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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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遲鈍的人,他還真是夠可憐的。可是後來我發現,小墨,你從一開始就喜歡著庭銘吧。”

“於是我就覺著,如果顏墨和霍庭銘沒有在一起,那麽你們倆真的該挨雷劈。”

也許是聯想到自己,歐陽碸說得有些動情。顏墨看到在明亮炫目的燈光下,歐陽碸的眼裏有淺淺的一閃一閃的東西。重新綻放出一個職業性的迷人微笑,顏墨將手中的杯子與他碰杯,薄薄的玻璃杯壁磕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阿碸,其實我們都很清楚。最後能走到一起的,往往不是最初愛上的那個人。不是麽。”

大概酒水也是用白開水幻化出來的緣故,原本打算不醉不歸的顏墨和歐陽碸發現,直到酒會散場他們倆的意識依舊清醒。開始懷疑大學四年在食堂吃到的食物的本體,於是歐陽碸決定立刻回宿舍把與食品有關的土特產都扔了。作別歐陽碸,顏墨看著在夜色中逐漸走遠的身影,心裏莫名湧起異樣的情緒。雖說阿碸明天就回冥界報到,但是身為除靈師的自己與他肯定還會有聯系。相反,同樣身處人界,他與霍庭銘卻似乎再無相見的可能。

原先為了避免喝酒醉駕,顏墨並沒有開車來K大。駕馭著風遁術,顏墨忽然覺得沒準這是校長幻化酒水的良苦用心。可轉念一想,又覺著那個神經脫線的校長怎麽會那麽好心,大抵只是因為山寨酒省錢罷了。也許是因為內心有些煩悶,顏墨沒有直接回本家,而是神使鬼差地去了花店。

街道轉角處的花店依舊是那棟占據著市中心位置的三層小洋樓,在周圍高樓大廈的包圍下多少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店門口兩層樓高的銀杏樹明明還未到秋季卻是滿樹金黃,落葉紛飛。已經習慣了這棵一年到頭都是同一個模樣的怪樹,顏墨主動跟趴在樹杈上的樹精打招呼。見是熟人,揉著惺忪睡眼的小樹精理都不理倒頭便睡。顏墨原本還想調笑她一兩句,隱約聽到樹上傳來的細微鼾聲,只得輕笑著作罷。

隨著叮當作響的聲音,顏墨推門跨進店裏。一向熱鬧的花店在深夜也依然吵鬧,小旱跟前的電腦正播著某部武打動作片,經音響放大後打打殺殺的聲音充斥整個花店。窩在沙發一角的顏欣正聚精會神地玩某個闖關手機游戲,嗶嗶嗶嗶的聲響貫穿著電影中的人物對白。顏墨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就算在店外立了一個聲音不外傳的結界,也犯不著這麽把音量調得那麽大吧?

“二姐!小旱!”顏墨使勁大喊了一聲,才讓沈浸於電子科技漩渦中的兩人擡起頭。

“喲,什麽風把顏當家吹來了?”顏欣把手機往旁邊一扔,扒拉著沙發椅背沖顏墨招手,“過來過來。”

“二姐,饒了我吧。”

小旱卻是不依不饒:“小墨的確是風遁來的。”顏墨無奈地豎起一根手指,使勁搖了搖:“小旱,我知道你無所不曉,但是給我留點隱私哈。”

撇了撇嘴,小旱帶上了耳機繼續盯著電腦屏幕。

“玉雅姐和西瑜姐呢?”顏墨感覺不到她們在店裏的氣息。

“玉雅聽說木姐那裏出了一批很好的原石,帶西瑜一起去了。”

顏墨點點頭,表情變得有些嚴肅:“二姐,上次我拜托你的資料……”

如同變戲法一般,顏欣伸手在空中一撈,手中憑空多出一本灰藍色的文件夾。顏墨接過它打開,一頁一頁地細細翻看。可能太久沒有聲響,顏墨總覺得二姐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渾身不自在。無法,只得合上文件夾扭頭:“二姐,你的眼神可以在我臉上燒兩個洞了。”

“……你好像很久沒叫我小氣鬼了。”顏欣伸手拍拍他的頭,“我都有些不習慣。”

“因為我長大了嘛。”顏墨低下來頭和顏欣平視,“開始知道哪些不成熟的事情是不可以做的。”

“小墨,這幾年辛苦你了。”聽到顏欣這句話,顏墨有些受寵若驚,但是繼續聽下去就黑線了,“你本來就笨,卻要兼顧公司和除靈師業務。話說,你這種力不從心、焦頭爛額、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單中堅強,每一次就算很受傷也不閃淚光,”

“停!二姐,你一個一個的蹦成語,還有歌詞,到底是要說什麽?”

顏欣眨巴了幾下眼睛:“事業做得不錯,但是感情生活太孤單了。要不要我幫你找個伴?”

“我拒絕!”

想都沒想就將話吼了出來,顏墨傻楞楞地看著顏欣逐漸瞇起的雙眼,趕緊擺手:“不是,二姐,不是那個意思。……我現在只想把工作做好……”

“嗯?還在想著霍庭銘?”

“沒有!”顏墨回答得斬釘截鐵,然而聯想起霍庭銘最近的消息,心裏像被剜去了一塊肉,血淋淋地痛,“二姐……我接受公司不久,還有很多事情要我去做去學,現在談這些,太早了,吧……”

仿佛沒有聽到自家弟弟這句說得磕磕巴巴的話,顏欣自顧自地站起身去拿杯子倒水。看著飲水機的水嘩嘩嘩填滿整個白色的馬克杯,滿到幾乎溢出杯口,顏欣抿了抿嘴唇慢慢開口:“小墨,你知道為什麽我之前一直反對你們在一起嗎?”

沒料到二姐會提到這個話題,顏墨端著水杯的手抖了一下。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和霍庭銘在一起的時候,盡管顏欣從來沒有明白地說過反對,但他能感覺到二姐的反感,不是玩笑,也不是什麽家人的考核,是發自內心的不同意。只是,他沒想過顏欣會在三年後的現在主動說起。

“還記得為了覆活霍庭銘,大姐把你身上的陽極移轉給了他嗎?”

“你和庭銘各自缺失一極,而陰陽兩極相對相吸。我一直擔心庭銘對你的感情,或是你對庭銘的感情,只是因為你們走得近,被體內的兩極所誤導。就像是——”顏欣朝小旱努了一下嘴,顏墨轉身看到戴著耳機的小旱雙手各拿一塊磁鐵,一放手,啪嗒兩塊磁鐵緊緊地吸附在一起。

看到這一幕,顏墨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指責小旱戴著耳機卻偷聽他們說話,還是對二姐的話感到無語。

“你別說我多疑,”顏欣仿佛看透了弟弟的心思,“畢竟作為家人,霍庭銘不過是個陌生人,而我卻要將最重視的弟弟交到他手上……”

“在這間花店裏,我送別了許多人,有的僅是一面之交的陌生人,有的是相處多年的好友親戚,他們一個個地離開,再也沒有出現在我的面前。說實話,我討厭送別,與其看著他人遠去還不如讓我先離開。可是,我們從來都沒有選擇的權利,無論是你,是我,還是大姐。”

“所以,我不希望你走錯路。二哥是身處幕後的設計師,靈兒對於人類而言是默默無聞的咖啡廳老板,他們沒有那麽多的眼睛在盯著他們。你不同,庭銘也不同,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可能遭到世俗的曲解。”

“只是,”顏欣放下馬克杯拉過顏墨的手,輕輕合在自己的手掌中,“這次,我好像錯了。你喜歡庭銘,是實實在在喜歡他的全部。對嗎?”

花店的落地窗外,已經睡飽的小樹精趴著樹梢在玻璃上呵了一口氣,在霧氣蒙蒙的玻璃面畫了一顆巨大的心。

“是啊,我喜歡他。”出乎顏欣的意料,顏墨回答得幹脆,“只是,”緩緩地從顏欣的掌中抽回自己的手,“下輩子吧,如果下輩子能遇到他,真想能和他好好過。”

“那這輩子呢?”顏欣不置可否。

半瞇起眼,花架上姹紫嫣紅的鮮花晃得人心不定。撇開臉,顏墨笑著回答:“我覺得,自己一個人……”

“啊,我想到了。”打斷弟弟的話,顏欣握拳擊掌,“小墨,你去休假吧。”

“啥?”明顯沒趕上二姐的思路,顏墨有些摸不著頭緒。

“去茶鬼的茶莊如何?空氣好,包吃包住。跟公司請一個月病假,好好調整心態。就這樣決定了!”顏欣示意小旱打電話給大哥顏紳。

雖然還沒弄明白二姐的意思,但眼疾手快的顏墨趕緊以一個飛蛾撲火的姿勢撲過去搶小旱手裏的手機:“二姐,你瘋了!一個月?”

“你真當公司離了你就不行了,地球離了你都照舊轉。”還沒等顏墨解釋公司和地球不是同個性質,顏欣又想到一個點子,“讓小醒再替你一次。你接受當家人考核的那一年,公司的運轉全是小醒在搭理哦,不也過渡得挺好的。”

一手攔著小旱打電話,一手脫住顏欣不讓她跟小醒聯系,手忙腳亂的顏墨再次慘痛意識到,不要相信顏欣的溫柔話語,那些全部是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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