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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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子爵相較於其他貴族,最大的不同在於他的‘平易近人’。他樂衷於出席各類社交場合,不計較主辦方的身份、地位,哪怕只是一般的庶民也會與之搭話說上幾句。

少年讓男人查了子爵的近況,著手擬了信函發出了拜帖,同時考慮著另一件事。

凡多姆海恩家的新主人承襲了爵位再次以女王番犬的身份出現在了眾人面前,而作為‘已死之人’的他也勢必無法再用那張與之相似的面孔出現在大眾的視線裏。少年喚了男人至跟前,交代了他去準備些改頭換面的道具,男人頷著首,半垂著視線,一如既往恭順地應著。

“是,這就去為少爺準備Lady的服飾。”

“等下,誰讓你去準備那東西了?!”

“哦呀?”男人不解地看著少年,就著手中查到的線索,據實說著。

“子爵對年輕的Lady有著好感,如果少爺以那樣的裝束去見面的話,想必會事半功倍的。況且……少爺的身高要想裝扮成成人,會十分困難的。”對著身高才及自己腰間的少年,男人搖了搖頭。

“閉嘴!不準用我的身高來說事!”

“可這都是事實,少爺。我只是就事論事……”

“……”少年很想反駁他,但男人所說的確實都是有理可證的大實話,賭氣地別過頭,少年已有些妥協。

“那就老頭好了。”人類在年老時會因為多方的原因而至身高矮縮,如果是裝扮成老人的話,他的身高就不會顯得太過違和,少年退讓著列舉出了這個可行的方案。

“其實少爺大可不必這樣……”男人不為所動地回著話,沒有接受少年的提議。

扮老也是一門技術活,何況少年正處發育階段的嗓音想要變得滄桑也不是一朝就能練就的。

不想為此多費神,男人伸手探進內袋裏摸出了一張東西,固定著少年的頭,將其貼上了少年的面部。十指輕柔按壓著,將褶皺處一點一點碾平。

“少爺你看。”牽著少年走到鏡子前,男人示意少年看鏡子裏。

通透的鏡面上,成像十分清晰,少年近距離看著,找不出一絲的違和。那是張普通的面孔,膚色均勻,五官扁平,第一眼看著不會讓人覺得太深刻。

有些驚訝地摸上,入手的觸感光滑細膩,對鏡做了幾個表情,那張臉也即刻間將少年所表演的喜怒哀樂反饋出。

少年很滿意自己所看到的樣子,對男人投出了一抹讚賞。男人給他理順了額發,示意少年出門。

庭院中,是不知何時置備的馬車,男人候在一旁侍奉著少年上了馬車,自己牽起韁繩充當了車夫的工作。待少年坐穩後,才驅車趕往目的地。

子爵的府邸和所有貴族一樣獨立在一處,高大的門庭,價值不菲。在通報後,少年被帶入了大廳內等候。

輕酌著杯中的茶水,隔著裊裊的白煙,少年看著室內的裝潢。許久,騷包的主人在仆人的簇擁下登場了。

少年放下杯盞,起身對他行了一個禮,臉上堆著假笑,作著官方的寒暄。子爵笑著聽著他的話,收下了那些恭維。在少年將目的說出口並想請子爵幫忙招攬有頭有臉的貴族時,也得到了他拍胸的保證。

“你的眼睛真漂亮。”臨走時,子爵看著少年的眼睛發出了讚嘆,那驚嘆的神色仿佛少年的虹膜是多麽珍貴的寶物。

少年怔了怔,牽起唇角,微笑著圓了話,帶著至始至終站在一旁充當隨從的惡魔,離開了那金錢、權勢堆載的宅邸。

馬車上,少年托腮看著倒退的景色,出神著。風拂上面頰,吹亂了額發,少年垂著眼,任由碎發隨著風向偏斜。

“吶,戴蒙,你說這次被邀請的人中會有多少人來?”

“……少爺好像不太自信啊?”男人牽著韁繩將馬車趕在路中央,隔著風聽到了少年的話。揣測著少年話中的含義,就著退縮的語氣反問。

“你是不相信子爵的能力?還是質疑貴族人士巨大的好奇心?”

“說的也是……”仿佛一瞬間輕松了般,少年輕笑道。

男人聳聳肩,鞭策著馬兒加快了行進速度。

回到住宅地後,少年再次過上了米蟲的生活,而男人卻時常不見蹤影,少年猜想他是去為舞會做籌備工作了。

這天,和前一日一樣,少年一覺睡到自然醒,沒有人為的騷擾,也不受白晝太陽光的影響,昏暗的棺木內,少年安然熟睡至醒。幾日來只有三餐就寢時才會出現在面前的男人,這一天也是臨近正午才站在了他面前,少年伸著手,任他為自己穿戴、洗漱,在男人無奈卻又無可奈何地神情裏坐在了‘餐桌’前。

毫無美感的黑棺沒有影響他饑荒至極的進食欲,但男人卻把一疊東西放在了他面前。

“這是什麽?”隨意翻了幾頁,無一不是房產、土地的頁眉,少年指著那一堆東西問著身旁的惡魔。

“少爺你不識字嗎?”指了指通俗易懂的頁眉,男人揶揄道。

“這些東西你從哪裏搶來的?”

“哦呀。”

“算了,我不想知道了。”對於憑空多出的一筆房產,少年覺得自己問了愚蠢的問題。視線向下,細細閱讀著條框,執起的筆卻頓在了簽名的那一欄。

‘夏爾·凡多姆海恩’這個名字是註定不可能簽在上面了,少年想了想寫下了一個名字。

“Leic?少爺你的取名水平真是……”

“你是覺得‘塞巴斯蒂安’比‘戴蒙’要好嗎?”聽到男人的質疑聲,少年不冷不熱地將話拋出,比起伯爵照搬愛犬的取名水平,少年覺得自己的要好上許多。而男人聞言後,如他所期待的那樣做出了否定的回答,少年得意地挑了挑眉,繼續著簽名的工作。

“只有Leic?不寫姓氏嗎?”人類很註重他們的姓氏,同樣的他們惡魔也一樣。男人看著少年只有名沒有姓的新名字,訝異地問著。

“不需要。”

“好吧,那少爺三天後就是舞會了,在那之前你的舞步是否需要找人來……”

“我沒說要跳。”少年堅決地扼殺男人準備給自己聘請外教的決定。

“那怎麽行,你是舉辦這次舞會的主人,怎麽可以不下場跳舞呢?”

“你那麽想跳?”眼見逃不過男人的問題,少年正色地看著他,反問。男人搖了搖頭,對上少年的視線,不為此而妥協。少年見此,思緒繞了個彎,改換了方向。

“你如果肯跳女步的話,我可以下場和你跳一段。”

“咳,少爺你贏了。”攤手認輸,男人拾起黑棺上的紙,轉身朝外走去,臨走時也沒忘給少年準備午餐。

午後,男人又一次出現在了少年面前,給他換了出行的衣服,駕著馬車出了門。

連著幾個小時的顛簸,少年被領著去了一個又一個地方,看了一幢又一幢宅子,在他眼轉蚊香後,男人才肯放過他。

“這就是紙上的那些房產?”

“誒,少爺還滿意自己看到的嗎?”

在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找齊那樣幾棟房產,一般人是絕對辦不到的,但男人不但辦到了,而且輕而易舉的。

是惡魔的能力嗎?少年疑惑著。

男人溫柔笑著,對上少年質疑的視線,視若無睹,伸手熟練地為他整著衣服,半跪著,與之平齊。

“少爺不是說我的宅邸很別致嗎?不如把這些房產交於我打點。貴族們喜歡的風格,鄙人還是略知一二的。”

沒有糾正男人那個自稱,少年心裏揣測了一番,下意識問出了口。

“你是說要把這些向外展示?”

“不,是租借。少爺不想有一筆收入進賬嗎?”男人矯正著少年的說辭,將設想說出。

貴族相交於庶民而言,大多比較清閑,他們喜歡在某個季節裏頻繁出入社交場合,而如果將這些房產改造變成風格各異的社交場所,以供他們選擇,各種消息就能輕而易取的探聽到。

“所以,少爺,三天後的舞會……”

“我會認真對待的。”少了那份冷眼旁觀的心思,少年認真道。

“對了,忘了告訴少爺。”

“什麽?”

“除了原先名單裏的那些人,我還邀請了另一位身份、地位崇高的貴族來參加這次舞會。”

男人的話讓少年湧上了不好的預感,攥緊拳頭,少年沈默著等著男人將話說全。

“是……夏爾·凡多姆海恩伯爵哦。”話畢,男人觀察著少年的神態,卻意外的沒有看到自己預想中的表情。

那張偽裝過的假臉上線條冷硬,抿緊的唇形看著十分倔強。

“少爺?”

“吶,戴蒙……”攥緊的拳頭松開,少年伸手探上男人的領口。剪裁合身地執事服完美貼合著,讓男人看著十分的幹練,那潔白的領口,紐扣一絲不茍地緊扣著,仿佛再緊上那麽一下就能成功勒死他。少年笑著環上男人的脖頸,挨近他的耳邊。

“你覺得我會很在乎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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