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第二次偷襲【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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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裏的哀嚎聲響了很久。

眾人就在這哀嚎聲中,開始打掃戰場,治療傷員,忙碌且麻木。

林放覺得這一切都好像不太真實,但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隊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別想太多,做好自己該做的就好了。走,我們去做點我們能做的。”

於是林放跟著隊長朝著防線外側走去,去修覆偷襲中被破壞的防線建築。

路過戰場,街上停著幾輛傭兵的車,破損嚴重,周圍滿是血跡,腥氣刺鼻,但沒有看到死人。有幾個人在打掃戰場,對路過的他們招手示意,隊長同樣招手回覆。

越往外走越暗,人聲漸稀,終於,他們停下了腳步。

隊長把提著的油燈別在枯樹上照亮了周圍的一小片地方,搓搓手,哈口氣,問道,“你冷不?”

末世裏白日夜間溫差很大,白天三十多度,晚上零下幾十度。

林放很想回答不冷,但很可惜,事實並非如此,他的臉都凍木了。

隊長在周圍轉了轉,看了眼時間,說,“基地那邊的支援最晚天亮前就到了,到時候就沒我們什麽事了。我們既然來了,也多少做些什麽再回去。來,你負責這邊,就和白天一樣,把這路堵死了。”

林放點頭,悶聲做事,搬石頭累不住他,不過這寒冷的天氣是在是夠人受的。咬牙堅持做完自己的部分,他又去幫旁邊的隊長一起做。

隊長只是個普通人,卻也已經做了將近林放三分之一的任務量,可見其辛苦。

“唿唿,”隊長喘著粗氣,“要是偷襲的是咱們那邊,這群傭兵別想這麽順利地突破防線。”

林放明白隊長的意思。從一開始的地方走到戰場,再到防線這裏,距離有一兩百米的距離,但沿途路上,並沒有布置什麽,這才讓傭兵的車一直開到了裏面,對猝不及防的幸存者發動攻擊。

他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搬石頭的速度。

很快,隊長的區域也布置好了。隊長站直身體胡亂擦著額頭上的汗,看向林放的眼神滿是讚許。

“時間還早,我們再去那邊看看。”

說著,提起油燈想著另一側的光亮處走去,林放安靜地跟著。

另一側的光亮處是另一個正在布置馬路的男人。林放不認識,站在那裏聽隊長和他寒暄。

林放望著遠處的黑暗發呆,他知道那黑暗之後,藏著他們的敵人,傭兵,很多個。

“林放,過來幹活了!”

等這邊的道路也布置好的時候,天際已經將微微泛白了。

林放跟著隊長回到營地,那裏面有一些衣著幹凈的生面孔,應該是基地支援的人,同時他還發現傷員都不見了,哀嚎聲也已經停止了。

隊長上去打了個招唿就回來了,“走,我們回去。基地支援的人來了,這裏不需要我們了。”

回去的路上已經用不到油燈,林放跟在隊長身後,想著剛剛看到的一切,心中並不平靜。

“這裏的生活總是這麽殘忍嗎?”他問。

隊長沈默了一瞬,“並不是。”

此時天亮了,看著初升的太陽,聽著隊長的回答,林放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溫暖,驅散了一夜的寒意。

回去後,隊長召集其他四個人一起開了個會,把剩下的任務範圍劃分了下去,然後鼓舞大家盡快完成分配的任務。

“聽明白了就去做吧!”

話畢,其他幾人互相看看,陸續起身離開,路過林放身邊時都向他投來或同情或敬佩或愧疚的目光,就連一向對任何人都不友善的”狗熊”也是如此。

這是因為,林放分到的任務範圍是其他人的五倍。也就是說,林放的範圍是其他五個人加起來的總和。

其他人覺得隊長這種分法有些過分,然而卻都沒有說什麽。

林放撕扯著幹硬的餅子,有些想念基地飯堂裏香噴噴的紅燒肉,當然,也想元零了。這才是離開的第二天而已,但好像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經歷過昨晚的事情之後,他有很多話想和元零說。

五倍的工作量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不到一個上午的時間,他就完成了百分之八十的工作量,下午的時間就用來想元零,和完成剩下的百分之二十。

天黑之前他回到休息的地方,裏面只有”狗熊”在。他進門的腳步頓了頓,腦海中閃過回去幫隊長幹活和就這麽進去兩個選項,不過很快”狗熊”就看到了他,他只得選了第二個選項,進屋找到自己的角落坐下。

讓他有些驚訝的是,”狗熊”沒有像一開始那樣表現出對他的不友好行為,只是緩緩轉身又坐了回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那副模樣,就像李逵學林黛玉一樣讓人感到違和。好在沒多久天便黑了下來,隊長和其他人都回來了。

因為早上的時間緊,隊長沒有詳細給幾人講述昨晚的事,便趁著晚飯的時間,給幾人講了講昨晚的所見所聞。

林放也安靜地聽著。

如果不是他跟著隊長切實見過當時的情景,只憑隊長的敘述,他會覺得這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與己無關的小事。不知道這算是隊長的話術厲害,還是單純的語言和切身體驗的不同。

其他人的感覺應當和他差不多,都沒什麽反應的聽著。

這時,一直心事重重的”狗熊”忽然問了一個問題,“死的是哪兩個?”

一提起這個,林放立刻聯想起那兩具蓋著臉的屍體,以及那個瘋癲的女人和陰影裏持續不斷的哀嚎聲。

隊長臉色也沒有剛剛輕松,整個人都有幾分僵硬了,所有人都看向隊長,尤其”狗熊”。半晌,隊長嘆了口氣,說,“是老李和阮小刀。”

話音剛落,”狗熊”手裏的餅子便掉在了地上打翻了盛著熱水的碗。

“阮雄,你冷靜一點!”隊長喊道。

”狗熊”,不,阮雄站起身來,渾渾噩噩地走了幾步,接著便沖著門的方向跑去,開始暴力扯門,那兇狠蠻橫的模樣倒真像一只狗熊。

“攔住他!”

隊長一聲令下,其餘幾人紛紛丟下餅子去抱腿扯胳膊,林放慢了半拍,幾人已經在地上滾作一團,只是顯而易見,有些魔怔的阮雄並沒有被壓制住,反倒將幾人晃來晃去。

林放沒有多想,沖著那只沒人抱的胳膊就是一扯,然後清脆的“咯嘣”聲響起,周圍像按了靜止鍵一樣,驟然間一切都停止了。

接著便是驚天動地的一聲嚎叫,“啊!!!”

幾人陸續從阮雄身上下來,地上只留下阮雄一個人抱著胳膊哀嚎。

林放下意識地退後兩步,心中很是愧疚。

隊長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許,然後走上前去潑了阮雄一盆冷水,趁阮雄呆住的片刻快速檢查了阮雄的胳膊,隨後站起來拍拍手,說,“沒什麽事,就是脫臼而已,大家吃飯去吧。”

幾人聽到這話也都松了口氣,回去坐下吃飯了。

林放看著躺著的阮雄和站在一旁沒動的隊長,猶豫著沒動腳步,阮雄的力氣可不小,萬一阮雄反撲,隊長可能不是他的對手。直到隊長沖他擺手,他才走了回去。走回去之後,他又看向門邊,隊長正蹲下和阮雄小聲說話,註意到他的目光還沖他一笑。

他徹底放下心來,開始專心對付幹硬的餅子。同時心裏也不免疑惑,原來”狗熊”真名叫阮雄啊,他和死去的阮小刀是什麽關系?看阮雄的反應,應該是很親的親人吧。

因為知道了前線的消息,大家的情緒都有些低沈,早早都去睡了。

林放睡不著,隊長和阮雄去別的地方談話了,現在還沒回來。

“還沒睡呢?昨晚就沒睡好,白天還做了那麽多活,不好好休息可不行。”隊長走進房間,眉心有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卻還是故作輕松地調侃道,“怎麽,有心事?”

林放換了個姿勢,發現身體一個姿勢太久都抽筋了,一動就難受,只好又躺了回去。心事他確實有,但是不知道該怎麽說。思索半晌,最後只說了一句,“隊長你累了早點睡吧。”

隊長沒和他客氣。沒多久,一旁傳出隊長輕微的鼾聲。

林放數了一千只羊以後,依舊沒有等來睡意,他心中納悶,從來也不失眠啊,這兩天是怎麽回事?難道是認床?可之前和元零到處換地方的時候也睡的好好的?真是奇怪。

翻個身,元零的身影又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不知道元零一個人在基地生活怎麽樣,有沒有碰到那些不友好的人和事。

正想著,忽然間“噠噠噠”的槍聲撕破黑夜,強勢傳進每個人的耳中。

林放判斷,這槍聲比昨晚響太多,交火的地方應該比上次近很多,也就是說,這次的戰區在他們附近!

剛睡下一會兒的隊長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聽了一陣槍聲立刻撈起帽子裹好大衣,翻起身去搖醒睡著的其他人。

很快,六人便再度聚集在一起。

槍聲依舊響亮,隱隱伴著汽車發動的聲音。

隊長說,“不要擔心,他們暫時摸不過來,今天我們已經把這一片的路都不布置好了,車絕對開不進來,200米外他們就要下車行進。行了,各自去找個趁手的武器,等會兒我們出去看看。”

幾人散去,又很快帶著砍刀、**、鐵棍之類的返回。

隊長閉著眼睛捂著腦袋,嘴裏念念有詞,半晌睜開眼睛,眼裏有些迷茫,看著其他人,嘆了口氣,呢喃一句,“祝教授身體健康。”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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