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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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遲太煎熬了。

他已經很努力地讓自己保持平靜,但是他腰上的那只手就是不放過他。

堆在腰上的顏料融合了兩個人的體溫,已經不再冰冷,只有溫潤的滑膩。孟遲不覺得癢,也不覺得疼,只是很難不去想郁庭之的手現在是什麽樣子。

或是點觸或是按壓,或是推抹均勻,或是拉長線條,孟遲覺得這幅畫不是畫在他腰上,而是畫在他神經上,讓他在郁庭之的手下躁動不安,出了層薄汗。

直到那滑膩的觸感從後腰逐漸往下,即將攀上他的臀丘,孟遲的神經好像也被吊了起來,分不清是期待還是無奈。

但郁庭之停了。

那牽繞著孟遲精神老二的手指停了下來,在那塊布的邊緣。

沈默了大概有四五秒,孟遲沒忍住回了頭,看到自己後背上大片綠色的同時,也看到那只沾了顏料的手,正好就在他屁股縫上邊兒。

“怎麽了?”孟遲問。

低著頭的郁庭之像是被驚醒,側眸朝他看過來,然後收回手,說:“好了。”

“嗯?畫完了?”孟遲問,“不是說要畫到……”

出於心裏莫名其妙的尷尬,孟遲沒說完,但郁庭之顯然是懂的。

“暫時不用,”郁庭之看著他背上的色彩說,“這樣已經足夠了。”

孟遲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麽,反正怎麽畫是畫師說了算,他只是一張畫紙。

郁庭之:“你站起來,我看看效果。”

“……”

孟遲嘴角很輕地抽了抽,他的精神老二還站著,現在起來不完全就是社死?他要怎麽解釋自己看著郁庭之的手就起反應了。

“怎麽了?”郁庭之見他不動,開口問。

“em……”孟遲看著自己後背,思忖著說,“這還沒幹,我動的話會影響效果吧?”

郁庭之:“沒關系,就要這種將幹未幹的狀態,方便調整。”

孟遲:“……”

默然片刻,孟遲只好硬著頭皮準備爬起來,他剛屈膝,弓起腰身,郁庭之忽然傾身朝他壓了過來。孟遲嚇了一跳,猛地側眸,正好與郁庭之貼近的天菜臉面面相覷。

驟然拉近的距離讓他們的呼吸都噴灑在對方的臉上,孟遲遭受美顏暴擊的同時,也在刺鼻的顏料氣味兒裏嗅到了一縷海洋清香。

“你,你要幹什麽?”孟遲有些磕巴地開口。

郁庭之垂眸,目光掠過他微張的嘴唇,然後落在他雙手抓住的那條灰藍色的毯子上:“怕你走光。”

孟遲猝然回神,這時候也註意到郁庭之那只幹凈的左手正擰著毯子的一角,朝他胯前掖了掖。

光線被遮擋,他身前的景象盡數歸於黑暗,明知道郁庭之看不到,但孟遲還是忽然臊了起來。

“我自己來。”他長腿落地,有些急切地從郁庭之手裏奪過毯子,圍在自己腰際,又快速說了句“謝謝”。

郁庭之盯著他看了兩秒,嗯了一聲,眼尾掃過他被遮住的身體部位,然後收回目光,也收回了手。

好在是畫在後背,孟遲起身之後一直背對著郁庭之就行了。即便如此,身後的視線也讓孟遲如芒在背,難以平靜。

孟遲忽然有些後悔答應佘山,接了這苦差事。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腰際的毯子忽然一緊,緊接著他臀部一涼,郁庭之低沈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這裏蹭掉了,需要補一下。”

孟遲又聞到了郁庭之身上的那股味道,毯子在他腰側收緊,受了影響似的,孟遲小腹也不自覺緊繃,塊塊分明的腹肌隨之浮現。

將後腰被蹭掉的顏料補好,郁庭之又繞到了孟遲身側,在他側腰又添了幾筆,筆觸一直蜿蜒到腹肌邊兒。

“前面也要畫?”孟遲問。

為了讓自己的身前的形狀沒那麽明顯,孟遲沒像系浴巾那樣將毯邊兒掖在腰側,而是揪了兩個小揪揪在小腹下邊兒打了個結,這樣布料形成的褶皺就完全將他的精神老二隱於其下。所以郁庭之轉到他身前,他也沒什麽好害怕的。

“嗯。”郁庭之點頭,在他身前半蹲下,一邊畫一邊說,“他要拍的身體側面的曲線,所以前面也需要。”

從第一次見面,孟遲看郁庭之就一直是微微仰視的狀態,是因為身高差,也因為郁庭之身上的天然的矜貴氣質,會讓人不自覺地仰視他。

這種冷淡疏離的氣場,透著傲氣,帶著鋒芒,不討人喜歡。孟遲就很不喜歡。

但現在因為郁庭之單膝點地,半跪著。所以孟遲第一次以這個姿勢俯視他。他依然能看到郁庭之身上的那種冷傲之氣,卻在不喜的同時生出了一種奇妙的爽快。

就好像眼前的人已經被自己征服,甘願俯首稱臣。孟遲甚至生出了一種想要伸手按著他腦袋的沖動。

“好了。”

郁庭之忽然出聲打斷了孟遲的浮想聯翩。

畫完最後一筆,他站起身,微微後退,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孟遲也能低頭看到自己腹肌右側的圖案。

老實說他看不懂,只能看出是細長的,像葉子一樣深淺不一的綠色。

“畫完了?”

抽完煙的佘山又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了,臨時工楊自樂也回來了:“看來是畫完了。”

“哇,看來我來得還挺是時候啊。”

又一道年輕帶著點興奮的聲音響起。孟遲立刻回頭,就看到宋瑉也跟著一起走了進來。

“你怎麽來了?”心上人忽然出現,孟遲心裏那點旖旎頓時散了個幹凈。

“我和室友在這邊有點事兒,順路就過來看看。”宋瑉提著手裏的打包袋,“你們還沒吃飯吧?我在鮮記打包了午餐。”

孟遲這才註意到不只他手裏,楊自樂手裏也提著好幾個打包袋。

“你等會兒再吃,我們先拍。”佘山對孟遲說。

孟遲是有點餓了,但也只能聽話。

“庭之哥哥,我還買了你愛吃的天婦羅炸蝦。”宋瑉跑到郁庭之身邊,笑著說,“鮮記的蝦非常新鮮。”

郁庭之點了點頭,然後和佘山兩人就著孟遲身上的畫開始討論一會兒燈光應該怎麽打。

有這麽一會兒的打岔,孟遲的反應已經下去了,可以坦然地面對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但聽到宋瑉特地給郁庭之買了鮮記的招牌菜,他還是不爽了那麽一秒。

“這畫的都是什麽啊?”看著孟遲背後的畫,楊自樂扯著嘴角,一臉的“我實在是看不懂”。

“我也不知道。”宋瑉說,他仔細端詳著孟遲背後的大片墨綠,然後看向郁庭之,“好像是樹?還有花?”

看著那一大片墨綠中的一點奇形怪狀的白色,楊自樂不可置信道:“你說那是花?那算什麽花啊。”

郁庭之:“茶花。”

楊自樂瞪大雙眼,瞥向郁庭之的眼神寫著“你簡直是在逗我”。

“哥,你看出來了嗎?”楊自樂問孟遲,刻意加重了語調,“那是茶花!”

借著補光燈的表面,孟遲也能看清自己後背的情形,但他也沒能看出那是茶花。

他淺笑一聲,說:“這樣的藝術,不是我們這種下裏巴人能欣賞的,郁老師說是什麽就是什麽唄。”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朝著孟遲投去了視線,這回看的是他的臉。

宋瑉和佘山更是沒忍住笑出了聲,笑得孟遲有些不明所以。

“笑什麽啊?”孟遲不解。

“哥,”楊自樂嘴角抽了抽,一臉嫌棄:“下裏巴人不是用來說人的。”

“啊?”高中都沒讀完的孟學渣是真不知道,他剛才就那麽隨口一接而已。

“下裏巴人和陽春白雪一樣,都是指作品的。”宋瑉笑著科普。他語氣輕緩,沒有一點兒看不起學渣的意思。

但孟遲心裏還是有點尷尬,不過面上還是非常坦然,他轉頭看向郁庭之,臉上依然掛著慣有的痞笑:“我也沒說錯啊。現在的我,不就是郁老師的作品。”

郁、老、師、的、作、品。

聽到這幾個字,郁庭之眼尾很輕地瞇起,看向孟遲的目光不自覺發沈,好像收斂了無數光芒,然後,在心頭砰的綻放了。

兩人對視著,一個眸光明亮、狡黠靈動,一個眼眸深邃、沈靜如海。無形的視線膠著著,好像擦出了火花。

就在這時,笑夠了的佘山瞥了一眼他倆,不耐煩地喊道:“別他媽調情了,趕緊給我過來拍。”

孟遲:“……”

誰他媽調情了?

作者有話說:

郁老師:我作證,他撩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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