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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兩方生誤皆難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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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玉剛走到離家不遠的小道上,就遠遠看到站在自己家門口等待的唐非陽,皺著眉走過去:“唐非陽?你,在等我?”

唐非陽點頭:“你上次不是想知道喜歡是什麽?我方才問過我爹娘了,那是——”

“不如明天再說?我現在腦子一團漿糊,還要抉擇一個重大事情,心煩得緊。有什麽事明天再說罷。”

唐非陽聞言,低下頭站到了一旁:“好。”

風呼嘯而過。彌愫站在樹梢上朝秋雪擺擺手,兩人全從樹上下來,涵棲手中抱著一只雪雀:“怎麽樣?”

彌愫拿出一塊包好的小黑炭,隨手在紙上寫下一個名字:唐非陽。

雪雀再次飛向天空,迎著冷風飛向更遠處。

次日。兩人照常一同上學,一同放學。唐非陽剛與常玉說說笑笑地走到門口。“此話當真?這便是喜歡?”

唐非陽想了想,又搖起頭:“那倒也未必。有時哪怕是全中了招,也不一定就是真喜歡。不過,萬事從心,總不會錯。”

“從心?”常玉笑看著唐非陽:“你這豈非是說了堆廢話?”

唐非陽欲言又止,一直猶豫著,也不知究竟有什麽難以抉擇的事情。常玉看出他的不自在:“怎麽了?”

“有件事,不知當說不當說。”常玉笑,“我們都是好朋友了,還講什麽當說不當說呢?但說無妨。”

在講之前,他還是嘆口氣:“其實,我對你的心思,便全中了那些喜歡的概念。”

常玉一聽哈哈大笑,一只手攏上唐非陽的脖子:“那必然是假喜歡了。且不說你我只是朋友,哪怕真有機會又如何呢?畢竟你我皆為男子,這男子與男子之間,又何曾來的……真喜歡呢?想必是你我關系甚好,一時半刻,令你有些無法分辨罷了。”

唐非陽皺起眉頭,退了半步:“我倒不這麽認為。自古以來,男子之間的這種喜歡便素有斷袖,分桃,龍陽之稱,甚至還有其他別的稱呼。如若當真是假的,怎麽這些稱呼還能流傳至今?”

“等會兒,那邊那個該不會是——”唐非陽見常玉自言自語著擡頭朝北邊的樹望去,不禁心生疑惑,也擡頭向那邊看。誰知還沒等他看出個所以然來,常玉輕輕拍他兩下,“是這樣。我昨日應了件事,巫師重傷未愈,她想瞞著公主。但是一般的奴婢丫鬟又攔不住公主,所以她才請我幫忙望風。這幾日每次放學,也許都要你獨自一人回去了。”

唐非陽剛要說些什麽,卻被常玉打斷:“對不住。昨日分明說了,與你一同回去的,如此看來,恐怕是做不到了。走了。”

唐非陽站在原地,看著從自己身邊跑得越來越遠,最後上了馬車,連背影也沒有了的常玉,點頭:“嗯。我明白了。”

常玉坐著馬車一路顛簸,晃得他頭暈。待馬車跑走到皇宮大門時,常玉幾乎是一瞬間就跳下來了,頭暈腦脹的站在原地緩了好長時間,暗暗在心裏打著主意:往後再也不坐巫師派來的馬車了。

他剛晃晃悠悠地走到神巫殿門前,便見秋雪急忙迎上前:“公主方才來過了。”常玉聞言,心中咯噔一下,猶如被潑了一盆冷水,清醒非常,“啊?她可有見到巫師?”

秋雪遲遲不言語,最後還嘆了口氣:“你還是自己去看罷。”

常玉忙跑去地下,見到巫師安然無恙地躺在床上,頓時松口氣:“我聽說,公主方才來過?”

巫師點頭,“所以方才才急著去找你的。只是,你來的有些晚。不過你也放心罷,公主在門外耗的時間比較久,利用那些時間,我去上面躺下,並塗了些胭脂水粉。公主見我無事,走得倒也算快。”

常玉連忙點頭:“那便好。”

景鸞殿。公主走到床邊,眼中的淚水止不住地落,回憶起剛剛那麽對自己的巫師。不,那肯定不是真的,巫師定然有難言之隱,她定然有難言之隱。

公主派人從境外帶來一株百年難見的極寒之草,萬分欣喜地想與巫師分享,結果卻被攔在門外,又想起昨日種種,一時間氣不打一處來。最後逼不得已,拿刀架在秋雪脖子上,命令她讓開,這才得以進來。原本看到巫師坐在床上,她還正疑惑,往常巫師此時不正該吃吃喝喝麽?怎麽今日如此老實,就那麽一動不動的坐在床上?還是說,那些藥並非是為唐非陽抓的?

公主的腦子轉得極快,巫師見公主立在原地,便知道公主此時在想什麽。急忙打斷她的思緒:“不是說不讓你來麽?出去。”

巫師的寒毒受情緒所染,腿腳異常冰冷。雙手已經逐漸發白,她註意到自己的癥狀,忙將手放進被窩裏,害怕被公主瞧見:“沒聽到我說話麽?快些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公主的眼中已經隱隱有淚光閃現:“為什麽?是不是因為昨日那個常玉?”

巫師皺眉。常玉?那人叫常玉?公主與她何時相識的?哦,想必是昨日碰見時認識的。“越來越無理取鬧了,我不想看到你,關常玉什麽事?”

“你說是不是因為他。憑什麽他可以來看你,我就不行?我可是公主。倘若,倘若當真是因為他,你才與我生疏。明日我便派人砍下他的頭顱!”公主的眼眶發紅,眼中也滿是血絲,渾身散發著殺氣,仿佛此時若是有人惹她不快,必然會染上一身血似的。

巫師聽到她所言,也是嚇了一跳,由心生出一股惡寒:“你瘋了?黎漾,我警告你。若你明日當真要殺他,那我便殺了你。”

公主怔住,良久才蹦出一句:“你說什麽?”

巫師的癥狀散發得極快,她能感受到脖頸處也有一股冷意,不能再這麽拖延下去,忙閉上眼睛,沖公主吼道:“出去。”

公主徹底被吼醒:“我,我是來給你送——”

“夠了!我,不需要。現在,出去!”巫師瞪著她。

公主卻笑著把草藥放到臉前:“你看,啊——”她嚇得拋開手,極寒之草從她掌間滑落,一塊玉佩碎在草藥邊,她一眼便認了出來,那是她與巫師初識時,派人坐好贈與巫師的第一個禮物。耳邊傳來巫師的吼聲,“出去。”

公主看向她,淚水突然掉了一顆,忙低下頭:“好。”這才離開。

公主擦幹眼淚,看了一眼身後:“蘇巫師,你又有事?”

蘇巫師鞠下躬:“殿下,何需再為一個騙子傷心。臣方才去探查了唐非陽的病情,發現他根本沒有任何傷處。”

公主突然轉身:“此話當真?!”難怪她方才便覺得巫師不太對勁,果真是巫師受傷了麽?

蘇巫師點頭:“臣可不會欺瞞殿下。”蘇巫師看著公主離去的背影,笑,“巫師?呵,真拿自己當塊寶了。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大巫,可要接好我為你準備的禮物。”

神巫殿中。常玉仔細瞧著巫師的臉:“你這究竟是何傷?為何還越來越嚴重了?可是解藥配方有問題?”

巫師微笑著轉移話題:“方才公主來時,誤會了些事,揚言要殺你。還是我打消了她這個念頭,這陰差陽錯的,豈不算是我救了你的命?”

常玉明顯不信,但記起昨日公主突生敵意,還是不得不堤防:“是麽?所為何事?”

巫師搖頭,“不知。你就不想知道我說了什麽?”

“哦。那你說了什麽?”

“我說。你若是想殺他,那我便殺你。”

常玉嗤笑道:“今日聽得的笑話真不少。你殺公主?你敢麽?”

“為何不敢?我若是真想殺一個人,她可絕活不過第二日。”巫師的眼神瞬間變得陰狠,常玉瞬間反應過來,眼前的人,是可隨意教育眾多醫師們,且不怕在皇宮中樹敵的大巫師。一時之間,房間安靜不少。

“行了,今日的事情幾乎已經辦完了,禍患,今日也是再不會來。你要走麽?”

常玉點頭:“既然如此,自是不便多留,告辭。”

哪知公主再次親臨神巫殿,秋雪此次見到拿著劍正氣勢洶洶朝自己走來的公主,垂頭彎腰,直接讓了道。公主見秋雪不再阻攔,冷哼一聲,把劍扔到地上,“算你識相。”公主推開巫師的門,發現巫師並沒有躺在裏面。扭頭一瞧,陳列架分裂兩半,中間是一片黑咕隆咚的過道。巫師房中何時有了這麽一塊地方?

公主剛走到一半,便聽到常玉與巫師的對話。

“你殺公主?你敢麽?”公主僵在原地,不知是該前進還是該後退。

“為何不敢?我若是真想殺一個人,她可絕活不過第二日。”這般狠絕的聲音傳入公主的耳朵,她只覺得難以呼吸。心這裏,似乎很沈重。

“自是不便多留,告辭。”公主聽了,急忙離開。

常玉走到上面,輕輕轉了下瓷瓶,看著櫃子慢慢關上,笑著走了:“這櫃子真有意思。等爹回來了,我也要向他討一個。”

秋雪見公主跑了,便拿起劍,剛要嘆氣,又看見常玉從裏面悠哉悠哉地走出來,便將這氣嘆道常玉身上:“哎,公主方才來了。”

常玉點頭:“嗯,知道啊。”來的時候你不是就提醒過了麽?自己不至於忘性如此大的。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站在原地皺眉的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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