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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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誠點點頭,紳士地拉開車門:“沒想到沐小姐鐘愛這種類型的香水。我還以為你會更喜歡那種小女生一點的。”

小女生這個詞好像一直與沐野搭不上邊。

她略笑了笑,不置可否。

這瓶香水還是之前去商場的時候櫃員送給她的小樣,拿回來後也沒怎麽在意,就隨手放到了畫室。

因著今天黃阿姨來,她特意收拾了一下畫室,要不然也不會有機會與它成功地對上眼。

“昨天後來是和朋友去玩了嗎?”待將車開上高架,陳誠開口聊道。

“嗯。”沐野不準備和他說多少關於晚歸的事,“昨天謝謝你幫我圓場。”

陳誠不在意地笑笑:“小事而已。而且你今天也來幫了我的忙,咱們兩兩抵消了。”

沐野淡笑著點點頭。

片刻,似想到什麽,又問道:“今天到場的都是你的親戚嗎?”

雖然她知道自己是以朋友的身份來幫忙,但是只要親戚一多,肯定是免不了一堆問題。

“是也不是。怎麽說呢,都跟我不熟。我家這一支是旁系的旁系。”似是猜到了沐野的顧慮,陳誠馬上又補道,“到時候你和我到奶奶那兒打個招呼就行。其餘的事情都交給我。”

這麽一說,沐野半懸著的心終是落了回去。

她是有社交的能力,但是那僅限於她重視的人事物上。若是類似這種場合,她只是擔心自己會表現得很冷漠,讓別人難堪。

“那我們差不多幾點可以離開?”她想了想,又問。

“具體我也不知道。不過按照我之前參加過的壽宴來說,應該最晚不超過11點。”

沐野點點頭,下意識地給汪洋發了條消息過去。

去哪裏,和誰去,什麽時候回來,她已經被汪洋訓練得有了及時報備的習慣。

而汪洋那邊顯然一直在手機旁等著,也回覆得很快。

【媽媽:好的。到了人家那兒要有禮貌,嘴要甜一點。】

嘴甜?沐野自嘲地撇了撇嘴角。

很顯然,這個詞也同樣不會落到她身上。

簡單地聊過幾句之後,兩人便自然地回歸到靜默的狀態。

陳誠安靜地開車。

沐野既不想看單調的馬路行情,也不想在陌生人的車裏閉目休息,末了,幹脆重新拿起了手機。

朋友圈內一如既往地熱鬧。尤其是剛過完清明假期,很多人都小作文似的將這幾天的所見所聞都一一寫了下來,分享到朋友圈裏。

沐野指腹緩緩下滑,跟著這些個文字和圖片,差不多把全國各地都走了一遭。

再稍稍往下滑一點,就看到了紅黃藍綠阿姨們的九宮格照片。十分鐘前發的。

幾個阿姨的內容文案都差不多,只不過將照片的順序打亂了而已。

不難猜出,應該是幾人一起挑出的素材,然後再在差不多的時間一起發出。

沐野勾了勾唇,腦補了一下幾人嘰嘰喳喳湊在一起的場景,不禁又是好笑又是羨慕。

“還是昨天那個朋友嗎?”

“嗯什麽?”沐野被陳誠冷不丁問得一怔。

“噢昨天掃墓回來的時候我就看到你邊發消息邊笑,我還以為你現在也是和那個朋友聊天。”經過昨天下午的坦白,他已經推翻了之前自欺欺人的論斷。

沐野聽罷疑惑地擡起頭來,略思忖了一會兒。

她怎麽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對著手機笑過。

怔忡間,一只灰白色的小鳥從車前輕盈地掠過,猶如一根燃著火星的引線,瞬間將她的記憶點亮。

鴿子!

是看到了那個人發的鴿子表情包才笑的。

“嗯。”她緩緩點頭,“是......有那麽個有趣的朋友。”

說到這兒,沐野眉頭舒展開,手指一移,重又低下頭來。

難得起了點好奇心。

今天這人又發了什麽呢?

通訊錄裏的那一抹紅在一堆小頭像中顯得格外張揚,很輕易地就能讓人找到。

不過朋友圈卻沒有更新什麽新的內容,仍舊停留在昨天上午的那一條。

看來應該是和那個放她鴿子的人和解了吧,沐野心想。

正準備點出去,說曹操曹操到,這人剛巧又新發布了一條。

【沖!】分外簡短的文案底下附了一張握拳照。

準確地說,是三只不同的手握拳抵在一起的照片。

由於有著鴿子表情包的濾鏡,沐野現在連看著這氣勢十足的照片都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搞笑。

這......是要去打架嗎?

蘇卿禾這邊發完朋友圈沒多久,這才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一條消息是沒有屏蔽沐野的。

當下就直起身子,手忙腳亂地想著刪掉。

“卿禾,你過來一下。”沐萊的聲音驀地從另一個房間裏傳了過來。

“哎好,來了。”她應了一聲。

應該也沒什麽暴露身份的東西,不刪應該也沒事吧。這麽想著,蘇卿禾便將手機丟下,快步往她們的方向趕。

寬敞明亮的客房內,沐萊正對著全身鏡糾結地擺弄著自己的裙擺,總覺得哪哪兒都不順眼。

“你們說,我穿這個去會不會不太好啊!”這是一套法式覆古連衣裙,而且還是蘇卿禾衣櫃裏的私藏好貨。

雖然乍一看是大眾化的款式,但是每一處細節都藏著設計師的小巧思。

可是好看歸好看,沐萊就是受不了袖口處星星點點的小碎花。

“感覺在穿以前的衣服似的,好幼稚。”她求助地看向周圍的兩個姐妹。

“幼稚什麽啊!女人啥時候都是一枝花,你就別糾結了。”方斛很明顯已經在這兒聽沐萊念叨了許久,此刻登時沒好氣地先出聲道。

“再說了,你這就算幼稚了?你看看我,我身上的這套不比你鮮艷幼稚更多?”方斛身上穿的是一件翠綠色的開衩長裙,緊致貼身,也是從蘇卿禾衣櫃裏淘出來的。

比起沐萊身上那件,她這件確實看上去更不符合她們幾人的年紀。

“是啊。”蘇卿禾明白過來,上下打量了沐萊幾眼,跟著搭腔,“別忘了咱們今天可是去炸場子的。你這還沒炸呢,自己倒先忙著熄火了。怎麽行呢?”

被兩人同時這麽一勸,沐萊面上的糾結終是有了松動。

“那......我就不換了。”

“我的姐姐哎,你早該這麽想了好不好?”方斛擡起雙手歡喜地叫了一聲,一骨碌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你啊,趕忙跟我去化妝。咱仨就差你裝備沒全了。”

“可卿禾不也......”話未說完,沐萊就像個行動不便的木偶人一樣被方斛推了出去,剩餘的半句也直接被落在了門外。

蘇卿禾笑著搖了搖頭。

等到兩人的聲音遠了,她這才背著手走向自己的衣櫃,像個視察員一樣款款站定。

今天一個項目臨時出現了問題,她一大早就趕到了公司,一整天的時間都耗在了辦公室。

等到了六點半她才勉強處理完,著急地回到了家裏。

這會兒突地面對著滿滿當當的衣櫃,她竟一時還有些說不上來的陌生之感。

長這麽大以來,她一直有一個說不上好的習慣,就是不論是出差還是旅游,自己住的地方裏衣櫃絕對不能空著。

哪怕那裏頭的衣服自己從買回來那刻起就不再穿,也沒關系。

只要把櫃子裏的空間填滿,她就會非常舒服。

為此,方斛和沐萊都沒少罵她奢侈腐敗。

當然,今天除外。

“穿什麽好呢?”蘇卿禾手指輕點著下顎,目光在一眾五顏六色的衣服上掃過,拿不定主意。

半晌,她眸光一亮,擡手捏住一件白色碎花連衣裙,一把將它從最角落處拎了出來。

對著身上大致比照了幾下後,似想到什麽,唇角微微一提。

“就你了。”

等到蘇卿禾換好衣服出來,方斛的化妝任務也圓滿完成。

一回頭,見著步調款款的蘇卿禾,方斛嘴角一抽,猶如被雷劈了一下似的頓在了原地。

“哎喲我去,你這突然又是什麽路數?平時要多野有多野的蘇大小姐怎麽改頭換面,變成小白兔了?”

“你管我。”蘇卿禾不在意地聳聳肩,“好看的人都是多變的,只有你這個醜女人才會大驚小怪。”

說罷,還故作優雅地朝兩人揚了揚裙擺。

話音未落,方斛的化妝包已經朝她的臉上砸了過來。

蘇卿禾長手一伸,穩穩地接到手裏,笑:“都準備好了嗎?”

沐萊點點頭,片刻,又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

“我這樣......小寶見了會不會覺得不太習慣啊。”

自從生了孩子之後,她就鮮少化這麽明艷的妝,充其量就是簡單地打個底。

“小孩子嘛,見一次就習慣了。”蘇卿禾笑著寬慰道,“況且她現在還是個小糯米團子,能有什麽審美呢。沒事的。”

“可不是。”方斛接棒鼓勵,“而且你就袖子上一點碎花而已,你旁邊可站著一個一百斤的碎花精。實在不行,就讓這個同行來給你襯托一下好了。”

蘇卿禾作勢又聳了聳肩,也未多說什麽,推著沐萊就往外走。

回國後,她很明顯就能感覺出沐萊變得跟以前很不一樣。不僅自信心少了,也不愛出門轉悠。

所以她這些日子就時不時以各種理由把她拉出來透氣。

本以為緩解了一點了,沒想到今天一看,效果甚微。

要換做以前,沐萊哪會糾結這些問題。更別說一連問好幾遍了。

想到這兒,蘇卿禾不自覺地與另一邊的方斛對上目光。

同樣地看到了對沐萊的心疼與惋惜。

想必在自己不在國內的時候,方斛也肯定嘗試了很多辦法。

估計並沒取到什麽好的效果,不然沐萊也不至於還是現在這樣。

心思漸明,半晌,蘇卿禾直視著前方,目光倏地一凜,將腳下的鞋跟就踩得哐哐響。

狗男女,老娘這就來收拾你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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