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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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現在八個月。

八個月就到發//情期了嗎?

為了確認小茉莉的情況, 第二天段西珩就抽空帶它去了一趟寵物醫院。

接診的醫生觀察檢查過後,確認小茉莉確實到了發//情期,建議如果不準備讓它當媽媽,就等它結束這個特殊時期後, 帶過來做絕育。

段西珩向醫生詢問有沒有什麽方法可以安撫這個階段的小貓咪, 醫生想了想:“拍拍它屁股?”

“……”

段西珩看看滿眼渴望的小茉莉, 再看看自己的手……

對不起小貓咪,他做不到。

於是,在經歷了連續幾個夜晚可憐又哀怨的嗚嗚叫喚後, 小茉莉終於度過了發//情期。

段西珩也終於,非常難得的, 睡了個好覺。

南臨這邊,阮蘇茉順利地結束了第一個城市的巡演。

之後樂隊就馬不停蹄地趕往下一個城市。

阮蘇茉沒有跟樂隊走,她跟指揮請了一天假, 回了海城。

一周沒回來, 海城好像一下子入了秋,迎面而來的風都微微發涼。

明明離開前, 這兒還熱得像夏天。

阮蘇茉回到家,見到主人的小茉莉就馬上可憐兮兮地過來蹭蹭。

她放下行李抱起它,揉揉它腦袋,又忍不住用鼻子碰碰它臉頰,嘆氣說道:“小茉莉你怎麽這麽可憐呢,早知道就早點給你找個小公貓了。”

“你自己選擇吧,你是想當貓媽媽,還是斷情絕愛看破紅塵?”

小貓咪當然不會回答阮蘇茉, 只一個勁地拿腦袋拱著她。

這時候, 阮蘇茉想起什麽, 很嚴肅地扣住它脖子,讓它看著自己,故作兇巴巴道:“不管怎麽樣,有婦之夫不能碰,知道嗎?他是我老公哎,你怎麽可以蹭他。我會吃醋的。下次不可以了。”

“聽到沒有?”

“聽到了就喵一喵。”

小茉莉掙紮了一下,喵了一聲,阮蘇茉才滿意地放開它,讓它自己去玩。

臨走之前還提醒段西珩路邊的野花不要采,沒想到……最大的威脅竟然在家裏。

現在才下午三點,段西珩在公司,不會回來。

阮蘇茉趁這段時間鉆進廚房,開始倒騰。

幾個小時後。

夜幕四合。

零散的星懸在夜空中,臨近中秋,圓月明亮。

阮蘇茉在家等了半天,終於聽到指紋鎖傳來滴滴的聲響。

段西珩剛在門口把門打開,一個竄過來的人影就差點撞到他身上。

“生日快樂!”

幾天沒見的人正言笑晏晏地出現在他眼前,眼裏眉間都透露著笑意。

段西珩看得怔了一會,隨後才微微笑開:“歡迎回家。”



阮蘇茉臉上笑意頓了一下,表情耷拉下來。

“你怎麽一點都不驚喜?”

段西珩走進來,順手關上門,換上跟他形象十分違和的可愛蝴蝶結拖鞋,說著:“我應該要表現出很驚喜的樣子嗎?”

“……難道不應該配合一下嗎!”

“沒辦法,我知道你今天回來,配合不了。”

話音落下,段西珩看到阮蘇茉不高興的臉,預感到什麽,立刻改了口:“你怎麽回來了?好意外啊。”

“……”

阮蘇茉的表情更臭了。

什麽人啊,她特意趕回來給他過生日,結果就這?

阮蘇茉把段西珩攔在玄關,眉心皺了皺,問:“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回來?”

“你不是說離開一周?”

“那也不一定就是今天回啊。”

段西珩眼睛半闔著看她,笑了一笑,說:“你在日歷本上圈出來了。”

日歷本?

阮蘇茉懵了一下,然後才想起來。

她走前的那個晚上,確實是在日歷本上圈出了今天的日期……

她原意是想算算日子的,怕演出結束後趕不回來,沒想到都被段西珩看到了。

“就算我圈出來,也不一定就是今天回。你哪裏來的自信我會回來給你過生日?”

阮蘇茉嘴硬道。

段西珩故作疑惑:“那你剛剛在做什麽?那句生日快樂是我聽錯了?”

“……”

阮蘇茉被噎得啞口無言。

然後她看著段西珩,嘖嘖嘆氣:“段西珩,你說你怎麽辦才好。你幸好是跟我結婚了,不然就你這麽直男的情商,怎麽找得到女朋友。”

段西珩:?

很快,阮蘇茉又想到什麽,眼睛都睜大了:

“段西珩,你沒事開那個抽屜幹什麽!你拿裏面東西了?!你拿去幹什麽了?!”

那個抽屜裏面放的都是小雨傘,他打開幹什麽!!!

段西珩看阮蘇茉的目光略顯無奈。

“你在想什麽,我什麽都沒拿。”

“那你開抽屜!”

“就是想看看你到底在日歷本上畫了什麽。那天晚上就覺得你不對勁。”

“……”

看阮蘇茉似乎還是一臉不信的模樣,段西珩偏頭靠近她,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句:“一個都沒少,不然你去數數?”

阮蘇茉的耳朵被他泛著磁性的嗓音惹得發燙發麻。

他還很過分地在她耳邊笑,“你不在,我跟誰用?”

好了,這下阮蘇茉徹底臉紅了。

她把頭一撇,推開段西珩轉頭就快步離開。

“誰知道你有沒有趁我不在去外面摘野花。”

“洗手!吃飯!”

段西珩停留在原地,望著她背影,兀自笑了一會,才跟上去。

……

阮蘇茉是不會做飯的,今天勉強煮了一碗長壽面,沒什麽太大的特色,只有一個荷包蛋,兩根小青菜,還有四片胡蘿蔔。

這四片胡蘿蔔被歪七扭八地刻成“生日快樂”,擺在長壽面上面,雖然看起來沒有很好看,但是看得出來很用心。

段西珩坐在餐桌前,低頭看著這碗面,拿著筷子的手一直沒有動。

坐在他對面的阮蘇茉看不到他表情,見他好一會沒動靜,不免緊張地問:“你嫌面醜?”

段西珩沒出聲。

阮蘇茉想給自己挽尊,但是這碗面確實是有目共睹……

她抿抿嘴巴,委屈地說:“雖然是有點醜,但是就這四個字,你知道我浪費了多少根胡蘿蔔嘛……”

“給個面子,稍微吃一口,然後我們就吃蛋糕,好不好?”

這又撒嬌又哄的,聽得段西珩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斂著心底情緒,動起筷子。吃了一小口長壽面後,他很真誠地評價:“很好吃。”

“真的?”

“嗯。這麽好吃,一年做一次就夠了。”

“……?”

阮蘇茉忍住想打人的沖動,把面推走,然後端上自己提早訂好的蛋糕。

方形紅絲絨蛋糕黑金配色,顏色高級特別,藍莓樹莓和黑莓點綴在左側,右側是規整的燙金數字“25”,被點亮的蠟燭立在蛋糕中央。

房子裏的燈全部關上,蠟燭的火光就是唯一的光源。

搖搖曳曳,微弱顫動。

火光暈襯在段西珩臉上,立體的五官明亮之餘又落下陰影,那一小束火苗仿佛跳動在他眼底。

阮蘇茉看看餐桌上隔在他們中間的這個蛋糕,很滿意,又再看看對面的段西珩,提醒他:“快點許願。”

段西珩定了幾秒,擡眸望著她問:“你想許什麽願?”

“我?今天又不是我的生日。”

“你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

阮蘇茉承認,自己的心臟就跟這黑暗中跳動的火苗一樣,燃燒,灼熱。

她想了想,很認真地說:“希望你永遠開心,永遠快樂。”

——這是她十六歲時候,給段西珩過生日時說的話。

段西珩在阮家過過一次生日。

只是過生日的那天,已經離他的生日過去了差不多半個月。

那時候段西珩剛到阮家,沈默寡言,阮蘇茉想偷偷靠近,卻又礙於面子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他們的交集除了在家裏的早晚飯,就是每天的上下學途中。

吃飯的時候他更不會說話,吃完就禮貌地跟黎頌嫻告別,一個人回樓上房間刷題。

那天他也很早就上了樓,阮蘇茉瞅了一會他消失的背影,回頭無精打采地扒著飯。

黎頌嫻見她這樣,還以為是她人不舒服。

“怎麽了?沒胃口?”

阮蘇茉被這麽一問,連忙坐好:“沒有啊。”

黎頌嫻:“那你怎麽看起來心情不好?”

阮蘇茉腦子轉了轉,扯了個謊:“明天要考試,我緊張。”

“平時都不知道把心思花在哪了吧?有什麽不懂的問題晚上可以問問阿珩哥哥,臨時抱佛腳一下,別考不及格。”

“……他才不是我哥哥。”

“比你大了兩歲,你不就該喊哥哥嗎?”

“他不是才十七嗎,哪裏有大兩歲……”

阮蘇茉糾結的點可真奇怪。

黎頌嫻笑笑,說道:“十八了,前幾天剛過完十八歲生日。”

說到這,她又嘆氣:“我也是後來才想起來。問他要不要補過,他說不用。”

阮蘇茉表情懵懵的,想到段西珩的十八歲,沒有蛋糕,沒有慶賀,低調又孤獨……

突然覺得好可憐。

於是就在晚飯後,阮蘇茉一個人偷偷跑到外面,找到一家沒打烊且還有蛋糕出售的甜品店,買了一個四寸的小蛋糕。

四寸蛋糕沒有蠟燭,她懇求老板送她一根,再送她一個生日帽。

老板看她這麽著急,又這麽可愛,就送了她蠟燭和生日帽,還八卦地問:“小姑娘,給誰過生日啊?”

當時的阮蘇茉還穿著海德的校服,頭發梳成兩個小辮,看著年齡很小,稚嫩明麗。

她彎著眼睛笑:“一個很重要的人。”

少女心思最好猜,年輕老板一眼就看出這個蛋糕是送給誰的。

他給阮蘇茉打包好蛋糕,然後很真切地祝福:“祝你心想事成。”

阮蘇茉小臉紅撲撲的,笑起來:“謝謝老板。”

回家的時候已經很晚,快十一點。

阮蘇茉知道段西珩沒睡,身為高三生的他幾乎每天都刷題刷到零點。

她敲他的門:“段西珩,開門。”

很快,裏面傳出椅子與地面磨擦的聲音,接著,房門被打開,露出半個身影。

段西珩還沒開口說話,就被阮蘇茉拽住胳膊,不由分說地拉到二樓的露臺。

秋天的夜風拂過,不遠處薔薇的枝葉發出窸窣聲響。

暗色之中,蠟燭的小火苗在露臺欄桿上亮起。

阮蘇茉點亮蠟燭,然後捧起蛋糕面向一臉怔滯的段西珩,滿臉笑意:“生日快樂!祝你永遠開心,永遠快樂!”

段西珩怔了好久,遲遲沒有反應。

“楞著幹什麽,快許願吹蠟燭呀!”

因為阮蘇茉的督促,段西珩才勉強回過神,眼眸垂下,沒有許願,只輕輕吹滅蠟燭。

沒有了蠟燭的光亮,露臺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少年少女的心在無聲跳動,又震耳欲聾。

懸在夜空的一輪明月靜靜看著他們,不動聲色。

過了很久,段西珩在輕微滾動喉結,說了一聲:“謝謝。”

阮蘇茉笑起來,又傲嬌地故意哼一聲:“我還以為你這種時候也要高冷不理人呢。吃不吃蛋糕?”

說著她又想到什麽,連忙放下蛋糕,在露臺那邊找到跟甜品店老板要的生日帽,借著非常微弱的月光,踮著腳強制地給段西珩戴上。

藍色尖頭生日帽,頂端還有個毛茸茸的藍色小球。

配上段西珩冷淡又寫滿拒絕的臉,格外滑稽。

段西珩皺著眉毛,伸手想摘掉。

“不許拿下來!”

段西珩停了動作,十分別扭勉強地戴著這個幼稚的生日帽。

阮蘇茉覺得這樣的他好可愛,忍著笑,問他:“你想要什麽禮物?”

段西珩沒回答,阮蘇茉擡頭看了看天,伸手裝作捏住月亮的樣子,笑著說:“我把月亮送給你吧。”

“你看,我抓住它了。”

段西珩不由自主地跟著擡頭去看,幾秒之後,忍不住側頭看身邊的她。

在她察覺到之前,他收回眼神,重新看向夜空,壓著嗓音:“收到了。”

他很喜歡。

阮蘇茉聽到後,悄悄擡頭看他,眨眨眼,放下抓月亮的手,偷偷靠過來跟他一起並肩看月亮。

很多隱晦的心思,都藏在此刻彼此的安靜之中。

她想送他月亮,是因為,她讀過海子的一首詩。

裏面有一句:

我們把在黑暗中跳舞的心臟叫做月亮,這月亮主要由你構成。

段西珩,你什麽時候才會懂啊。

我好像,很喜歡你哎。

作者有話說:

女主沒有和貓咪雌競的意思,只是跟貓開玩笑。

我們把在黑暗中跳舞的心臟叫做月亮

這月亮主要由你構成

——海子《亞洲銅》

小段的微信頭像就是這天晚上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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