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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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本就走了大半,接下來沒多久兩人就到了蘇卿禾的小區樓下。

蘇卿禾輕一腳淺一腳地往裏走著,因著現在已經差不多十二點,小區裏已經沒什麽人走動了。

即便有,也是騎著電瓶車飛馳的外賣小哥。在經過兩人身邊的時候,還帶出些滋滋的肉香,也不知道是誰家點的燒烤。

“你餓不餓?”蘇卿禾臉頰朝旁邊側著,輕聲問道。

她突然想起來她們倆好像除了那頓晚午飯外,到現在為止也沒正經地吃過什麽東西。

她聽方斛吹牛皮的時候好歹還吃了些薯條,而沐野自喝了酒後好像就只喝了一點牛奶,其餘一點食物沒下肚。

話音落下,脖頸處的小腦袋動了動,但是沒有回覆。

“睡著了嗎?”

依舊沒有聲響。

蘇卿禾無奈地笑了笑:“你倒是舒服的很。”

說罷,她擡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居民樓,當即就是一聲長嘆。

要是條件允許,她還真想點個筋鬥雲的外賣。興許這麽點路,咻的一下就到達了終點。

不過嘆歸嘆,沒了與人交流的過程,一個人倒也是足夠專註。

為了不吵醒沐野,她收緊腰上的手,腳下的節奏也放得更穩。

也沒耽擱多久,兩人便到達了剛才看起來還有些遙遠的居民樓樓下。

說來也是巧,剛才送外賣的小哥也在這個樓下,正與一個穿著睡衣的高個女生進行著最後的交接。

“謝謝。”

“不客氣。”

短暫的對話過後,高個女生就拎著外賣走到了蘇卿禾她們的旁邊,一同等候著電梯。

只不過她看都沒看她們一眼,眼睛只顧著盯著另一個手上的手機,神情專註得很,時不時地還爆發出兩聲憨笑,也不知道在看什麽東西看得那麽開心。

蘇卿禾不在意地瞥了她一眼,笑了笑,擡腳走進電梯。

正思量著抽哪一只手出來按鍵,耳畔就適時地傳來一聲問話:“您去幾樓?我幫您按。”

是那個高個女生。

此時她已經斂去了剛才的花癡模樣,無論是聲音還是姿態都頗為正經。

見狀,蘇卿禾好奇一挑眉,也未推辭:“麻煩了,24樓。”

“哎這麽巧,我也是24樓!我住這兒很久了,怎麽從來沒見過你這個鄰居啊?”女生雙眼一睜,激動地揚了音量。

蘇卿禾買的這個小區是兩戶人家共用一個電梯。當初買了之後她就出國了,這次回來了才住進來。

而且她一向獨來獨往慣了,鄰不鄰居什麽的她根本就不在意。高個女生沒見過她也是正常的。

“我才搬進來沒多久。”蘇卿禾註意著沐野的動靜,聲音盡量壓得很低。

高個女生一聽,也後知後覺地看了一眼蘇卿禾背上的沐野。

“咦。她怎麽長得那麽像我的一個同學。”

許是被兩人的動靜驚擾了,沐野微微擡高眼皮,將臉頰換到另一邊,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聲:“我們到了嗎?”

“嗯到了。”恰逢電梯打開,蘇卿禾柔柔地應了一聲,也忘記了和高個女生打個招呼,直接邁步走了出去。

“那我下來吧。”

“不用。你可不要小瞧我。”

“好。”

高個女生緊隨其後也出了電梯,在原地頓了半晌,盯著眼前的兩人心裏不由湧上了幾分疑惑。

片刻,等兩人的身影完全地掩於門內,她這才撓了撓腦袋,邊開門邊嘀咕道:“聲音也好像小沐啊!真是奇怪。”

睡了一覺後,沐野的酒意也差不多退了。

待進了屋子,在玄關處她就很不好意思地跳了下來。

“辛苦你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了的。現在一想,這麽遠一路背上來,蘇卿禾一定很累。

蘇卿禾平時經常健身,這麽點運動量累倒是不累,但是見沐野這般愧疚,她眼珠一轉,就很自然地順桿爬了。

“對啊,好累的。比我上了一天班還要累。你看我這手。”說著,她作勢擡起右手,“顫顫巍巍的了都。”

沐野信以為真,被愧疚驅使著當即就給她去揉。

“哎這力道可以。”蘇卿禾憋著笑,趁著沐野揉右手臂的時候,又強迫左手裝起了殘疾。

“左手突然也好麻,好像抽筋了。你先扶我到沙發上坐一坐。”

“噢噢好。”沐野乖巧地應著,說著就攙著蘇卿禾往客廳的方向走去。

“哈哈哈我逗你玩的!”蘇卿禾瞅準時機,猛地一擡右手,直接將沐野抱到了自己懷裏,憋了許久的笑意一下子釋放出來,“說了讓你不要小瞧我,你還不信。這下子被騙了吧!”

沐野被抱得一懵。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人已經穩穩地坐到了沙發上。

柔軟的皮面傳來些微涼意,她無奈地笑了笑,只能後知後覺地瞪了蘇卿禾一眼。

“騙子。”

有些人一喝酒就容易上臉,沐野就是其一。

此刻她面頰依舊泛著酒醉似的酡紅,眼神卻盛著反差的清明,因著羞惱對著蘇卿禾這麽毫無殺傷力地一瞪,竟讓她顯出了幾分嬌媚的意味。

蘇卿禾喉頭一滾,笑意盈盈的眼神幾不可察地一沈。

半晌,禁不住身隨心動,左手輕輕撫向沐野的臉頰:“你為什麽總那麽讓人想欺負呢?”

像只張牙舞爪的幼獸,威脅性不大,卻無時無刻地都誘引著獵人去捏它一把。

想抱到懷裏,想......

吞入腹中。

想到這兒,趁著幼獸還沈浸在迷茫中,她的唇便猝不及防欺近,悠然地覆了過去。

似水石激起的漣漪,觸之柔軟輕盈。讓人想一品再品。

沐野怔忡了一瞬,末了,便也順著意微微閉上了眼,擡手勾住了蘇卿禾的脖頸。

交著纏著的熱意喧騰著,仿若是又灌了一口烈酒,讓人的理智頃刻間脫逃,只想攥住眼前人一同沈淪,放肆地下潛到所有故事的源頭。

“可以嗎?”

“嗯。”

得了許可的觸碰更添了幾分莊重,心與心得以真實地相撞到一起。

時間失去了刻度,變得空泛,萬事萬物皆變得渺小,不可感知。只有從彼此的靈魂深處傳來的歡暢低吟才是所謂的真實。

在一刻,沒有主體與客體,只有合一的自己。

夜變得長了。

S市的天氣變化得很快,大雨往往說來就來,完全不按人們的意思出牌。

淅淅瀝瀝的雨變化著節奏敲打窗沿,一滴一滴地凝結成珠,匯聚成線,流淚似的往下淌。

沐野縮在被子裏,靜靜地望著這幅場景,第一次覺得醒來的心情沒有那麽差。

“在想什麽?”出神間,一只白皙的藕臂伴隨著話音惡作劇地擋到她的眼前。

而後她整個人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沐野只稍稍驚了一下就很快地放松了肩膀,身子往後懶懶一靠。

“沒有想什麽,我只是覺得有些恍惚。就好像在做夢一樣。”

話音剛落,沐野的耳根就被蘇卿禾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這樣,你的夢總該醒了吧。”

沐野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片刻,笑著用手往後輕輕一捅。

“你這人還真是記仇。吃小氣包長大的吧。”

蘇卿禾傲嬌地哼唧了一聲,不置可否。她才不會承認呢。

半晌,她略一挑眉,幹脆直接轉移了話題:“為什麽說是在做夢?”

無賴和正經人語氣的快速轉換,讓沐野又先是一笑。

不過也未與蘇卿禾計較,她將腦袋枕在蘇卿禾的手上,盯著窗外的雨,便緩緩開口道:“我有很長一段時間裏都覺得我這輩子都不會愛上一個人,甚至已經做好了一個人過一輩子的準備。可是現在......好像一切都和我以前想的不一樣。像夢,很不真實。”

謝菲臨走前的那句話一直深深地刻在她的腦袋裏,就像一個沈重的枷鎖,將她的整個人都束縛了起來。

生命的意義,愛情的意義,這些都成了她每天思考的問題。

每當她聯想到愛情這個詞,她的腦中就會很自然地跳閃出謝菲的臉,進而就會情不自禁地在這個詞匯的後面加上一個備註——災難。

愛情等於災難。

而主動起念的自己就是最大的罪人。

所以掙紮再三,她決定徹底避開愛情的滲入,堅定地擁抱自己,在這枷鎖之外再加一層,永遠不願再往前挪動一步。

“可是偏偏遇上了我,對不對?”蘇卿禾很自然地將話頭接過去,臉頰蹭了蹭沐野的脖頸,臭屁極了。

沐野被惹得一癢,不過笑了笑,也未否認。

以往電視劇或其他文藝作品裏的雙向救贖,她總覺得描述得過於誇張。好似那個人一出現,自己的所有困窘都能一溜煙兒地解除,且自己還什麽都不用做。

太輕易了,也太夢幻了。

可是老天爺習慣戲耍世人,有的時候人越不相信一件事,往往這件事就會猝不及防地落到你頭上,逼得你不得不信。

對她來說,蘇卿禾的出現就是最好的打臉。

“蘇卿禾,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半晌,沐野又問,這次也將身子轉了過去,面向蘇卿禾,眼睛因著好奇亮晶晶地閃著光。

“我想知道。”

聞聲,蘇卿禾半撐著腦袋,先是一笑:“我還以為我們沐小姐這麽聰明,不會問這種問題呢!噢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因為太喜歡我了才問的,對不對?”

“嗯,肯定是。”

沐野額頭禁不住掠過幾縷黑線。

自戀這個詞就像是為蘇卿禾量身定做的,她的每一個行為都能精準地踩在點上。

“你不說算了。我可以不知道。”她聲調端得平靜,試著將身子重新轉過去。

蘇卿禾最喜歡看到沐野一副想罵自己但是又舍不得罵的無奈樣子,當下笑得更加歡暢。一擡手,就將人又拉入了懷中。

“什麽時候喜歡的呢?讓我想想,大概是你在咖啡廳親我的時候吧。明明心裏很扭捏,可偏要裝出一副很大膽的樣子。別扭極了,也可愛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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