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2-14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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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晅瑜的父親, 這個話題一直是個禁忌。

京裏京外多少人好奇,卻沒一個人清楚。

流傳最廣的傳言, 只說安遠長公主和人珠胎暗結, 生下魏晅瑜, 之後就廣蓄男寵,肆意妄為,絲毫不將流言禮法放在眼裏,至於宮中太後與帝王等人,只一心護著寵著長公主, 從不曾因此苛責她。

久而久之, 大家膩了這些, 也就不再提起。

薛蘄寧知道的也就是這些最普遍的流言,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不過有一件事她很清楚,就是魏晅瑜很看重他母親, 不喜歡別人鄙薄長公主, 護起母親來就像是最兇狠的狼崽子, 兇悍得厲害。

至於被罵野種或者父不詳, 遠不如前者能觸怒他。

“有些事,不想說或者沒必要說都是一樣的, 我要嫁的人只是你。”薛蘄寧也不清楚該怎麽面對這個話題, 但她清楚一點,這些東西知不知道關系並不大, 她不會因為魏晅瑜不說而覺得他看輕她, 也不想讓他扒.開自己的傷口只為了安她的心。

“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只要長公主過得開心,我和你也好好的就足夠了。”

她神情溫柔,眼神卻極堅定,如果換她處在魏晅瑜的位置上,她也會覺得自己母親的心情比任何人都重要,不管其他人說什麽,只要母親願意那麽過覺得開心滿意就足夠了,其他的,她只需要變得強大,能護得住最重要的人就好。

其他的,其實真沒那麽重要,或許選擇這樣的路有些難走,但想要護持自己最重要的東西,總歸是要有所付出的。

一切的根源不過一句話,值不值,她覺得值,那就是最好最合適的選擇了。

魏晅瑜嘆息一聲,笑意卻不減,只能由著自己的心意再次去親她。

語言無法表達心意的時候,就只好用行為了。

而且,占心上人便宜這種事,怎麽會滿足呢?

原本以為是坦誠相見說心事,誰知道最後還是被登徒子占便宜,就算有再多心軟和柔情,也架不住一個不著調的未婚夫。

給了魏晅瑜一拐子,換來一聲痛呼,薛蘄寧掙紮著下地,再好的氣氛再美的月色,都抵不住旁邊有個魏晅瑜。

“好了,不鬧你了,我們說正事。”做出端正模樣的魏晅瑜看起來正直極了,極能唬人,但心知他到底是個什麽模樣的薛蘄寧戒心仍在,看他的眼神充滿懷疑。

無可奈何的魏晅瑜極力忍住心底的笑意和滿足,壓低聲音,“剛才的事情,我認錯。”

至於許諾下次不再犯,那卻是不可能的,雖說他臉皮厚,但也不願意說這種謊話。

正事當前,薛蘄寧不好再計較,沈默著點了點頭。

當然,最主要還是剛才的事情不好明目張膽的拿出來細說,無論怎麽算,她都是最吃虧的那個,現在只能以兩人過幾個月會成親,這時候親密一些也不算什麽大錯安慰自己了。

雖然明白心上人就是那種對自己人很心軟很容易退讓縱容的性子,魏晅瑜還是忍不住有些吃醋,若非如此,和成國公府的那樁親事不會維持十年之久。

澹臺曄的性子和脾氣,不是什麽人都能忍的,若非她生性如此,也不會拖到今日,但一旦她下了決心,卻是再不可能回頭的。

心裏慶幸自己堅持有道,魏晅瑜半抱著人,靠在窗前低聲開口,“關於我父親的身份,知道的人很少,真要仔細算起來,加上先帝,也不過才五個人而已。”

薛蘄寧提了心,看魏晅瑜神情,明顯那個男人不是隨隨便便什麽人,當然,若真要細究,從魏晅瑜的容貌、心性與能力都可窺見一二。

雖然也有歹竹出好筍之說,但更多的,還是龍生龍,鳳生鳳,他的父親,顯然有極為特殊之處。

見她擺出認真傾聽的安靜模樣,魏晅瑜笑笑,找了個兩人都舒適的姿態靠在一起,“其實,他的身份倒也沒什麽出奇的,不過是母親年輕時候,在外面游歷時遇到的一個還算看得過眼的男人,他喜歡母親,卻是天生的浪子,永遠不會選擇停留在一處,偏偏母親性子灑脫,也沒有強留他的意思。”

“兩個人像普通平民百姓那樣在一個風景不錯的小地方成了親,然後做了半年夫妻,在他決定去往下一個地方時,邀請母親同行,被母親拒絕了。”

拒絕?薛蘄寧訝異,不過仔細想想,確實是安遠長公主會做出來的事。

那位殿下,聽說從年輕的時候開始,就一直任性且有主見。

“他留了不少東西給母親,不過母親一直瞞著身份,有孕之事也並未告訴他,想來這一切他並不知道。”魏晅瑜聲音平靜,神情也不見異常,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同他毫無關聯的往事,再沒有更多反應。

不過,確實也不需要更多反應了,薛蘄寧握住他的手。

一個在自己出生前就離開的父親,和母親之間只是一段短暫的緣分,沒有誰對誰錯,也沒有人心懷怨懟,只是兩個人相愛時生下了流著彼此血脈的孩子,在故事結束時,兩人選擇各歸各位。

“你想見他嗎?”薛蘄寧問,比起故事,她更在意魏晅瑜。

魏晅瑜搖搖頭,“既然母親當然沒告訴他,現在也沒有必要,我對這個父親並沒有太多感想,只要確定母親不會因他而傷心就夠了。”

在他的生命裏,真正有分量的男性長輩當屬舅舅,雖然這個舅舅偶爾有點兒蠢,有點兒多愁善感,但足以彌補他所有的遺憾,滿足他對父親的期待與渴望。

不過,這些卻是不能讓舅舅知道的,不然鐵定尾巴翹到天上去。

正如同舅母和母親所說的那樣,舅舅雖然辜負了年輕時候的誓言,在愛情上沒能做到一心一意,但他卻是個很好的哥哥與父親,也極盡所能的給了舅母尊重與敬慕,這些是很多三妻四妾的男人所不能做到的。

所以,和京裏那些勳貴朝臣們相比,他的舅舅著實算得上是一個還不錯的男人了。

當然,和他是完全不能比的。

他對寧寧,絕不會走舅舅的老路,他用心愛的人,放在心尖上護持的人,會一直一直待她好,有了舅舅的前車之鑒,他只會更出色更優秀。

不知道自己作為血淚教訓反面案例被倒黴外甥惦記了許多年的永德帝,此刻正在皇後宮中飲茶,聽說尚食局又進貢了極為稀少的玉蘭花茶,他第一時間便跑到了皇後這裏,厚著臉皮蹭了一頓茶水。

最近被包括親娘、妻子和妹妹在內的眾人嫌棄,已經讓陛下白日裏少吃了好幾碗飯,夜裏也睡不安穩,為今之計,當然是不管自己做錯什麽都要第一時間擺出誠懇的認錯態度,好讓大家原諒他。

雖然他真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在哪裏。

遠隔千裏之外,外甥抱著心上人坦誠過往,訴說心事,互訴衷情的氛圍再旖旎不過。

氣氛正佳之際,外面突然傳來了悠揚清新的哨聲,打斷了魏晅瑜準備更進一步的甜言蜜語。

不合時宜,回去或許需要再扣心腹兩個月月錢。

面無表情的下了這個結論,他對薛蘄寧道,“給你看點兒有意思的東西。”

“什麽?”薛蘄寧好奇。

魏晅瑜順手打開兩人面前的門窗,帶著濃重水汽的冷風迎面而來,此時烏雲早已退卻,外面月色如水,襯著粼粼波光,煞是好看。

不遠處,那艘熟悉的畫舫停在遠處,上面燈火通明,就見船舷邊站著的人一揮手,一個又一個人影被人毫不留情的推進水中,撲通聲絡繹不絕。

入水之後,掙紮聲與求救聲在夜色中響起,看起來很是熱鬧。

薛蘄寧看了好一會兒,才覺出真.相,魏晅瑜這是讓手下人把船上的人都給扔下了水?

“是不是不太合適?”她面色猶疑,如果有人不會水,直接推下去基本等同於謀害性命,縱然魏晅瑜要出氣,手段也不好這麽粗糙。

心上人的重點明顯是擔心自己,倒不是為那些人求情,魏晅瑜笑笑,給她吃了顆定心丸,“放心,姚峰知道分寸,不會出事,不過是讓他們吃點兒苦頭給個教訓而已,嚴重不到哪兒去。”

薛蘄寧放心許多,點點頭,“那就好。”

果不其然,扔下去一會兒之後,人又被撈了上來,薛蘄寧這才發現,那些人的身上都帶著繩子,果真是很有“分寸”。

這種場面不見得有趣,看清楚發生什麽事之後她就關上了窗,將一切阻攔在外,“夜深了,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其實,天氣這麽冷出來游湖,也不是什麽讓人享受的雅趣,尤其是現在黑燈瞎火,兩人獨處,更不好繼續再待下去。

魏晅瑜蹭蹭心上人,雖然遺憾,卻還是不舍得拒絕她,“好吧,咱們回去,等以後有機會了,找個好天氣我們再一起游湖。”

明年三月成親,成親之後正好是春光明媚的好時節,那時再帶著她一起出門游湖,只有他們兩人,一定會更有意思。

心裏定下章程,畫舫緩緩往岸邊駛去。

在成州的日子時間過得很快,夜游靈山湖之後沒過幾天,魏晅瑜就處理完了這邊的事情,一行人開始啟程去往荊州。

然而,此時歡歡喜喜上路的兩人,並不知道荊州那裏,危險,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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