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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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事情，在敬修的沈默中水過無痕，態度如以前一樣，親近自然卻絕不越線一步。就連泰燮如今想起，都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說了那樣的話，還是一場夢。
看著敬修的車，就那麽開遠，泰燮心裏有些壓抑，轉身看向家裏的方向，深吸一口，帶上了平日的笑容。
“大哥。”是妹妹巧榮。“剛才是誰？”
“哦，一個朋友，”泰燮有些慌，幸而他們這幾天從來也沒有什麽親密動作，即使被人看到也不會發覺什麽才對。
“怎麽不來家裏坐坐？”巧榮看了眼遠處，這畢竟是多年來第一個能送哥哥到門口的朋友。
“很晚了，這樣進去不禮貌。”
泰燮的回答很是完美無缺，可是卻還是讓巧榮有些悶悶的，她一直覺得是因為父母再婚的關系，讓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有些壓抑，雖然總是帶著笑容，禮貌周到，可是那種距離感卻無法改變，這讓一向性格開朗重視家人的巧榮有些難過。
“大哥，媽做了你最愛吃的豆芽湯。”巧榮主動上前，拉住了泰燮的胳膊，撒嬌道。“哥，媽總是這樣，我會吃醋的哦。”
泰燮雖然不喜與人有太多的身體接觸，可是這個妹妹卻是特例，大妹是繼母帶來的，性格驕傲偏執，但是卻非常聰明，似乎什麽都能看透，有時她看他的眼神，讓他不自覺得有些怕害怕，但是這個小妹，卻是繼母和父親在生了弟弟浩燮之後的意外之喜，全家人都異常寵愛，可以說，她是在全家人的寵愛中長大的，難得的是，這個妹妹也繼承了繼母善良的優點，沒有因為大家的寵愛變得難以相處，反而始終乖巧可人，即使如泰燮這般冷淡，她也能膩在他身邊，甚至有時還會看他的臉色，明明是被大家寵愛的孩子，卻總是乖巧的從不惹自己生氣，似乎她從小就發覺，他和他們是不一樣的，可是卻固執的要將他拉向他們……
泰燮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他如何不想走近他們，可是，面對他們的關切與愛意，他就會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他無法承擔長子長孫傳承家業的責任，他無法做到如同任何一個優秀的長子一般接受那樣的目光與照顧……他無法想象，一旦事情敗露，一旦自己的取向為他們所知……這樣的幸福生活將遭受怎樣的打擊！他無法接受這樣完美的平靜生活被自己一手毀滅！
每次坐在飯桌前接受父母的照顧，家人的關心，弟妹的關切，他就覺得自己的靈魂在顫抖……因為恐懼……
在停車場再次見到敬修的時候，泰燮的心是有些累的，他不知道自己和他這樣不清不楚的生活還能堅持多久，即使在他身邊多快樂，都無法安撫他始終惶恐難安的心……
敬修對於泰燮的退縮似無所覺，依舊如同往日一般拿來了他認為好吃的東西。
泰燮看著他細心的剝去炸雞上的硬殼，心卻在慢慢變冷……他無法這樣下去，即使他能一直如此，可是敬修呢，這個如此優秀的男人，難道就要讓他和自己一樣，就這樣熬下去？他是如此的勇敢，他……該是可以再次找到幸福的……自己，似乎不該是他走向幸福的絆腳石……
“敬修……”泰燮將目光投向窗外，淡然道：“走吧。”
“去哪兒？”敬修楞了下。
“隨便去哪兒，找個你喜歡的地方。”泰燮看著窗外的眼睛有些澀。
敬修楞了下，深深的看了眼不再出聲的泰燮，默然擦手，開車。
直到海邊，燈塔前，敬修停下車，這裏曾是他無望掙紮差點想要跳入海中結束生命的地方，也是他發現希望，在這裏看著日出的地方，但是今日，不知為何，泰燮的態度，讓他有些慌恐。
泰燮沒有開口，聽著海浪一波又一波，如同此刻他內心的翻湧……他知道，自己此刻推開敬修，就該是一輩子了……這個男人是如此的勇敢，卻也是如此的驕傲，大概在自己面前，他已經無數次低頭，可是這一次……他應該會傷了他的吧……
敬修忐忑的看著泰燮，他在他的目光裏，看到的全是無望與黑暗，他不明白，為何泰燮會變得如此消極，明明幾天前還不是如此的……明明幾天前，他還說，要試試的……雖然之後，竟是自己退縮了……他知道說出這句話，對於泰燮來說有多難，可是，他不敢，他知道泰燮是多麽內斂的性子，如果自己真的和他再進一步，他是不是就會發現，自己曾經醜陋的過往，他是不是就會看清，自己根本不是那麽完美……因為膽怯，因為自卑……是的，自卑，他從未料過自己竟會有自卑一天……即使鄙視自己的行徑，即使再怎麽自責與內疚，他都從來沒有如此自卑過……大概因為面對泰燮的純凈，讓他不敢上前……
泰燮伸手，緩緩撫上了敬修的眼睛……那是他不敢面對的一雙眼睛，他不敢和他的視線相對……這一次，是他先退縮，這一次，是他丟棄了他……是不是，他再也不會原諒自己。
敬修楞了，這還是泰燮第一次如此主動，可是，卻讓他覺得如此的哀傷，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唇邊的觸感，讓他猛然後退，他知道那是什麽，可是他不接受，他絕不接受！
一把扯下泰燮蒙著自己眼睛的右手，敬修，死死盯著泰燮的眼睛，“這是什麽？”
“沒什麽。”已經撤回身子的泰燮慌亂異常，他沒料到敬修竟會有如此的反應。
“沒什麽？”敬修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冷，“楊泰燮！你就這麽看不起我！？你就是這麽對我的？！你以為我看不出你想做什麽？你以為我像個傻帽一般每天圍著你轉就是為了這個！”
“不是……我……”泰燮不知該怎麽辦，此刻他只想退一步，再退一步，他不想面對這樣的敬修。
“想要離開是麽！？”敬修冷冷道，“好的，走吧。”
泰燮一驚，擡頭看他，卻深深的看入了那雙眼睛……哀傷，深不見底的哀傷……
“走吧。”敬修，輕輕松開了泰燮的手臂，退開了身子……“既然已經決定了，就走吧……別再這樣看我……”
“敬修……”泰燮無法面對這樣的敬修，他從未想過敬修會是如此的反應，哪怕他怒極和自己動手，他都能忍受，可是為什麽，會是這樣，這樣的平靜與哀傷……
“楊醫生……”敬修背對著他，輕道：“以後不要再這樣…………不要給了對方希望……然後再殘忍的收回……即使……不愛對方，也不要這樣”
“我……”泰燮心頭一震，想要說不是不愛，真的不是不愛……可是喉嚨卻似乎被什麽堵住，無論如何無法發出聲音。
一步步退後，原來，原來自己想要做什麽，他居然看得一清二楚，原來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他從來都不說……
想起清晨，父母的囑托，奶奶的眼神，泰燮狠狠閉了閉眼睛，毅然轉身……
還沒走出多遠，身後就傳來了敬修汽車的聲音，他以為，他會從自己身邊揚長而過，卻不料，車還是停在了自己身邊，“上車，”敬修沒有看他，直視著前方道：“把人扔在荒郊野外，不是我的風格。”
泰燮苦笑一下，確實，這不是敬修會做的事情，只能再次上車，心情卻再不一樣。
一路無言，兩人到了醫院，泰燮沒有說謝謝，下車離開。
“謝謝你……沒有說謝謝……”敬修，喃喃道，捏著方向盤的手指慢慢發白。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可是真的都木有人跟我交流一下麽……大家要不要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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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不來家裏坐坐？”巧榮看了眼遠處，這畢竟是多年來第一個能送哥哥到門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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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停車場再次見到敬修的時候，泰燮的心是有些累的，他不知道自己和他這樣不清不楚的生活還能堅持多久，即使在他身邊多快樂，都無法安撫他始終惶恐難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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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修……”泰燮將目光投向窗外，淡然道：“走吧。”
“去哪兒？”敬修楞了下。
“隨便去哪兒，找個你喜歡的地方。”泰燮看著窗外的眼睛有些澀。
敬修楞了下，深深的看了眼不再出聲的泰燮，默然擦手，開車。
直到海邊，燈塔前，敬修停下車，這裏曾是他無望掙紮差點想要跳入海中結束生命的地方，也是他發現希望，在這裏看著日出的地方，但是今日，不知為何，泰燮的態度，讓他有些慌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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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敬修，輕輕松開了泰燮的手臂，退開了身子……“既然已經決定了，就走吧……別再這樣看我……”
“敬修……”泰燮無法面對這樣的敬修，他從未想過敬修會是如此的反應，哪怕他怒極和自己動手，他都能忍受，可是為什麽，會是這樣，這樣的平靜與哀傷……
“楊醫生……”敬修背對著他，輕道：“以後不要再這樣…………不要給了對方希望……然後再殘忍的收回……即使……不愛對方，也不要這樣”
“我……”泰燮心頭一震，想要說不是不愛，真的不是不愛……可是喉嚨卻似乎被什麽堵住，無論如何無法發出聲音。
一步步退後，原來，原來自己想要做什麽，他居然看得一清二楚，原來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他從來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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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走出多遠，身後就傳來了敬修汽車的聲音，他以為，他會從自己身邊揚長而過，卻不料，車還是停在了自己身邊，“上車，”敬修沒有看他，直視著前方道：“把人扔在荒郊野外，不是我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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