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傷害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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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過得不鹹不淡,四個人偶爾聚在一起聊聊,但大多時間都是不聯系的。顧蘇西除了在飲品店打工,還和幾個社團裏的學長學姐組成了一個小樂團,和學長學姐待在一起的日子要比和林蔚陳喬民待在一起的日子多得多,有時顧蘇西會想他們是不是開始為徹底分開做準備。其實他們分開了也好,因為他們好像從沒有真心對過彼此,在最開始,三個人就不應該成為好朋友,顧蘇西常常會這樣想。

在暑假結束前兩天,周慧婷發了一條短信給顧蘇西“你生日打算怎麽過?要不要聚在一起,和林蔚一起過?”

顧蘇西和林蔚的生日都在八月三十一日,暑假的最後一天。

“好啊。”顧蘇西回覆道。

八月三十一日早上,顧蘇西收到周慧婷的短信“晚上六點,奇叔的小木屋。”

晚上六點,顧蘇西一個人向學校後山奇叔的木屋走去,到後,敲了門沒有一個人應,於是她便打電話給周慧婷“餵,慧婷,我到了,怎麽沒人開門?”

“蘇西,蘇西,你快點來醫院,快點。”周慧婷在電話那頭已經泣不成聲。

“怎麽啦,發生什麽事要去醫院?”顧蘇西突然感覺心跳加速,呼吸有些困難。

“喬民……喬民在家……被發現自殺了。”

“好……哪個醫院,告訴我。”

“市中心醫院……快點來……林蔚他……他……”

“好,冷靜點,我馬上去。”掛了電話,顧蘇西立即向學校外跑去。

到了醫院,顧蘇西站在醫院門口,看著進進出出的人,心頭被恐懼籠罩,她想起那年她還是個讀初一的孩子也是這樣站在醫院門口,看著進進出出的人。顧蘇西一點一點往醫院裏走,走得很慢,似乎在拖延什麽,那年一點一點往裏走,然後得到父親自殺身亡的消息,現在她也這樣一點一點往裏走,等待她的是不是也是一個和自己親近的人的離開?她什麽都不怕,就怕身邊的人離開,徹底的離開,那種偶然想到卻不知道該去尋找的離開。

到了急救室,急救室的燈還亮著,這應該還是個好結果吧。急救室外坐著陳喬民的父母,還有林蔚和周慧婷,周慧婷一邊哭一邊安慰著也在哭的陳喬民媽媽,林蔚坐在地上雙手抓著頭發,陳喬民爸爸在急救室外不停的走來走去,顧蘇西站在那兒看著他們,面無表情好像自己只是一個路過的人。她慢慢走去坐在陳喬民媽媽旁邊,對著陳喬民媽媽輕輕說了聲“伯母”

陳喬民媽媽擡起頭,看著顧蘇西說“你是……顧蘇西,對吧?”

“是。”

“我兒子的女朋友,對吧?”

“是。”

“我兒子他……他……給你留了封信。”陳喬民媽媽說著便從自己的手袋裏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遞給顧蘇西,顧蘇西接過,低下頭靜靜的看著那封信。

大約過了十分鐘,急救室的燈暗了,所有人都站起來聚到急救室門口,除了顧蘇西。

“誰是家屬?”一位醫生從急救室裏出來,摘下口罩。

“我是他媽媽,他是他爸爸。”陳喬民媽媽說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

“19:05確認無任何生命跡象,如果想再看一下遺體的話就進去看一下。”醫生說就離開了,留下一群不知所措的人。

陳喬民的爸爸是最先進去的,林蔚隨後,陳喬民媽媽被周慧婷扶著進去了,而顧蘇西在聽到醫生說的話後,一聲不響的離開了。她一個人走在大街上,腦子一片空白,耳邊回響著那就“確認無任何生命跡象”和那時搶救爸爸的醫生說的是同一句話。顧蘇西好像想到什麽,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去了市中心的酒吧街。她找到“L”酒吧,推門進去,一個服務生便走來對她說“對不起,我們還沒開始營業,請待會兒再來吧。”

“我找一個人,在你們這裏駐唱的一個男人,留著中長發的。”顧蘇西說。

“哦……是不是Dink?他一個星期前就走了。”

“為什麽會走?”

“這個就不清楚了。”

“這個酒吧……是gay吧嗎?”

“這個……這個……我……”服務生被顧蘇西的這個問題問得有些蒙住。

“是gay吧嗎?”顧蘇西加重語氣又問了一次。

“小姐,這個……這……”服務生依然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

“只要告訴是或不是。”

“是……但我們對外宣稱不是,小姐你應該知道的,如果被一般人知道我們這裏是gay吧,不僅會被人砸店還會被查封的。”服務生說的很急。

“謝謝……只是……我一個經常來這裏的朋友去世了,就想來這裏看看。”顧蘇西說完便離開了。

站在“L”門外,顧蘇西看著小巷外美麗的霓虹燈,她看看一直緊緊握在手裏陳喬民留給她的信,她想到父親絕望的表情,無助的哭喊,她很想問這個世界為什麽如此冷漠,為什麽要如此無情的去排斥那些最需要溫暖的人。她走出小巷,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這個世界很美麗,但這份美麗很吝嗇,不是誰都能去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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