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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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下全是血,我的意識有些模糊,窄窄的視線裏,我只看見陸孤城,他緊緊抓著我的手,明明怕得要死的人是他,他卻一個勁對我說,“言言別怕,言言別怕……”

酸得要命。

手術裏,我整個人都處於混沌狀態,我能感覺到有什麽冰冷的東西從我身下鉆進去,能感覺到有人在我身邊輕聲說話的聲音,但我聽不清他說了什麽,也不知道從我身下鉆進去的東西是什麽。

半睡半醒間,我忽然想起父親,想起程伯,想起蕭蕭,想起紀彥明。

想起每個對我好的人。

最後我的眼前浮現一張模糊的臉,我很想撥開雲霧看清那張臉長什麽樣子,可無論我怎麽努力也沒能看清那張臉的長相,只聽到脆生生的奶音,是個女娃,這樣和我說了一句話,“媽媽再見。”

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一種既定的平衡規律,因果循環。

也是這一瞬間,我有些領悟過來,我欠下的,終歸要以另一種方式去還。

我拼命去追女娃,我央求她別走。

我一路追著她,她終於回頭,“媽媽,別再追了,爸爸會擔心的……”

與此同時,我感覺自己的神識被什麽東西拉回來,我聽見近乎絕望的乞求,“言言,別離開我,求求你……”

那是陸孤城的聲音。

陸陸,陸陸,“陸陸……”

聽見我的聲音,陸孤城雙手發抖捧著我的臉,“言言,陸陸在。”

我驟然淚流滿面,“陸陸,我夢見……夢見我們的女兒了……”

我失去意識前,聽見醫生最後的驚呼,“快,產婦大出血,快止血!”

後來啊,我再也沒有夢見那個喊我媽媽的女娃。

我昏迷了五天,和死神的拉鋸戰在第六天終結。

醒過來的第一眼,是陸孤城空洞失去生氣的臉。

我心下疼得不行,努力想擡起手摸摸他的臉。

可渾身乏力,我努力了很久,最終費了全力也只道出兩個字,“老……公……”

還是小如蚊蠅的聲音。

可陸孤城的瞳孔還是慢慢的恢覆了焦距,見我看著他,猛然起身沖出病房,再回來,帶著幾個白大褂醫生。

醫生在我身上打了一針,我很快又睡了過去。

再醒來,身邊坐著陸孤城和子諾。

“媽媽!”子諾眼眶發紅。

陸孤城神情憔悴,“言言,餓不餓?”

我哽著喉點頭。

他轉身捧來一壺保溫壺,打開迅速漫出一股香味。

那是枸杞紅棗排骨湯。

我突然有些想笑,笑著笑著眼睛鼻子卻有些酸。

我喝完了一整壺枸杞紅棗排骨湯。

喝得肚子漲漲的,只是再怎麽漲,那裏,都沒有了一個小生命。

陸孤城親吻我的額頭,沙啞道,“言言,我們以後還會有的。”

我輕輕點頭。

子諾也湊到我跟前親吻我的臉,“媽媽,我也夢見妹妹了,她勒令我要好好照顧媽媽。”

我揉了揉他的頭,“謝謝子諾。”

我不喜醫院的味道,所以身體好轉了些後,陸孤城便將我帶回別墅,讓私人醫生每天過來給我覆查。

我流產的事陸孤城壓了下來,所以這事傳到明瑜等人耳裏的時候,我已經離開醫院了。

一個個的統統跑來看我,一見著我眼睛就紅彤彤的。

孟月在視頻那頭哭得稀裏嘩啦。

刀刀怎麽安慰都沒用。

真是個傻丫頭。

明瑜給我做了一個心理診療,確定我沒有落下心理疾病後松了口氣。

我回頭看著陸孤城,“一切都是因為他。”

當然,子諾也功不可沒。

從醫院離開到現在,我的身子也養得差不多了,陸孤城和子諾臉上的笑容都明顯多了起來。

前幾天我是因為身體原因夜裏睡得很沈沒發覺,但這幾天身體好些了後,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陸孤城夜裏等我熟睡後就會悄悄爬起來。

我很疑惑,於是某個深夜,我假裝熟睡,等陸孤城躡手躡腳離開,我悄悄起身跟在他身後。

月華下,陽臺上。

一大一小蹲在地上,因為太暗,我看不清地上的東西是什麽。

只聽見子諾氣得不行,壓低了聲音道,“老陸你怎麽這麽笨?這繡的也太醜了!別說媽媽嫌棄,我都嫌棄你!”

“啊,”子諾氣急敗壞,“你還惱羞成怒打我頭!”

陸孤城平靜道,“閉嘴,等下吵醒媽媽看我不揍得你爹都不認識你!”

子諾‘切’了聲,“你不就是我爹。”

月色下,我看見陸孤城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後擡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

子諾別扭避開他的手,“動手動腳的幹什麽,快繡你的!”

不久後,子諾一個勁‘哇’,“老陸你竟然會畫畫!而且還畫的這麽好看,我也要學,你教我!”

陸孤城淡淡道,“此門手藝乃家傳,且傳女不傳男!”

子諾氣哄哄道,“老陸,你竟然重女輕男!”

第二天。

子諾將我帶到後園,陸孤城手裏拿著一只巨大的風箏,不停在後園裏狂奔,足有二十分鐘,風箏才被吹上天。

我仰頭望天,就看見風箏上畫著兩幅畫,一幅是一個十分可愛的小女孩,旁邊寫了五個字,“媽媽,我愛你。”

一幅是Q版的陸孤城抱著我親吻,子諾在一旁火冒三丈。

子諾好似是第一次看到這幅畫,氣得火冒三丈沖到陸孤城面前對他拳打腳踢,“明明不是這麽畫的,老陸你這個大色狼!”

我捂著臉緩緩蹲下來,任由眼淚滑出指縫。

須臾,腰上一緊,我被人攔腰抱起來。

陸孤城緊張看著我,“怎麽了言言?”

我看向天空,風箏還在天上飛,陸孤城松了線,失去束縛的它越飛越遠,兩幅畫卻始終那麽清晰。

我捧住陸孤城的臉,深深吻下來。

“老陸你給我松開媽媽!”

這一生,妻覆何求?

【正文完】

第番外198,顧莫此生(1)

楚小莫看著鏡子裏的一身婚紗的自己,不可避免想起顧子白。

那個此生唯一愛過的男人。

她設想過無數次她穿婚紗的樣子,卻沒想過有一種會是今天這個模樣,為別人而不是為他,穿上了這一身潔白的婚紗。

有那麽一瞬間,她產生一股將婚紗撕爛的沖動。

她呆呆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不明白怎麽就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了呢。

她還沒找他算賬,當初希望將許安安的離婚證給她的時候,她哭了好久。

她想著一定要將顧子白打得滿地找牙,才對得起她那麽多天的傷心難過。

可沒想到,她還沒報仇,他就走了。

她緩緩蹲下來,任由淚水模糊視線。

希望她們都在外面,她故意不讓她們看見她這副難過的樣子。

也不知哭了多久,她擦掉淚水站起身,惡狠狠沖鏡子裏的自己道,“顧子白,要是知道老娘今天為了別人穿上婚紗,你會不會氣個半死?一定會吧,知道我為什麽要嫁嗎?就是為了氣死你!”

這樣,你是不是就會來她夢裏找我算賬了?

五年了,她從來沒有夢見過他一次。

她轉過身,擡眼看向窗外,這一看不打緊,卻是對上了一雙驚艷又憂傷的瞳孔。

她渾身一震,那雙眼睛——

門外嘎吱被人推開,她下意識看向門口,化妝師走進來,“楚小姐,您還沒戴項鏈……”

小莫回身再看向窗戶,那裏還哪有什麽眼睛。

她沖出化妝間。

那雙眼睛太熟悉了,化作灰她都認得。

她渾身發抖,可窗外什麽也沒有。

“楚小姐!”化妝師在後面追她。

楚小莫失神看著地面,那裏有一雙淺色的腳印,證明剛剛確實有人在這裏待過。

她被化妝師拉回化妝間,坐在椅子上越想越不對勁。

事實上,她從很久以前開始就總感覺,有人在她身邊看著她。

那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可卻真實存在。

她記得她有一次發燒,燒得很糊塗的時候感覺到似乎有人將她抱起來,餵她吃下藥後摟著她睡。

盡管她醒來的時候整棟屋子只有她一個人。

她從以前開始就覺得那個人是顧子白。

可顧子白五年前死在那場廢墟裏又有著鐵一般的證據。

所以這麽久來她一直不敢相信那個一直在暗處裏守護她的人是顧子白。

但剛剛那一眼的對視,能撼動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她猛然推開化妝師沖出化妝間,在四周打轉,一邊哭一邊喊,“你出來!我知道是你!”

其實她很害怕,她怕那個人真的不是顧子白。

夜色朗照下,沒有燈光的走廊被切出一塊窄窄的黑暗角落。

顧子白靠在墻上,聽著小莫的哭喊,心裏疼得擰成一團。

他擡眸看著月亮,微擰的眉眼上染著壓抑的哀戚和歉疚。

五年了,他守了她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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