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2-18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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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晅瑜醒了。

這實在是一個值得大家普天同慶的好消息, 薛蘄寧看著眼前服過藥之後還努力打起精神撐開眼睛的人, 無奈的嘆了口氣。

“藥裏有安神.的藥材, 別硬撐了,乖乖睡一覺,早些養好身體才能主持大局。”

因為元氣大傷,大夫新配的方子裏除了大補的藥材,還加重了安神藥材的分量, 只有得到徹底且妥帖的休息,病患才能早些康覆。

顯然,此刻極力抗拒藥性想要保持清醒的魏晅瑜徒勞無功。

握著她的那只手緊了緊, 魏晅瑜眨眨困頓的眼睛, 喃喃出聲, “等我。”

“好,等你。”薛蘄寧神情溫柔的給予回應。

很快,魏晅瑜再一次昏睡過去,只不過比起之前的兇險與昏沈, 現在高燒已退,神智清明,算得上是轉危為安了。

前提是, 別再出什麽岔子。

當然,這句話是大夫說的,不過薛蘄寧也很認同。

眼前的人臉色依舊蒼白, 但至少不再眉頭緊皺, 神情痛苦, 睡得放松且安然,握著她的手充滿了堅定的力道。

就像夢中感受到的那樣。

她笑了笑,摸著魏晅瑜的臉頰,想起了剛才他所說的話。

她確實在等他,從夢裏等到夢外,從夢外等到夢裏,甚至,從上輩子等到這輩子,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

直到,安心的等到這個心心念念的人回來。

“重昱。”她輕聲喚他,坦然且自然,“我總是會等你的。”

***

在魏晅瑜徹底陷入深沈的睡眠之後,薛蘄寧走出了書房,外面風雪已停,卻比之前要更冷些,漫天遍地都是刺骨寒意。

在廊檐下站了已有一陣子的姚峰凍得臉色發青,不知是因為天氣或者外面的公事神情不大好看。

薛蘄寧遣了百草把人叫過來,一行人去了燒著地龍的正房,暖意怡人的屋子裏,她一口熱茶下肚,才去看坐在那裏神思不屬的魏晅瑜心腹。

“侯爺已經服了藥睡下,恢覆的情況也很不錯,在他下次醒來之前,你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這句話一出,姚峰視線游移了一瞬,等觸到上首未來主母的平靜眼神時,像是被什麽燙到一樣,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手中劍柄。

過於冰涼的金屬像是帶來了微妙的安心感,他垂下頭,思量著要怎麽回話。

其實,從自家侯爺出事開始,關於外面的差事就一直是他一手經辦,作為心腹,在侯爺抽不開手的時候由他管事,已經成了慣例。

但這次不同以往,侯爺幾乎是命懸一線,這還是被人算計的結果,他完全不敢想象消息傳到帝京時,宮裏那些貴人們的反應。

應該慶幸,這次有未來主母隨行,有這麽一個人物在,即便她什麽都不做,都算得上是一根定海神針,一顆定心丸,尤其是在侯爺極其看重她的情況下。

事實上,從出事到現在,薛小姐確實幫到了許多。

至少有她在,府裏全無後顧之憂,尤其是最麻煩的侯爺,少了太多讓人操心擔憂的地方。

換作以往出外辦差的時候發生這種事,那幾乎是災難了,所以,他真的很感謝未來主母此次的功勞。

但外面的差事,到底和家事不同,有些事情他可以知無不言,有些事情,卻不好把握分寸。

所以,前幾次回話的時候他多多少少都掩下了一些事情沒說,但那時侯爺情況危急,主母也無暇分心,如今情況漸漸安穩,對方終於能分出神來料理他這邊的事情。

猶豫了半響,姚峰到底還是斟酌著慢慢開口,他不是不想說,只是侯爺出事那天主母的反應讓他心有疑慮。

那句“這樣也好”直到現在偶爾還會出現在他的夢裏,讓他睡覺時驚出一身冷汗。

他覺得,在侯爺徹底恢覆之前,主母不是可能,而是必然會搞出一些事情來,所以,他不得不猶豫、慎重。

“你要和我說的,就這些?”薛蘄寧看著眼前明顯還有所隱瞞的人,眉眼不動。

姚峰沈默不語,心裏還在糾結。

薛蘄寧懶得再繞圈子,直接挑明話頭,“別的不提,我只問一句,動手的人和幕後主使你找到了沒有?”

關系到這件大事,姚峰不敢輕忽,說了實話,“找到了,動手的是江湖人,因著最近封城的關系還在城裏到處躲藏,至於幕後主使……”

他猶豫了下,在對方銳意逼人的眼神中還是選擇了妥協,“是太守府。”

薛蘄寧點點頭,“很好,接下來就是我的事了。”

這句話背後實在大有深意,姚峰沒忍住,“您打算做什麽?”

“我不打算做什麽,不過禮尚往來而已。”薛蘄寧道,站起身往門外走,“如果方便的話,把那些江湖人的落腳處給我,順便找幾個身手不錯的人過來,我有事安排。”

看著門外漸漸走遠的背影,姚峰嘆了口氣,想勸阻的話還是塞回了肚子裏。

侯爺遇襲,他不是不生氣,那股火一直憋在心裏,從出事憋到現在,不能痛快報覆的時候,只會越憋越狠,其他人恐怕和他一樣的心情,包括主母。

雖然可能有些胡來,但找些身手出眾的人配合主母安排,最壞也不過是打草驚蛇,不過證據已經備全,還有侯爺遇襲這檔子事兒擺在這裏,雙方既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也不在乎這點小摩擦了。

等京裏的人過來這邊,該死的,都還要死。

***

黑冷的月夜,天色黯淡,城中燈火渺渺。

薛蘄寧穿好夜行衣,最後檢查了一下手上的兵器,出門和人會和。

包括她和姚峰在內,一行六人,往西城而去。

兩輛不起眼的馬車踢嗒踢嗒的在一處簡陋客棧停下,許是天氣寒冷,外面靜得厲害,只能偶爾聽到一聲遠處的狗叫。

臨下車前,姚峰忍不住攔下人多嘴了一句,“小姐,真的不需要我們配合你嗎?”

他這麽說也是有原因的,一行六人,除去主母,他們這些人向來是配合慣了的,本打算不管動手結果如何,首要目標是護好侯爺的心頭肉,自家未來主母,結果沒想到還沒開口就被毫不留情的拒絕。

薛蘄寧緊了緊護腕和綁腿,神色平靜,“我自己一個人就足夠,你們按照以往的方法行.事即可,不用顧忌我。”

如果身邊此刻跟的是她慣用的玄甲軍,她也不會如此安排,但偏偏她對魏晅瑜的人不了解也從未聯手合作過,貿然湊到一起行.事,隔閡阻礙重重,彼此顧忌多也施展不開,還不如各自為戰。

眼見事到臨頭,再沒有轉圜的機會,姚峰只得心裏嘆氣,應允了此番安排。

外面夜色越發深沈,一隊人馬兵分兩路,按照事先計劃開始動手。

這波江湖人一共七個,兩個輕傷一個重傷,剩下的身手高強,如果不是之前襲擊魏晅瑜時死了大半,薛蘄寧也不會選擇直接動手。

不過,她此番來這裏也不是說話的,討債嘛,自然是要血債血償了。

這些人拿錢辦事,她也不打算把人抓進牢裏嚴刑拷問要什麽證詞口供,既然是殺人,只要人死了,就了結了。

到底顧慮擔憂她的安危,在其他人的強烈建議下,傷患被安排給了她,身後還跟著兩條隨時施以援手的尾巴。

雖然這其中也有不信任她能力的緣由,但薛蘄寧無所謂,不管對象是誰,只要目標正確就好。

早已踩好點的廂房門口擺著一盆雕零的花,有這個標志在,不怕弄錯人。

裏面人呼吸沈沈,顯然已經沈睡。

這讓薛蘄寧想起魏晅瑜,同樣是睡覺,這些做了惡的人睡得可安心自在多了,不像魏晅瑜,胸口一處刀傷差點要了他的命。

她真的是,很不開心,非常不開心。

輕巧的腳步聲在夜裏幾近於無,門栓被打開的異響在安靜的夜裏顯得極為清晰。

過暗的廂房中,薛蘄寧朝著床榻而去。

被劍尖挑開的幔帳下,雪亮刀光霍然閃現,刀劍相擊的清脆響聲劃破寂靜的夜色,帶來逼人的冷意與惡意。

預料之外的情況讓身後緊跟著的人兩人心神緊張,反倒是薛蘄寧,一直緊繃的神情舒緩了許多,嘴角甚至多了點兒笑意。

她本來還擔心找錯人,結果對方反應這麽靈敏的動手回擊,反而讓她徹底安下心來。

“請問閣下到底何人?深夜來訪——”話未說完,已被對方連綿不絕的攻勢打斷。

攜怒出手的人,劍勢隱有雷霆之聲,帶著催人心神.的魄力,以無可匹敵之勢兇悍的壓迫過來,瞬間亂了對方陣腳。

薛蘄寧目光沈靜,劍光劃過,說了自進門伊始的第一句話,“我來,是為了討債。”

女子的聲音清晰在黑夜裏顯得尤為清晰,一句話不高不低,卻殺意逼人。

至此,對方再不分神,只專心應對滿是殺意的劍光。

二樓側廂,姚峰幾人剛動完手,了結手下幾條人命,有人突然開口,“數目不對,少了一個人,從侯爺手裏逃走的那個刀.客不在這裏。”

“白日裏核對過的,人全都對得上號,絕不會突然消失,”旁邊有人接話,“會不會是去了……”

姚峰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瞬時間出了身冷汗,“我們去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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