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涵已經放棄分辨自己到底是太過渴望還是久未發洩，反正他小心地爬起來，慢吞吞地沖了澡，大概是下意識覺得太尷尬了，季子衡就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水聲依舊嘩啦嘩啦，他關上水龍頭開始抹沐浴乳，季子衡占據他思緒的程度超乎想象，幾乎只要閉上眼，孟景涵就有人就站在他身前的錯覺。

他用手在身上搓出泡泡，可是腦中的畫面卻越來越偏，象是衡哥帶著平靜的表情幫他搓背洗身體，或是衡哥淡然中帶點溫柔地撫過他的腰側，又或者衡哥搓著沐浴乳的手不小心滑到他腿根，低聲說了抱歉但手卻覆住他的欲望中心輕輕揉弄。

孟景涵沒有抵抗那些讓人血脈僨張的念頭，他任憑腦袋自動播映著那些誘人的畫面，用手指和身體成全體內深處的欲望。

完事之後草草清洗，他突然覺得這個情況很適合點一根菸。

可是孟景涵不會抽菸。

他就只好像個睡不著的小孩一樣倒一杯牛奶，希望安神。

夏天的夜晚不怎麽涼，他只能說服自己：實在是季節的關系才會這麽躁動，不然這麽只有意淫沒有親密的狀態算什麽呢？

孟景涵在床上翻來覆去，強迫自己閉著眼睛卻睡不著。

滑開手機看看社群網站，衡哥的上線燈號亮著。

平常發現這點他應該會相當高興吧，可是這個當口卻有點羞臊，想來想還是放棄找他聊天，在粉絲專頁回覆幾則訊息，再簡短地發個動態就把手機關了靜音丟在一邊，他不睡也得睡，省得待會接到經紀人追殺來的催就寢電話。

「很想你們啊。」

孟景涵的粉絲們因為這則短短的動態炸了開來，沒幾分鐘下面就回覆各種想你愛你支持你等等告白留言，其他還有「辛苦囉早點睡」溫馨版、或者「期待再相見，進修加油！」勵志版，非常精彩。

熒幕前面季子衡的表情也是。

這什麽跟什麽，想你們是想誰啊，有沒有明著關心粉絲，暗著不知道在向誰告白的操作手法啊？

點開回覆滑個兩下，也有網友與他所見略同，只是對方更直白八卦，大喇喇地把「景涵想誰呢？」這種問句直接掛出來。

季子衡還在那等了一會，發現對方沒有任何動靜，想來是忙別的去了，這才悻悻然關了網頁。

他不否認自己有點在意，孟景涵確實親切乖巧又好玩，誰都會想八卦一下他的私生活，但也就有點在意而已。真要說起來，他現在比較有興趣的還是薛慕聲，對方細膩感性的風格的確很作曲家，不只才氣，還很有著某種神秘的氛圍。

等不到回應觀察新動態的季子衡總覺得有什麽東西梗著，他草草把心情歸類於八卦失敗的失落感，氣悶地跑去睡了。隔天直接睡到中午，盧立鵬約他吃飯的時候完全是死魚眼。

「你幹嘛啊？」盧立鵬在桌子下偷踢季子衡，「噢！」

季子衡豪不客氣直接用腳跟踩著對方腳尖摁下去，一點都不給學長面子，「沒幹嘛。」

「屁啦，那你看什麽書？」盧立鵬收回腳，恨自己不該穿夾腳拖。

「劇本。」

即使神經大條如盧立鵬，也能嗅到空氣中奇怪的味道。

至少盧立鵬清楚，季子衡平常帶書（通常是劇本）也不過就是覺得這樣比較搭他的……學院風穿著，到哪裏都要捧一本裝裝樣子，明明會隨著當期的工作換相應劇本卻從來沒在看，然後要是有其他人沒帶多這一本，他也打死都不借別人，頂多頂多就是自己翻給別人看，人家不小心碰到了他還要噴酒精，理由是紙類用溼紙巾容易破。

言歸正傳，總之那本書就是個裝飾，季子衡帶出門的書都不該有書的功能。

「哼哼哼你很奇怪啊學弟，怎麽了怎麽了，快跟我說說！」

「就沒怎麽了你煩不煩？」季子衡冷眼命令他，「快去拿點單，我很餓，我餓了就不想講話。」

盧立鵬為了心中的八卦魂，只好拖著還在紅腫的腳灰溜溜地去拿點菜單，好不容易點完結完帳，蹭回座位繼續慫恿季子衡解釋他到底怎麽了。

反正在等餐也沒辦法，季子衡就幹脆都說了。

「哦唷，掛心的很欸──那你不幹脆打給他？」

「哼。」他的面先來了，不甩盧立鵬直接開動。

盧立鵬繼續嘰嘰喳喳，「話說之前有支短片我們請了薛慕聲，可是我覺……」

「薛慕聲？」季子衡把整條面一次吸進去有點燙口，但他沒空在意這種小事，「你那有薛慕聲的通告你不跟我講？」

「我也是當天看到人才想起來啊！」盧立鵬聳肩，對季子衡的態度無法理解，「我完全無法想象你有辦法跟他講話你知道嗎？他說個話都靠北慢，然後用詞……哎好啦職場做作一點是可以理解，可是聽了就頭很痛啊是在文人什麽。」

「人家那是優雅。還有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你口中的文人來著？」

「平平都文人啊你就說話靠北啊，但靠北歸靠北反正很白話那就可以了，白話很重要好嗎！」

季子衡翻白眼，「是誰教戲從來不白話啊？」

「原來你不想反駁你說話靠北嗎？」

「──！」盧立鵬還在紅腫的腳又被踩了一下。

盧立鵬的便當都上來了，也不敢造次就低頭吃自己的。他整碗扒完以為季子衡不會更進一步透露些什麽的時候，對方倒是主動開口。

「反正我就是覺得我如果是那孽徒想念的『你們』裏的一個，那就不會那麽不爽了。沒事跟粉絲告什麽白啊，老子好歹他老師，他都沒那麽公開謝過我的說。」

「講白了就是吃醋？」

「……學長你是很想要我踩第三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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