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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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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只是他一人的片面之詞,不足為信!”

站滿了各派將近百人的元和殿上,在青淩真人話音落下後靜謐了片刻,衣侖掌門第一個出口反駁。

“不錯,只憑他一人之詞,實難讓人信服。”冷長老也隨之言道。

看吧,就說會這樣了……

賞了旁邊依舊歪坐著裝死的赤煜真人一眼,青淩真人輕咳一聲,看向衣侖掌門,正色道:“秦絡軒一人之詞難以讓人信服,還是……我青元宗掌門之話,無法讓天劍門信服?”

此話一出,窸窸窣窣小聲交談的眾人都安靜了下來,眼神古怪地來回掃視著座上的青淩真人。這話可說的有些重了啊。

衣侖掌門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冷冷的眼神看向青淩真人,“青淩掌門這是要以整個青元宗,為那個孽畜撐腰?是否也太兒戲了些?”

青淩不是傻了吧?為了個已經入魔的弟子,敢用整個青元宗做擔保,他肯,其他青元宗的長老只怕也不肯!

“好一個孽畜!”賀長老第一個拍桌而起,茶幾應聲而碎,“衣侖掌門這是要與我賀家勢不兩立了?”

“……本座並無此意。”青淩和青元宗已經夠讓人灼心了,怎的這賀家也要插一腳?衣侖掌門臉都青了,“據本座所知,賀家不是早已將……那人從族譜上抹去了?”

賀長老冷哼一聲,目光不善地瞪著他,“哦?本長老倒是不知,何時天劍門對我賀家一舉一動如此了若指掌了!”

“本座只是……”

“衣侖掌門有心了,當年賀家族長行事魯莽,賀家現任族長早已將其錯處一一補足,就不勞天劍門為我小小賀家費神了!”

“…………”

被堵得無話可說,衣侖掌門鐵青著臉坐在椅子上,心頭氣悶不已。

賀家真是最煩人不過,前有一個嬌滴滴的女兒家招惹魔族險些釀成大禍,後又出了個赤煜這個妖孽四處招搖不算,還冒出這麽個暴脾氣的家夥,每每都不顧場合不給任何人留情面!明明是他賀家先發散消息將那女人逐出祖籍,現又給填上了也不通知一下,誰能知道?!

賀家家族人才輩出,在各大宗門都有勢力分布,一個赤煜都足夠讓天劍門處處掣肘,更別提賀家那個不知生死的隱士了!即便已經身為天劍門掌教,衣侖依舊不敢當口當面地跟賀家唱反調,誰不知道賀家最是不講理的了,看赤煜的德行就可窺探一二了!

自家掌門被數落的臉青青,冷長老只得掙紮地控訴:“秦絡軒固然有賀家血脈,但他畢竟身上也留著魔族之血,賀家即便認回了……總不能連秦絡軒都一起認了吧?”

“哼,我賀家想認便認,豈容他人置喙?”

“確實。”赤煜真人斜靠在寬大的座椅上,懶洋洋地點點頭。

…………

眼看被一個賀家就堵得偃旗息鼓的天劍門掌門長老統統憋屈地閉上了嘴,本打算坐壁上觀等兩派鬥起來時再站到天劍門一邊的何長老這下可憋不住了,噌地站了起來,在各派掌教長老們火|熱註視下,硬著頭皮道:“賀家乃修真界一大家族,豈能任一個半人半魔的……入族譜?若是賀家老祖宗得知此事,豈能容你們如此不分輕重不顧倫常?!”

“哦?賀家老祖宗?”赤煜真人聞言輕輕笑了起來,斜斜看下去的眼神中明晃晃的恥笑,“賀家老祖宗閉關多年,若是能聽聞何長老此番言論,想必也甚感欣慰吧。何長老如今身居靈玉谷長老之位,還能記得賀家對你往年的小小恩惠,本座都要被感動了呢。”

“…………”哆哆嗦嗦地抖了抖被割得七零八落的胡子,何長老抖了半天,囁嚅著嘴唇小聲道,“赤煜真人玩笑話,賀家老祖宗德高望重,哪裏能記得我等小輩。”

“這倒無妨,下次本座可以在老祖宗面前提上一提,何長老不必介懷。”赤煜真人笑得一派溫柔。

提上一提?!

賀家老祖居然還在世上?!

一句話驚醒了眾人,所有人都靜靜地在心中細數自己是否曾無意間得罪了賀家,一時間大殿如墓地般死寂。

後頸都沁出了冷汗,何長老趕忙彌補道:“赤煜真人說笑,我等小輩不敢驚擾老祖宗閉關。有老祖宗坐鎮,賀家現任族長自是考慮周全事事俱到,何某多慮了,多慮了。”

難怪赤煜如此張揚跋扈,原來賀家老祖還活著?!

衣侖掌門本就鐵青的臉,此時更是慘白如紙,眼看靈玉谷的何老頭都低聲下氣地求饒了,也趕忙說道:“賀家族長肯主動將秦絡軒記入族譜,想必之前的事都是誤會了。細想也是,秦絡軒在青元宗長大,自小在赤煜真人管教之下,從未接觸過外界,又怎麽會和妖魔一道?原是我等被妖皇愚弄,差點怪錯好人!妖皇著實可惡,我等必要齊心協力將其誅滅才是啊!”

“對對,要不是赤煜真人和青淩掌教查明真相,我等不知要被那妖皇蒙蔽到何時!”冷長老也跟著義憤填膺道,“我天劍門第一個願意與青元宗聯盟,為誅滅妖皇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說的是啊,就該如此!”

“有賀家和青元宗做保,秦絡軒自然是清白的啊。”

“秦絡軒也是可憐,無辜被陷害,還被逐出宗門,好在赤煜真人明察秋毫……”

“…………”

有靈玉谷和天劍門做表率,原本站在一旁裝死的眾派修士都仿佛被驚醒一般,一個個都開始自責憤慨起來,原本被萬夫所指的秦絡軒也成了可憐人兒,紛紛將矛頭直指妖皇。

“咳咳——”輕咳一聲打斷下方越來越大聲的議論,青淩真人揚聲道,“眾派道友所言甚是,我青元宗此番召集各派,所為不是秦絡軒之事,他的事情自是有他師尊處理,我們所要面對的,則是妖皇。”

掃視一圈已經安靜下來的人群,青淩真人肅容道:“不瞞各位,秦絡軒此番被妖皇拐帶之後,隨後雖一直在養傷未曾與外界接觸,但與妖皇同處一處,倒是也有不少收獲。據秦絡軒所說,妖皇已與其潛伏在修真界多年的舊部聯系上,且正準備聯合妖界魔界一同對付我修真界,諸位,我修真界此番面對的,是一場硬仗啊。”

“魔界?”衣侖掌門瞪大了眼睛,“妖族曾背叛過魔族,魔族怎麽會還與他們聯手?”

“只要有共同的敵人,自然可以再次聯手。”赤煜真人慢悠悠地搖著玉扇,“衣侖掌門莫不是忘了,魔皇可是被我兩派的上任掌教一同打至重傷,這才偃旗息鼓逃回了魔界。此事衣侖掌門忘了,魔君只怕是心心念念時刻不敢忘懷呢。”

狠狠拍在扶手上,衣侖掌門咬牙切齒道:“這等孽畜,當年沒死都是他命大!此番來了,定要他有去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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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一聲,木門被緩緩從外推開。

坐在長榻上閉目養神的秦絡軒睜開眼睛,看清了來人,瞬間露出笑意,“師兄怎的到這來了?師弟還以為師兄是躲到天荒地老呢。”

沈舟沒有理會秦絡軒的嘲諷語氣,自覺坐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水,端到嘴邊抿了一口後,皺著眉抱怨道:“這茶怎麽這麽涼?”

“師兄莫不是忘了,師弟可是魔族,哪有人敢過來添置熱茶?”

“你不是魔族了,”沈舟對上秦絡軒冷冽的眼神,平靜道,“掌教與師尊已經在眾派前為你澄清了事情始末,只要……”

“只要我願意被師兄所持之金蓮洗去全身魔氣,自是再次成為這天下第一劍宗長老座下真傳弟子。唔……”點點下巴,秦絡軒瞇著眼睛望向窗外,“可是我有些不情願呢,這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老子一劍劈死你可好!

啪嘰捏碎手中的茶盞,沈舟閉起眼睛平覆了一下徒然暴漲的怒氣,半晌才睜眼對上秦絡軒驚詫的目光,冷聲道:“我與師尊談過,若是青元宗執意將你驅逐,我便與你一道離開。”

嘲諷的嘴角僵住,秦絡軒微微上挑的眉眼因震驚而略顯呆滯,傻傻地看著自家師兄,“你與我一道離開?”

冷淡地點點頭,沈舟解釋道:“我將你與我所說之事,一一向師尊解釋了,既然你從未盜取過門派之物,也從未對別派下手,皆是妖皇所為,那也沒了要將你驅逐之理。你身上的魔氣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有掌教與師尊一起為你引導,再加上我手中的金蓮,你要再次擁有純凈之體,也並非難事。”

“你……師兄,你真的願意與我一同離開?”依舊呆呆地看著沈舟,秦絡軒冷硬的眉眼都柔和了下來,眼角也垂了下來,頗有些難過的模樣,只會重覆同樣的話語。

怎麽老是糾結這事?沈舟不耐煩地再次點點頭,再次取出個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

“赤煜,他怎麽會聽你的?”剛剛還感動到有些濕了眼眶,下一刻秦絡軒突然眼神清明起來,狐疑地開始找出矛盾之處,“若是你這般跟他說,還以自己去留逼他為我澄清,依著他的性子,現在我早已被玉扇刮成白骨了吧?師兄,你這謊話未免也太假了些。”

赤煜追到山洞沒有對他直接下手,已是讓他驚詫莫名了,怎麽可能會屈尊為他去澄清,傻子才信!

“反正現在沒有人會再去計較你的事情了,你又何必糾結這些?”沈舟煩躁地一杯接一杯開始猛灌涼茶。

是師兄你自己太奇怪了!

撇撇嘴,秦絡軒執拗道:“師兄不必費心了,師弟是不會同意的,金蓮什麽的,還是算了吧。”要他被赤煜引導魔氣,他傻啊,萬一被弄死了怎麽辦?

“你!”啪地拍下茶盞,沈舟氣惱地瞪圓了眼睛,“如今你是願意不願意都要去做,不然就等著師尊將你剝皮拆骨吧!我跟師尊說,我們已經雙修,若你一意孤行,師尊定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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