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刪的差不多已經過審,這章也刪了好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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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絕

5歲那年以後父親這個詞幾乎就很少出現在生活裏,母親和那個人離婚以後很受打擊,甚至有時會埋怨是因為他兩人才會離婚,精神恍惚。愛這樣的存在,在遇見灰崎以前他以為就是和黑子雪慧[註一]的相依為命。虛幻又真實,在索然無味的細節裏帶著些超乎平常的溫度,但他後來終於明白那稀薄的可憐的情感只是盡著一位母親應有的撫養義務,其實,她是恨著自己的,因為她深信自己就是她離婚的罪魁禍首。

“阿哲,伯母打電話給我了。”

黑子手上的動作一停,他望向身後的人似乎是在等待下文。

“她說……”青峰掩飾般的用手背蹭了蹭鼻子,“如果你可以自己賺錢……就不要回去了。”

水藍的瞳孔一瞬間收縮起來,暗淡下光芒後又恢覆正常,好在他早就察覺了這不堪一擊的親情,和冰冷了十幾年的真相。如果是以前的他可能會崩潰吧,“我知道了,謝謝青峰君。”

青峰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聲帶止不住的顫抖。小時候他去黑子家玩的時候那個女人從來不會像其他孩子的母親那樣,熱情的對待自家孩子的玩伴,只會冷冷丟下一句‘好好玩’就自己坐在客廳看電視,但黑子卻意外的孝順,學校裏烘焙課程做好的點心和美術課上的小藝術品他都會收好,一臉認真地說要帶回去送給媽媽,甚至本來恬淡的性格卻會在別人談論關於黑子雪慧傳聞的時候沖出去大聲理論。

“阿哲,別那副樣子嘛,大不了我養你呢。”青峰揮了揮手樣子似乎在說這不是件大事。

藍發的少年神情微頓,然後低下頭,沒說什麽。

在酒吧做駐場每天兩個小時唱到嗓子幾近廢掉,才勉強支撐的起房屋租金和生活必須費用,生活的艱辛不止是勉強就能敷衍過去的,它還有更多苦難,把你的逞強全都打垮。

“盼我瘋魔還盼我孑孓不獨活/想我冷艷還想我輕佻又下賤/要我陽光還要我風情不搖晃/戲我哭笑無主還戲我心如枯木/賜我夢境還賜我很快就清醒/與我沈睡 還與我蹉跎無慈悲/愛我純粹還愛我赤裸不糜頹/看我自彈自唱 還看我痛心斷腸”《易燃易爆炸》

總在自我矛盾上選擇最壞的那個。

——嘛嘛,小哲今天我要去跟我哥還有嫂子去吃個飯……

——沒關系祥吾君,我可以自己回家的。

隔著也不過十幾米遠,就像當初在校門口那樣的距離,從人頭攢動的擁擠到滿地鮮紅的空寂。張揚與尖銳都把柔和的夕陽切割出棱角,有點刺眼。灰崎雙手背在腦後,有些散漫的走在虹村身邊,他嘴角勾著邪氣的笑容輕歪過頭時不時和身側的人說著些什麽。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不太一樣,準確說,是完全不一樣。會露出被惹惱的可愛表情,會時而暴躁的作出幼稚的動作,會口不擇言激動的樣子更像是孩子。那個才是真正的祥吾君吧,最單純最脆弱一面的他,從來不會在自己眼前展現的他。

這樣決絕又直接的反差就這麽擺在眼前,一個措手不及的謀殺。

“走了。”青峰用餘光瞥了瞥前面的兩人,不屑的冷笑著。

少年回過神,朝著反方向快步走起來。空白與疼痛,悵然若失的不再是空缺的一角——而是整個世界。

“也不過如此嘛,渣滓而已。”他緊緊跟在一言不發的人身後兀自做著評價,臉上露出輕蔑的表情。

黑子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去擡起頭迷惘的望著青峰。看見少年臉上和往常一樣是一座不為所動的冰山,除了眼神中的慌亂和像泉水一般不停湧現的淚水以外。他徹底驚住了,“他哪裏好?”聲音有些陰沈。

“我不知道,”湧動著茫然無措情緒的藍眸在夕陽裏氤氳出沖擊人心的情愫,“我不知道除了他,這個世界還有什麽好。”這樣病態的存在。

善後高橋。忍受高宮。栽贓虹村。傷害青峰。

越是走到瀕臨的邊緣才開始恐懼,如果他喜歡上別人,自己該怎麽活下去。

有些事情總會在一點裂隙之下蜂擁而至,如同在冗長黑暗甬道裏出現的光點,疾馳的列車與虛幻。

——“我出去有點事情。”在拐角處不那麽明顯,小半個身子在街燈光暈裏若隱若現的人與剛下樓的他打招呼。

——快餐店碰巧遇到的兩人。

就好像兒時做過的數字連線題,在畫筆連接起線索之前是猜不出這幅圖案的。

“願我如煙還願我曼麗又懶倦/看我癡狂還看我風趣又端莊/要我美艷還要我殺人不眨眼/祝我從此幸福還祝我枯萎不渡/為我撩人還未我雙眸失神/圖我情真還圖我眼波銷魂/與我私奔還與我做不二臣/誇我含苞待放還誇我欲蓋彌彰”《易燃易爆炸》

冰冷與熾熱的極端各占一半,死亡與重生。

沒勇氣再站在虹村的對立面,因為虹村對灰崎來說是不一樣的存在吧,這是致命的。枯燥又艷麗如罌粟的少年,清新同路邊勿忘我又罪惡不減撒旦的迷人魔鬼,堅定勇敢當機立斷的,迷惘恐懼步步退縮的。

肩頭的牙印,腕處的紋身。一個是他留下的印記,一個是自己綁下的枷鎖。

“一個人渣有必要這樣嗎?”青峰雙手插兜,聲音帶著些許不屑與不解。

他別過頭不作答。

“是把我當死人了?沒灰崎了最少我還在吧。”

“對不起,”從喜歡上灰崎以後就異常自私了吧,尤其是在那個女人徹底把真是的想法表露出來之後——在這一點上,還真是得到了母親的遺傳啊。

青峰微揚起頭,睫毛微微垂下,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陰翳。如果黑子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策劃的之後呢,會怎麽樣,他懶得想。

以牙還牙並不過分,甚至是合理的對吧?

註一:日本人結婚後女方跟隨丈夫的姓氏【憑個人意願,如果不願意改也可以不改】

☆、我真的不想再編標題了

一半是萬裏無雲的晴空,一半是光怪陸離的五彩斑斕。上下的差別讓他覺的滿眼眩暈,整個人都被卷在風裏。

“阿哲?”青峰皺了皺眉頭。少年的身體在風裏搖搖欲墜,好像隨時都會從高樓上跌下去一樣柔弱。

寬厚的聲音在耳邊呼嘯過的蕭瑟中溶出一片熾燙,比高空的太陽還灼人。單薄的身子在空氣中緩緩轉動過來,略深一度的眸子與頭發有些突出,將散失在藍天中的焦距猛地拉近到眼前。

“怎麽了青峰君,”背對身下的一座城。

就算她把那些自己做的手工全都扔掉,把點心全都去餵流浪動物,還是會裝作不知道的繼續去做。就算那天她把自己推倒在地上,大吼著‘要不是因為你我怎麽會失去他!你就是個掃把星!’撕破臉,還是相信親情。就算已經被她告知從此斷絕關系還是覺的她是天下最好的母親。

“你先下來,別做傻事。”

耳邊嗡鳴,他輕輕笑著,盡管沒有聽清對面人說的話,還是張了口,“我不會做那種事情,”為了增加可信度還配上肢體動作搖了搖頭,卻不想大幅度的動作使他本就若薄紙的身體失去平衡,纖弱的手臂慌亂的揮動了幾下之後身體便像斷線的風箏一般向後倒去。

在外人看來和涼薄冷血的母親相比,自己是受害者。而現在,他正變成她,變成一個更加涼薄冷血的人。

記憶力減退,無法集中精神,偶爾耳鳴,嚴重嗜睡。

“你知道這是幾樓嗎!這他媽是30樓!你他媽要不要命了?”頭頂上方熾熱的氣息在發絲間流動,僅僅是幾秒之內發生的事情已經是與生死徘徊過的人了。

“他之前因為我和你上過床的事情拿東西砸我,當時連血都流下來了,然後我就爬到床邊去吻他,當時很怕他會不要我,”少年有些恍惚,還用手去比劃那鈍物砸下的位置,“他女朋友懷孕以後就找到我,我不想她用這個威脅祥吾君,就一直做很多工作攢給她打胎的錢,那段時間胃病特別嚴重有一次甚至在大街上暈倒被送去醫院。”青峰帶著薄繭的指腹覆上白皙皮膚,在那幾乎不可見的凸起上輕輕博擦,“可是已經這樣了,他還是不夠喜歡我。”害怕,怕有一天他會徹底不再喜歡。

“她曾是快完成的家溫暖的火把/還以為世人都離散 也與我們無關/黑夜從此熄滅黑夜吞噬白天/離開黑夜離開白天離開從前”《沒完》

懷裏這個支離破碎的人,不再是幼年時候總愛黏在自己身邊的阿哲了。

“別想了。”

“但我還是愛他,總會回憶過去。他在巷子裏為我打架逞強的時候,半夜穿過幾條街去買我最愛的香草奶昔,還有背著我一直走回家的時候。”像是沈溺在什麽夢裏,臉上露出不切實際的迷幻。

對他就是,聽到他的聲音血液都可以沸騰,一個親吻也可以全身滾燙。【只是比喻!】

就連只言喜歡的羞澀也在此不覆,對愛字上了癮,甚至像個婊子時刻掛在嘴邊。

在身體上只對他的反應最激烈。想起看過一部小說裏,男主人公只能在女主人公身上高潮[註一]的時候他就覺的自己像是個女生,腦子裏總是些童話故事的情節,虛假又好笑。

“小哲?小哲?”清醒的時候已經被扒光了,雙手被領帶捆住,“最近不太主動啊?”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蓋在秀氣的男性/器官上。

黑子撐開臂彎,然後從灰崎的頭頂套下去,像是環住脖子的動作,探頭吻了過去。他明顯感覺到對方轉瞬即逝的失望,大概是已經對如此順從主動的自己感到無趣了吧。

“我愛你……愛……祥吾君……”

捆綁也好,就算是用鎖鏈把他囚禁在身邊都心甘情願甚至開心。這樣哪怕是像寵物也可以一直在他身邊吧。

“唔……”精壯的小臂擋在少年的額頭上,俯身輕輕吻下去,另一只手托上他的腰。卻不像是在做/愛,更像是在欣賞什麽珍貴的藝術品。

不知怎麽,做的時候黑子走神了好幾次,不太愉快也就匆匆結束。

灰崎曲著腿慵懶的躺在身邊人的腿上,“小哲,覺的虹村人怎麽樣?”他最喜歡的就是少年為他拆解和梳理頭發。

嫩白的手指與漆黑的頭發形成鮮明的對比,黑子聞言身體僵住,手下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但很快又恢覆正常,“不知道,接觸不多,不太了解呢。”這種殺戮真是可以比擬自己對待青峰君的時刻呢。

“那家夥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微偏了偏頭,使得還有些在身後人手中的頭發牽扯出痛感,“嘶……小哲你專心一點啊!”還說對小哲很感興趣,總是有意無意的提及詢問關於小哲的事情,絕對不懷好意。

“啊,抱歉祥吾君。”真的很恨那個人那樣特殊的存在。

——患者有中度抑郁癥,抑郁癥患者除了有輕生念頭很多伴有自殘行為,所以一定要看護好。

這樣就更沒辦法離開你了呢。

——而且還有胃潰瘍,如果不重視的話很可能發展成更嚴重的,甚至是胃癌。

得了胃癌這樣的絕癥你是不是就不舍得離開我了?

被自己的愛所感動還真是挺可恥的一件事。

“嘖。”

那個在煙霧和陽光裏放肆不羈的祥吾君,去哪裏了呢。

“好了,睡覺吧。”不耐煩。

那個在教室裏和女人做/愛警告自己不要說出去的大膽痞氣的祥吾君,去哪裏了呢。

“好。”

那個把高橋置於地獄卑劣不擇手段卻意外讓人安心的祥吾君,去哪裏呢。

和虹村一起走了嗎?

註一:小說《白夜行》

☆、愁標題

臨淵與谷底只有一步。

花花綠綠的燈光渲染著暧昧與糜爛,兩個黑發的男人相擁在一起挺拔的鼻尖相觸,激烈親吻。

凝固的空氣裏有一只寬厚的手掌將他攬入溫熱的胸膛,卻只讓人更覺的窒息。“我們走吧,”青峰拍了拍他的肩,眸子裏是陰晴不定的暴風雨。勁爆的音樂在耳邊轟炸,黑子不知受了什麽蠱惑,對身後小心的呵護置若罔聞,掙脫環抱一步步走上前,拿起酒桌上的啤酒瓶子在桌沿上狠狠一砸。

他覺得腦袋發昏,清脆的破裂聲漸漸喚醒耳朵,渾渾噩噩的擡起頭對上一雙散著冷意的眸子,“小哲?”酒精的刺激讓大腦混亂,呲著牙揉了揉太陽穴,到現在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祥吾君喜歡他嗎?”少年用破碎露出猙獰尖銳的玻璃瓶指向虹村,聲音平靜的可怕。

灰崎曲下身子趴在沙發上擡手關掉了音樂,包間內本來的悶熱也一下上了頭,難受的要命,差點就吐了出來,“怎麽了?”語氣裏夾雜著的些許不耐煩更是讓人心寒。

“我是說,祥吾君喜歡虹村嗎?”他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可那只舉著的手臂卻明顯抖動起來,“我又算什麽呢?”幾乎隱忍的爆發。破碎的渣滓迸裂瞬間劃破皮膚,粘稠的血液順著完美的手部曲線蜿蜒流動,美的像是與生俱來的印記。

虹村自若地坐在寬大的沙發上望著少年,臉上是溫和的笑容,似乎並不打算摻和這件事,可,明明是罪犯之一啊。

“嘖……你說什麽呢?小哲,先回家……”

“這樣嗎?”疑問的音調,“這樣。”沈澱下來的肯定句。

握著瓶口的手稍變換了方向,隨後直直刺進左肩,看著對面突然怔住的人手上的力氣一個加重,噗呲噗呲皮肉被割裂與血液噴濺的聲音都格外清晰。“阿哲!”青峰瞪大了眼睛,到現在已經完全超出了預期,他沖上去想制止少年自殘的行為,卻在看見那血腥殘忍的場面之後不知如何下手,只能焦頭爛額的在旁邊看著,“阿哲你幹什麽!住手啊!”

我們都在地獄裏行走,你卻想自己逃離丟我一個人在這崩潰沼澤獨自深陷。

“祥吾君是我的全部,”黑子死死盯住對面的人,手腕一轉,就連單薄衣衫都被絞住。紅色的液體像是灌溉邪惡花朵的養料,毫不吝惜落入土地,奉獻自我,“我沒辦法離開祥吾君呢。”愛你的每一個細節,愛你煙草味的唇和口腔,愛你邪氣魅惑的長眸和偶爾挑起的眉頭,愛你夠大修長的手掌,愛你。

力氣從左肩的傷口處一點點流失殆盡,眼前最後的一幕是那人慌亂與驚恐的俊顏,這樣就足夠了,他還在乎自己,就足夠了。

——喜歡你,很喜歡你,比那還有喜歡你,就是愛吧。

——比香草奶昔還要重要的感覺,就是愛吧。

如利劍般的陽光穿透眼睛,他皺起眉頭忍著流淚的酸澀感使勁忽閃著睫毛,才慢慢適應起強烈的光源。肩部的疼痛一點點喚醒意識與回憶,清冷的空氣在全身上下的毛孔裏舒展出一個早晨,左邊疊加起的手掌再向前探索便是一張卸下戾氣毫無防備的睡顏。黑子垂下眼靜靜看著,甚至連一根手指都不敢動,是夢嗎?他這樣問自己。

我們之間究竟許下了怎樣的羈絆,到了這一刻,已經是連自己都不敢面對的處境,愛到摧毀。

——沒有你我會死。

虹村在門外望著病房裏和諧的一幕臉上是不置可否的表情,“看到了?”他揚起下巴朝玻璃窗的方向點了點,“真是傷腦筋的問題。”

青峰陰著臉沒回答,低頭取了一只煙放在嘴邊,“醫院不能抽煙,”聞言他楞了楞,又取下來放回煙盒裏,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蒼老。“本來也想也許會有有趣的事情發生才和你合作的,現在這個局面……吶,小貓咪暴走起來還真是嚇人。”輕松和調笑的言語卻怎麽也無法讓人放下沈重。

“就這樣吧,我不想再做下去了。”

“嘛,如果裏面兩個人把話說清楚了,咱們兩個可就真的全都白忙活了。我是無所謂,不過你很在乎那個小家夥吧?”輕浮的笑意。

他轉了轉眼珠陰翳的看著身畔的人,最後還是還是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這樣。

手掌下蹋軟的棉被上有些自己的體溫,迷糊中習慣性擡手向前去抓什麽,卻落了個空。灰崎清醒了幾分便直起腰背慵懶的伸展著胳膊,卻發現病床上的人不見了。

“先生,這裏是醫院,請您不要亂跑這樣會撞傷病人的!”追趕上來的護士嚴厲苛責起來,他皺了皺眉頭,“你看沒看見8號房的病人去哪了?”

護士看他的態度心裏很是不滿,沒好氣的說,“他執意要出院,換了衣服就自己走了。”

“自己走了?”灰崎火大的吼了出來,“他傷成那樣你們就這麽讓他走了?醫院不應該為患者負責嗎?”

大聲的喧鬧已經引來幾個醫生對他進行阻攔和驅逐,“請你出去!不然我要叫保安了!”

惶恐與自責在內心無限放大,身體失去大腦的支配只能任由著推搡,“如果小哲出了什麽事,我要你們這些狗屁醫生好看!”已經被推出醫院,才惡狠狠了咳了一口痰出去,活脫脫一個地痞流氓。

和虹村接吻根本就是醉酒之後混亂為之,甚至是在黑子沖進來之後他都一時未能想起自己做了什麽,清醒之後反倒一股腦記了起來,甚至是有些怨恨虹村。

一步步跌入陷阱,敵我不分。

☆、重新來過

知道黑子失蹤的第二天青峰就發瘋一般的在大街小巷尋找那個身影,當他幾乎放棄的時候卻看到蜷縮在門口的少年。身上淺綠色的長病服只到膝蓋上面,小小的身子半靠在墻邊將自己抱作一團,白皙纖細的腳掌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不敢怠慢,找出曾經配過的備用鑰匙打開房門就立刻抱著熟睡的人進了屋裏。

從那以後青峰便留下來半步不離的照顧著他,只是少年自醒來之後從未說過一句話,清亮的藍眸總是蒙著一層迷霧,奶色的皮膚也退去光澤,只剩下蒼白。

“阿哲?”黑子在浴室裏已經待了一個多小時,他有些焦急,“阿哲洗好了麽?”沒回答。

敲門聲持續了幾分鐘也沒聲音,青峰著了急,生怕裏面的人想不通做些什麽,畢竟不久之前才被告知他得了抑郁癥。也顧不得什麽立刻便只身去撞門。嘭、嘭幾聲巨大的撞擊之後木門有些變形,鎖扣被強大的外力沖開。浴室裏藍發人兒正半個身子正吊在浴缸外,白色的瓷磚上有一大灘血跡,這樣的畫面相當沖擊視覺。

他胡亂的給少年套了幾件衣服便橫抱著奔向醫院,路途不算遠,卻像經歷了這一生最長的10分鐘,懷裏人輕啟的口腔裏布滿鮮紅,就連潔白的貝齒之間都被占據,看著就駭人。

“胃潰瘍引起的胃出血,調養一段時間可短期內恢覆,”醫生低頭用圓珠筆寫著什麽,聲音平淡,“這段時間不能吃東西,只能打吊針,還有左肩的傷口牽扯要重新縫線……”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還才還以為會死呢。

眼神瞥了瞥靜躺著面色發白的少年,“我們分手吧,我喜歡別人了。灰崎。”不久之前無意看到的短信也浮上心頭,不由得覺得一陣氣悶。

“狂傲的少年啊/那是多年前的事兒了/游動的水草/抓著今生一直往回跑”《雪泥鴻爪》

用身體一點點包裹住帶著涼意的皮膚,手掌一點點劃上滑面的病服撫上柔軟的後頸,最後將指間穿梭進柔軟的藍發之間。

“青峰君?”清淺的嗓音在耳邊呢喃,如夢如幻,“青峰君?”又響了一些。

“啊……阿哲你沒事了?”有些尷尬的縮回擁住少年的手臂,翻身準備下床。卻意外的被扯住了手腕,“恩?只記得好像在洗澡然後就暈倒了。”這是他半個月以來第一次說話。

青峰發覺他有些不對,“因為胃病由嚴重了,”然後刻意裝作平常,“感覺好些了嗎?”

“不怎麽疼了,但是感覺好像有些事情記不住了。”黑子有些懊惱,記憶很散,最近的事情只依稀記得自己和青峰在一起了,還有母親拋棄了他。

見對方有一瞬間失神才小心翼翼的問道,“我好像記得和青峰君成為了戀人……”這一句話著實讓他驚的不輕。

少年忽閃著晶瑩的藍眸,沒了之前的冰冷與拒人於千裏之外,又好像回到兒時那樣的天真與平靜。

“患者應該是選擇性失憶,屬於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醫生雙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裏,眼鏡反射著走廊的白熾燈光,將眼睛隱去了形狀,“根據你的描述,之前患者就有中度抑郁癥且長期處於壓抑狀態,現在又受到很大的刺激已經超出他的承受範圍,所以不用擔心這不是什麽大事,相反是對患者有利的。”他側臉透過諾達的玻璃窗看著病床上正在發呆的人。

也許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了。以自己一直夢寐以求的方式重新開始,沒有灰崎和虹村,只有青峰和黑子。他也許可以一點點取代那個人,甚至是一點點報覆回來。

“欸?”有些驚奇的音調在嗓子裏微微上揚,黑子發現粘對方嘴角的米粒,伸手想要幫他弄掉。動作卻猛地一停,腦子裏閃過一個畫面,同樣是黏在嘴邊的米粒而自己是主動吻了上去,可是無論再如何回憶都記不起那人的模樣,想了半天最終確定了是青峰。

臉一點點漲紅起來,最後還是收回手臂主動吻了上去,恬淡的五谷味道在嘴巴裏散開,略硬的質地在牙尖和口腔輾轉。他不想因為自己失去記憶就讓青峰多心,雖然以前的事情記得不多,可他內心有一種強烈的沖動,是愛情。

面對突如其來的吻青峰有些受寵若驚,但隨後就環住對方的腰將主動權搶了回來,“青峰君……先吃飯……”

可是,灰崎要分手給你的刺激就這麽大嗎——超出承受範圍?

“吃阿哲就好了。”

我絕對不能再失去你了——

絕對。

“所以說,你和那個小家夥在一起了?”虹村整了整頭發,“好事讓你得了,我倒成了惡人。”語氣頗為無奈。

青峰低頭點了一支煙,本來低沈的嗓音也暈染上了一層煙酒味兒,“我會請你吃飯的,只是不要把這些說出去。”

“呵,便宜你了。”

☆、又一章刪成屎的鬼東西

淡藍的瞳孔在燈光中變幻出五彩的色澤,如同晶瑩剔透的寶石一般奪目,青峰一邊啜著手邊的橙汁一邊笑看著臺上安靜又不失光芒的少年,明明是整個場子的中心,卻又好像置身事外的寧神。

“真是抱歉啊,今天就不能請你喝一杯了,今天有個劇組要租這裏。”老板瞇眼笑著,對剛結束工作的黑子指了指角落一桌的人。

黑子伸手提了提從肩膀滑落下一節的吉他背帶然後認真的點了點頭,“沒關系,正好可以客串一下角色。”身後響起中年男人的聲音,沒防備的被震了一下。老板見狀也不再多說,拍了拍他的肩膀便開始和客人們溝通起來了。

“你和他是情侶吧?”中年男人的眼神瞟向正朝這邊走過來的人,“別擔心,今天要拍的是同志酒吧的場景,所以想請你們做群演而已,可以嗎?我會付錢的。”也許是察覺了身邊少年僵硬的動作,爽朗的語氣裏夾雜著些許安撫的溫柔意味。

“可以。”

說是群演其實就是在鏡頭面前晃一下,而且主演一直卡的話就只能一直在那裏當人肉背景。起初是摟著青峰的腰在鏡頭面前走過來走過去,可是因為拍攝時間太長,幹脆就坐在吧臺旁也懶得動了。

“阿哲。”熾熱的氣息順著鬢角在耳廓上勾勒出形狀。導演說是在gay吧所以一定要親近,導致現在幾乎已經快躺在對方懷裏了,“青峰君請不要做這種令人困擾的事情。”從耳根處一直蔓延到臉頰的緋紅如果不是燈光昏暗一定暴露無遺。

雖然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青峰還是能感受到他有些扭捏的動作和語氣,不禁失笑。真是可愛,下意識的吻住耳邊的鬢角,剛修剪過的頭發只剩下發硬的短茬,輕刺著他的薄唇,淡淡的洗發水的清香味從唇間縫隙滑進口腔。

在冰涼的皮膚上那樣超乎平常的溫度幾乎能著起火來,“好熱……”黑子不自然的歪了歪頭,將剛剛灼燒的部位在對方綿軟的T恤上蹭了兩下。看著這動作他突然想起虹村給少年的定義,‘是只很可愛的小貓咪,’果真是像,‘一只被馴化的野貓,被灰崎馴化的野貓。’嘖。

內心陡然被忐忑與不安充實,像是偷來的玩物很怕被發現繼而搶走時的惶恐,抓起一旁的酒杯猛灌了一口。酒是為拍攝貼地調好的擺設,Knockout,雖然外表看起來很是純良度數也不算特別高,但潘諾茴香酒和薄荷甜酒搭配所具有的魅力甚至會使人失去理智,以至於最終陷入飲酒過量而醉倒的境地。[註一]顯然,青峰這樣的高中生還抵擋不住,剛一半入了喉嚨他便推開酒杯,貼身吻上了懷裏的人。

另一半則湧入另一人的口腔,刺激的味道和沖擊的感受從舌尖一點點渡到少年的大腦和身體上,黑子也被染上醉意。青梅竹馬的兩人以及光和影的特殊致使他們的高度默契和契合,像是要融為一體一般自然。“小心不要被擊倒,極具魅力的配合會奪去人的理智。”是說酒,也是說青峰和黑子。

迷幻藥一般在身心上開出一朵艷麗的花,在公共場合制造出的刺激與羞恥都在邊緣線上徘徊蠢蠢欲動。“卡!這一條過!好了!辛苦大家了!”導演的吼聲讓糜爛的場景恢覆成起初的嘈雜散亂,而某個角落裏卻越發沈淪起來。青峰一把抱起黑子,起身進了拐角的一個包間。

柔軟的身軀隔著衣料摩蹭,隨著呼吸而起伏,每挪動一步都是摧殘意志的艱難,盡管如此他還是特地關好了門。將意亂神迷的少年放在寬大柔軟的沙發上,俯下身子在光潔的額頭上輕輕點下一吻,然後到眉梢、眼瞼、唇角。像是知曉什麽,一邊應著對方的吻一邊斜過眼,伸手在大玻璃桌下胡亂摸索,沒一會兒,一個糖果模樣的藍色盒子夾在少年的兩指之間,“唔……這個……”青峰也不臊,取過之後兩三下便拆開,取出一個套了上去,“有點小……”明明是頗有些懊惱的認真語氣,卻在黑子聽來是炫耀了,那個本來也不是正常高中生的尺寸吧?

“哪裏才是遠方/原來 愛人不在身邊/就叫遠方遠方/還好我愛的人永遠住在我心臟”《大人中》

註一:酒名擊倒;[我本來想大略說是酒就可以了,但是會有種青峰隨便拿可能別人喝過的喝的感覺,所以就稍微寫了一下……一寫就停不住不能太敷衍,在網上查了半天,其實我啥也不懂。另外我也不知道酒吧有沒有包間,我從來沒去過~]

☆、標題廢

“我也要喝。”柔軟的手臂擦過胸膛直擊左手,指尖在泛涼的鐵質上接觸點點溫暖然後空虛的抓住一團空氣。彌留的苦澀與辛辣在舌尖和牙槽上萌長出藤蔓刺激著味覺,與鼻腔裏若有若無的清香味兒抗衡。

“咳……”許少年喝的急,啤酒在嗓子裏打了個轉,刺的他猛咳起來。本能的抖動著肩膀,連易拉罐裏的啤酒也被大幅度動作漾出大半,液體給銀色的鐵皮鍍上一層琥珀色,然後在纖長的手掌指縫間流竄。泡沫嘩啦嘩啦漲起,又呲呲破滅。

看著他窘迫的樣子,笑著伸手想去拍拍他的背,卻落了個空。眨了眨眼,只有撒了一地的啤酒,有些恍惚。噎在唇舌間的那一句‘慢點喝,不著急’也幻化成影,消失的無影無蹤。

“差不多就行了。”易拉罐被踢出,翻滾著在水泥地面上摩擦出哢哢的刺耳聲音,還伴著若有似無的火星,半夢半真。

灰崎甩了甩頭,努力讓意識清醒,眼前分散又重合的畫面看的相當不真切,只有一雙越來越近的白色運動鞋在景色中紮眼的不行。“你這樣,那家夥又不會回來。”領口被大力拽起,似乎是想讓自己站起來。

衣服被勒得緊了,在胃和喉嚨處造成一股巨大的壓力,“呃……”他背著那道壓力,勉強側過頭幹嘔了幾聲,只覺得越發難受起來。

“滾開……給我滾蛋……”灰崎用蠻力推開領口的手掌,頗有要撒酒瘋的架勢。

也不慣他毛病,直起腰背,沖著灰崎的肩膀就是一腳。灰崎因為借力不穩整個人倒在地上,額頭還磕出些血來,“啊……”

“我不管你了。”他冷著眼,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對方暴露出的後背。

“老子要他媽你管?”灰崎扭了扭身體,“傻逼……”

虹村也不惱,“當然不用我管,”調整好背包的肩帶長度,“倒是要黑子來管你啊。”不冷不熱的嘲諷。

這一句話是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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