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也得寫到婚禮,握拳!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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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

黃瀨陪著他跪在電視機前,卻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手中的電話又閃動起“黃瀨束”三個字時,黃瀨涼太竟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怎麽樣啊小涼,爸爸這個辦法好吧,這下你可以跟那黑小子斷幹凈了吧?”

“束桑,見個面吧。”黃瀨涼太發現自己竟然也會渴望見到黃瀨束,他已經無所畏懼了,最壞不過玉石俱焚。

黃瀨束卻像是猜到了黃瀨涼太想做什麽一樣,倒不急著見他了,“見面也不急在一時,你的另一個好情人不是替你在爸爸跟前盡孝麽,你想著他,也就不能忘了爸爸。爸爸也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你別再想用前輩威脅我,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嘖,這孩子,又說這些不吉利的。爸爸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聊聊感情的事,你跟那個叫笠松的孩子也算有名有實了,就不該再跟黑小子牽扯不清了,要不然豈不是辜負了人家笠松麽?爸爸可從沒教過你始亂終棄。”

黃瀨束和黃瀨涼太說話永遠像個真正慈愛的父親一樣,溫柔和氣,語重心長。

黃瀨涼太卻冷笑了一聲,“你確實沒教過我,可是,我親爸教了!他不就是把我媽始亂終棄了,才讓你這個沒出息的撿了便宜又頂了缸麽?!”

電話那頭果然一陣沈默,黃瀨涼太忽然想起赤司說過的一句話,“是人,就有軟肋。”而黃瀨束的軟肋再明顯不過,正是他和黃瀨母親的關系。

半晌,才聽到黃瀨束咬牙切齒的聲音,“小涼,不要試圖激怒我。”

“呵,束桑,咱們彼此彼此!”

黃瀨束的聲音忽然又輕松下來,“好孩子,咱們可不是彼此彼此。我在乎的人,已經死了;你在乎的人,在乎你的人,可全都還活著。”

黃瀨氣息一緊,竟說不出話來反駁。

“所以小涼,這場角逐,你從一入場,就輸了。好好享受吧,爸爸導演的這場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要演你自己演,小爺他媽的不奉陪了!”

“只要你甩了青……”

“滾!”狠狠地甩出手機,脆弱的觸摸屏幕在電視機角上撞出了一朵大花。

不管黃瀨束打的什麽主意,黃瀨涼太都不想再受他威脅了,就算要承擔後果,就算明天就要被他抓走,他也不伺候了!

像是要證明自己沒有壞掉一樣,生命力頑強的手機再一次響起。

是青峰的專屬鈴聲,《You’re everything》的鋼琴演奏曲。

黃瀨腳上踩了彈簧一般撲過去撿起了各個零件都有些松動的電話,滿懷欣喜又期期艾艾,“小,小青峰,你……”

“你他媽的跑哪兒去了,給老子滾回來!”青峰像一頭受了傷的野獸,讓人心疼又害怕。可黃瀨還是長出了一口氣,略略放下心來。

只要青峰還肯見他,大發雷霆便是最正面的反應,即使他在盛怒之下說出了“分手”之類的話,黃瀨也不會信以為真。不管花多少時間,不管費多少心思,他一定能把那個一根筋的黑皮哄回來。

“我沒跑,在快捷酒店看直播呢。”

“哪個快捷酒店,你待在那兒不許動,我馬上過去!”

黃瀨詳細地報了酒店的地址,坐在離門口最近的椅子上,安靜地等著青峰到來。他並不擔心青峰會對他大發脾氣甚至大打出手,甚至希望能給青峰一個突破口,把今天憋住的這把邪火發-洩出來。

時間不長,門口便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黃瀨,開門!”

黃瀨趕忙起身去開門,青峰的手還在門板上不住地拍,門忽然被打開,青峰手上的力氣落空,幾乎是一下摔進門裏來。

沒等青峰發作,黃瀨便先做小伏低地認錯,“小青峰,對不起。我確實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但從心理上絕對沒有背叛過你。”

青峰淡淡地看了黃瀨一眼,狠狠揮出一拳打在了那張完美無缺的招牌俊臉上。黃瀨知道他沒有用出十成的力氣,自己卻還是被打得口腔出血,跌倒在地。

黃瀨自知理虧,沒有還手,眼圈卻還是不爭氣地紅了。擡眼一看,卻見青峰比他更為心痛,猩紅的雙目盈滿了淚水。

“黃瀨,摸摸你左手無名指的指根,那個白色的小圈子裏面刻著青峰大輝的名字呢!你怎麽可以戴著它,去觸碰別的男人?!”

“我沒有,我沒有,小青峰你聽我解釋,聽我解釋啊!”黃瀨涼太百口莫辯。

“解釋?你還有什麽可解釋的?那段錄像是假的?還是我眼睛瞎了?!”青峰的眼裏明明燃著熊熊的怒火,散發出的氣場卻又仿佛能凝結成冰霜。

“那段錄像是真的,可是……”

黃瀨坐起身子,一點一點舉起自己的手試圖握住青峰,卻在剛剛碰到他的指尖時就被狠狠地甩開。

“我不想聽你的‘可是’!跟你求婚的時候你就一臉的心不在焉,眼巴巴兒地看著笠松,這回我算明白了,敢情是我第三者插足不自量力!不稀罕你就早說,沒人勉強你,趁早還你自由身你愛找誰找誰!”青峰說著,擼下自己的戒指就往窗口大步走去。

黃瀨見他不是玩笑,嚇得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了,跳起來就去捂住沒上鎖的窗戶。他像手上長了吸盤一樣死死地貼在窗戶上,不讓青峰打開一點縫隙。

“你讓開!”青峰伸手去掰黃瀨貼在玻璃上的手指,手中的戒指便一不小心墜落到地板上。

黃瀨有意要搶那戒指,便揮臂用手肘頂了青峰胸口一下,青峰重心未穩,正被他頂得後仰在地上。趁著青峰爬起來的工夫,黃瀨眼疾手快地撿起了地上的戒指。青峰又欲伸手來奪,兩人少不了在地上滾著一通扭打。

眼見著青峰漸漸占了上風,黃瀨情急之下竟把戒指塞進了嘴裏。

他這一塞可把青峰嚇壞了,重金屬吞進肚子裏可是要出人命的。青峰像是急得一時失語,拎起黃瀨的後衣領就把他按怕趴在了地上。青峰三根手指掐住黃瀨的臉頰,喝道,“快吐出來!”

黃瀨嘴裏含著戒指,臉又被他掐著,哪裏還說得出話,只能含混不清地道,“不吐!”

青峰只好把修長的手指探進他嘴裏,試圖把那個小圈子勾出來。反正這個動作兩人平日裏在床第之間已不知做過多少次了,駕輕就熟得很,完全不用擔心會弄傷黃瀨或者被他咬到。

果然,青峰才伸進去一根食指,就把戒指勾出來了。

像是把最後一絲力氣也抽幹了,大功告成的青峰累得癱坐在地上,胸口還不住地強烈起伏著。

黃瀨從地上撿起青峰勾出來的小圈子,拉過青峰的左手,把戒指刻著雕花嵌著鉆石的一面朝上,認認真真地給他戴了進去。

“小青峰,對不起,交換戒指的時候沒有好好幫你戴上。以後,不管發生任何事……我們誰都不要摘了它,好麽?”

大抵是膚色的緣故,銀白色的戒指在青峰的手上顯得特別耀眼,他要擡起手擋住陽光看著自己的手背的方向,才能把上面的花紋看清。

青峰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戒指,“我們兩個人之中如果有一個人會摘下它,那個人只會是你。”

“小青峰,相信我,這次真的只是個意外。前輩他,前輩被下了藥,我不救他,難道把他丟給黃瀨束手下的人去隨意糟蹋嗎?”黃瀨涼太知道自己明明還有一個更具說服力的原因,可是他不能說。告訴青峰黃瀨是因為擔心擾亂他的比賽情緒才屈從於黃瀨束,在青峰看來無異於是對他無能的控訴。

況且,青峰最終還是因為黃瀨而輸掉了比賽。

“呵,你為了笠松不被別人上,所以親自上了他。這都他媽的什麽邏輯?!明天他要是給自己灌點藥晃到風俗街去你是不是還得千裏迢迢把人接回來再上一遍?以後就會發展到不用給自己下藥,讓你覺得一回兩回都做了也不差這一次。”

黃瀨握著青峰的手焦急地為自己辯白道,“小青峰你怎麽就不聽我解釋呢?!前輩是被黃瀨束的人下了藥,他怎麽會自己給自己下藥呢?”

青峰搖搖頭,眼睛下重重的眼袋顯示著他的疲態,“黃瀨,做了就是做了,沒有什麽借口好找的,我的眼裏不揉沙子。就算有人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讓我背叛你,我也不會去做;就算我被人下了藥,只要眼前的人不是你,把那玩意兒割了也不會碰別人。黃瀨束,你有多久沒跟我說起過他的事了,你以為自己什麽都不說我就不知道他在找你的麻煩嗎?你沒告訴我的這些事,笠松幸男卻都知道吧?”

“前輩他都知道是因為他……”是因為他也曾經參與其中!可這又是一句對青峰不能說的話,至少現在不能。雖然當他赤司立場不同時,青峰一定會站在他這一邊,可是若是涉及到笠松這個敏-感人物,青峰一定巴不得和赤司一起將他除之而後快。

見黃瀨還是吞吞吐吐的,青峰似乎已經不對他抱什麽希望了。擡起手掠頭過黃瀨額角細碎的金發,小心翼翼地將它們別在耳後,青峰痛心疾首地望著黃瀨,顫抖的聲音裏透著的卻全是嫉妒與癡迷,“你讓我怎麽接受這張臉曾經對著別人雲雨迷亂,這個人曾經和別人肌膚相親,還是……在戴著我們結婚戒指的時候。”

眼淚滑過他俊朗堅毅的臉,青峰自嘲地笑出了聲,匆匆抹去兩行冰冷的淚滴。他吸吸鼻涕,用盡量輕快的語氣對黃瀨說,“不過你放心,黃瀨,我答應過你的。欠你十年,還你一生。不管你愛誰,不管你對我做了什麽,我都愛你。”

黃瀨的眼睛又已經腫成了核桃,他雙手攥住青峰的手,牢牢地按在自己面頰上,“小青峰,你原諒我。我要的不是承諾,我要你真心原諒我。”

青峰害怕自己指腹上粗糙的老繭會磨破黃瀨眼皺幼嫩的皮膚,小心翼翼地用指背拭去他的淚水,“怎麽又哭了,明明不是軟弱的性格,為什麽總是流眼淚呢?黃瀨,我說愛你一生,不是因為一個承諾或者一份責任。而是我……根本做不到去愛別人,我只能愛你,只會愛你。”

青峰說著,竟又笑起來,“說起來,你可真厲害啊,你教會了我什麽是愛,卻沒教給我怎麽樣去愛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

溫柔的表情、親昵的話語都一如往昔,黃瀨卻還是覺得不安,這件事情給青峰帶來的傷害絕不僅僅是一場勃然大怒而已。

果然,青峰抽回被黃瀨緊緊攥著的手,“不過,你得給我一點時間去適應這份有殘缺的愛,和這個不完整的你。”

作者有話要說: 消失這麽久,來個大碗的~~

小黃終於雄起了有木有!不過他跟小峰。。。唉唉

親們看文愉快~!

☆、恨情深緣淺,嘆聚散悲歡(2)

Chapter 02

終於到了灰崎的案件開庭的日子,天還沒亮黃瀨就醒了,或者說其實他這一夜都沒有睡。

昨天青峰離開之後,他連自憐自嗟的時間都沒有,就直奔灰崎家。

要按照灰崎的計劃助他脫逃,一是要拿他的護照,二是要拿他的車鑰匙。

灰崎是傷害犯,所以關押期間不會查封財產,雖然他家徒四壁也沒什麽財產就是了。但是那部車子非常重要,黃瀨要從法院劫人當然不能開自己的車,租車借車都很容易引起懷疑,只有用灰崎本人的車是最保險的。

大門的鑰匙就在門框上,稍微踮起腳就可以拿到。護照和車鑰匙也都放在雜亂無章的房間唯一的櫃子裏,一切都進行得非常順利。

第二天,也就是開庭當天的早上,黃瀨懷著沈重又緊張的心情,再一次去了灰崎家,早早地把那輛早已該報廢的舊車開到了法院,停在院墻外不需要停車登記的地方。

黃瀨進門時,門口傳達室的大叔正站在外面一邊呼吸著早上的新鮮空氣一邊看報紙,見有人進來便放下報紙幫他登記。

“請問您的姓名是?是來旁聽案件的嗎?”

“我叫黃瀨涼太,是灰崎祥吾涉嫌故意殺害青峰大輝一案的目擊證人。”

黃瀨弗一把名字報出來,大叔便條件反射般擡頭看了他一眼,在確認過眼前人的容貌後更是露出驚訝的神色。

黃瀨自然知道這大叔臉上的驚訝緣何而起,自嘲地笑問,“怎麽樣大叔,本人是不是比視頻裏還要帥?”

大叔忙尷尬地低下頭去,眼神還是忍不住偷偷地瞟了幾眼放在一旁的報紙。

事實上,在網絡媒體如此發達的今天,以報紙為代表的平面媒體在傳播娛樂新聞這個功能上已經沒什麽優勢了。尤其是在各大小網站有才的記者們將那一段視頻描述得比色-情小說還要細致、香艷後,報紙上的新聞無非是炒炒冷飯。

不過距離開庭還有好長一段時間,他實在閑極無聊,便向大叔借走了這份報紙。果然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他黃瀨涼太在日本藝能界恐怕要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頭版上一共三條新聞,全都跟他有關。

頭版頭條自然是日本政府就昨天的直播事故向世界各國選手和人民致歉,言辭之懇切、歉意之真誠實在是讓聞者動心、見者流淚;第二條是一則圖片新聞,日本男籃惜敗俄羅斯隊無緣八強,青峰大輝跪地仰面痛哭的照片引人心酸;第三條是個小小的豆腐塊,黃瀨涼太一張小小的頭像照片下面只刊了一個標題,餘下的內容則鏈接到了娛樂版。

標題是,黃瀨涼太就其與男友性-愛視頻保管不當致歉。

黃瀨心想這世道是越來越高能了,自己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事竟然要看了報紙才知道,事務所越來越明目張膽了。致歉什麽的根本是越描越黑,說躺在他下面的人是青峰大輝,笠松幸男就是洗個巧克力浴也達不到他那個程度吧。

翻開娛樂版黃瀨才發現事情遠不像自己想象得簡單,事務所的發言人是上次打了黃瀨的副社長,副社長先生表示旗下藝人黃瀨涼太確實是同性戀者,但視頻會在公眾場所播放與其無關。東京警方已經就此展開調查,事務所和和黃瀨君都將給予最大配合,並對視頻的保管不當和造成的惡劣影響表示真誠歉意。

至於一些網友對於黃瀨君對待感情態度的批評以及不符合實際的人身攻擊,事務所和黃瀨君表示堅決否認。黃瀨君的男友是圈外人,因為不希望受到過多的關註所以一直沒有對外公開。盡管粉絲們對黃瀨君和某體育明星的關系抱有美好的猜測和祝願,但黃瀨君一直忠於其固定男友,與他人並無關系。黃瀨君也會以此次事件為契機,更加潔身自好,杜絕他人的騷擾,抵制他人借其炒作的行為。

黃瀨把這篇不長的報道反反覆覆讀了幾遍,實在想不通事務所的用意。看似借打壓青峰洗清自己,可是手段之拙劣實在令人嗤笑,如何也不像是出自從業三十年的副社長之手。

第一次接觸青黃緋聞的人或許會相信這份報道,可是青峰和他之間的新聞,不管是韓國的蜜月之行還是前幾天的奧體停車場之吻都已經轟動全球,任何人在這時候跳出來否認都無異於自扇耳光。

兩人剛剛建立起的美好形象也會因為這一篇報道轟然倒塌,尤其是黃瀨,先是否認同性戀傳聞,用事實和行動承認後又爆出出軌視頻,現如今已然窮途末路了還在靠朝愛人身上潑臟水垂死掙紮。

事務所給他設定的這個形象還真是鍍一層金也翻不了身了。

黃瀨靠在一根兩人合抱粗的廊柱後面,拿出手機,拇指摩挲著滿是裂紋的手機屏幕,猶豫著要不要看看網友的評論。會有人相信自己不是那樣的人嗎,那些飯了自己十年的粉絲,應該……可能……也許……有一部分會相信吧。

雖然人不是為別人的眼光而活,可是他在這個圈子十年多,如果連這樣一點信任都沒能得到,不管是作為藝人還是作為人,都太過失敗了。

打開網頁翻了幾十條評論,黃瀨涼太發現,他的人生,還真是足夠失敗。

一篇一百萬閱讀量的新聞,回覆大概有七八十條,說相信他不是那種人的竟然,一個都沒有。滿眼盡是侮辱、謾罵和詛咒。

呵,原來他黃瀨涼太在大家眼裏是這樣一個用情不專、私生活糜爛、靠踩著別人上位的家夥啊。

“涼太,來得好早啊。”

黃瀨嚇了一跳,看新聞看得太入神,竟然連赤司過來都沒有註意到。

“小,小赤司?!你怎麽也這麽早?”黃瀨心裏有些微的傷感,怎麽自己見到最好的朋友竟會有種心虛的感覺。

赤司笑了,眼角皺起時有了微微的細紋,“起早了而已。不過比起這個……”赤司拿過黃瀨的手機,在看過屏幕上的內容後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雖然是最親近的朋友,評論中惡毒的言語還是讓黃瀨難為情,他試圖拿回自己殘破的手機,赤司卻雙手掐住那薄薄的小機器,將機身生生地掰彎,早已滿是裂痕的屏幕更是碎了一地。

赤司瀟灑而狠絕地一件件拆下手機上可以移動的細小零部件,耐心地按照垃圾分類分別丟進手邊的垃圾桶裏。“那些不堪入耳的閑言碎語顯然是有人在幕後惡意操控,你不要放在心上。退一步講,就算無知的市井小民真的那樣看你,也只能說明他們水準永遠都不配看懂你罷了。”

看似不經意的兩句話,卻將沈入井底的黃瀨打撈了上來。

想來,還有這樣不問前因後果無條件相信你的朋友,其他人的看法好像真的沒那麽重要了。

只是,他辜負了赤司的信任。他要為了一個曾經以紫原要挾赤司的人,救走另一個同夥。

自責、感激、欣慰、慚愧、無奈。

每一種情緒都像是一根細而堅韌的釣魚線,種種情緒交織成一張牢不可破的網,嚴嚴實實地套住了黃瀨脆弱的心臟,讓他呼吸困難。仿佛只要再收緊一分,那顆心就要鮮血淋漓。

“小赤司,我……”道歉的話還沒有說出口,黃瀨的眼圈便紅了。

赤司笑得溫柔,“見外的話就不必說了,我只問你兩件事。第一件,視頻裏的另外一個男人,是不是笠松幸男?”

黃瀨知道這件事瞞不過赤司,只好對著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赤司的眼睛一眨不眨,“那麽第二件的答案我已經知道了,黃瀨束不僅用大輝威脅你,還用笠松威脅你。”

赤司笑得更加溫柔,黃瀨卻在那溫柔的笑容中看到了一抹殘忍。

“小赤司,別對前輩做什麽,國中的時候你不是也說過他是個值得尊重的對手麽?”黃瀨緊張得牙齒打顫,生怕一個不小心被赤司發現了蛛絲馬跡。“可以用來要挾隊友的家夥”這一重身份已足夠讓赤司對笠松下手,更不必說一旦赤司發現笠松曾經策劃以紫原威脅他後,笠松會面臨怎樣的危機。

“沒錯,我確實說過。可是涼太,人生必定有所取舍,尤其是在你很清楚孰輕孰重的時候。一邊是跟大輝的愛情,一邊是跟笠松幸男的友誼,在明知道猶豫不決只會讓兩者都失去的情況下,為什麽不痛快一些舍棄笠松呢?畢竟,大輝是你根本不能失去的。”

“小青峰確實是我的死穴,可是小赤司,天平的兩端不是友誼和愛情,而是別人和自己。”打打鬧鬧的時候黃瀨當然是護短的,可是真遇到事情,他會委屈自己顧全大局。

而青峰是“自己”的一部分,笠松卻包含在“大局”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這節一發出來又是收刀片的節奏

請為我點燃一盞蠟燭,各位讀者大人輕拍

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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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情深緣淺,嘆聚散悲歡(3)

Chapter 03

赤司盯著黃瀨因一本正經而繃得死緊的臉,忽而忍不住笑了。

“差點忘了,涼太一直是這樣的,你跟真太郎兩個人啊……還真是讓我操心。不過沒有關系,我已經把美國方面的一切都安排好了,等敦一過去,我跟大輝就好好跟黃瀨束算一算總賬。你跟大輝商量一下,最好你也過去。黃瀨束這半年把重心移到了日本,在美國的勢力大大削弱,而且他的舊部大多分散在紐約和東海岸的其它幾個城市,冰室家卻靠近洛杉磯。有他家在當地的影響力,我再托一些關系,多派點人手,你們的安全不成問題。”

黃瀨怔了一怔,才意識到赤司這是要保護他的意思。換作他是赤司,大抵也會把自己的愛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只不過青峰一定不會接受就是了。然而黃瀨亦不是躲在別人身後的性格,他不明白赤司為何有此安排。“黃瀨束針對的人是我,我怎麽能離開?”

“你錯了涼太,他針對的是你跟大輝兩個人。這其中還有一些尚不能判斷的東西,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正不遺餘力地在你們之間制造矛盾。所以,你們其中一個到美國去,讓他無從下手也不失為一個緩兵之計。”赤司一邊勸慰著黃瀨,心裏卻在思考著別的事情。黃瀨束多次試圖離間青峰和黃瀨,乍一看似乎只是折磨黃瀨的一種方式,但仔細想來總覺得一次又一次拙劣的陰謀之間有著微妙的聯系和明顯的違和感。

原因到底是什麽呢?答案呼之欲出,卻又欠缺最關鍵的一環。這最關鍵的一環似乎就是直覺,然而直覺這種東西,恐怕只有當事人本人最能體會了。赤司征十郎縱有三頭六臂,也無法變成黃瀨涼太,去切身感受那個就躲在自己睫毛上的真相到底是什麽。

盡管赤司已經給出了十分合理的理由,黃瀨還是搖頭,他把頭埋得很低,像個做錯事情的孩子,聲音也悶悶的像夏日午後的天,“小赤司,難為你為我考慮這麽多了。”

赤司聞言沈默了片刻,臉上的笑容漸漸退卻,面容淡得像他身上月白色西裝一樣,“涼太,你有事瞞著我?”

黃瀨垂頭不語。

赤司走進了幾步,即使黃瀨不擡起頭,赤司也能清楚看見他的表情,正要打蛇隨棍上地追問下去,不遠處的門口便傳來一陣騷-亂的動靜。

是青峰來了。

他也把車停在了外面,在秋日的朗照下跨著大步邁進了法院大院。深綠色的蛤蟆鏡蓋住大半張臉,黃瀨卻猶能在他嘴角的弧度中看出那人的不悅,灰色的修型襯衣更是給他挺拔帥氣的身姿添了幾分肅穆。

記者們跟到門口便被法警攔住,只好把話筒盡量舉得遠一些,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大聲向青峰采訪比賽失利後的感想,以及球場、情場雙雙失意的原因。

黃瀨不放過跟青峰說話的機會,從柱子後面閃身出來,擋住了青峰的去路。

青峰停住腳步卻沒有說話,黃瀨隔著深色的鏡片看他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冷淡的低垂著——青峰並沒有看他。

記者們卻像是聞見血腥味的鯊魚,在門口沸騰了起來,“黃瀨君,請問您今天夜裏向各大報社發布的新聞通稿是暗指青峰君騷擾您的意思嗎?”

“可以透露一下您的男友是如何看待您與青峰君的關系嗎?”

“您與青峰君真的只是朋友關系嗎,您是如何定義朋友關系的?”

“您認為此次青峰君賽場失利您是否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呢?”

“對於網友們的負面評價您有什麽回應嗎?”

……

連環炮式的追問讓黃瀨不由得後退了兩步,“小青峰,你能不能先進來?”

青峰看著黃瀨欲言又止、有些怯意又故作堅強的眼神,忽然覺得體會到了黃瀨多年以前的心情。明明知道不應該靠這個人太近,卻又總是……情難自禁。

不管此刻意志多麽堅決,到最後來看也不過是個掙紮的過程而已。對黃瀨,他狠不下心的。

而且,他怎麽舍得自己心尖上的人任人詆毀呢?

自暴自棄地摘下墨鏡,勾過黃瀨,青峰又大跨步地走回大院門口。黃瀨被他毫無征兆地一勾,險些摔倒在地上,臉上也滿是驚惶的神色。

“哎你幹什麽?!”

青峰也不理他,只冷著一張臉問門口的記者,“你們想問什麽?”

記者們看著他一臉的閻王相,反倒什麽也問不出口了,一雙雙眼睛只顧著往被攬住的黃瀨身上瞄。

青峰把小媳婦兒似的黃瀨擋在身後,不耐煩道,“輸球是因為上次我不慎中毒身體素質還沒恢覆,不用扯什麽不靠譜的原因。還有那視頻,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模模糊糊的誰知道是真是假,我跟黃瀨做過什麽,在場的各位卻都是親眼見證過的,還有什麽好猜忌、懷疑的?”

有個年輕的男記者奓著膽子問,“可是今天早上《東京日報》發布了事務所發言人的公開信說……”

“事務所的話也能當真麽?他本人就在這兒,就在我懷裏,這還能有假的?黃瀨跟那狗屁事務所沒關系了,還有誰有疑問的讓他來找我青峰大輝,別亂發報道!”

說完,瀟灑利落地攜著黃瀨走進了法院大樓。

可是,才一離開記者們的視線,青峰便放開了黃瀨,和他保持一種陌生人之間才有的距離。

雖然明白青峰心裏還是惦記著他的,突如其來的疏離還是讓黃瀨的感情和自尊都受了挫。他仰起頭,咬著下唇,鎮定地說,“我有錯我承認,你要這樣我也沒辦法。什麽時候你覺得可以原諒我了再來找我吧,在這之前我絕不打擾你。”

所以赤司一進大樓看見的就是黃瀨負氣轉身,一個人去了證人等候室,而青峰在他背後緊緊握著拳頭,仿佛要把他的背影看出個窟窿、地板蹬出個大坑來的場景。

拎著三杯新助理買來的現煮咖啡,赤司無力地搖了搖頭。他朝青峰的左手遞了一杯,又朝青峰的右手遞了一杯,用眼神指指黃瀨離去的方向,意味深長地笑。

青峰假裝沒有看懂他的意思,用嘴巴叼下兩杯咖啡的蓋子,左右各飲了一大口,“正好,我口渴多喝一杯。”見赤司臉上的表情沒有改變,仿佛還要說些什麽,只好岔開話題,“你怎麽看著精神不太好?”

赤司倒也沒有否認,“是啊,從早上起來眼皮就一直跳,總覺得好像有事情要發生。”

青峰笑他像個老太太一樣信眼皮跳不跳這些東西,“那怎麽沒讓綠間那神棍給你算一卦?”

“他夜裏經常失眠,早上難得睡著一會兒,最近很少聽晨間占蔔了。”赤司的聲音中漫起濃濃的愁意,像黃梅時節的雨,綿延不絕。

青峰好不容易打開的眉毛又漸漸皺了起來,“說起來還是個醫生呢,怎麽就連自己的病都治不好?!那個高尾呢,沒照顧好他麽?”

赤司無奈地搖搖頭,“恐怕,正是因為照顧得太好了吧。”

庭審基本沒有懸念,控方證據確鑿、指控邏輯縝密,辯方態度配合、請求寬大處理。只在證人黃瀨出庭的時候,出現了法官連喊了被害人青峰好幾聲,對方都沒有反應的小插曲。

黃瀨陳述過證詞後,很快就結束使命離開了法庭。他沒有再回到證人等待室,而是急匆匆地出了大院,把車開到和灰崎約定好的院墻外某一處角落。

他懷疑灰崎是否真的有實力趁上庭這短暫的一會兒不帶手銬的時間,掙脫法警,跳出窗外。畢竟一旦犯人脫逃,法警有權直接開槍。

會不會他還沒有逃出來,就再次被逮捕了呢?

越是到快要行動的時候,壓抑在心底的退怯翻騰得越厲害,像日落之後的海潮一樣滾滾而來,幾乎要把人吞沒。腦子裏一次次閃過“跟小赤司求求情讓他放過前輩和灰崎也好”的念頭。

一邊用“小赤司其實也沒那麽可怕”說服著自己,一邊任憑腦子裏退卻的念頭不斷擴大。

直到車頂“砰”地響了一聲,灰崎從上面滾了下來,黃瀨才嚇得收回了亂七八糟的思緒。他下車去扶人,卻被爬起來的灰崎直接塞進了副駕駛。灰崎自己則三步並作兩步地坐上駕駛位,一氣呵成地放下手剎猛踩油門。

黃瀨被慣性沖得一下子撞在副駕駛臺上,咆哮道:“你會不會開車,你這車連氣囊都沒有!”

灰崎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路況上,十多年的老爺車被他開得跟法拉利一樣。他的目光在後視鏡和擋風玻璃間不斷徘徊,半晌才甩給黃瀨一句,“安全帶系好。”

黃瀨系好安全帶後打開車窗探出頭去向後望了一眼,不得不收回自己剛才的質疑,佩服起灰崎的車技,才兩公裏的工夫就把後面的警車甩得快要看不見。

“你繞到一條小路上去,停一下讓我下車吧。”事情算是圓滿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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