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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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上到一片高地,月色灑落一地碎華,陸孤城半躺在一處墓地前,灌滿思愁撫摸碑上的兩張照片,我宛如當頭一棒,雙腳重得再也提不動一步。

“六哥。”顧子白沖上前,那樣一個大男孩,我從他的聲音了聽出了一絲顫抖的哭腔。

陸孤城磕在碑上,頭也不回,低沈的聲音叫人聽不出他正在發燒也聽不出他已經醉了,“子白,帶酒沒?”

顧子白想將陸孤城摻扶起來,“六哥,酒沒帶,下次我們再一起過來,現在我們先回家。”

陸孤城推開他,趴在碑上很緩慢的‘嗯’了兩聲,“家——好。”

顧子白哄他,“那我們回去吧。”

他搖頭,抱著碑石不肯撒手,“冷。”

我的心像被什麽撕裂開來,疼得我一下子從胸口哇出一口氣。

陸七蹲在陸孤城另一側,他沒有動,靜靜看著我。

顧子白輕道,“六哥,不冷。”

他最終閉上眼睛再也不肯動一下。

我努力強撐起一個笑容,走到陸孤城身後朝他伸出手,“陸孤城,我們回家。”

陸孤城遲鈍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過頭來看著我,看著我的手。

我笑道,“家裏不冷。”

他看我笑,也笑了,搭住我的手道,“回家。”

回黎樣一路,他一直緊牽著我的手,羅探給他看病時他也不肯撒手,明明早已燒得神志不清。

我守在他身旁一整個晚上,期間他一直反覆燒來燒去,羅探也圍著他轉了一個晚上,直到淩晨六點半他的病情才終於穩定下來。

而羅探早已累了一身汗,我雖然也一直在房間裏,可因陸孤城一直攥著我的手所以我並未幫上羅探什麽忙。

我沖他道了一聲謝叫他回去休息。

我趴在陸孤城床頭目不轉睛盯著輸液瓶,盯到後來不知不覺睡著,但心中惦記著給他換輸液瓶,猛地驚醒過來卻發現身體動彈不得。

陸孤城雙手圈在我腰上,一條腿墊在我腳下,一條腿又壓在我腳上,呈現出一個十分占有的姿勢。

我有些反應不過來,但看他輸瓶液已經換了一瓶新的上去,我才松了口氣。

而抱著我的男人雙眸緊閉,似還沒醒,我輕輕掙開他,他不動聲色收緊力道,我無奈嘆道,“我要上洗手間。”

他訥了一會才戀戀不舍松開我,不知何時睜開的眼睛委屈巴巴盯著我。

我避開他的視線走進洗手間,出來時他目光如炬仍舊釘在我身上。

我走到他身旁坐下,“你睡吧,我守著。”

顧子白端了飯推門進來,“六哥六嫂,吃飯了。”

我一楞,“現在幾點?”

“十二點啊。”

我霍然起身,剛走出兩步,陸孤城狂暴的聲音傳來,“你去哪?”

還未回頭,我的手即被用力攥住,天旋地轉後被人壓進懷裏,而我的目光正巧落在那根正在四下彈跳的輸液管上。

我一個激靈想推開陸孤城,他卻抱我更緊,“不許走!”

我氣急敗壞大叫,“誰讓你拔輸液管的!”

他埋首在我頸窩上低吼,“不要走。”

我無奈直叫,“我不走我不走,你先起來,把管子紮回去!”

他慢慢松了力道,希冀道,“真的?”

我一點頭,他眉一低吻住我的唇,不輕不重碾了幾下重新將我的頭摁進懷裏。

我將他推開,這一推一下子就推開了。

顧子白一直拿著輸液管站在一旁,微笑看著我。

我臉色不由一紅,從他手中接過管子重新紮回陸孤城手背裏,做完這些我才舒出口氣,擡頭道,“我把工作室的鑰匙拿給思思開門。”

我不在,工作室還是要照常運營的。

他含笑看著我,“早去早回。”

這話我不知道怎麽接,掏出手機走出黎樣,一看十幾個未接電話和短信。

我立即打電話給思思,她說她們所有人都在工作室門外守著。

我心裏頓時一揪,馬不停蹄趕回工作室,一見他們都蹲在工作室門口,我一個勁道歉,他們一個勁和我說沒關系。我帶所有人去吃完午飯後才開門讓他們進去,我喚白思思進辦公室,將鑰匙遞給她。

她楞住,“這是做什麽?”

“這幾天我可能不在,所以這幾天工作室就交給你了,有任務你直接分配下去,如果有什麽事再打電話給我。”

她驚道,一把將鑰匙還給我,“我勝任不了!”

我將鑰匙放進她手心裏並拍了拍她的肩,“不用擔心。”

她一定可以和蕭蕭一樣成為足以獨當一面的人。

囑咐完我離開工作室回到黎樣。

我一進門就見顧子白皺眉站在門關,一見我,露出狂喜,聲音拔高,“六嫂,你可回來了!”

他將我拽進臥室,陸孤城靠在枕頭上坐著,他面前的飯甚至他維持的動作都是我離開前的模樣。

“六哥非要等你回來一起吃。”

我看了眼時間,我離開了一個多小時,他就這樣坐了一個多小時?

我將包包摔在一旁,慍聲道,“陸孤城,你想怎樣?”

“六嫂……”

我頭也不擡指著門道,“你出去。”

顧子白亦步亦趨退出臥室,十分識趣帶上門。

陸孤城一臉無辜瞧著我,“你餓了嗎?”

我想起昨晚上將他從墓地裏帶回來時,他也是這樣無辜看著我,我深吸口氣放緩聲道,“你吃就好,我已經吃過了。”

他微鈍,‘啪’的一聲放下筷子,“那我也吃過了。”

然後朝我張開雙手,“我們睡覺吧。”

我瞠目結舌,看了精致的飯菜一眼又看了他一眼,認命端起碗,拿起湯匙舀了一勺粥遞到他面前。

他身子一傾將我攬入懷裏,我手中的粥險些灑出去,而他笑得滿面春風。

我佯怒重重放下碗,繃緊臉道,“陸孤城,松手!”

他抱得更緊,張嘴咬住我勺中的粥,我無可奈何,以一個被他圈起來的姿勢餵他吃完飯。

我一放下碗他變本加厲將我抱上床,遮過被子像我早上醒來時一樣的姿勢繼續壓住我。

那時我是睡著了才被他那樣抱著,眼下我心裏產生莫大的抵觸使勁掙紮,“陸孤城,放開我!”

我掙得狠了,松了禁錮瞬間從床上跳下來,我的衣服和頭發全亂了,氣也喘不勻。我背過身收拾一身的狼藉,身後一點兒聲音也沒有,試探的回過頭,只看見陸孤城以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特別受傷的眼神看著我。

那一下子,我整個人楞住,聲啞了,呼吸也要停了。

他朝我伸出一只手,抽著氣吐出一個字,“冷。”

我不受控制了,什麽也不受控制。

理性、行為舉止。

我抓住他的手主動躺進他懷裏。

終究輸給他的,輸得一敗塗地,我卻別無他法。

他摟著我睡著,我再次醒來已入了夜。

陸孤城還在睡著,我輕輕從他身上掙開,出到客廳想倒杯熱水喝。

顧子白坐在陽臺上,默不作聲抽著煙。

見我出來,滅了煙朝我笑,“六嫂,六哥怎麽樣?”

我拿著一次性杯子倒著熱水答他,“還睡著,沒事,你不用擔心。”

他明顯舒了口氣,“六嫂,謝謝你。”

他微弓著腰,指尖點著節節月色嘆氣,“六年了,他有六年沒去過墓地了。”

我頓住舉杯的手,“那墓是……”

“恩,十五年前,一起走的。”

“什麽?”十五年,陸孤城今年也才二十九歲,也就是說,他十四歲的時候就失去了雙親。

陸七的話驀然闖進我的腦海——他所承受的痛苦,遠遠比我想象的多。

他說家裏冷,這一冷,原來已冷了十五年。

我與言博安鬥氣,他從我上了初中開始忽略我,僅是四年時間我便受不了了,而他整整冷了,十五年。

顧子白擡頭看著我,那樣認真的眼神叫我微微窒息,“六嫂,你知道嗎?六哥很痛。”

第他泯滅的夭夭063,予我纏情悲喜(4)

陸孤城的病恢覆得很好,除了將他從墓地帶回來的當晚反覆發燒外沒再出現這種狀況。

三天過去,羅探最後一次看完病笑道,“就是身體還有點虛弱,好好睡一覺精氣神養回來就可以了。”

陸七將他送出去,我走回臥室,陸孤城正把玩著碗裏的勺子,見我回來將碗塞進我手裏。

我餵他喝完粥後將碗收拾進廚房後沒再進過臥室。

陸七和顧子白都在外頭,見我不進去,什麽話也沒有說。

我看了臥室的門一眼,輕聲道,“照顧好他。”

我擰開門把,顧子白的聲音忽然響起,“說什麽也沒有用了對麽?”

我沒有回頭,直接將門關上,顫抖著按下電梯,我看著電梯反光鏡裏的自己努力笑起來。

剛出黎樣,我的手機接進一通白思思的電話,那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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