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酒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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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郁庭之晦暗的瞳孔裏浮現出一絲笑意,他看著昏昏欲睡的孟遲,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嗓音沈得發緊:“孟遲,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孟遲從嗓子裏嗯了一聲。

“那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麽嗎?”郁庭之微微低下頭,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危險氣息。

孟遲合上眼瞇了一會兒,大抵是下巴上的疼痛讓他清醒,不得不睜開眼正視此時的郁庭之,他用已經迷離的眼神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你想幹什麽?吻我嗎?”

郁庭之沒說話,視線落到他開合的嘴唇上。

孟遲註意到他的視線,再次擡起了手,勾著郁庭之的脖頸,便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柔軟相觸,郁庭之怔了一瞬,旋即便扣著孟遲的後腦,撕咬著他的嘴唇的同時用舌頭頂開齒縫,席卷著他口中的氧氣。

粗重的喘息,淺淡的酒氣,隨著津液的交換在兩人鼻間繚繞不散。

這個吻雖然是由孟遲開始的,但最後卻是由郁庭之完全占據主導,孟遲只能被動地承受,腦子裏放煙花似的,讓他頭暈目眩,身體燥熱。

郁庭之微涼的雙手從他衣擺之下探入,揉捏著他後腰處的傷疤。孟遲覺得癢,瑟縮著想躲,卻被郁庭之用力鉗制住,不能動彈。

孟遲喉間哼哼了兩聲表示不滿,換來的是郁庭之更加兇狠的撕咬,仿佛要將他吞食入腹。

這個吻越來越急切,缺氧感便隨之襲來,孟遲難以承受,下意識地閉合牙關,咬在了郁庭之的下唇之上。郁庭之悶哼一聲,微微退開些許,拉出一道黏膩的銀絲。

得到喘息的機會,孟遲深呼吸的同時將他推開,下意識探出舌尖,舔走唇邊的濕潤,嘗到了一絲腥甜。

他的大腦已經完全停擺,醉意朦朧,視野也變得模糊,蒙了層霧似的,竟讓孟遲覺得此刻的郁庭之有些陌生。

郁庭之下唇發疼,溢出了些許鮮血,不過他並沒有在意,只是緊盯著孟遲。

孟遲也看著他,忽然擡起長腿蹬在了郁庭之胸膛,同時嗓子裏逸出一聲拉長的“癢~”。

拖長的尾音鉤子一樣,勾得郁庭之小腹發緊,他捏住孟遲的腳腕抵在沙發靠上,正欲低頭再次吻上去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門鎖開合的聲音。

楊自樂回來了。

意識到這件事兒,被郁庭之拋到腦後的理智瞬間歸來,強行拉住了他想要發洩的欲望。

他伸手抹掉孟遲唇邊殘留的殷紅水跡,又洩憤似的在他臉頰上捏了一把,旋即撿起一旁的西裝外套蓋在他裸露的身體上。

孟遲已經完全不清醒了,閉著眼昏睡過去。楊自樂進門看到郁庭之時的驚叫一聲都沒能將他叫醒。

看到沙發上熟睡的孟遲,嗅到室內淺淡的酒氣,楊自樂頓時明白了:“我哥今天還真被灌醉了啊。”

“嗯。”郁庭之應了一聲,“他睡著了。”

“那送他回房間睡吧,在這兒睡容易著涼。”楊自樂說著朝著沙發走過來,想要叫醒沙發上的孟遲。

郁庭之卻是直接彎腰將孟遲打橫抱起,楊自樂連忙走過來想要幫他,郁庭之說不用,讓他去把房門打開。

楊自樂驚嘆於郁庭之的臂力,連忙又跑去把孟遲的房門打開。

郁庭之將孟遲送到床上之後,又將他的褲子撿回來,和外套一起抖開整齊地搭在一旁的椅子上。

楊自樂倒了杯蜂蜜水,進門才想起來他應該再給郁庭之倒一杯。

“郁老師,你喝水嗎?”

郁庭之搖了搖頭,將水杯放在床頭的櫃子上,旋即深深地看了一眼在床上睡得香甜的孟遲,與楊自樂告辭離開了這裏。

翌日,日上三竿,太陽曬屁股的時候,孟遲才醒過來,恢覆意識那一瞬間他只覺得頭疼欲裂,好像有人拿著電鉆在他腦子裏攪過一樣,只想再昏睡過去。

習慣性地在床頭摸了半天卻沒能摸到手機,孟遲不得不睜開眼坐起身,視線環顧一圈,看到他的西裝外套和西褲還算整齊地搭在椅靠上,手機也擱在桌子上。

探過身將手機撈過來,看清時間已經十一點多的同時,也看到微信上有不少消息。孟遲點開看了,大部分是楊自樂發的,告訴他今天不用去店裏,冰箱裏有三明治,桌上也有解酒藥。

孟遲習慣性地回了個“知道了”,嗓子發幹,見杯子裏有水便一飲而盡,旋即準備下床拿衣服去洗澡。

他還穿著昨天的襯衫,已經皺得不成樣子,身上的酒氣他自己聞到都覺得難受。

剛從櫃子裏拿到睡衣,手機又響了一聲,楊自樂回了微信。

【我就說你這個酒量不帶我去不行吧】

【要不是碰到郁老師,你都不知道怎麽回來】

孟遲楞了一下,才想起來昨晚他的確是遇上了郁庭之,還和他去逛了佘山的展,之後他喝了另一種酒,腦子就開始暈乎,記憶也不太全。

腦子裏閃過一些關於郁庭之的細碎片段,時而是他深沈的眼,時而是他如玉的手。孟遲本能地心頭一緊,敲字回覆。

【他送我回來的?】

楊自樂:【是啊。】

孟遲又問:【我有沒有做什麽?】

楊自樂:【沒有吧,我回來你就已經趴沙發上睡著了,還是郁老師給你抱回床上的】

郁老師給你抱回床上的。

看著這幾個字,孟遲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話說郁老師看著挺斯文,力氣還不小,我要幫忙他都沒讓,直接給你公主抱抱了起來】

【牛逼】

牛逼你個頭。孟遲在心裏罵了一句。

還他媽是公主抱!

丟人。

孟遲雖然不太記得自己有沒有做什麽不該做的,但他清楚自己酒後容易放肆,指不定就幹出了一些什麽他潛意識裏想幹但必須克制的事兒。

身上殘留的酒氣熏得他惡心,孟遲無奈地嘆了口氣,丟了手機,將襯衫脫掉。下床的時候他註意到自己右小腿靠近腳踝的位置有一圈紅痕,不疼也不癢,只是想不起來是怎麽弄的。他沒多想,拿上幹凈衣服去了浴室。

將內褲扒下來準備解決一下生理需求的時候,孟遲腦子裏再一次閃過了郁庭之那只骨節分明搞藝術的手,不過這一次他搞的不是藝術,而是扶小鳥。

孟遲整個人猶如被雷劈了一樣站在原地,瞪大的雙眼從失神到聚焦,又從聚焦到失神。等他回想起昨晚在浴室裏發生的事情,一張臉已經是漲得通紅。

“草!”孟遲咒罵了一句,猛地晃著腦袋趕走那些亂七八糟的旖旎思想,趕緊解放了他的膀胱,讓生理反應息鼓偃旗。

一整天,孟遲都有些魂不守舍,左思右想也沒想起來自己除了讓郁庭之幫他扶小鳥以外還幹了什麽事兒,他也不敢問,畢竟就這一件事兒已經足夠讓他腳指頭抓地悔不當初了。

孟遲向來既來之則安之,對於發生過的事兒,他的態度一向是能補救就補救,不能補救就順其自然。獨獨這一回,他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逼著自己將這件事兒拋在腦後。

即便如此,晚上去茶館泡茶的時候,他還是出了點兒差錯,被楊正風瞧見了。

大概是知道他昨晚被陳總灌了酒,楊正風沒說什麽,讓他先回去好好休息。孟遲沒有直接回家,因為他接到了陳彥的電話,說是他們社團聚會,宋瑉似乎心情不好,一個人喝了不少酒,問他要不要過去看看。

孟遲猶豫了兩秒,還是沒有推辭,但他沒想到會遇上郁庭之。

郁庭之一個人坐在靠近裏間的僻靜角落,也不知道是等人,還是自己找消遣。孟遲在心裏過了一下就沒再多想,徑自走向了另一個方向,他現在可不想面對郁庭之。

陳彥曾經請過他們社團的人去悠然茶館喝茶,所以孟遲和社團的成員都混了個眼熟,互相打了招呼之後,他就徑自坐到了宋瑉旁邊。

宋瑉苦著臉,看到他也只是喊了一聲“孟哥”。孟遲問了才知道他是因為小組作業被室友搶功才悶悶不樂。

“明明大部分是我做的,老師卻給他A,我只有B。”宋瑉不滿地抱怨。

孟遲拍了拍他的頭:“以後別和他來往了,像他這種人,不會一直能找到機會投機取巧的,沒了你他就是個垃圾。”

宋瑉笑了一聲,抿著嘴跟著罵道:“對,他就是個垃圾。”

“所以啊,”孟遲勾起嘴角,“你幹嗎因為一坨垃圾不高興。”

“沒有不開心,”宋瑉擠了個笑,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就是最近太累了,想放松一下。”

陳彥知道孟遲酒量不好,所以給他上的是低度數的氣泡酒,而孟遲一來就悄悄地把宋瑉杯子裏的紮啤也給換了。

宋瑉眼神還算清醒,只是眼下有些青黑,看來這段時間的確是忙作業累得狠了,不然也不會到現在抽不出空來讓孟遲請他吃飯。

“少喝點,累了就回去睡吧。”孟遲說。

宋瑉搖了搖頭:“不想這麽早回宿舍。”

孟遲沒再說什麽,只能陪著他聊些有的沒的,沒一會兒宋瑉便站起身要去衛生間。

雖然他沒什麽醉意,腳步也不搖晃,但孟遲還是跟著一起去了。不過他沒有進去,只是在外面等著,眼睛四處亂轉的時候,他又看到了郁庭之。

不過這一次,郁庭之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他對面多了一個陌生男人。男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西裝,短發用發膠梳得整齊,儼然一副精英人士模樣。

孟遲看到那個西裝男擡手叫來酒保,端了杯威士忌推到郁庭之面前。郁庭之略略瞥了一眼那杯酒,轉頭對酒保說了句什麽,酒保便頷首離開。

西裝男不知道說了什麽,孟遲看到郁庭之嘴角勾起一抹笑,倚靠在沙發上微擡起下巴,嘴唇開合說了句話。

酒吧裏迷離又暧昧的燈光從他身上掃過,讓他身上的氣質忽然發生了變化,仍然透著清冷的倨傲,更多的卻是撩人心弦的輕佻感。

孟遲心頭一怔,眉心不自覺地蹙起。莫名其妙的,他忽然想知道這人和郁庭之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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