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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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一個叫做‘陸孤城’的男人,我不是最想守護他的那一個。

但我也想守護他。

出院那天,風和日麗。

程伯來接我,我讓他送我去了山上。

父親和母親墓前不曾生過一根雜草,幹凈如斯,我在墓前坐下,“我這麽久不來看你們,你們會生氣嗎?”

我記得我上次來的時候,承諾一定會給父親報仇。

“爸爸,你還記得我上次來的時候說過的話嗎?”我不僅沒辦到,甚至決定放棄了,“你會怪我嗎?”

我額頭抵在墓碑上,不知不覺滿臉淚水,“爸爸媽媽,怎麽辦?女兒好痛。”

頭上一重,覆上的大掌輕輕撫摸我的頭,“大小姐,累了就休息一下吧,一切有程伯在。”

歲月恍惚,我隔了許久,喃了一句迷醉的話。

“程伯,我不想再恨了。”

聲音被風吹散了。

程伯撫摸我頭的動作微微滯了一下,之後力道乍現,貼在我頭皮上的五指用力收緊,我茫然想擡起頭,程伯卻摁著我的腦袋。我剛想喊他,他的手猛然一松,風拂過,我聽見他道,“恩,那就不恨了。”

我回過頭,程伯站在我身後,身姿挺立,靜靜看著父親和母親的墓。

回到別墅,我沒有著急去找陸孤城接回子諾,第二天醒來,程伯去公司,我才開車去找陸孤城。

我一下車就聽見子諾欣喜的歡叫,“媽媽!”

他撲進我懷裏,才多久沒見,他又胖了,我被他撲了個滿懷,倒退了兩步才站穩。

我將子諾抱起來,他緊緊抱著我的脖子,“子諾還以為媽媽不要我了。”

見他癟著嘴,我彈了下他的額頭,“都胖了還亂想我不要你?”

他囧道,“就是因為陸叔叔對我太好了,我才覺得是不是媽媽不要我了,陸叔叔才對我那麽好。”

“原來你這段時間是這麽想的,看來是我不能對你太好。”陸孤城倚在欄桿上,戲謔瞧著子諾。

再一次看見陸孤城,我心裏百味雜陳。

他瞳孔星光流轉,可在那雙墨色眸子底下,隱藏著一層淡淡的灰暗。

以前看他的時候我就總是沒能看懂,他深邃的瞳孔裏隱藏的到底是什麽。

然而此刻再看他的眼睛,我腦海裏閃過夢境裏他滿嘴鮮血的畫面,心頭一痛,為了不讓陸孤城看出異樣,我緊緊抱住子諾,將頭埋在他頸窩上。

“媽媽。”

“恩,子諾讓媽媽抱抱。”

他吧唧答得歡快,“好。”

鼻子發酸,我努力壓下心頭的哽咽,直到全身的痛緩緩過去我才松開子諾,恢覆面無表情的淡漠走到陸孤城面前。

“這段時間謝謝你照顧子諾。”

他勾起嘴角,“他在我這裏可不是白吃白喝的。”

他話剛落,子諾回頭朝他頭上打了一巴掌,“陸叔叔耍壞,休想勾引媽媽!”

看著被子諾打懵的陸孤城,我不由失笑。

陸孤城狠狠揉捏子諾發鼓的臉蛋,“小家夥,我才不屑勾引!”

看了陸孤城跟個小孩子似的和子諾較勁,我莫名想笑,笑著笑著就感覺有什麽東西從眼眶裏洩了出來。

“明明就是!媽媽你說……”子諾別過頭看向我,“媽媽,你怎麽哭了!”

我淡然拂掉眼角的淚,“媽媽眼睛有點癢,子諾給媽媽吹吹好不好?”

子諾對我的臉狂吹氣,餘光裏,我看見陸孤城微側著頭,眸光暗淡。

直到我收了淚,他沖著我微笑道,“我送你們回去吧。”

我搖頭,“不用了。”

他像沒聽到我的拒絕,轉身就跑去車庫,“我去開車,你在這裏等我。”

“我自己有開車……”

我的話說到一半,他已經沒了影。

我回頭看著別墅,想上車直接帶子諾離開,腳步卻像灌了鉛。

我嘆了氣,向自己妥協。

最後一次。

陸孤城去的有點久,我不禁覺得奇怪,剛想去找,陸孤城便開著車徐徐出現在我面前。

他搖下車窗,“上來吧。”

我將子諾塞進後排,正要一起鉆進去,他道,“坐前面吧。”

我拒絕了。

回別墅路上,陸孤城始終沈默,子諾喊他,他只是含笑應了兩聲,全然不見剛剛與子諾打鬧的影子。

直覺他剛剛去開車的時候定是出了什麽事。

我很想問,到底抑住了。

抵達別墅,我和子諾下了車,我再次和他道謝,“謝謝你,再見。”

他直勾勾盯著我,“這是你今天第二次和我說謝謝,你還記得你之前說過什麽麽?”

我楞住,他又道,“許威去醫院找過你?”

我猛然擡頭。

許老爺子,本名許威。

第我付之以灼灼170,鬼使神差

他神情異常冷淡,見我沒接話,只是微壓唇角,合上車窗後揚長而去。

我呆呆看著他的車子在我面前越變越小,直到消失不見也沒能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

子諾拽了拽我的手,“媽媽,你去醫院了嗎?”

我低頭看向子諾,陸孤城的話雖沒透漏什麽重要信息,但也說了個信息點。

我牽著子諾走進別墅,解釋道,“媽媽只是去醫院見一個老朋友,那個朋友是個醫生。”

子諾眉目一舒,霍然開朗的樣子。

瞧他這樣,我心頭的不安卻愈發濃重起來。

陸孤城剛剛問的是‘許威去醫院找過你’而不是‘我外公去醫院找過你’。

而且,他剛剛問這話的時候,語氣並不是那麽友善。

將子諾扔給林媽照顧,我打開手機撥通明瑜的電話。

解釋了遍這通電話的來意後,她沈默了許久,輕輕嘆了口氣。

我不明所以,“你為什麽要嘆氣?”

她道,“這麽久了,他還是沒原諒爺爺。”

我還想問,她掐斷我的話頭,“我現在去接你,你和我一起過去,路上我再和你解釋這是怎麽回事。”

“好。”利落掛斷電話,明瑜半小時後出現在我面前。

叮囑完子諾不許調皮我便上了明瑜的車離開。

我迫不及待想知道陸孤城和許老先生之間是怎麽回事,不過在明瑜的那半個小時之前,我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陸孤城恨許老先生,似乎是在情理之中。

當初就是因為許老先生不同意許櫻桃和陸北在一起,甚至為此和許櫻桃斷絕父女關系。

如果當初他沒有不同意,那許櫻桃和陸北,是不是就不會死。

這理由實際上也太過牽強了,可明瑜說,的確是因為這樣。

只是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陸北也深愛許櫻桃,只是,陸北出身不好,且不像陸孤城有一顆那麽靈活的商業頭腦。”明瑜掌著方向盤,嫻熟、淡定,可油門緊踩沒放,“陸北很喜歡畫畫,他畫技很好,可他沒遇到好人,他的畫被自己友人所盜,友人憑借他的畫出了名,他上訴,後敗訴。原本就一貧如洗的家庭因一場官司欠了一屁股債,他放棄畫畫不停打工掙錢,家裏的父母卻死於討債人的亂棍下,他也因此,患上躁郁癥。遇到許櫻桃也是在這個時候,許櫻桃欣賞他的才華,也同情他的遭遇,為他還掉所有的債,且鼎力支持他畫畫,倆人逐漸相愛。”

明瑜看了我一眼,眸子流轉的有對愛情的戲謔也有對命運的無奈,“故事到這裏,挺感人的是不是?”

“許櫻桃最幸福的時候,大概就是和陸北慢慢相愛的過程吧。一開始,爺爺是並不反對他們在一起的。”

“他們沒能長久,許櫻桃是許家長女,出身那麽好,和陸北天差地別,於是開始有人說陸北是個窩囊廢,靠女人養活。陸北原本就患有躁郁癥,聽不得這樣的話,於是某一天,他將對他指指點點的人打了,許櫻桃勸架中,他失手將許櫻桃也打傷了。陸北卻在許櫻桃醒來後讓她以後在他打人的時候不要攔他,他要打得高興了,才會收手。就是因為這句話,爺爺開始反對他們在一起,爺爺怕有一天,許櫻桃會死在失控的陸北手下。沒想到,後來真的一語成讖了。陸北空會畫畫,其他什麽也不會,爺爺中傷他配不上許家。”

車子在紅綠燈前緩緩停下。

“陸北因此丟掉畫畫,開始進入商業圈,但我說了,他沒有一顆靈活的商業頭腦,其實他很努力,可他始終在失敗。他的躁郁癥因此越來越嚴重,許櫻桃卻因此越來越愛他。許櫻桃為了安慰陸北不安的心,決定嫁給他。爺爺極力反對,甚至拿斷絕父女關系威脅她也沒起到絲毫作用。”

綠燈亮了,車子又飛速在路間穿梭起來。

“他們結婚了,婚後離開將市,輾轉反側後落地在雁市。許櫻桃也是個有骨氣的女人,既然和許家斷絕了關系,便不再用許家一分錢。無論爺爺給她打了多少錢,她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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