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關燈
“少,少主……”

長長的地下通道中,難聽刺耳的聲音回響著。

面目猙獰,整個身子藏在黑色的長袍之下的男子,亦步亦趨地跟著,小心翼翼地看著前面大步走的秦絡軒。

沒有理會身後的男子,秦絡軒陰沈著臉,邊走邊撕扯著身上的衣服,結果越扯越亂,氣惱地用手指一劃,整件衣袍被分割成幾塊,簌簌垂落,被秦絡軒不耐地一腳踢開。

片刻後,長長的通道往兩邊分開,秦絡軒大步跨進左側的拐角,身後的男子有些猶豫地頓了頓腳,張張嘴巴想要說些什麽,最後還是喪氣地垂頭跟了上去。

拐角後是兩間對面而立的石室,石門皆有兩人高,刻有詭異的細紋,宛如活物般流轉著黑色幽光。

秦絡軒停也沒停,身上彌漫出幾條黑絲,嗖地竄入石門上的細紋處,黑色幽光更加暗沈了些,沈重的大門也以極快的速度往裏打開。

與石室外幽暗陰森的模樣不同,石室裏布置的很是清爽。石壁上鑲嵌著一些夜明珠,明亮的光線下,書案,長榻,小桌一應俱全,桌上還擺放著藍紋茶盞,和幾盤精致的點心。

熟料,秦絡軒剛剛進來,眼角瞄到小桌後,卻突然暴怒起來,寬袖一揮,整張小桌都被掀起,“嘭”地一聲砸到遠處的石壁,落到地上劈裏啪啦的一陣亂響。秦絡軒還嫌不夠解氣,親自走上前去,用腳狠狠地碾壓散落在地的點心……

“少,少主,是時候……”

男子小心翼翼的話想起,立刻引來秦絡軒的斜眼一瞅,直瞅的他哆嗦地後退一步,本就明亮的雙眼卻散發出詭異的光彩。

又來了,明明怕的要死,還一副等著被虐的興奮樣。看著男人那堪稱變|態的模樣,讓準備要拿他出氣的秦絡軒嘴角直抽抽,按著額角,慢慢走到長榻坐下,單手撐著腦袋,幹脆地閉上了眼睛省的更煩。

眼看被再次無視了的男人,雙眼黯淡了下來,一步步地慢慢蹭過去,吞吞吐吐地說道:“少,少主,是時候去準備修……”

“行了,出去。”

男人蠕動了幾下嘴唇,到底還是沒有接著說下去,撇撇嘴,無奈地轉身往外走。

石室大門被關上的沈悶聲響起,片刻後,又歸於一片死寂。

長長的睫毛抖了抖,秦絡軒慢慢睜開眼睛,深邃漆黑的眼眸裏,隱隱的流光劃過,“啪啪”的響聲接連而起,一個個的夜明珠瞬間化為粉末,石室慢慢陷入漆黑……

*********************

朱紅色的厚重大門緊緊地閉攏著,空蕩的大殿彌漫著壓抑的氣氛。

“誰給你的權力,隨便動用清音決?”

青淩真人看著下面站立的沈舟,眉間微微皺起,手指敲打著扶手,口氣雖平靜,眼中卻有怒火閃動。

“弟子以為,用的正是時候,只可惜……”

不等他說完,青淩真人直接打斷,冷著臉接道:“可惜你沒能一擊殺死他,還是可惜你現在還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越說越氣,青淩真人啪地一聲,把旁邊案幾上放置的茶盞掃落在地。

果然生氣了,沈舟看著濺在青色地板上的一片水漬,心中暗嘆,好在現如今只有他在場,不然青元宗的掌教如此孩子氣,豈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你又在心裏罵本座?!”氣憤地瞪著眼,看著沈舟一副你在說什麽的無辜臉,咬著牙道,“別以為本座不知道你在想什麽!要鉆牛角尖,也要看是什麽時候!”

你要是真的知道我在想什麽,只怕真的是要氣死了!

偷偷地在心裏撇嘴,沈舟面上自是不敢顯露分毫,恭敬地微微低垂著頭,道:“掌教教訓的是,但是秦絡軒的修為,精進的太過神速,實在讓弟子很是憂心,只怕現在不能加以制止,以後必成大禍。”

聞言,青淩真人卻是有些訝異,疑惑地問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這是要他想辦法除了秦絡軒?按照沈舟的性格,應該是想親自動手才是,所以能動用清音決,還在他的預料之中,但如今這是……?

“弟子知道,秦絡軒現在剛入劍尊境界,便已連闖天劍門和我青元宗,若是放任不管,將來必為大禍,請掌教真人速下決斷。”

一如既往的平靜臉龐,口中吐出的卻是如此冰冷話語,青淩真人靜靜地看著沈舟,心中震動不已。

沈舟護短、懶散、性格略冷漠,偶而會倔起來,這他都是知道的,他一直以為,在秦絡軒的事情上,需要避開沈舟,以防他做錯事。而沈舟,居然可以在再見到秦絡軒的時候,不惜同歸於盡也要除掉他,這是他從未見識過的沈舟另一面,絕情而理智……不像他……

不自覺地想起過往,青淩真人揉揉眉心,點了點頭,“既然你覺得要盡快處……”

步出大殿,沈舟一步步緩慢地走在長長的階梯上。來往的弟子們,恭敬地對他行禮問好。

為什麽大家都能好好地呆在門內修煉,而秦絡軒非要走上一條不歸路?是他的教導出了什麽問題,還是一切像掌教所言,都是註定的……?

“……師兄,大師兄!”

袖口即將被扯住的一瞬間,沈舟身影微側,避了過去,看向呆站著的楊遠,“何事?”

好帥!楊遠回過神來,看著沈舟恭敬道,“大師兄,師弟看你有些神情恍惚,可是身體不適?”

“無礙。”

“大師兄!”看到沈舟轉身欲走,楊遠急了,“大師兄,師弟有事要跟大師兄說。”

沈舟此時心情很不好,並不想聽什麽廢話,搖搖頭,“改日再說吧。”

“是關於秦師兄的事情。”

急急地說完,看到沈舟果然停下了腳步,楊遠心中暗籲口氣,卻也有些惱怒,那個秦絡軒性格一點也不討喜,金大腿幹嘛總是對他那麽好?!

“哦?”

沈舟轉回來的臉色依舊平靜如常,讓楊遠不禁有些疑惑,按照劇情來說,現在金大腿應該是各方調查真相,擔憂著秦絡軒的生死才對,這樣的表情不太對啊……難道是在他的翅膀效應之下,主角的光環開始減弱了嗎?!

“大師兄,弟子聽說,天劍門現如今在外,大肆宣揚自家門派聖物被盜,而秦師兄……秦師兄就是盜走聖物之人……這事只怕……”

楊遠邊說,邊小心翼翼地看著沈舟,平靜的臉上卻並無一絲情緒外洩,讓他心中越來越沒底,這到底是在意還是不在意?你倒是給個話啊!

“恩,我知道了。”打斷楊遠支支吾吾半天的‘只怕’,沈舟點了點頭,沒有一絲留戀地轉身走人。

被拋棄的楊遠苦著張臉,看著遠去的背影直嘆氣,大師兄到底幾個意思啊!難道聽到這種期盼的消息後,不應該趕緊地啟程,前去天劍門打探一番嗎?這麽悠閑的姿態,是要坐視不理?那他辛苦策劃的事情,又要怎麽辦?!

“誰?!”微弱的呼吸聲穿入耳中,楊遠警惕地回頭看向一旁,厲聲喝道。

“是我,楊師兄。”

有些耳熟的聲音響起,不等楊遠細細回想,一抹明亮的身影便映入眼前。不同於其他弟子慣常衣著的鵝黃長裙,隨著微風輕輕蕩起裙擺,踩著碎步慢慢走出樹後的,是一名纖弱的少女,略施粉脂的臉蛋還沒有褪去稚嫩,一雙大大的杏眼,正怯怯地看著楊遠,欲語還休。

又是她,上次金鼎殿的事情,倒是讓楊遠對她印象深刻,私下裏也打探過,據說很是受內門弟子們歡迎。不過楊遠可不吃她那一套,裝可憐什麽的,誰不會啊,輪得到你?!

心裏對唐玉鈴楚楚可憐的模樣,狠狠嗤之以鼻,楊遠面上也沒有多客氣,似笑非笑地揚起僵硬的嘴角,“原來是唐師妹啊,怎麽好好的藏在樹後了,這習慣可不好,萬一被當成闖入內門的妖修,可就危險了。”

楊遠拐著彎地提醒她曾經放妖修入內門之事,唐玉鈴自是心下清楚,卻並不生氣,乖覺地點點頭,輕聲道:“楊師兄教訓的是,師妹謹記。”

…………

似乎跟上次見面,有些不同?楊遠狐疑地瞅著唐玉鈴看來看去,到底也沒看出哪裏不同,輕咳一聲,訕訕走人。

遠遠目送楊遠逐漸消失的背影,唐玉鈴撫了撫耳邊的秀發,嘴角揚起愉悅的弧度。

春風拂面,花瓣紛落,美人垂首微笑,真真一副好景色。沈舟站在不遠處的樹上,目睹著眼前發生的一幕,眼中不辨情緒。

“大師兄?”

清脆的聲音響起,沈舟聞言順手摘下旁邊的一枚桃子,遞給樹下等待的孩子,沈舟微笑地看著孩童瞬間綻放的稚嫩笑臉,心中的陰影也隨著消散了些許。

稚童總是有著最簡單的快樂,最是無辜無助,隨著時間的流轉,空留下殘缺的記憶,溫暖卻傷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