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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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堂課最終以“只有陳彥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結束。孟遲頂著陳彥幽怨的註視,走到郁庭之身邊,與他並肩離開了教室。

“怎麽來得這麽早?”郁庭之問孟遲,“特地來蹭課的?”

“不是。”孟遲笑了一聲,“下午宋瑉來店裏了,我順路送他回來,看時間差不多了就沒走。”

郁庭之腳步一頓:“宋瑉去找你了?”

“嗯。”孟遲點了下頭,把宋瑉要學茶的事兒說了,郁庭之沒什麽表情地應了一聲,繼續和他一起往前走。

離開澤蕪大學,孟遲直接載著郁庭之去了新街區新開的一家鮮記。

鮮記算是澤蕪較為有名的餐廳,就是正常的工作日去得晚了都要等位。兩人到的時候還挺早,但鮮記門口已經坐了不少等位的客人。

孟遲提前預約過,報了手機號之後就被穿著制服的領位員帶到了預約的包廂裏。

“我記得你喜歡吃他家的蝦。”孟遲一邊說一邊打開菜單翻到鮮蝦那一頁,推給郁庭之,“你看你要吃哪種?”

郁庭之接過菜單:“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裏的蝦?”

“之前拍照的時候,宋瑉不是提過嗎?”孟遲說,“他還特地買了給你送過去。”

郁庭之擡眸,視線從菜單移到孟遲臉上,微挑眉梢笑了一聲,忽然說:“我沒吃。”

“沒吃?”孟遲楞了一下,旋即想到那天他吃飯的時候,餐盒裏的確有一份沒被動過的龍井蝦仁,最後都進了他的肚子,他遲疑著問,“那份蝦仁不會是你留給我的吧?”

“嗯。”郁庭之說,“楊自樂說你喜歡吃蝦,但不喜歡剝殼。”

所以就留了一份不需要剝殼的龍井蝦仁。

雖然這事兒微不足道,也已經過去挺久的了,但此時得知郁庭之當時的那一份體貼,孟遲心裏的動容與甜蜜感一點兒也不少,連帶這一餐都吃得十分愉悅。

在佘山的攝影展之後,的確有不少人認出了孟遲,慕名來到悠然茶館,加上春茶上新,悠然茶館這段時間生意很好,沒活兒的楊悠然都會時不時來店裏幫忙。

用完餐,孟遲還得回茶館進行一次茶藝表演,郁庭之便跟他一起回了店裏。

此時已經入了夏,晝長夜短,到了七八點天才剛剛暗下來,外出活動的人變得多了,茶館生意好,卻不再都是年輕面孔,而是中老年人居多,三三兩兩地坐在一桌嘮嗑,甚至還有人帶了圍棋棋盤,在靠近院子的地方一邊品茶,一邊下棋。

孟遲在臺上表演泡茶,郁庭之便在臺下看他泡茶。盡管已經看過很多次,但每一次郁庭之都看得認真。

孟遲表演結束,又替幾個點名要他泡茶的老茶客泡完茶,才算是清閑下來。

等孟遲回到郁庭之所在的茶桌時,郁庭之已經把孟遲給他做的那杯“桃了個寶”喝完了。

“店裏應該沒什麽事兒了,”孟遲看了一眼大廳裏各自安好的茶客們,對郁庭之說,“我送你回去吧。”

郁庭之不予置否。

孟遲和前臺的小姑娘打了個招呼就和郁庭之往店外走,經過院子的時候,正好遇上來送茶具的楊悠然。

楊悠然一看到孟遲身邊的郁庭之就挑起了眉梢,問孟遲:“這就是你男朋友?”

孟遲和楊悠然認識了七年,彼此非常熟悉,但他也還是經常被這位姐姐的直接發言給噎住,幸好此時四下無人。

就連郁庭之眼中也閃過一絲錯愕,這點錯愕在孟遲點頭承認時便化作了笑意。

“嗯。”

楊悠然笑:“長得比你好看。”

孟遲:“……”

兩人簡單地和楊悠然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悠然茶館。

上車的時候,孟遲想起來問了一句:“對了,你知道佘山什麽時候回來嗎?”

“不知道,最近沒和他聯系。”郁庭之說。

孟遲點了點頭:“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麽,我給他發了微信他都沒回,電話也沒接。”

郁庭之:“他上周又拍了一組照片,應該是在修片,這個時候任何事兒他都懶得理。”

孟遲笑了一聲,將車從停車場開了出去。

“你找他幹什麽?”郁庭之問。

“拍宣傳片的事兒。”孟遲轉頭看了一眼郁庭之,眉宇間帶著放松的笑,“我師父答應了,他讓我想做什麽就去做。”

被孟遲的笑容感染,郁庭之也微微翹起嘴角,玩笑問道:“你給你師父灌了什麽迷魂湯?這麽快他就松了口。”

孟遲笑了一聲,沈吟片刻才說:“其實我師父也不是完全油鹽不進,他有時候會有點固執,但那也只是因為他有自己的堅持。老實說,這一回,我也沒想到我師父的態度忽然就轉變了。但我感覺,他改變主意,可能是因為那場車禍。”

在以為自己即將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什麽矛盾,什麽沖突都在這個瞬間變成過眼雲煙,他最後放不下的,最牽掛的,也就只有群聊裏的那幾個人,和那一間茶館。

孟遲把楊正風發在微信群裏的那條語音的內容告訴了郁庭之,默然片刻又說:“我師父,他是真的把我當成了親人。”

某種意義上來說,楊家一家四口,彌補了孟遲離家之後關於親情的缺口,讓他明白人需要親情,但親情不一定需要血緣。

車輛行駛間,暖橘色的路燈光從孟遲臉上劃過,讓他的面容忽明忽暗,多了幾分平時少見的深沈與脆弱,這讓郁庭之的心忽然變得柔軟起來。

下個路口紅燈亮起,車輛停下時,孟遲已經收斂了情緒,他側眸看向一直看著他的郁庭之,微笑問道:“你幹嗎一直看著我?”

“喜歡你。”郁庭之迅速答了一句。

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孟遲楞了一瞬,旋即他掩唇輕笑,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拉長語調說了一句“幹嗎啊你——”

郁庭之笑:“不幹嗎,喜歡你。”

孟遲狐疑地看了他兩秒,臉上露出幾分寵溺的笑,綠燈亮起的瞬間,他將車輛啟動,目視前方問:“你明天早上有課嗎?”

“沒有。”郁庭之說。

孟遲點了點頭,環顧一圈車外的環境,然後變道在下一個路口掉頭,拐進了和朝暮裏二期方向相反的一條街。

“我不想送你回去了。”孟遲說。

郁庭之挑眉:“嗯?”

“去我家吧,”孟遲偏頭看向他,眼尾下壓,投出一抹撩人的笑,“楊自樂今天回去住了,不回來。”

這是郁庭之第二次來到孟遲住的地方,屋子裏的擺設和上回沒什麽區別,只是更為整潔,室內飄著淡淡的檀香。

“要先洗澡嗎?”孟遲問指著浴室的方向說,“浴室在那邊。”

聽到郁庭之應了一聲,孟遲便徑自走向客廳,關窗,拉窗簾,做完這些回頭卻見郁庭之站在一旁沒動。

“怎麽不去?”問完,孟遲便意識到郁庭之沒有換洗衣服,他笑了一聲走近郁庭之身邊,“總是要脫的,不如直接不穿。”

雖然這麽說,但孟遲還是給他拿了一套自己的睡衣,畢竟把衣服從郁庭之身上扒下來的過程,他也很享受。

孟遲進浴室的時候,洗完出來的郁庭之在觀察他的臥室。這房子是一間兩居室,沒有多餘的房間作為書房,不過好在臥室足夠寬敞,靠近窗的地方放著書桌和書架也不覺得擁擠。

進門時,郁庭之在陽臺看到了一張造型別致的木制幹泡臺,臥室裏的書桌和書架也是同樣的色系與材質。

書架只有兩列寬,一半放著書,一半用來做置物架,放著小擺飾。而學生送的那幅畫,孟遲給用木質畫框裱了起來,放在書架最上層。

書籍多是茶學相關的,諸如宋徽宗的《大觀茶論》、陸羽的《茶經》以及小說《茶人三部曲》等等,除此之外,郁庭之還看到了一本《書法入門指南》。

“在看什麽呢?”孟遲帶著一身熱氣走了過來。

“你學過書法?”書桌上的毛筆架和硯臺上落了些灰塵,所以郁庭之說的是“學過”而不是“在學”。

孟遲笑了一聲:“沒學過,這些東西都是我自己買來玩兒的。”

說是玩其實算不上,當初孟遲買來這一套裝備,的確是打算練一練的,不過不是練字,而是練手腕的穩定性和靈活度。

最開始學茶的時候,楊正風招了好幾個學徒,同期有一個比孟遲大兩歲的男生,比所有人都學得好,手又穩又好看,每次都會被楊正風誇一句不錯。

那時候孟遲還是個笨手,聽說這位兄弟練過書法,所以手比普通人都穩,孟遲有樣學樣,去買了這麽一套裝備,沒練出什麽名堂,還被楊正風批了一句不務正業。

“字也沒練好,還浪費錢。”孟遲嘆了一聲,“讓本就不富裕的我,更加雪上加霜。”

郁庭之被他逗了,不怎麽笑的臉上露出明顯的笑意。

孟遲看了他幾秒鐘,忽然上前在他翹起的嘴角上親了一下。郁庭之的笑聲驀地停下,他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孟遲,明知故問:“幹什麽?”

“喜歡你,想親你。”孟遲說著再次吻上了郁庭之的唇。

親吻時的嘖嘖水聲和逐漸深重的呼吸聲取代了愉悅的笑聲,孟遲一手伸進郁庭之的睡衣裏撫摸著他的肌肉,一手扣住郁庭之的手,要將他手上的那支狼毫筆拿下來,讓他專心致志,但郁庭之沒讓。

在親吻的間隙裏,孟遲輕聲:“郁老師,你不專心。”

郁庭之笑了一聲,他的確不專心。

大概是因為今天看到孟遲坐在教室裏像個乖學生一樣的樣子,這會兒聽到他喊“老師”,郁庭之心裏忽然就生出了一些微妙的癢。他一邊吻著孟遲的嘴角、脖頸,一邊將攬在他後腰的手往下滑了些許,然後將他抱起放在書桌上。

“叫了我這麽久的老師,我不教你一點兒什麽是不是有點不太好。”郁庭之說。

孟遲微微瞇起眼睛,垂眸看著郁庭之漆黑的一雙眼,那裏面醞釀著的興奮與情欲讓他也心癢難耐。

“那你要教我什麽?”

郁庭之將那支狼毫筆點在孟遲的喉結上,徐徐下滑,啞著嗓子說:“就地取材,如何?”

當初孟遲還是個小窮鬼,他買來的毛筆可不是什麽好貨,筆尖粗硬,滑在肌膚上有細微的癢,也有細微的刺痛。

這又癢又疼的觸感讓孟遲不自覺仰起脖頸,胸膛隨著呼吸快速起伏,皮膚上浮起細小的疙瘩,可他不閃不躲,沈默著接受郁庭之的“教導”。

郁庭之稍稍用了些力,筆尖劃過的蜜色肌膚上便留下一道淺粉色的痕跡。

“先從握筆的手法開始。”郁庭之一邊說,一邊用空著的左手帶著孟遲的右手握住自己身下的筆。

“三指法是嗎?”孟同學搶答道。

不等郁老師發話,孟遲點在筆桿上的手指由三根變成了五指環握,他笑著說:“郁老師,這支筆太粗了,五指似乎都不行啊。”

郁庭之呼吸隨之變得粗重,執筆的手也沒收著力,狼毫筆尖猛地擦過孟遲的胸肌,也不知道是獎勵他答對了,還是懲罰他反駁老師。

“那就兩只手。”郁庭之說。

孟遲笑了一聲,雙手握筆,虛心好學:“然後呢,下一步我該怎麽做?”

郁庭之繼續教學:“執筆的方式除了三指法,還有搓管法和撚管法,需要我解釋是什麽意思嗎?”

“需要。”孟遲上身後仰靠在書架上,同時朝著郁庭之的腹肌挺了挺腰,磨蹭著撒嬌,“我比較笨,郁老師最好是言傳身教,這樣我學得更快。”

郁庭之低笑一聲,握上孟遲送到手邊的筆,指腹擦著柔軟的筆尖,時撚時轉,讓其在自己手中變得濕潤硬挺。

孟遲跟隨著他的節奏,盡心地學習著,模仿著,見郁庭之眼角眉梢都浮起春意,他邀功似的問:“郁老師,我學得怎麽樣?”

郁庭之呼吸深沈,看著孟遲含笑的臉,俯身以示嘉獎地在他胸前落下一吻,親得孟遲弓起胸膛,張嘴喘息。

握筆練到“精益求精”之後,郁庭之將孟遲翻了個身,俯在他身後說:“接下來就是研墨。”

“許久不用的硯臺幹涸滯澀,需要加水潤滑。”郁庭之一邊說,一邊從櫃子裏找到上回剩下的潤滑工具,將修長的手指打濕,直接上手,開始在硯臺中心打圈研墨。

當硯臺變得濕潤融化時,孟遲的手機忽然響了。

亮起的屏幕上寫著陳彥兩個字,孟遲正難受得緊,正準備掛斷的時候,郁庭之忽然伸手拿過了他的手機,按了接聽。

孟遲眉梢一跳,回頭對上郁庭之黑沈沈的眼睛,還沒說話,電話那邊陳彥已經是開始叨叨叨了。

“你幹什麽呢?我給你發微信你怎麽不回?”

“沒看到。”孟遲接電話的時候,郁老師研墨的動作也沒停,為了避免尷尬,孟遲努力維持音調正常,“什麽事兒?快放。”

陳彥“嘿”了一聲:“你跟郁老師在一塊呢是吧。”

知道你還不快點退下?

孟遲在心裏腹誹。

“那你幫我跟他說說唄,我真的不想寫兩篇論文。”陳彥放緩了語氣,竟有幾分討好的意味兒。

郁庭之手上動作不停,引得孟遲直抽氣兒,不由得加快語速回道:“去你的,我管不著,掛了。”

“你怎麽管不著,你可是我師娘——”

雖然孟遲掛電話掛得很是迅速,但陳彥這聲“師娘”還是從聽筒傳到了郁庭之的耳朵裏,讓他嘴角又揚起了幾分。

“師娘?”郁庭之俯下身,一邊吻孟遲緋紅的耳朵,一邊問。

孟遲心癢得緊,沒好氣兒地說:“娘你個頭,我又不是女的。”

挨罵了郁庭之也不惱,反而笑意更甚,還舉一反三問:“那我是不是也不能叫你老婆?”

孟遲笑了一聲,挑眉回道:“我不介意你叫我老公。”

郁老師:“叫什麽?”

孟遲嘴唇剛一張開就意識到郁庭之這是在套路他,他低笑出聲,撩起眼簾瞥了一眼郁庭之:“郁老師,你想聽的話,其實用不著費心思來套路我。”

郁庭之挑眉不語,靜靜地看著孟遲,看著他背對著自己,塌下腰身,拖著聲音喊道:“老公,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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