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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櫥窗(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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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櫥窗(26)

在虛與委蛇一段時間之後, 莫奇終於了解這些人的想法。

“巫的血是能夠打開萬物的鑰匙,迷霧是母樹設下的封鎖,同樣也可以被巫的血打開。”領頭的男人低聲說, “我們必須得趕緊離開。”

其餘的人也開始情緒激動起來, 他們揮舞著手臂, 臉上只剩下獸性的癲狂。

“它們的報覆已經開始了。”

“這是對外來人的屠殺!”

“我們要獻上合適的祭品,我們要殺死罪魁禍首!”

隊友嘆口氣, 看一眼已經開始翻找起逃跑道具的莫奇:“我們得跟上去,情況不太對勁。”

莫奇撓撓腦袋:“不過,村裏人應該不會允許他們對巫動手的吧?”

於是, 兩人便和這群人一同沖回村莊,出乎意料的是,還沒有來到村口,村莊前的道路上已經站滿了村裏的居民。

男女老少都穿著盛裝服飾, 毫無感情的目光打量著這群沖回來的人。

這是要打起來了,莫奇還在思考他們怎麽知道要進行獻祭這件事,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他驚訝。

這些走出來的村民並沒有發動襲擊的意思,相反他們向兩邊散開,凝視著這群完全陷入瘋狂中的外來人走進村莊, 跟隨在他們身後, 開始低聲唱起他們聽不懂的歌謠。

莫奇這下是真的有點慌了,忍不住側過頭低聲詢問:“什麽情況?他們難道不應該攔著這群瘋子嗎?前面那幾個人好像也沒有註意到這裏情況不對。”

隊友同樣擰起眉頭, 深深的不安感在他心中回蕩:“前面這些人的精神值基本已經清零了, 他們沒有辦法認識到正確的世界, 自然也不會為現在這種情況感到恐懼。我只是感覺村民好像……很樂意獻祭巫。”

他們前往的方向正是部落拱衛著的母樹, 母樹磅礴茂盛的枝葉肆無忌憚地向四面八方伸展著, 為村莊垂落下一片陰涼。

似乎是感應到遠處正在走來的人群, 母樹的葉子都開始晃動起來,發出一連串的沙沙聲。

嘎吱一聲,母樹旁邊即一直緊閉著的房子大門被打開。

他們背後的村民們說道:“族長。”

族長!

這就是那一個一直隱而不出,據說身體不太舒服的族長!

莫奇立刻擡起頭來看過去,接下來的發現讓他震驚得嘴都合不攏:“不是說這種部落的族長應該有德高望重的老年男性承擔嗎?”

“他看起來太年輕了,目測不超過三十歲,肌肉健壯,身上的圖紋是最近剛剛畫上去的。”隊友分析,“等等——”

他一手摁在太陽穴上,個人天賦探知帶來的敏銳度,成功讓他看破籠罩在所有人頭上的迷霧:“他就是那個失蹤的游客。”

“誰?”

“最早在母樹旁邊失蹤的背包客,”所有線索在隊友腦海裏劃過,“或許他一開始就是族長,也或許他是族長的血脈,在研究民俗的時候發現了這一點,來到這裏進行繼任。”

“感謝大家的到來,”族長一眼看見混在人群中,神態格格不入的兩人,想必他們也是任務者,“歡迎大家在母樹下聽我這個新族長第一次發言。”

狂熱的神色浮現在他古銅色的肌膚上,雙眼裏有著詭異的綠色閃動:“我們一族已經沈默太久了,人類是如此的狂妄又殘暴,他們肆無忌憚地占據我們的領地,屠殺我們的子孫,十多年前的血債還歷歷在目,那日沖天的火光,我們勢必永志不忘!”

“永志不忘!”“永志不忘!”

人群立刻一呼百應,嘈雜的聲響從四面八方壓過來。

莫奇有些心驚膽戰,即使他的目光沒有身邊這位這麽敏銳,也迅速從不斷抖動的枝葉中看到出現在叢林深處的那些怪物。

“我想,母樹也希望我們報覆人類,”族長聲音又輕又緩,“祂只是力不從心,讓我們用叛徒那罪惡的血液來獻祭母樹,再次獲得叢林巔峰的力量!”

他的聲音有一種獨特的魅力,說出口的同時便悄無聲息地潛入人的腦海,不斷鼓動地,挑動著人的內心欲望。

彈幕數量隨著這些挑撥不斷上升。

“哦呀,最後一個任務者或許有一點我們的血脈,蠱惑人心的能力不錯。”

“櫥窗秀第二個世界總算到了高潮,想看謝美人被獻祭,嘻嘻嘻……”

“前面的怎麽那麽壞!要獻祭也是獻祭給我們……嘿嘿……老婆……”

能夠被彈幕裏見多識廣的觀眾們點評為不錯,這幾句話的煽動能力,自然已經到了一種可怕的地步。

就算是已經使用了精神穩定劑的莫奇兩人都感受到一絲動搖,又何況是本來就極為信任族長的村民,他們幾乎是立刻陷入瘋狂之中。

“獻祭!”“獻祭!”

呼喊聲不斷響起,他們已經明確了目標——

“讓巫的血液打開母樹的屏障,讓叛徒的兒子為當年的血債付出代價!”

“巫的血液,叛徒的兒子,”莫奇把這兩個關鍵詞咀嚼一下,倒抽一口冷氣,“他們不會是指謝長離吧?”

“應該就是。”隊友看著暗潮湧動的山林,裏面已經有無數怪物物開始行動起來,不由得有些擔憂。

結果下一秒,族長讓直接把矛頭對準他們。

站在母樹上的男人將手中的木杖一轉,指向站在人群中唯一還保持著冷靜清醒的兩人,毫不猶豫地決定先幹掉兩個他的競爭對手。

“血液含有生命的力量,讓他們也為母樹的覆蘇作出貢獻吧!”

在說破後的一片安靜中,謝長離兩人很快探索完畢被打開的洞穴。

夏深還是走在前面,但是刻意與謝長離保持了一段距離,只留下一個背影。

杜崖心滿意足地盤旋在謝長離周圍,實在憋不住了還會發出兩聲嘎嘎的悶笑。

狗腿子哪裏是這麽好當的?前面這個夏深就是遜啦。

“安靜一點。”謝長離打斷他的得瑟,有一點壓抑不住的煩躁。

很快他們就來到洞穴的出口,與明媚的陽光一起迎接他們的還有懸浮在空中的竹蜻蜓。

那是夏深打算進入叢林那一晚時放出去的探測器,此時直接回歸夏深手中,將一些關鍵信息一一羅列出來。

“現在森林裏都是針對你的埋伏,”夏深毫不避諱地將信息共享給此刻的同伴,“那個背包客是來繼承族長之位的,計劃使用你的血液來獻祭母樹,然後獲得覆仇的力量。除此之外,莫奇和我的隊友也已經提前回了村莊,他們的鮮血也將作為祭品。因為母樹需要的是生命的力量,血液就是力量的載體。”

夏深摸了摸劍鞘,如果沒有那段對話,他此刻一定會說出我要保護你之類的話,但是現在……

“我知道你已經有了計劃,”他目光落在攀爬在樹林上渾然無害的藤蔓上,又落在陽光照不到的陰影處,“你從一開始就沒有信任過村落裏的那些人。”

“是的,”謝長離難得敞開承認自己的計劃,藤蔓隨著他的情緒波動,在樹林間游走,像是一條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準備對不自量力的獵物發出致命一擊,“從來到這裏的第一天起,我的藤蔓就已經開始為寄生做好了準備,看起來這些怪物現在還受到部落的控制,實際上我隨時都可以讓他們為我所用。”

謝長離擡眼,直視著行事作風正直得多的夏深,突然低聲笑了起來:“我現在隨時可以控制住其餘的村民,迷霧是由母樹帶來的,放出他們的鮮血用以獻祭母樹,說不準就是最好的破局之道。”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升起幾分惡劣的心思,略微上前一步,擡起頭看著神色毫無變化的夏深:“這才是我的計劃。”

他微微瞇起眼,壓制不住的惡意在他眼底閃爍:“藤蔓無法寄生同為任務者的你們,所以我以合作為借口讓你們簽下了不平等契約,逼迫你們成為我的所有物,我獻給母樹的祭品。”

“現在,”謝長離伸出手,食指輕輕抵在夏深胸口,“你還想被我之前小白花的表象所蒙蔽嗎?”

“不,你不會,”夏深同樣很認真地看著他,這個冷峻沈默卻敏銳的男人似乎有看清一個人靈魂底色的能力,“你不會喜歡這樣做的。”

謝長離很想嗤笑一聲,但是對方卻已經伸出手,以敞開胸膛的方式給了他一個毫無保留的懷抱。

“你喜歡有朋友,你希望被人喜歡,你希望可以為了什麽東西去努力去前進,”夏深輕而易舉地將他抱進懷裏,一下一下撫摸著他的脊背,像是在安撫一只炸了毛的貓,“你只是不喜歡失控,只是對陌生的感情手足無措。”

說的好像你很懂我一樣。

謝長離心裏嘀嘀咕咕,身體卻早已本能的放松下來,最終只能恨恨地敲敲對方肩膀,把自己從這個過於溫暖的懷抱裏解脫出來。

夏深幹脆地舉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勢:“抱歉,是我冒犯了。”

謝長離怒氣沖沖憋了幾句話,在夏深溫和視線下偏偏又罵不出口,最後只能夠轉移話題,把杜崖撈下來一下一下拽著尾羽:“趕緊走吧,我迫不及待想看到族長計劃失敗的樣子。”

杜崖心痛地在滴血,卻只能乖乖巧巧當個玩偶,只能夠不斷用眼神唰唰跟在身後的夏深:誰惹你的,你找他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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