明,是我叔叔?

我被小瓏強大的輩分論震撼了。是我太萌了,還是汪大少太成熟了?

汪西明的臉,潑了番茄醬般,無辜地看向了我,期待我的解救。

我拍拍小瓏的頭,幹咳一聲:“小瓏,叔叔真的是姐姐的男朋友哦!”

汪西明的臉整個又紅了三分,看我的目光卻一點都不躲閃,定定地看著我,看的我心裏發毛。

好吧,我承認,我很遲鈍。直到我們同在一張飯桌上吃飯時,我才意識到自己對小瓏說了些什麽,叔叔真的是姐姐的男朋友?呃,怎麽聽著那麽像亂倫?

這頓飯吃的很尷尬。

我只是蒙頭吃飯,偶爾同汪西明夾到同一片菜葉也趕緊松開筷子,更努力地扒飯,反倒是汪西明很大度地給我夾菜。與他這麽大方的行為舉止一對比,我不免顯得太過放不開,太小家子氣。

小瓏歪著頭看著我們:“姐姐,你以後要和叔叔結婚嗎?那以後是不是還要生小朋友了?”

和汪西明對視一眼,我立馬垂下頭來,我覺得心裏很受挫,我只不過是答應同汪西明交往而已,這麽問題一下子就上升到結婚生孩的高度上了?現在的小朋友到底是有多早熟啊?

汪西明故作鎮定,幹咳兩聲:“小瓏,結婚以後確實是會生小朋友的。”

我頭垂的更低了。

小瓏眨巴眨巴眼睛:“那姐姐很喜歡叔叔嗎?”

喜歡?很喜歡?我有些發懵,怔怔地看著汪西明,腦子裏卻出現了另一張面孔。

“媽媽告訴我,她很喜歡很喜歡爸爸,所以才會生下我。”小瓏講到她爸爸媽媽的時候眸子亮亮的,像寶石般射出炫目的光彩。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也許她父母是相愛的,但是現在的我和汪西明,不是。

唐老爺子拿筷子敲了一下小瓏的頭:“小孩子,哪來這麽多的問題!吃飯!”

小瓏的問題,我要怎麽同你講,汪西明?

離開醫館的時候,唐老爺子送了我幾包發散理氣的藥我湊過去聞了聞,味道還真不是一般的難聞,我皺了皺眉頭。

“是麻黃、荊芥、陳皮膏皮還有……”唐老爺子細細說著,“回去煎好,喝完這幾服再來取些補藥喝。你身子本來就虛,一次喝太強的補藥反而傷身體。”

我有點暈,無奈,收下。

小瓏儼然一副小大夫的模樣:“吃完記著一定要來拿下一療程的藥,不然,身體很難好的快。”

我笑笑:“知道了,小瓏大夫。”

小瓏的頭又擡得高了三分,幾乎要仰著頭向後倒下去了,我們被逗的哈哈大笑起來。

在回去的路上,汪西明試圖牽我的手,我躲開了。

“不是都已經答應當我女朋友了麽?”汪西明可憐巴巴地看向我,眼裏竟醞釀出了一絲薄霧,好一個實力演戲派!

“你是我叔叔,”我吸吸鼻子,“我不要亂倫。”

“成溪,今天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我記下了。”汪西明完全忽視我的回答,自顧自的偷著樂。

那個頂樓,黑暗的小木門旁,曾經有個男孩子對我說過這麽一句話:“我們約會吧!”

曾經,曾經,然後,他與我沒了下文。

我鼻子發酸,忍住,沒落下淚來。

三十八 搬出公寓

更新時間2011-11-1 21:20:38 字數:3279

38搬出公寓

得知我答應汪西明後,楊承飛心情好的很,仿佛戀愛的是他一樣。晚上洗澡的時候在浴室高歌不已,雖說他嗓子不錯,但大晚上我聽他這麽嚎著,感覺還是滿不舒服的。

蘇麥知道後並沒有什麽表態,倒是夏夕開心的像撿到寶一樣說什麽一定要慶祝。

慶祝?為什麽?又跟你有什麽關系?

雖然心裏極度不滿,但我臉上仍舊可以保持無悲無喜的模樣,看來我是真的老道了,懂得隱藏自己的感情。看來是我長大了,不錯不錯。

於是,蘇麥也有了很正當的理由到D大——夏夕要來看我和汪西明,他只是充當大小姐身邊的完美保鏢哥哥。

蘇麥陪夏夕來D大看汪西明時,我和汪西明還有汪西明的一個同學叫什麽朱葛的正在研究拍一張什麽樣的照片交差。我們仨選的選修課都一樣,攝影藝術。

蘇麥同朱葛做自我介紹時說了很多,“你好”、“我是哪裏人,興趣如何,性格如何……”、“請多多指教”,很客套的一番自我介紹。

想起一中時,那個年少輕狂的少年,大大咧咧地站在講臺上很拽地說一句:“我叫蘇麥,蘇東坡的蘇,麥田守望者的麥。”然後,無所畏懼地走下來坐到自己看中的座位。

那個少年是何等的狂妄,他與面前這個溫文爾雅的男孩,是同一個人麽?

我有些恍惚。

變了,都變了。

我心情變得很糟,我知道是誰這麽輕易地挑撥了我的情感,心情更糟了。

汪西明看著我,以為我在煩照片的事,咂咂嘴:“溪兒,照片下星期才交,不急。”

我別過臉,這一聲溪兒喊得,真不入耳:“以後,連名帶姓地叫我。”

汪西明木了木,一拍後腦勺:“呀,今天的中藥還沒煎,我得回公寓給你煎藥!”

他總是喜歡忽視我說的話,這個習慣真讓我萬份糾結。

蘇麥也木了:“你……你生病了?”

我權當沒聽見。

汪西明匆忙離開,末了還邊跑邊回頭給了我一個大大的笑臉。

我不懂他在笑什麽,鼓勵我勇敢和蘇麥接觸,還是他也在以逃跑的方式回避問題?

夏夕說她要去趟衛生間。我發現這丫忒喜歡上廁所了,時間還掐的特別準。每次她一上廁所,留下我和蘇麥兩人大眼瞪小眼的,蘇麥便必定不會對我吐好話。

果不其然,蘇麥的臉有些陰沈:“你,生病了?”

朱葛見這架勢,很識趣地做溜走狀,消失在了我們視線之中。

“是不是又生病了?為什麽要吃中藥?”蘇麥沖過來拽住我的手腕,生生要把我這雙不好看的大手給掐下來。

這個劇情是不是太可笑?

我說:“蘇麥,現在夏夕是你女朋友,我是西明的女朋友。”

蘇麥拽著我手腕的手有片刻的無力,我正準備抽身而脫,他卻以更大的力拽住了我,面目有些扭曲,咬牙切齒:“你就那麽喜歡汪西明?不過一個月而已,你喜歡的是他,還是他的背景?我比他,差多少?”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一字一頓道:“我,是西明的女朋友。”

我只是想在最短的時間內回應他的質問,我知道我們之間不該有一分一秒的沈默,沈默就代表我的服輸,就代表我們之間還會生出別的故事。

都是有家屬的人了,我不想被那對表兄妹記恨。

蘇麥冷笑一聲,憤懣離去。

他在生氣?可能吧,他那驕傲高貴的自尊心怎能允許他原諒一個剛與他分手兩個月就另結新歡的前女友?我是被記恨了吧?

那我呢,我是不是也該學著記恨他,記恨他一個月不到就找到“更好的”的無恥行為?

夏夕才去了一趟衛生間的功夫,出來就不見了蘇麥,看著臉色不好的我,若有所思。

我苦笑一聲,正要上前解釋,她卻目不斜視地從我身邊走過,完全把我當成了透明人。

方才還熱熱鬧鬧的五人見面會,不消片刻就剩我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我拿著相機百無聊賴地拍著湖邊那些無名的小花,一張又一張。

拍累了便躺在草坪上睡了一覺。Y市的天氣終於轉涼了。我縮縮脖子,看了看手機,沒有未接來電,下午一點五十五。

我想世界還是太平的罷,於是,心無畏懼地去上了第一節課。

教日語口語的是個比我們大不了幾歲的日本女外教,著裝時尚大膽,十分鐘愛黑絲襪。已是十一月份了還穿著一層薄薄的黑絲襪,魅惑的很。

她的課,男生出勤率都是百分之二百,甚至有別的專業的男生來我們班濫竽充數。

常常會點到一些男生站起來回答問題,多數都哼哼哈哈不知所以。最牛的就是一相貌平平身高很女性化的金融系男生了,直著身子平視穿著高跟的女外教,神情嚴肅:“sorry,icameintothewrongclass。ImajoredinFinance。”【不好意思,我走錯班了,我學的是金融專業。】全班笑倒。女外教居然還可以很淡定地看著被點起來的男生,十分欽佩:“Afterhearingsolongtogettoknowthewrongclassroom,areyourafinanceprofessoraJapanese?”【聽了這麽久才知道走錯了教室,你們金融教授也是日本人?】此事一直被傳為笑談,卻也為女外教的美貌招來更多觀眾,她的課,人滿為患,教室裏反倒是我們這些個主修日語的學生沒了座位。

那個男生後來轉學日語專業了。

是不是有些不可思議,原來年輕性感的女人是可以改變一個傾慕於她的男人的一生的。

我依舊坐在靠窗位置。

今天的女外教著裝依舊性感。紅色短馬甲,中長款淺灰色打底羊毛衫,黑絲襪再配上卡其色亮皮馬丁靴,往講臺上一站,活脫脫一美女模特。

有幾個男生已經按捺不住吹起了口哨。

我略略一轉頭,居然看到了魯顯,就坐在我旁邊的座位上。這個羞澀男,跑D大來幹什麽?我有些茫然。

魯顯很有風格地弓起了腰,頭幾乎要鉆進了課桌裏。

太誇張了,我拍拍他肩膀,因為美女外教已經向這邊走來了。

魯顯擡起頭。正好與站到他面前的美女外教對視。

十秒鐘,魯顯鼻孔下兩行熱血簌簌而下。

可以理解,從他那個角度看,美女外教的E罩杯真真就是對高聳的山峰,太有料了。

我一直不能理解,她的贅肉是怎麽長到胸部上去的,一尺九的腰,一米六七的個子,天生一副衣架子還又長了一張嬌媚的臉蛋兒,哪怕是穿著棉大褂也定能顯示出嫵媚來。

日本女人,大概都是這樣的罷!

我遞給魯顯一張紙巾,自認和他坐一起十分丟臉,忙把頭轉向窗外。

對面的文學院四樓,汪西明也正朝這邊看著。

他四樓,我三樓,地理劣勢,我被人俯視了。

汪西明招招手,做了個鬼臉,孩子般的天真。

可惜,我已經過了這個浪漫的年代,弓下身子,趴在桌子上便要睡覺。

汪西明的短信隨之而來——阿幺,是累了麽,怎麽睡覺了?

我不明所以,是發錯了還是打錯了字?

上完課,魯顯跟在我屁股後面扭捏了半晌,紅著臉道了聲謝。

我第一次發覺,其實魯顯這個人也蠻好玩的,不過一個大男人這麽扭捏終究不會成大氣候,看來,他急需一個炮制女友。

猛然想起前天經過亞麻北路的時候看中的一雙短靴,便臨時決定到學生會找楊承飛,最近總見不到他的面,早出晚歸的,都不知道他在搞什麽大事業。

學生會辦公室的門半敞著,於是,我很慣性地推門而入,大喊一聲:“楊承飛!”

然後,時間凝固了。

我呆呆地看著一屋子的人,一屋子的人也同樣呆呆地看著我。

其中一個女生很搶鏡地站起身來:“成溪,你找人?”

我認出她大概是我們班的班長,正準備說聲“不好意思,走錯了。”然後趁大夥兒還沒記下我樣貌的時候迅速撤離。

哪知,下一秒,楊承飛穿著一身白的嚇人的跆拳道服款款進來,大袖一揮:“散會!”

我臉有些抽筋。

楊承飛看著我,地痞樣兒:“回家!”

我想拿塊遮羞布,掩面逃離。

出了辦公室,楊承飛臉色不善:“怎麽,嫌我丟人?”

“不是,不是,我是嫌我自個兒給您老丟臉了。”我哈著腰,十足一漢奸胚子。

楊承飛白了我一眼:“找我什麽事?”

“呃,也沒什麽,就是想拿點零用錢。”我習慣性地吸了吸鼻子,“想買雙短靴。”

楊承飛當著我的面,撥通了汪西明的號,待汪西明氣喘籲籲地跑來,楊承飛只淡漠地道了句:“溪兒想買雙短靴。”

汪西明奸險地笑了,嘴角都要翹到耳根處了:“知道,謝謝了啊,哥們。”

我,是不是被人賣了?

買了短靴,逛了一會兒街,吃了些小吃,汪西明開車載我回家,正好遇到同樣是剛剛到公寓門口的蘇麥夏夕。

蘇麥與夏夕做作的親密動作讓人看著真的很不爽。

我盡量無視,進了艾森。

客廳裏,邵優正在給楊承飛煮咖啡,很久不見她了,她貌似有些消瘦了,看我的眼神也更為敵意。

楊承飛臉色陰沈,見我回來,馬上換了一副表情,變臉似得變出個燦爛的笑容。

廚房裏傳來摔碎杯子的聲音,邵優紅著眼沖出了公寓。

我想,我好像又被仇視了。

那麽,搬出艾森吧,我也覺得累了,每天看著某人表演,只會讓我更放不開,無法展開新生活。

僅此祭奠那些盤根錯節糾葛的青春年少

更新時間2011-11-2 21:39:11 字數:4449

不喜歡很多東西,不喜歡公司,不喜歡水泥路,不喜歡車輛,不喜歡爭不喜歡吵不喜歡鹹不喜歡辣不喜歡鮮不喜歡腥…

不喜歡很多人,不喜歡老師,不喜歡老爸,不喜歡哥,不喜歡家族裏所有的人,不喜歡公司裏所有的人…

不喜歡這個世界悲憫的姿態,不喜歡所有城市一致的冷漠和喧鬧,不喜歡所有繁華和淒冷,不喜歡所有暧昧和虛偽,不喜歡所有攀附和倒戈,不喜歡,所有所有。

不喜歡生命。

不喜歡死亡。

不喜歡離別。

更不喜歡,所有人對我美好的期望。

沒有童年,沒有玩伴,為什麽還要被強加賦予這麽多的期許。

從記事起就只有白色的床單,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制服,和一樣蒼白的臉。

透明的輸液管,每天的點滴,像可恨的時間一樣不眠不休的滴著,不眠不休,永無止盡。

家族裏已經有了可以傳承命脈的哥哥,為什麽還需要我這個連自己的身體都沒法掌控自如的廢材。

很不值,不是嗎?

如果沒有我,媽媽就不會死了。

蘇麥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陽光,幽默,善良,伶牙俐齒,天才,富二代。。。

表象其實是最容易幻滅的虛影。

一個以遺腹子身份出世的虛弱生命,每天被眾人小心翼翼呵護的羸弱不堪的生命。

沒有童年,每天只能在特護的幫助下偶爾走幾步路,看看窗外偶爾灑進來的稀疏落寞的陽光,甚至不能夠在陽光下小憩一分半刻。

就算是柔和的陽光都可能將他曬到虛脫,好像不論陰暗還是溫暖都可以輕而易舉的傷害到他。

一直的醫療讓他變得更為虛弱。

直至八歲的時候接受另一種被擔保為絕對安全的中藥醫療的時候,身體才漸漸可以掙紮著多走幾步路多曬幾分陽光。

在家裏接受家庭教師的教育是件漫長而又無趣的事。

家庭教師是個很沈穩的北方女子,不喜打扮,也不愛刻意裝扮自己,話很少,幾乎句句不離教學內容。

她是個沈默的女子。

因為蘇麥說自己不喜歡吵鬧聒噪的老師,蘇爸自然順著兒子的意願選了這麽一個博學沈穩並且真的不喜多言的老師。

可是太沈默太安靜,反而覺得壓抑,心情更不爽快。

中藥醫療的效果很顯著。十一歲的時候基本可以像個普通的少年一般跑跑跳跳了,終於有了正派而有力的理由擺脫那個陰郁的像死神一樣的家庭助教,愉悅而稍帶緊張的提出去上私立學校學校的請求。

蘇爸內心掙紮了很久,想到將來要把全部家業壓到小蘇麥身上,狠了狠心,同意了。

既然要去私立學校,那必定要是最好的,而且是能讓小蘇麥以後掌控整個公司有幫助的學校。

蘇燁說,你知道嗎,有時候你真的很欠揍。

蘇麥楞了楞,不予應答。

僅僅相差三歲,事事爭強好勝高人一等的哥哥這樣評價自己的弟弟,欠揍。

其實,我們不熟吧。蘇麥心裏這樣想,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也許正是因為這種不平等不對等的生命,直接過濾掉的童年,讓蘇麥不情願的了解了他這個年紀本參透不了的人心和人性。

他是不情願了解的。

無奈,哲學書看太多了。

然而,只身進入星耀學院,蘇爸自然不會知道蘇麥在他那所他自以為是最完美選擇的臺灣私立學校裏所受的苦,那些他刻意回避卻總是如影隨形陰魂不散的嘲笑。

那些富豪圈子裏的子女,憑借比狗仔更快更準的小道消息,嘲笑著他身體的不堪,性格的怪異。

肆意的,無所忌憚的嘲笑,像初春裏被人遺棄的小花園裏狂妄瘋長的野草。

那一個個孤獨幽寂的夜晚,蘇麥只是淡漠的瞥著窗外同樣寂寥空曠黑漆漆的天,少年的哀愁,不留痕跡的剛毅,迷一樣最是刺痛敏感而好奇心旺盛的女孩。

夏夕是那個時候認識了被哀傷積壓著的蘇麥的。

夏夕說,你好,我叫夏夕,卡馨兒公司的…

少年冷漠的斜瞟了眼女孩一眼,轉身沈默的拉上窗簾,埋進了柔軟如棉絮的床上。

剛剛在蘇麥窗外的草坪上許願的夏夕呆呆的看著被拉上的淡藍色窗簾,臉紅心跳不止。

女孩許的願是:在十二歲生日之前找到那個所謂命中註定的人,不論王子,還是騎士.

看來她運氣不差,她找到的是位帥氣逼人魅力十足的王子,雖然,看上去貌似有點孤傲。不過,含著金鑰匙出生的高貴王子不就該有點不近人情的孤傲麽?

女孩偏執,少年孤傲。

現實並不是偶像劇,不是所有的冤家都能結出歡喜的果實。有的只是虐和被虐的淒然。

沈默的五年,十六歲的蘇麥眉宇之間滿是咄咄逼人的英氣。

遲鈍的蘇爸終於發現寶貝兒子性格的合群。

一個要掌管整個公司的天之驕子怎麽能不善人際交往?

蘇爸幾經琢磨之後終於決定讓兒子到沒有雄厚背景但性情單純的人群中去揣摩人際交往的奧妙,到條件差的公辦學校去上學。

蘇麥沈默的坐在鋼琴前胡亂撥弄碰觸著黑白鍵,被厚重的深灰色窗簾嚴嚴實實遮擋住了窗外暖的鋒利的陽光,鋼琴室暗如深淵。蘇麥就那麽隨意的按著黑白鍵,撥弄了幾下,手指中了魔般竟開始在琴面上飛舞起來,一曲和成。

心裏開朗了不少。

本來就是件極無所謂的事,公辦學校怎樣,私立學校又怎樣,對他而言有差嗎?

再與蘇燁同桌吃飯的時候,蘇燁已經收斂了當初那種顯而易見的仇恨和嫉妒,很平靜的咀嚼著飯菜,沒有了當初恨意十足的,“你知道嗎,你真的很欠揍”。

他是欠揍,擁有了很多人無論怎樣爭奪搶掠都得不到的金椅子,以及父親不加保留的父愛,可是他從不知足。

一個如此不貪婪不知足的人難道不夠欠揍麽?

破爛不堪的技校,讓孤傲的少年和另一個貌似純良的少年的相遇就頗具武俠色彩了。

姚昌林如常曠課,懶散的躺在籃球場上枕著籃球會見周公的時候,蘇麥正巧百無聊賴的在校園裏晃悠。

姚昌林只覺身子沒那麽暖和了,陰涼一片,全身打了個激靈,睜開雙眼就看到一個周身純白的少年擋住了他摯愛的陽光,目光犀利的看著他。要說他當初為什麽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少年而不是如花美女,原因很簡單,技校但凡身高達到一米八的女生都不可能出現在這個荒蕪的野草猖狂的籃球場上,那些個嬌貴的女子都在為成為全世界矚目的模特兒而在排練室鍥而不舍的練習走路。

不過面前這個冷冷的少年長的還真是好看。

沒有文學素養詞匯貧乏的姚昌林當時就只會用好看來形容那些面皮姣好的同類,不論男女。

蘇麥挑了挑眉,他以為這個粗獷的大躺在幾乎看不出來是籃球場的野草地裏的少年是被毒蛇咬到昏厥過去了,才如此好心的走過去一探究竟的。

話說,這個學校的硬件還真不是一般的差。

姚昌林坐起身來,自來熟的模樣,同學,來打球的?以前這麽沒見過你?

很好的一個開場白。

人畜無害的模樣,讓蘇麥不至於太反感,當然,也不喜歡。

一個好的哥們可以改變你的性格。

這是蘇麥後來的內心獨白。

這個結果當然是蘇爸最想要的結果。

所以當林子要轉校到W縣一中的時候,蘇爸毫不猶豫的給蘇麥打包好了所有家當也把蘇麥送到了W縣。理由卻相當正派,蘇麥這張面皮讓他無意之間在技校拈了太多花惹了不少草不務正業,必須到一個校規嚴厲的地兒思過修煉。

早就習慣了隨遇而安的生活,蘇麥早已不在乎到哪裏學習,或者說是混日子了。

他不喜歡吵鬧的人,不論男女,一直如此。

然而初見成溪,聽到成溪百靈鳥一般的聲音,他是歡喜的,他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情緒的小波動。

如果讓成溪本人知道蘇麥把她那天破天荒的一嗓子當成了百靈鳥的吟唱,她會不會羞愧到無地自容。

沒話找話的搭訕,他演的很蹩腳。

可是,看到成溪的各種生動靈力的表情,他的內心都是歡喜的,他知道。

成溪不知道,一向自卑故作開朗的她會在一個少年眼裏如聖母般純良美好不容褻瀆。

物欲縱流冷漠薄情的社會讓人們漸漸不再相信那些美好的纖塵不染的情愫,可是人們必須承認,這世上逃不開躲不及的命運牽絆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喜歡只是一種淺淡的感覺,感覺很不安定,就像作家的靈感,隨時會產生,也隨時會泯滅的一絲不剩。可是牽絆,我們無力扯斷。

故事裏的一見鐘情總被炫上童話不切實際的光暈。

人們說某種東西美好就喜歡加上各種修飾,比如說,美好的不切實際。

那麽蘇麥心裏偷偷開心的和成溪的這種牽絆一定就是所謂的美好的不切實際了。

愛神一時迷糊播下迷戀的種子,於是,在意的人但凡稍稍澆點激情的水滴,種子就不可抑止的瘋狂生長了。

蘇麥喜歡成溪,然後愛上成溪,不可抑止。

在日本留學的日子,隔壁的村上夫婦總是念叨著,小夥子,家鄉有沒有喜歡的姑娘啊?想她了嗎?要記得常給她寫信打電話啊,女孩子總是很在意心上人對自己的關懷的。要是收到你的信,接到你的電話,她一定會歡喜的。

蘇麥不是不想打電話也不是不想寫那些情意綿綿的信,只是,如果這麽做了,老爸不再資助溪樂酒店,酒店關門了,成溪不會難過麽?那可是她最愛的親人辛辛苦苦拼搏出來的事業。

蘇麥好像已經做了身為人夫才應該做有責任做的事了呢。

想她的時候,蘇麥就在院子裏那棵櫻花樹下嚼著吸管喝草莓奶茶,那種很平常的普通奶茶店就可以買到的奶茶,嚼著吸管的時候就仿佛看見了那個皮膚白皙的小孩子般的已經將奶茶喝了個底朝天的女孩認真嚼習慣的模樣,好像要將吸管裏殘餘的奶茶味也都有悉數吸收完全的固執可愛的模樣。

蘇麥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是這樣思念著她,可是異國的她應該還在怨恨他吧,一聲不吭的離開,被她怨恨也是活該!

蘇麥眉間呈現出一個撫不平的水字。

耳邊突然傳來百靈鳥的吟唱,好像她初遇他時的那一聲尖叫。

幾乎是生物條件反射的速度,蘇麥沖出院子,卻只見幾個胖嘟嘟的小孩子舉著一個百靈鳥模樣的塑料玩具搶玩,塑料玩具適時地又發出幾聲吟唱。

小孩看著他,稚嫩的聲音,哥哥,你們家失火了嗎?

隔壁村上夫婦的妙齡女兒村上美嘉看著他的模樣,臉刷的一下紅的像陽光下熟透了就待采摘的番茄。

剛剛沖了涼,蘇麥半敞的純白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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