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阿映不要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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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映！那些兩腳獸剛剛在跟你說什麽呀？”
艾西跳到她的腳邊，一邊詢問著，一邊擔心地去看還在她懷裏昏睡的卡特依，還有一直在哭的寶丫。
“丫丫怎麽了，那些兩腳獸欺負你了嗎？”阿炎立起身子用爪子碰了碰那顫抖的團子，寶丫卻只是哭。
獸獸們疑惑極了，隨即突然想到它們最後聽到的，那個兩腳獸跟阿映說，要她離開樹林……
方映聽寶丫哭的聲音越來越啞，心裏也心疼，但是外圍跟人碰上的幾率還是太大，怕待會兒事實說出來，其它的獸獸也跟著一起哭引來其它的意外。於是她也沒解釋，只是把光腦收起來，暫時不告訴其它的獸發生了什麽。
回去的路上，原本應該和諧歡快的氛圍變得異常沈悶。
周圍的獸獸都不再打鬧了，一個個耷拉著腦袋，看起來心事重重。而方映也難得的沒有說話，抱著卡特依和已經哭累睡著的寶丫帶著它們一起回家。
晚上的時候，卡特依還沒醒，而方映的體內也已經回覆好了一些異能，所以能感受到這是麻藥的效果還沒過，並且卡特依的身上除了左邊翅膀那裏，已經沒有了其它的傷。
寶丫後面是醒過來了，但是看到方映的時候它就生氣，一只獸氣呼呼地跑出去，不知道跑到了哪裏。
坐在大樹底下，接收著周圍獸獸們投射過來的詢問和擔心的眼神，最後，方映想了很久，還是決定把自己最後的想法告訴它們。
“嗷嗚嗚嗚……”
“嗚嗚嗚……”
“嗚嗚嗚嗚……”
森林響起此起彼伏的獸嚎聲，獸獸們在地上打滾哭得天昏地暗。果不其然，這和方映預料中的場景一模一樣。但她還是很難過。
“以後，以後阿映就會離開荒森去和那些兩腳獸一起住嗚嗚嗚……”
不知道是誰說出了這句話，原本哭嚎著的獸群更加騷動了起來。
“阿映會離開我們，去和別的兩腳獸一起玩嗚嗚嗚，然後不要我們……”
“嗚嗚嗚嗚……”
“以前爸爸說外面的兩腳獸都不喜歡我們，如果以後阿映離開了，也會不喜歡我們嗎……”
“我不要，我不要阿映走嗚嗚嗚，不要阿映和別的兩腳獸一起玩……”
“嗚嗚嗚阿映以後都不會理我們了，也不會給我們講故事，嗚嗚嗚，只會給別的兩腳獸講故事了……”
方映怎麽都沒想到幼崽們的小腦袋裏竟然還想到了這麽多的東西。
她最開始想到的也只是它們還小，現在她突然離開，一起相處了這麽久會很舍不得她，可是卻忘了它們就是因為小，所以更依賴陪伴了它們這麽久的，作為大家長的她。
還有幼崽的敏感和占有欲，也讓它們更害怕她去往新的地方後，就會把註意力轉移到別的人身上而慢慢忘記它們。
“阿映嗚嗚嗚……”
“我舍不得阿映……”
艾西本來就紅的眼睛現在更紅了，兩只耳朵也垂下來，身體哭得一顫一顫的。
“那位醫生說了，黑暗生物所過之處寸草不生，那不單單是人類要面對的，如果前線防守崩潰，之後它們再入侵過來，整片荒森也要面對那樣的東西。”
而一想到要是未來有一天，她眼前的這些獸獸也會被那些東西傷害成那樣……
“那，那阿映帶我們一起去好不好……”小松鼠抽泣著，蓬松的大尾巴卷住她的手指。
但方映最開始做下決定的時候就想過這個問題。可是不單單是適不適應的原因，幼崽們的數量太多，軍區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她還不清楚。
畢竟對方在那個時候對她的說詞是一套，後面萬一想改變想法，她只有一個人，也什麽都反抗不了。
如果不是當時軍艦上有一只還算清醒的獸獸在那時肯定了嚴惟說的都是真的，她在一開始就只會把他們當成虐待獸群的壞人，後面的話她一句都不會信。
“那先讓我過去住一段時間，等確定那邊沒有危險了，我再把你們接過去好嗎？”方映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不變，但是心裏卻是沒有一點底氣。
雖然待了快兩個多月，跟獸獸們也很親近了，但她可沒就把這森林當成是她的地盤。
在大獸們托付之後帶走被保護好的幼崽們，這是拐賣，會被打死的。
然而艾西它們卻是相信了她的話，原本哭的慘烈的獸獸們慢慢安靜下來，嚎啕大哭轉為抽泣，然後慢慢圍著方映趴下，淚汪汪地望著她和懷裏的卡特依，等她講睡前故事。
“丫丫呢，你們都不擔心它啊？”方映剛剛沒把團子抓住，是想著讓它一只獸先平靜一下，但心裏還是很擔心的。
“丫丫應該去找奶奶了吧，丫丫每次不高興，都會去找奶奶。”
“嗯，丫丫從來都不會亂跑的，會和奶奶一起。”
方映明白過了，又見它們這麽篤定，心裏這才算放松下來。
然後，抱著還在沈睡的卡特依，給哭了好久的獸獸們講了好幾個睡前故事，等到熟睡的鼾聲響起，方映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躲開地上的小團子們，悄悄朝著荒森深處走去。
奶奶所在的地方早在之前方映就被獸獸們帶著去過好幾次。所以現在一個人也能順利找到。
方映過去的時候，寶丫果然在那裏，正縮在奶奶的頭上睡得正香。
見到她過來了，渾身散發著淡淡銀輝的大獸純凈的眸子望向她，慈祥的面容安撫了她內心的忐忑。
方映有些不好意思，她抱緊了懷裏的卡特依，看起來有些局促。
“抱歉奶奶，今天我沒照顧好它們，讓它們受到驚嚇，還讓卡特依受傷了。”她聲音很小。
白色的瑞獸眼裏帶笑，擡起前爪，輕輕碰了碰她。
“寶丫今天和你吵架了。”是陳述的語氣，看來在之前團子已經把什麽都告訴它了。
“也不算是吵架吧，我把寶丫惹哭了，怎麽也哄不好它。”方映苦笑，抱著卡特依坐到了旁邊。
奶奶聽了後輕輕笑了一聲，微轉過臉，離她更近了些，“寶丫雖然比這裏所有的幼崽年齡都大，但脾性還是跟孩子一樣。”
方映無奈地點點頭，而事實上她也確實一直都把寶丫當孩子看，準確來說，這裏的獸獸都不谙世事，年齡只能證明它們存在過的時間，卻不能以此判斷它們的心性。
隨後一人一獸之間都不再說話，空氣一時陷入了沈默。
半晌。
“我其實也很舍不得它們，”方映開口，她低著頭，手指摩挲著卡特依身上的羽毛。
“我當然知道。”奶奶柔聲道，“所以，你現在是在猶豫自己做下的選擇究竟是對與否嗎？”
“嗯，”方映點了點頭，“其實不單單是因為擔心寶丫它們，那些從前線撤下來的獸群，我想救它們。”
明知這個世界跟之前的世界不一樣，她都沒有可以肆意行動的資本，但看到那樣的慘況，還是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
那位醫生在跟她說話的時候，看到她的反應和最後的行為，大概也猜出來她的身份可能有些不一樣了吧。所以才會直接說什麽不會調查她身份背景的那些話。
方映捂臉，好歹也是在末世待過兩年的人，結果最後連表情管理都做不好，被人家看得透透的。
一想到自己當時可能像個傻子一樣，她就感覺渾身汗毛都尷尬地豎了起來，整個人都不好了。
而奶奶卻是目光柔和，聲音含笑，“不要去糾結還未發生的結果，跟著你的心走就好了。”
方映從尷尬中擡起頭。
“你是個好孩子，我從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盡管去做就好了，我看到的未來，你的選擇不會有錯的。”
方映睜大了眼。天知道奶奶說的這句話對她來說有多大的分量，她感覺自己已經充滿了底氣。
“寶丫不願意離開你，你走的時候把她也帶上吧。她和尼爾他們不一樣，關鍵時刻，她可以幫助你。”
監護人的權利被正式移交，方映眨巴了一下眼，有點不敢相信，但隨即又得寸進尺：
“那，那我再把卡特依和尼爾一起帶上可以嗎？”
卡特依的翅膀受傷嚴重，雖然嚴惟臨走前送給了她藥，但是一想到平常那麽愛美的小獸讓它好些日子都要面對自己醜醜的翅膀，她舍不得。
至於尼爾，眼看著眼睛都快再生成功了，她當然要幫忙治療到最後，那就更舍不得了。
還有其它的獸獸，她也都想帶走。可是數十只的數量，目標太大，去的地方又陌生，她怕到時候她一個人照顧不過來。所以還是按照最開始的想法，等她熟悉那裏之後再做打算。
帶著寶丫和卡特依離開奶奶那裏的時候，方映醍醐灌頂，思緒都清朗了好多。
等慢慢回到和獸獸們一起睡覺的地方，果然，幾只睡相不好的獸還是翻到了一起，彼此誰也不放過誰互相壓著。
“嘰嘰……”
阿映壞蛋……
懷裏的白團子今天估計是真的難受了，不知道做了什麽夢，蹬了一下小腿，夢裏都皺巴著臉在罵方映。
後者失笑，用臉輕輕蹭了蹭它的絨毛。
晚安。
她抱住兩只小獸，按照以往的習慣靠在白狐身邊找了個位置，然後進入夢鄉。
第二天早上，方映一睜眼，看到的就是用屁股對準她的，正氣憤地咬著她手指不放的胖團子。
感覺到她醒了，團子更來了勁，小身板三百六十度旋轉咬她。
方映被逗樂，報覆性挼了它一把，好聲好氣道：“昨天奶奶已經跟我說過了，她把你的監護權交給了我，離開的時候，會帶著你一起的。”
剛醒來的卡特依睜著還有些朦朧的眼睛，一來就聽到什麽要離開。
“阿映要離開？去哪裏？”
看到它終於醒了，方映立馬開始問它，“怎麽樣？除了翅膀，還有沒有哪裏在痛？”
“不對，翅膀也是，還很痛嗎？有沒有好一點？”
方映今天回覆的異能都輸送給卡特依了，因為她怕麻藥效用過後，小獸會覺得翅膀痛。
平日裏瀟灑慣了的獸獸哪裏受過這種委屈，就是後面她來了，也從沒見過它們受傷。這一次，她是真的很心疼。
卡特依被那麻藥給麻得大腦也有點懵了，緩了好半天，才慢吞吞開始回答方映的話。
“翅膀不痛了，其它地方也不痛。”它看了眼自己的左邊，那裏，原本應該光禿禿帶著傷的翅膀，卻被一層和它羽毛顏色相近的蛛紗包裹。
“這是伊黛兒特地給你織的。”方映柔聲道，伸手拉了一下，幫忙把那層紗展平。
黑色的薄紗擋住了底下翅膀的狼狽，不仔細去看，其實也發現不了什麽，卡特依還是那只漂亮的黑鶴。
但方映怕它難受，還是補充了一句，“等再過不了多久，就又會長出新的羽毛的，像尼爾那樣，很快的。”
“到時候卡特依還是那只特別特別好看的獸。哦不對，現在的卡特依也很好看，長出羽毛後肯定就更好看了，別擔心。”
她摸了摸它的腦袋，卡特依傲嬌地昂起頭，然後身子一晃，麻藥的後勁還沒過，它重新倒回方映的懷裏。
“我們去找吃的，昨天都餓了一天了，今天得好好補補能量。”
確定它沒有事，方映抱起兩只獸朝著之前她們經常放食物的地方走去。
說來奇怪，在往常，一般她醒來後，還在睡著的獸獸都是需要她一個一個去抱過才耍賴著肯起來，但今天，除了懷裏兩只，竟然一只都不見蹤影。
“它們去哪裏了？”
方映覺得奇怪，而比她提前醒來一會兒的寶丫好像也不知道。
一人兩獸走在路上，周圍卻出奇的安靜，見不到其它的幼崽。
而趁著過去的這段路程，方映簡單地把在卡特依沈睡期間，發生的那些事和她所做的決定都給它簡述了一遍。
“阿映你要走？”
和其它的獸獸一樣，在一聽到方映竟然要離開它們去和那些兩腳獸住在一起時，漂亮的黑鶴眼裏頓時蓄滿了淚水。
“會帶上你一起。”方映摸摸它。
“？”
小黑鶴眼淚一收，頓時就不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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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怎麽了，那些兩腳獸欺負你了嗎？”阿炎立起身子用爪子碰了碰那顫抖的團子，寶丫卻只是哭。
獸獸們疑惑極了，隨即突然想到它們最後聽到的，那個兩腳獸跟阿映說，要她離開樹林……
方映聽寶丫哭的聲音越來越啞，心裏也心疼，但是外圍跟人碰上的幾率還是太大，怕待會兒事實說出來，其它的獸獸也跟著一起哭引來其它的意外。於是她也沒解釋，只是把光腦收起來，暫時不告訴其它的獸發生了什麽。
回去的路上，原本應該和諧歡快的氛圍變得異常沈悶。
周圍的獸獸都不再打鬧了，一個個耷拉著腦袋，看起來心事重重。而方映也難得的沒有說話，抱著卡特依和已經哭累睡著的寶丫帶著它們一起回家。
晚上的時候，卡特依還沒醒，而方映的體內也已經回覆好了一些異能，所以能感受到這是麻藥的效果還沒過，並且卡特依的身上除了左邊翅膀那裏，已經沒有了其它的傷。
寶丫後面是醒過來了，但是看到方映的時候它就生氣，一只獸氣呼呼地跑出去，不知道跑到了哪裏。
坐在大樹底下，接收著周圍獸獸們投射過來的詢問和擔心的眼神，最後，方映想了很久，還是決定把自己最後的想法告訴它們。
“嗷嗚嗚嗚……”
“嗚嗚嗚……”
“嗚嗚嗚嗚……”
森林響起此起彼伏的獸嚎聲，獸獸們在地上打滾哭得天昏地暗。果不其然，這和方映預料中的場景一模一樣。但她還是很難過。
“以後，以後阿映就會離開荒森去和那些兩腳獸一起住嗚嗚嗚……”
不知道是誰說出了這句話，原本哭嚎著的獸群更加騷動了起來。
“阿映會離開我們，去和別的兩腳獸一起玩嗚嗚嗚，然後不要我們……”
“嗚嗚嗚嗚……”
“以前爸爸說外面的兩腳獸都不喜歡我們，如果以後阿映離開了，也會不喜歡我們嗎……”
“我不要，我不要阿映走嗚嗚嗚，不要阿映和別的兩腳獸一起玩……”
“嗚嗚嗚阿映以後都不會理我們了，也不會給我們講故事，嗚嗚嗚，只會給別的兩腳獸講故事了……”
方映怎麽都沒想到幼崽們的小腦袋裏竟然還想到了這麽多的東西。
她最開始想到的也只是它們還小，現在她突然離開，一起相處了這麽久會很舍不得她，可是卻忘了它們就是因為小，所以更依賴陪伴了它們這麽久的，作為大家長的她。
還有幼崽的敏感和占有欲，也讓它們更害怕她去往新的地方後，就會把註意力轉移到別的人身上而慢慢忘記它們。
“阿映嗚嗚嗚……”
“我舍不得阿映……”
艾西本來就紅的眼睛現在更紅了，兩只耳朵也垂下來，身體哭得一顫一顫的。
“那位醫生說了，黑暗生物所過之處寸草不生，那不單單是人類要面對的，如果前線防守崩潰，之後它們再入侵過來，整片荒森也要面對那樣的東西。”
而一想到要是未來有一天，她眼前的這些獸獸也會被那些東西傷害成那樣……
“那，那阿映帶我們一起去好不好……”小松鼠抽泣著，蓬松的大尾巴卷住她的手指。
但方映最開始做下決定的時候就想過這個問題。可是不單單是適不適應的原因，幼崽們的數量太多，軍區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她還不清楚。
畢竟對方在那個時候對她的說詞是一套，後面萬一想改變想法，她只有一個人，也什麽都反抗不了。
如果不是當時軍艦上有一只還算清醒的獸獸在那時肯定了嚴惟說的都是真的，她在一開始就只會把他們當成虐待獸群的壞人，後面的話她一句都不會信。
“那先讓我過去住一段時間，等確定那邊沒有危險了，我再把你們接過去好嗎？”方映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不變，但是心裏卻是沒有一點底氣。
雖然待了快兩個多月，跟獸獸們也很親近了，但她可沒就把這森林當成是她的地盤。
在大獸們托付之後帶走被保護好的幼崽們，這是拐賣，會被打死的。
然而艾西它們卻是相信了她的話，原本哭的慘烈的獸獸們慢慢安靜下來，嚎啕大哭轉為抽泣，然後慢慢圍著方映趴下，淚汪汪地望著她和懷裏的卡特依，等她講睡前故事。
“丫丫呢，你們都不擔心它啊？”方映剛剛沒把團子抓住，是想著讓它一只獸先平靜一下，但心裏還是很擔心的。
“丫丫應該去找奶奶了吧，丫丫每次不高興，都會去找奶奶。”
“嗯，丫丫從來都不會亂跑的，會和奶奶一起。”
方映明白過了，又見它們這麽篤定，心裏這才算放松下來。
然後，抱著還在沈睡的卡特依，給哭了好久的獸獸們講了好幾個睡前故事，等到熟睡的鼾聲響起，方映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躲開地上的小團子們，悄悄朝著荒森深處走去。
奶奶所在的地方早在之前方映就被獸獸們帶著去過好幾次。所以現在一個人也能順利找到。
方映過去的時候，寶丫果然在那裏，正縮在奶奶的頭上睡得正香。
見到她過來了，渾身散發著淡淡銀輝的大獸純凈的眸子望向她，慈祥的面容安撫了她內心的忐忑。
方映有些不好意思，她抱緊了懷裏的卡特依，看起來有些局促。
“抱歉奶奶，今天我沒照顧好它們，讓它們受到驚嚇，還讓卡特依受傷了。”她聲音很小。
白色的瑞獸眼裏帶笑，擡起前爪，輕輕碰了碰她。
“寶丫今天和你吵架了。”是陳述的語氣，看來在之前團子已經把什麽都告訴它了。
“也不算是吵架吧，我把寶丫惹哭了，怎麽也哄不好它。”方映苦笑，抱著卡特依坐到了旁邊。
奶奶聽了後輕輕笑了一聲，微轉過臉，離她更近了些，“寶丫雖然比這裏所有的幼崽年齡都大，但脾性還是跟孩子一樣。”
方映無奈地點點頭，而事實上她也確實一直都把寶丫當孩子看，準確來說，這裏的獸獸都不谙世事，年齡只能證明它們存在過的時間，卻不能以此判斷它們的心性。
隨後一人一獸之間都不再說話，空氣一時陷入了沈默。
半晌。
“我其實也很舍不得它們，”方映開口，她低著頭，手指摩挲著卡特依身上的羽毛。
“我當然知道。”奶奶柔聲道，“所以，你現在是在猶豫自己做下的選擇究竟是對與否嗎？”
“嗯，”方映點了點頭，“其實不單單是因為擔心寶丫它們，那些從前線撤下來的獸群，我想救它們。”
明知這個世界跟之前的世界不一樣，她都沒有可以肆意行動的資本，但看到那樣的慘況，還是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
那位醫生在跟她說話的時候，看到她的反應和最後的行為，大概也猜出來她的身份可能有些不一樣了吧。所以才會直接說什麽不會調查她身份背景的那些話。
方映捂臉，好歹也是在末世待過兩年的人，結果最後連表情管理都做不好，被人家看得透透的。
一想到自己當時可能像個傻子一樣，她就感覺渾身汗毛都尷尬地豎了起來，整個人都不好了。
而奶奶卻是目光柔和，聲音含笑，“不要去糾結還未發生的結果，跟著你的心走就好了。”
方映從尷尬中擡起頭。
“你是個好孩子，我從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盡管去做就好了，我看到的未來，你的選擇不會有錯的。”
方映睜大了眼。天知道奶奶說的這句話對她來說有多大的分量，她感覺自己已經充滿了底氣。
“寶丫不願意離開你，你走的時候把她也帶上吧。她和尼爾他們不一樣，關鍵時刻，她可以幫助你。”
監護人的權利被正式移交，方映眨巴了一下眼，有點不敢相信，但隨即又得寸進尺：
“那，那我再把卡特依和尼爾一起帶上可以嗎？”
卡特依的翅膀受傷嚴重，雖然嚴惟臨走前送給了她藥，但是一想到平常那麽愛美的小獸讓它好些日子都要面對自己醜醜的翅膀，她舍不得。
至於尼爾，眼看著眼睛都快再生成功了，她當然要幫忙治療到最後，那就更舍不得了。
還有其它的獸獸，她也都想帶走。可是數十只的數量，目標太大，去的地方又陌生，她怕到時候她一個人照顧不過來。所以還是按照最開始的想法，等她熟悉那裏之後再做打算。
帶著寶丫和卡特依離開奶奶那裏的時候，方映醍醐灌頂，思緒都清朗了好多。
等慢慢回到和獸獸們一起睡覺的地方，果然，幾只睡相不好的獸還是翻到了一起，彼此誰也不放過誰互相壓著。
“嘰嘰……”
阿映壞蛋……
懷裏的白團子今天估計是真的難受了，不知道做了什麽夢，蹬了一下小腿，夢裏都皺巴著臉在罵方映。
後者失笑，用臉輕輕蹭了蹭它的絨毛。
晚安。
她抱住兩只小獸，按照以往的習慣靠在白狐身邊找了個位置，然後進入夢鄉。
第二天早上，方映一睜眼，看到的就是用屁股對準她的，正氣憤地咬著她手指不放的胖團子。
感覺到她醒了，團子更來了勁，小身板三百六十度旋轉咬她。
方映被逗樂，報覆性挼了它一把，好聲好氣道：“昨天奶奶已經跟我說過了，她把你的監護權交給了我，離開的時候，會帶著你一起的。”
剛醒來的卡特依睜著還有些朦朧的眼睛，一來就聽到什麽要離開。
“阿映要離開？去哪裏？”
看到它終於醒了，方映立馬開始問它，“怎麽樣？除了翅膀，還有沒有哪裏在痛？”
“不對，翅膀也是，還很痛嗎？有沒有好一點？”
方映今天回覆的異能都輸送給卡特依了，因為她怕麻藥效用過後，小獸會覺得翅膀痛。
平日裏瀟灑慣了的獸獸哪裏受過這種委屈，就是後面她來了，也從沒見過它們受傷。這一次，她是真的很心疼。
卡特依被那麻藥給麻得大腦也有點懵了，緩了好半天，才慢吞吞開始回答方映的話。
“翅膀不痛了，其它地方也不痛。”它看了眼自己的左邊，那裏，原本應該光禿禿帶著傷的翅膀，卻被一層和它羽毛顏色相近的蛛紗包裹。
“這是伊黛兒特地給你織的。”方映柔聲道，伸手拉了一下，幫忙把那層紗展平。
黑色的薄紗擋住了底下翅膀的狼狽，不仔細去看，其實也發現不了什麽，卡特依還是那只漂亮的黑鶴。
但方映怕它難受，還是補充了一句，“等再過不了多久，就又會長出新的羽毛的，像尼爾那樣，很快的。”
“到時候卡特依還是那只特別特別好看的獸。哦不對，現在的卡特依也很好看，長出羽毛後肯定就更好看了，別擔心。”
她摸了摸它的腦袋，卡特依傲嬌地昂起頭，然後身子一晃，麻藥的後勁還沒過，它重新倒回方映的懷裏。
“我們去找吃的，昨天都餓了一天了，今天得好好補補能量。”
確定它沒有事，方映抱起兩只獸朝著之前她們經常放食物的地方走去。
說來奇怪，在往常，一般她醒來後，還在睡著的獸獸都是需要她一個一個去抱過才耍賴著肯起來，但今天，除了懷裏兩只，竟然一只都不見蹤影。
“它們去哪裏了？”
方映覺得奇怪，而比她提前醒來一會兒的寶丫好像也不知道。
一人兩獸走在路上，周圍卻出奇的安靜，見不到其它的幼崽。
而趁著過去的這段路程，方映簡單地把在卡特依沈睡期間，發生的那些事和她所做的決定都給它簡述了一遍。
“阿映你要走？”
和其它的獸獸一樣，在一聽到方映竟然要離開它們去和那些兩腳獸住在一起時，漂亮的黑鶴眼裏頓時蓄滿了淚水。
“會帶上你一起。”方映摸摸它。
“？”
小黑鶴眼淚一收，頓時就不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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