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坦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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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黑澤夭夭問:“你在酒廠是什麽地位?”

黑澤陣思考了一下措辭,總結道:“BOSS還算信任我,亞洲這邊的叛徒幾乎都是我處理的。如今我主要負責霓虹這邊的事。”

“哦!”黑澤夭夭點點頭,表示明白了,“你是處理假酒的質檢員。”

“……你不要總是起這樣奇奇怪怪的綽號。算了,這麽叫也行,免得你什麽時候說漏嘴。”質檢員黑澤先生妥協,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我和組織的關系的?”

黑澤夭夭半真半假的說:“以前我也沒多想,但這次山村崗責和山村幸子的事情後,我想起了這個組織,聯系你同樣喜歡黑衣,還有愛收集琴酒的愛好,我就隨便猜猜,沒想到猜中了。所以你的組織代號是琴酒?”

“是。”黑澤陣揉著太陽穴,弄不明白黑澤夭夭這時而糊塗,時而精明到令人頭疼的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

“你的催眠術到底是怎麽回事?”

黑澤夭夭回:“或許我在這方面有不一樣的天賦吧,反正我就是覺得很簡單,也很感興趣,就研究了。”

“你願意為了我脫離組織嗎?”黑澤夭夭緊緊盯著黑澤陣,不錯過他臉上的一絲表情變化。

這一次黑澤陣沈默了。黑澤夭夭要的,他從一開始就給不了。

黑澤夭夭的心跟著一涼,眼眶瞬間紅了,“如果你只是普通的混黑,我也就忍了,畢竟你如果真的出事了,我也能為你收尾,大不了把你催眠帶走。可那個酒廠太危險了,說不定哪天你就死在了我不知道的地方。阿陣,我也會害怕的,我在這個世上就只有你了。”

看著淚水從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滾落出來,黑澤陣能做的,只有將桌子上的面紙推向她。

黑澤夭夭再一次被這個男人的狗氣成河豚,“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

“要抱在懷裏親吻安慰?”黑澤先生一臉嫌棄的說:“滿臉分泌物,我下不去嘴。”

黑澤夭夭,“……你就是狗,癩皮狗。”

超狗的黑澤先生,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你的催眠術,和你的眼睛有什麽關系?”

“能有什麽關系?就是不方便用紅寶石的時候,用眼睛而已。”黑澤夭夭撇撇嘴,依舊淚眼婆娑。

“別騙我。”黑澤陣的目光逐漸變得淩厲,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裏卡爾自殺的事,我一開始就覺得很奇怪。”

“裏卡爾?”黑澤夭夭眨巴這水潤的大眼睛看著黑澤陣,滿眼疑惑。

“一個有著一頭綠色短發的青年。”

聽到黑澤陣的描述,黑澤夭夭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拿著面紙的手捏得死緊,顯然想起了不美好的回憶。

“以裏卡爾的性格,絕對不可能在即將殺死我,得到組織重用的時候,反而將槍口對準自己的腦袋。”

黑澤夭夭低著頭,眼中沒了淚水,瞳孔散漫無焦距。

“你催眠了他。”黑澤陣得出結論。

六年了,裏卡爾的死,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直到在山杏村,見識到黑澤夭夭的催眠能力後,他才想通其中的關鍵。

波本和貝爾摩德都逃不過,裏卡爾被催眠也正常。

黑澤夭夭,從一開始就不是柔弱可欺的小白兔。

被逼急了,她會毫不猶豫的將槍口對準敵人,更會讓敵人自我了結生命。

黑澤夭夭猛的站起來,椅子摩擦過大理石地板,在安靜的室內發出刺耳的聲音。

“我累了,你收拾。”黑澤夭夭轉身回房間,腳步淩亂,顯示著她不平靜的心情。

黑澤陣看著她驚慌逃離的步伐,雙眼微微瞇起。

和怕水一樣,這也是不能被觸碰的禁忌嗎?這一刻,黑澤陣的心變得沈甸甸的,難以平靜。

很快,黑澤先生就沒空關心太太的情緒了,他看著餐桌上的碗筷,陷入沈思。

收拾……怎麽收拾?

黑澤夭夭側著身子躺在床上,懷裏抱著被子一角。黑暗中,她的目光毫無焦距的看著更暗的地方。

六年前,她穿越到了這個世界,正巧掉落在一艘即將沈沒的游輪上。

因為遲遲等不來救援,那長達一個星期的自救,是所有遇難人的噩夢。

她和黑澤陣一起,除了要應對那些爭奪生存資源的惡徒,還要應對潛伏在暗處,想要黑澤陣命的人。

當時,就有一個染著一頭誇張綠色頭發的青年,一直想要黑澤陣的命。

在遇難的第五天,黑澤陣因為一直得不到好的治療傷口發炎,加上食物的短缺發起了高燒。眼看黑澤陣命懸一線,快要挺不過去的時候,綠發青年又出現了。

他不是來幫助他們的,而是聽說黑澤陣不行了,趕來送他最後一程的。

那是黑澤夭夭第一次發現自己的異能,也是她第一次殺人。

“不準,我不準你傷害他。”她清楚的記得當時自己的恐懼,“該死的是你,是你打傷了他,才會這樣的。去死,你去死,我命令你……去、死!”

然後,那個人,真的就那麽死了,滾燙的鮮血濺了她滿臉滿身。

鮮紅,無處不在。

房門被人推開,很快又關上。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後,身邊躺了一個人。

過了一會,男人的聲音響起,“明天,給你買個洗碗機。”

“裏卡爾,他也是酒嗎?”黑澤夭夭悶悶的問。

黑澤先生敏銳的捕捉到黑澤太太情緒的不對。

昏暗的房間裏,小小的人像只蝦米一樣蜷縮在床的內側,無助又可憐。

無奈嘆息,男人側身將人撈入懷中,手摸向她的臉頰,不出預料的摸到一手濕潤。

“還在哭,為那種人?”黑澤陣嗤笑,“還是你覺得,比起殺了他,我們兩個被殺更好?”

黑澤夭夭往床的更裏側挪,遠離大壞蛋琴酒,悶悶的說:“這不一樣。”

“能有什麽不一樣。”黑澤陣嗤笑,也往床外面挪,遠離黑澤夭夭。

反正他是理解不了,普通女人這些敏感的小心思的。

……

琴酒常年游走在黑暗中,敏銳多疑,無論多累,只要一點動靜就能將他從睡夢中驚醒,第一時間做出反擊。

偏偏,今天身邊不但躺了一個不安分,一直動來動去,還不能把她怎麽樣的人。

時間一久,琴酒的耐心就耗盡了。

在黑澤夭夭再一次翻身後,琴酒終是忍無可忍了,他咬牙切齒的問:“你到底睡不睡?”

“我怕,睡不著。”黑澤夭夭可憐兮兮的說:“都怪你,突然提到那個綠頭鬼,害得我滿腦子都是他。”

黑澤夭夭當然清楚,在那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時候,她做的沒有錯,但思想就是不受控制。

“我看你就是太閑了,不知道我兩晚沒睡了嗎?我需要休息。”黑澤先生用冷漠到近乎冷酷的聲音質問。

“你沒睡是因為你幫你老板幹壞事去了,關我什麽事?”黑澤夭夭不客氣的懟回去。

“還敢回嘴。”琴酒一把掀開被子,將角落裏的人扯出來。

“啊!家暴、唔……”黑澤夭夭沒能出口的話被徹底堵住了。

兩個小時後。

黑澤先生倚靠在床上,看著被窩裏睡得紅撲撲的黑澤太太,點燃一根事後煙。

繚繞的煙霧中,聽著身邊人綿長的呼吸聲,突然覺得自己瘋了。

直接把人趕側臥去就好了,費這麽一番功夫,她倒是睡著了,他卻睡不著了。

真是個煩人的丫頭。

翌日。

黑澤夭夭站在廚房的垃圾桶前,看著裏面碎成一塊塊的碗和斷成兩截的筷子,嘴角抽搐。

呵!難怪會想給她買洗碗機。

看著坐在餐桌前,看著報紙等早餐的黑澤先生,黑澤夭夭壞心眼的說:“阿陣,這個碗……”

黑澤陣拿著報紙的手一頓,轉頭看著黑澤夭夭,一臉平靜的說:“我會給你買個洗碗機的。”

“可我們家有洗碗機啊!”黑澤夭夭拉開一扇櫥櫃門,露出裏面的洗碗機。

家裏從沒來過客人,還常年只有黑澤夭夭一個人在家,洗碗機很少用,黑澤陣就從沒見黑澤夭夭用過。

沈默了兩秒,黑澤陣又道:“洗碗太麻煩了,以後還是用新的吧!”

“可新碗買來也要洗了才能用啊!”這一刻,黑澤太太被黑澤先生的無知驚呆了。

黑澤陣再一次沈默,作為一個從小加入組織的殺手,這些家務事一直不在他的學習範圍中。

他的手可以靈巧的保養槍、支,卻沒法洗一只碗。昨晚是他人生頭一遭,最終以悲劇收場。

看著黑澤先生那便秘一樣的表情,黑澤夭夭心情舒爽,“阿陣,你真可愛。”

可愛的黑澤先生,“……”

在黑澤先生發火前,黑澤夭夭先發制人,“你說碎碎平安了嗎?”

“什麽?”這再一次觸及到了黑澤先生的知識盲區。

“你可真笨。”黑澤夭夭嘆息著搖頭,雙手合十,沖著垃圾桶念“碎碎平安”。

孤陋寡聞的黑澤先生,“……”

“看樣子,你還得跟我好好學學,生活沒你想象得那麽簡單。”黑澤夭夭無比驕傲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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