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要不要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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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未歇本來還想再聽聽後續, 但對方說完那幾句後就上車走了。
看著離開的車尾燈，葉未歇若有所思。
他記得之前刑明城說過，有人去餘清和的養父母家找過他, 那時候刑明城就懷疑是他父母。
但當時餘清和很排斥, 只說自己是孤兒, 顯然是並不想認什麽親生父母。
後來他也把這事給放下了。
現在看來，那些人還沒放棄找人？
還有, 剛剛的大媽又是誰？
看年紀不可能是親媽，那就是奶奶？或者是外婆？
葉未歇邊想邊往倉庫走，走到一半時, 他突然猛地頓住腳步。
臉色也跟著變了變。
因為他突然想起來, 他是見過那位大媽的。
在第一天去夜市擺攤的時候, 大媽嫌棄衣服貴，還說夜市賣的是地攤貨，不能和商場裏的比, 他還回懟了兩句。
所以, 她是住在景城, 還是特地去景城找餘清和的？
還有，她來深市是知道餘清和在這裏，還是巧合？
葉未歇抿抿唇。
沒想到只是被人撞了一下就搞出這麽些事。
他把東西放好, 很快離開批發市場回了民宿。
只是沒想到, 剛到民宿門口就遇到了沈著臉急匆匆往外趕的餘清和，葉未歇見狀, 以為出了什麽大事，趕緊把人攔住。
然後不等他開口問出了什麽事, 餘清和就拉住他, 上上下下的檢查了一遍, 確定沒事後才松了口氣。
葉未歇：“……”
所以剛剛這麽急急忙忙的，是擔心他？
“哥，你去哪了？”餘清和努力平靜的問道。
天知道他回來見葉未歇不在房間，BB機還沒帶時有多緊張。
這邊別看表面上平平靜靜的，沒什麽大事發生，但畢竟是批發市場，每天來來往往的客商那麽多，而且幾乎每個人身上都帶著錢，在利益驅動下滋生出來的黑暗可想而知。
所以幾乎每天都有被偷錢，被搶劫的事發生。
加上葉未歇看著還弱不禁風的，正是那些人的目標。
“不是。”葉未歇被餘清和弄得哭笑不得，“你哥我十八歲，不是八歲，好嗎？”
餘清和也不和他爭，只道：“我擔心哥哥。下次哥哥出門帶上BB機好不好？”
葉未歇聞言一怔，“我沒帶嗎？”
說完就要去翻背包，被餘清和拉住，“就放房間的桌面上。”
葉未歇頓時有些心虛，“哦，好吧。我下次一定記得帶。”
“嗯。哥哥乖。”
葉未歇：“……”
真當他八歲啊？
晚上臨睡前，葉未歇觀察了一下餘清和，發現他沒有心情不好或者別的什麽之後，試探道：“那個清和……”
“嗯？”餘清和正在覆習功課，聞言回頭朝他看過來，“哥哥怎麽了？”
葉未歇斟酌了一下，道：“你還記得不記得，我們第一次去夜市擺攤的時候，有碰到過一個找茬的大媽？”
餘清和捏著圓珠筆的指尖驀地收緊，但他面上卻鎮定自若道，“是嫌貴，還說我們的衣服是地攤貨的那個嗎？”
“對，就是她。”葉未歇見他還記得，就道，“我今天在批發市場那邊看到她了。”
餘清和：“……”
他現在去找張安算賬還來得及嗎？
餘清和擰眉，“她找你麻煩了？”
“沒有。”葉未歇不打算說他和大媽起沖突的事，只道，“我聽到了她和別人說的一點話，可能跟你有關。”
聞言，餘清和想揍張安的心情更甚了。
“什麽話？”他側過身，單手撐著椅背問。
葉未歇就把聽到的那句‘十五、六歲，眼睛綠油油’的說了。
餘清和聽完後卻沒有什麽反應，“綠色眼睛的人是很少，但也並不是沒有，所以也不一定是在找我。”
“那如果是呢？”葉未歇問。
餘清和神色平靜道：“不管是不是，都和我無關。哥哥以後再見到那人，就當沒看到。”
“好。”葉未歇幾乎是沒有思考就應下了餘清和的要求。只是，他想了想，還是道：“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當初可能並不是故意丟掉你。”
“然後呢？”餘清和掀起眼皮，直直的看著葉未歇問。
葉未歇抿抿唇，小聲提議道：“所以，我們要不要查一查？”
餘清和突然笑了下，眼睛彎起，但笑意卻沒到達眼底，“哥哥怎麽知道我沒查過？”
葉未歇一怔，“你查過？”
餘清和卻搖搖頭，“沒有。”
“那你……”
“但如果哪天你見到那些人，你就會知道，查與不查，其實並不重要。”餘清和說。
葉未歇回想了一下這兩次見到大媽的場景，好像餘清和說的是對的。
“哥哥，我要看書了。”說完，餘清和轉回身去。
顯然是不打算再聊這個話題。
“哦。”
葉未歇看著餘清和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最後卻是什麽都沒有說。
呼！半晌，葉未歇倒到床上，心裏有些懊惱，他好像有些想當然了。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他怎麽就忘了呢？
翌日傍晚，兩人順利的回到景城小院。
吃過晚飯，餘清和在廚房收拾，葉未歇則拿出了筆記本，準備理一理明後天的事情，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
“未歇？”
是齊輝。
“來了。”
葉未歇放下東西去開門。
只是沒想到，門外除了齊輝外，鄭輝也在。
“鄭哥也在啊？進來坐。”葉未歇側開身讓他們進來，“凳子自己拿，我去給你們倒水。”
不過沒等他動手，餘清和就已經拿了茶壺和水杯出來。
“這兩天怎麽樣？”
四人坐下後，葉未歇問起情況。
鄭輝抿了口茶後，緩緩道：“都挺順利的，註冊的流程已經跑完，現在就等審核，沒問題的話再過個兩三天就能下來。”
“廠房也已經改造得差不多，這兩天收一下尾，再把工具機器的裝好就能開工。”
葉未歇點點頭，“辛苦了。”
鄭輝笑了下，辛苦是真辛苦，但充實也是真充實，身體上累，心情卻是要比以前在欣欣服裝廠時要好。
因為他知道自己這麽辛苦的付出會得到什麽，而在欣欣服裝廠時，大家看到的永遠都是，他是廠長家的公子，所以不管他有什麽成就，都是他爸的功勞。
不過他也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他自己也清楚，在很多事情上他的確依仗了他爸，不然事情不會那麽順利。
但靠人總歸沒有自己幹那麽舒暢。
“那人招得怎麽樣了？”葉未歇又問。
鄭輝回過神來，道：“產線上的工人和打版師傅已經招好，財務和助理現在是各留了兩個備選，你看什麽時候有空？我通知他們過來進行第二輪面試。”
葉未歇想了下，他明天早上要去看廠房，還要安排其他工作，就道：“讓他們下午兩點到廠房那邊。”
“好，我明天早上就通知他們。”
“嗯。”
“對了，”葉未歇道，“打版師傅的工作間弄好了嗎？”
“已經弄好了。”鄭輝知道打版這一塊是最先要動起來的，所以弄廠房的時候，讓工人最先弄的就是打版工作間。
“那就好。”葉未歇滿意的點點頭，“那你讓打版師傅明天早上就開始過來上班。”
鄭輝聞言挑眉，“是要開始弄新面料的衣服了嗎？設計圖出來了？”
“嗯。”葉未歇見都不是外人，幹脆把自己畫的手稿拿了出來。
“你可以看看，先期就這麽幾款。”
鄭輝看後有些驚訝，裙子還好，雖然款式和現在世面上的略有不同，但總體樣式是一樣的，就是這闊腿褲，“這是褲子？”
“對。”葉未歇喝了口茶。
鄭輝看著那寬大的褲擺，道：“那為什麽不直接做成半身裙？”
“你不懂。”葉未歇放下杯子道，“裙子是好看，但容易走光和幹活不方便也是不爭的事實。闊腿褲就不同了，它既能有裙子的效果，又沒有裙子的那些顧慮。”
“重點是涼快又好看，老少鹹宜。等做出來你就知道了。”
鄭輝點點頭，隨即又笑道：“沒想到你不僅買了新面料，連設計師都找好了。”
葉未歇卻搖搖頭道：“沒有，我自己畫的。”
鄭輝聞言驚訝，“你自己畫的？”
“對。”
葉未歇之前倒是想過不要暴露自己會畫設計圖的技能，但以後他肯定還會畫更多的款式，所以也就不打算瞞著，免得說了一個謊後需要無數個謊言去圓。
“厲害。”鄭輝伸出大拇指，“我們連設計師都省了。”
“過獎了，”葉未歇笑笑道，“我就只會這些簡單的，短期內應付還可以，但要是長期那就不行了，所以還是要招一個設計師回來比較穩妥。”
“不過這個不著急，人選可以慢慢找。”
鄭輝點點頭表示明白。
“那清和，”葉未歇朝在旁邊看書的餘清和招了招手。
“哥？”餘清和走過來。
葉未歇笑瞇瞇道：“幫哥哥和鄭哥算個賬怎麽樣？”
他不在這幾天，鄭輝應該也墊了不少錢，如果像之前一樣是合作關系，那鄭輝也是老板之一，墊錢是應該的，但現在既然不合作了，那他就沒有讓員工墊付的理由。
“好。”
鄭輝聽後卻想推辭，最後被葉未歇一句‘我是老板’打了回去。
鄭輝只能無奈的和餘清和去算賬。
這邊就只剩下齊輝和葉未歇。
從他們坐下開始，齊輝就一直安安靜靜的沒插話，這會葉未歇見狀，就問了起來，“這幾天跟著鄭哥幹活，覺得怎麽樣？”
“挺好的。”齊輝說的是實話，偶爾他還會慶幸當初是他來了。
“辛苦了，”葉未歇拍拍他的肩膀道，“等過兩天給你開工資。”
齊輝聽到有工資也沒拒絕，“那就謝謝未歇了。”
？？葉未歇聞言有些意外，他還以為齊輝會像花嬸一樣推拒呢。
餘清和也有些意外的朝他看過去。
見兩人都看過來，齊輝本來還坦蕩的心情頓時有些微妙，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是不是太不見外了？應該謙遜一下？”
“不用。”葉未歇道，“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咱們雖然是鄰居，平時有事隨便搭把手就算了，但也斷沒有讓人白白幹活的道理，所以工資你安心拿著。”
“好的，謝謝。”
葉未歇笑笑，“哦，對了，我在深市又拿了一批貨回來，明天就能提到貨，到時候你可以繼續去練攤。”
“另外就是，我公司成立後，是需要銷售人員的，工資一般是底薪加提成，如果你有興趣的話，也可以考慮一下。”
齊輝聞言眼睛一亮，“不用考慮，我跟你幹。”
他正想要怎麽開口和葉未歇提呢，沒想到剛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葉未歇聞言有些意外，齊輝能來幫忙最好不過，畢竟知根知底的，但他還是道：“自己擺攤或者開店的話，會比較自由一點。你可以慢慢考慮，不著急。”
齊輝卻急道：“我這幾天已經考慮過了。”
“這個我可以作證。”正在和餘清和算賬的鄭輝笑道。
齊輝雖然沒明說，但話裏話外的，他還是看的出來的。
“行。”既然對方有意，葉未歇也沒有拒絕的道理，“哦，還有，你幫我通知一下吳小珍，讓她明天晚上過來看看。”
齊輝點頭應下，“好。”
“那個……”齊輝看了葉未歇一眼，突然有些欲言又止，“有件事，”
葉未歇見狀，道：“有事直接說就行。”
然後齊輝就丟下了一枚重磅炸/彈，“你二，不是，葉永民□□被抓了。”
餘清和微不可查的挑了下眉梢朝葉未歇看過去。
然後就見少年的眼睛肉眼可見的瞪大，“□□？”
鄭輝也驚訝，不過他沒有貿然開口，只安靜的聽著。
“對。”齊輝也覺得這事有點玄乎。
他雖然和葉永民不熟，但也見過幾次，倒是沒看出對方是這樣的人。
得到肯定答覆，葉未歇忍不住在心裏道，厲害了啊，他的好二叔。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年代是有流氓罪的，而且還是從重判刑的階段。
葉永民這是多想不開啊？
剛剛砸鍋賣鐵的把自己撈出來，這還沒個幾天呢又把自己給送了進去。
“趙玉玲和葉成才沒瘋？”
齊輝看了葉未歇一眼，道：“我媽說，沒瘋估計也差不多了。”天天有人上家裏鬧事，不瘋才怪。
而且以前葉家得勢時沒少得罪人。
這年頭，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卻是絡繹不絕。
葉未歇頓時有些擔憂，“那她沒去找你們家麻煩吧？”
像趙玉玲這種人，是永遠都不會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那葉永民出了事，她能怪誰？還不是他這個無權無勢無依靠的，克星倒黴蛋首當其沖？
他不在家，那被波及的很可能就是齊家。
“沒有。”齊輝說，“我爸和我哥都在家呢，她不敢。”
葉未歇想了想，好像也是。
上次被拘留，趙玉玲敢鬧，是因為她知道她能把葉永民撈出來，而這一次，就是有錢也不行，何況她已經沒錢，所以她應該不會為了葉永民再得罪河西村的人。
不過他倒是沒想到，葉永民會以這樣的方式退場。
所以啊，多行不義必自斃還是很有道理的。
等鄭輝和餘清和對完賬，時間已經快十點。
葉未歇送他們出門，“鄭哥你打個車回去，報銷。”
鄭輝卻笑道：“我住隔壁。”
葉未歇聞言有些驚訝，“你搬過來和小齊住了？”
“對，”鄭輝說，“正好分攤房租，住得近也方便聯絡。”
“這倒是。”見時間不早，葉未歇就道，“那你們早點回去休息吧。”
“好。”
餘清和洗完澡回來，就發現之前都秒睡的人正趴在床上寫寫畫畫。
也不知道寫到了什麽，雙唇緊抿，眉頭也蹙著，顯然是碰上了難題。
不過餘清和也沒多想，只以為他在畫畫，就問道：“怎麽還沒睡？”
“在算賬。”葉未歇道。
“算賬？”餘清和擦著頭發走過去，“之前不是已經算好了嗎？還有哪裏不明白？我和你說。”
“不是。”葉未歇晃了晃翹起來的腿，道，“你算的那個很清楚，沒什麽問題。”
餘清和在床邊坐下，朝他手裏的本子看過去，“那你在弄什麽？”
“算我和你之間的賬。”
餘清和皺眉，眸光也沈了沈，“我們之間不用算。”
“我們之間肯定是不用算啊，”葉未歇應得理直氣壯，半點沒發現餘清和的臉色變了兩變。
“但我現在開的是公司，那賬目就得清清楚楚的，不然老這麽稀裏糊塗的從你那裏拿錢，到時候賺了賠了都不知道。”
之前和鄭輝算的那筆就是餘清和拿的錢。
聽了解釋，餘清和松了口氣，他就怕葉未歇和他見外。
“那我來幫你算？”
“好哦。”葉未歇二話不說就把筆塞他手裏，“你來。”
餘清和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沒忍住道：“你這是多怕算賬？”
“也不是怕，”葉未歇翻身平躺到床上，又撈過被子抱著，道，“就是覺得煩，不喜歡。”
“那以後有什麽賬要算，找我就行。”
“好啊，”葉未歇轉頭看過去道，“要不你來兼職財務算了，哥哥給你開工資。”反正現在業務量不大，先讓餘清和兼職著，等以後人手熟了之後再慢慢放權。
餘清和寫字的手一頓，“也不是不行。”因為他的確是有些不放心少年，其他事讓他自己闖沒問題，但財務他自己親自把關的話，應該放心得多。
葉未歇騰地坐起身，目光灼灼的盯著餘清和，“真的假的？”
“真的。”餘清和笑了下，道，“不過工資就不用了。”
葉未歇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開心的躺回了床上，笑嘻嘻道：“那還是要的，我雖然窮，但每個月一兩塊的錢我還是出的起的。”
餘清和：“……”
一堆推拒的話只能自己咽回去。
“那真是謝謝哥哥了。”
“不客氣噠！”
葉未歇說著打了個哈欠，眼睛也瞇了起來，眼見著就要睡著。
餘清和趕緊道：“哥，和你說件事。”
“什麽？”
“我明天想回元豐縣一趟。”
聽到元豐縣，葉未歇的瞌睡蟲瞬間跑沒了，“回去做什麽？”
“有點事。”
“什麽事？”
餘清和俯身靠近了一點，“不知道能不能辦成，回來再和哥哥說好不好？”
葉未歇瞇起眼。
餘清和趕緊道：“是好事。不違法，也不違背道德。”
葉未歇失笑，“行，那就回去吧。幾天？”
“我打算當天回，但要看具體情況。”
“行吧，”葉未歇困得又打了個哈欠，道，“要是回不來記得打電話過來說一聲。”
“好。”
“哎，對了，”葉未歇的眼睛已經徹底瞇上了，“你看有時間的話，幫我上山告訴爸媽一聲葉永民的事，讓他們也開心開心。”
剛說完，腦袋一歪，徹底熟睡過去。
餘清和看著呼吸已經變得綿長的人，失笑道，“好，我一定抽時間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臨睡前說起了葉永慶和李翠華。
葉未歇做了個夢。
知道自己是在做夢，是因為他見到了另一個自己。
或者說得更嚴謹一點，叫書裏的葉未歇比較合適。
少年換了跟他一樣的發型，帶了點嬰兒肥的臉上帶著靦腆的笑意，正在黃瓜棚後摘小番茄。
見他站在院子裏，還笑著朝他招了招手，“大哥，過來幫忙啊。”
大哥？葉未歇詫異了一下，但最後還是擡腳走了過去，“你——”
“大哥，你摘那邊。”少年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聲音裏帶著點雀躍，“那邊的比較多。”
葉未歇沒動。
跟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面對面，這感覺有點奇妙。
他們長相一樣，身高一樣，連身上穿的衣服都幾乎一樣，但他們又是不一樣的。
他不會笑得這麽靦腆，臉上和眼神裏更加不會露出一絲一毫的怯懦和小心翼翼。
以為你不管是21世紀還是九零年代，他都活得理直氣壯。
少年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點疑惑，“大哥？”
葉未歇突然笑了下，“好。”
少年見狀，也笑了起來。
兩個人一起摘，速度快了很多，不到十分鐘就摘了小半籃。
“可以啦寶寶，別都摘完，留點給你大哥以後吃。”
一道女人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葉未歇倏地回頭，就見一個留著齊肩短發，面帶笑容的女人正站在廚房門口朝這邊看。
是李翠華。
“媽你別這麽叫我。”少年惱羞成怒，
“好，不這麽叫。”李翠華笑著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問道，“中午想吃什麽？”
少年：“紅燒肉！”
“哥哥呢？”李翠華問葉未歇。
葉未歇垂眸想了下，道：“紅燒排骨。”
“好，我馬上去做。”李翠華笑道。
飯快好時，葉永慶從地裏回來。
中年男人一向含蓄，只拍了拍葉未歇的肩膀，沒多說什麽。
晚上，一家四口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飯，又坐著聊了好一會的天。
臨休息前，李翠華突然嘆息一聲，道：“我們該走了。”
葉未歇莫名，“去哪？”
“去我們該去的地方。”李翠華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道，“以後就只有你一個人了，好好過日子。”
“你們——”
“大哥，再見。”書裏的葉未歇朝他揮揮手。
葉永慶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三人的身影漸漸隱去，葉未歇一著急，伸手去拉，“爸媽——”
“哥？”
手臂被拽住，葉未歇猛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片漆黑的蚊帳頂。
“哥，你醒了？”
餘清和的詢問聲傳來，葉未歇回神，他這是做夢了？
餘清和伸手出去把保溫壺拿了進來，“喝點水。”
葉未歇坐起身，接過保溫壺喝了兩口溫水，“謝謝。”
“是不是做噩夢了？”餘清和問。
葉未歇搖搖頭，“夢到……爸媽了。”
餘清和想安慰兩句，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哥哥是想他們了嗎？”餘清和問。
“大概吧。”葉未歇道。
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
其實除了當初知道孫明就是兇手，和知道葉永民算計賠償金的時候之外，他基本想不起來葉永慶和李翠華兩人。
但既然他們來告別，顯然是接受了自己頂替‘葉未歇’的身份活著的事。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是今晚。
算了，想不出來就不想了。
葉未歇把保溫壺放回去，然後重新躺下，道：“睡吧。”
“嗯。”餘清和在旁邊躺下，“哥哥晚安。”
“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今天也只有一更，24小時有小紅包掉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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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離開的車尾燈，葉未歇若有所思。
他記得之前刑明城說過，有人去餘清和的養父母家找過他, 那時候刑明城就懷疑是他父母。
但當時餘清和很排斥, 只說自己是孤兒, 顯然是並不想認什麽親生父母。
後來他也把這事給放下了。
現在看來，那些人還沒放棄找人？
還有, 剛剛的大媽又是誰？
看年紀不可能是親媽，那就是奶奶？或者是外婆？
葉未歇邊想邊往倉庫走，走到一半時, 他突然猛地頓住腳步。
臉色也跟著變了變。
因為他突然想起來, 他是見過那位大媽的。
在第一天去夜市擺攤的時候, 大媽嫌棄衣服貴，還說夜市賣的是地攤貨，不能和商場裏的比, 他還回懟了兩句。
所以, 她是住在景城, 還是特地去景城找餘清和的？
還有，她來深市是知道餘清和在這裏，還是巧合？
葉未歇抿抿唇。
沒想到只是被人撞了一下就搞出這麽些事。
他把東西放好, 很快離開批發市場回了民宿。
只是沒想到, 剛到民宿門口就遇到了沈著臉急匆匆往外趕的餘清和，葉未歇見狀, 以為出了什麽大事，趕緊把人攔住。
然後不等他開口問出了什麽事, 餘清和就拉住他, 上上下下的檢查了一遍, 確定沒事後才松了口氣。
葉未歇：“……”
所以剛剛這麽急急忙忙的，是擔心他？
“哥，你去哪了？”餘清和努力平靜的問道。
天知道他回來見葉未歇不在房間，BB機還沒帶時有多緊張。
這邊別看表面上平平靜靜的，沒什麽大事發生，但畢竟是批發市場，每天來來往往的客商那麽多，而且幾乎每個人身上都帶著錢，在利益驅動下滋生出來的黑暗可想而知。
所以幾乎每天都有被偷錢，被搶劫的事發生。
加上葉未歇看著還弱不禁風的，正是那些人的目標。
“不是。”葉未歇被餘清和弄得哭笑不得，“你哥我十八歲，不是八歲，好嗎？”
餘清和也不和他爭，只道：“我擔心哥哥。下次哥哥出門帶上BB機好不好？”
葉未歇聞言一怔，“我沒帶嗎？”
說完就要去翻背包，被餘清和拉住，“就放房間的桌面上。”
葉未歇頓時有些心虛，“哦，好吧。我下次一定記得帶。”
“嗯。哥哥乖。”
葉未歇：“……”
真當他八歲啊？
晚上臨睡前，葉未歇觀察了一下餘清和，發現他沒有心情不好或者別的什麽之後，試探道：“那個清和……”
“嗯？”餘清和正在覆習功課，聞言回頭朝他看過來，“哥哥怎麽了？”
葉未歇斟酌了一下，道：“你還記得不記得，我們第一次去夜市擺攤的時候，有碰到過一個找茬的大媽？”
餘清和捏著圓珠筆的指尖驀地收緊，但他面上卻鎮定自若道，“是嫌貴，還說我們的衣服是地攤貨的那個嗎？”
“對，就是她。”葉未歇見他還記得，就道，“我今天在批發市場那邊看到她了。”
餘清和：“……”
他現在去找張安算賬還來得及嗎？
餘清和擰眉，“她找你麻煩了？”
“沒有。”葉未歇不打算說他和大媽起沖突的事，只道，“我聽到了她和別人說的一點話，可能跟你有關。”
聞言，餘清和想揍張安的心情更甚了。
“什麽話？”他側過身，單手撐著椅背問。
葉未歇就把聽到的那句‘十五、六歲，眼睛綠油油’的說了。
餘清和聽完後卻沒有什麽反應，“綠色眼睛的人是很少，但也並不是沒有，所以也不一定是在找我。”
“那如果是呢？”葉未歇問。
餘清和神色平靜道：“不管是不是，都和我無關。哥哥以後再見到那人，就當沒看到。”
“好。”葉未歇幾乎是沒有思考就應下了餘清和的要求。只是，他想了想，還是道：“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當初可能並不是故意丟掉你。”
“然後呢？”餘清和掀起眼皮，直直的看著葉未歇問。
葉未歇抿抿唇，小聲提議道：“所以，我們要不要查一查？”
餘清和突然笑了下，眼睛彎起，但笑意卻沒到達眼底，“哥哥怎麽知道我沒查過？”
葉未歇一怔，“你查過？”
餘清和卻搖搖頭，“沒有。”
“那你……”
“但如果哪天你見到那些人，你就會知道，查與不查，其實並不重要。”餘清和說。
葉未歇回想了一下這兩次見到大媽的場景，好像餘清和說的是對的。
“哥哥，我要看書了。”說完，餘清和轉回身去。
顯然是不打算再聊這個話題。
“哦。”
葉未歇看著餘清和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最後卻是什麽都沒有說。
呼！半晌，葉未歇倒到床上，心裏有些懊惱，他好像有些想當然了。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他怎麽就忘了呢？
翌日傍晚，兩人順利的回到景城小院。
吃過晚飯，餘清和在廚房收拾，葉未歇則拿出了筆記本，準備理一理明後天的事情，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
“未歇？”
是齊輝。
“來了。”
葉未歇放下東西去開門。
只是沒想到，門外除了齊輝外，鄭輝也在。
“鄭哥也在啊？進來坐。”葉未歇側開身讓他們進來，“凳子自己拿，我去給你們倒水。”
不過沒等他動手，餘清和就已經拿了茶壺和水杯出來。
“這兩天怎麽樣？”
四人坐下後，葉未歇問起情況。
鄭輝抿了口茶後，緩緩道：“都挺順利的，註冊的流程已經跑完，現在就等審核，沒問題的話再過個兩三天就能下來。”
“廠房也已經改造得差不多，這兩天收一下尾，再把工具機器的裝好就能開工。”
葉未歇點點頭，“辛苦了。”
鄭輝笑了下，辛苦是真辛苦，但充實也是真充實，身體上累，心情卻是要比以前在欣欣服裝廠時要好。
因為他知道自己這麽辛苦的付出會得到什麽，而在欣欣服裝廠時，大家看到的永遠都是，他是廠長家的公子，所以不管他有什麽成就，都是他爸的功勞。
不過他也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他自己也清楚，在很多事情上他的確依仗了他爸，不然事情不會那麽順利。
但靠人總歸沒有自己幹那麽舒暢。
“那人招得怎麽樣了？”葉未歇又問。
鄭輝回過神來，道：“產線上的工人和打版師傅已經招好，財務和助理現在是各留了兩個備選，你看什麽時候有空？我通知他們過來進行第二輪面試。”
葉未歇想了下，他明天早上要去看廠房，還要安排其他工作，就道：“讓他們下午兩點到廠房那邊。”
“好，我明天早上就通知他們。”
“嗯。”
“對了，”葉未歇道，“打版師傅的工作間弄好了嗎？”
“已經弄好了。”鄭輝知道打版這一塊是最先要動起來的，所以弄廠房的時候，讓工人最先弄的就是打版工作間。
“那就好。”葉未歇滿意的點點頭，“那你讓打版師傅明天早上就開始過來上班。”
鄭輝聞言挑眉，“是要開始弄新面料的衣服了嗎？設計圖出來了？”
“嗯。”葉未歇見都不是外人，幹脆把自己畫的手稿拿了出來。
“你可以看看，先期就這麽幾款。”
鄭輝看後有些驚訝，裙子還好，雖然款式和現在世面上的略有不同，但總體樣式是一樣的，就是這闊腿褲，“這是褲子？”
“對。”葉未歇喝了口茶。
鄭輝看著那寬大的褲擺，道：“那為什麽不直接做成半身裙？”
“你不懂。”葉未歇放下杯子道，“裙子是好看，但容易走光和幹活不方便也是不爭的事實。闊腿褲就不同了，它既能有裙子的效果，又沒有裙子的那些顧慮。”
“重點是涼快又好看，老少鹹宜。等做出來你就知道了。”
鄭輝點點頭，隨即又笑道：“沒想到你不僅買了新面料，連設計師都找好了。”
葉未歇卻搖搖頭道：“沒有，我自己畫的。”
鄭輝聞言驚訝，“你自己畫的？”
“對。”
葉未歇之前倒是想過不要暴露自己會畫設計圖的技能，但以後他肯定還會畫更多的款式，所以也就不打算瞞著，免得說了一個謊後需要無數個謊言去圓。
“厲害。”鄭輝伸出大拇指，“我們連設計師都省了。”
“過獎了，”葉未歇笑笑道，“我就只會這些簡單的，短期內應付還可以，但要是長期那就不行了，所以還是要招一個設計師回來比較穩妥。”
“不過這個不著急，人選可以慢慢找。”
鄭輝點點頭表示明白。
“那清和，”葉未歇朝在旁邊看書的餘清和招了招手。
“哥？”餘清和走過來。
葉未歇笑瞇瞇道：“幫哥哥和鄭哥算個賬怎麽樣？”
他不在這幾天，鄭輝應該也墊了不少錢，如果像之前一樣是合作關系，那鄭輝也是老板之一，墊錢是應該的，但現在既然不合作了，那他就沒有讓員工墊付的理由。
“好。”
鄭輝聽後卻想推辭，最後被葉未歇一句‘我是老板’打了回去。
鄭輝只能無奈的和餘清和去算賬。
這邊就只剩下齊輝和葉未歇。
從他們坐下開始，齊輝就一直安安靜靜的沒插話，這會葉未歇見狀，就問了起來，“這幾天跟著鄭哥幹活，覺得怎麽樣？”
“挺好的。”齊輝說的是實話，偶爾他還會慶幸當初是他來了。
“辛苦了，”葉未歇拍拍他的肩膀道，“等過兩天給你開工資。”
齊輝聽到有工資也沒拒絕，“那就謝謝未歇了。”
？？葉未歇聞言有些意外，他還以為齊輝會像花嬸一樣推拒呢。
餘清和也有些意外的朝他看過去。
見兩人都看過來，齊輝本來還坦蕩的心情頓時有些微妙，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是不是太不見外了？應該謙遜一下？”
“不用。”葉未歇道，“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咱們雖然是鄰居，平時有事隨便搭把手就算了，但也斷沒有讓人白白幹活的道理，所以工資你安心拿著。”
“好的，謝謝。”
葉未歇笑笑，“哦，對了，我在深市又拿了一批貨回來，明天就能提到貨，到時候你可以繼續去練攤。”
“另外就是，我公司成立後，是需要銷售人員的，工資一般是底薪加提成，如果你有興趣的話，也可以考慮一下。”
齊輝聞言眼睛一亮，“不用考慮，我跟你幹。”
他正想要怎麽開口和葉未歇提呢，沒想到剛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葉未歇聞言有些意外，齊輝能來幫忙最好不過，畢竟知根知底的，但他還是道：“自己擺攤或者開店的話，會比較自由一點。你可以慢慢考慮，不著急。”
齊輝卻急道：“我這幾天已經考慮過了。”
“這個我可以作證。”正在和餘清和算賬的鄭輝笑道。
齊輝雖然沒明說，但話裏話外的，他還是看的出來的。
“行。”既然對方有意，葉未歇也沒有拒絕的道理，“哦，還有，你幫我通知一下吳小珍，讓她明天晚上過來看看。”
齊輝點頭應下，“好。”
“那個……”齊輝看了葉未歇一眼，突然有些欲言又止，“有件事，”
葉未歇見狀，道：“有事直接說就行。”
然後齊輝就丟下了一枚重磅炸/彈，“你二，不是，葉永民□□被抓了。”
餘清和微不可查的挑了下眉梢朝葉未歇看過去。
然後就見少年的眼睛肉眼可見的瞪大，“□□？”
鄭輝也驚訝，不過他沒有貿然開口，只安靜的聽著。
“對。”齊輝也覺得這事有點玄乎。
他雖然和葉永民不熟，但也見過幾次，倒是沒看出對方是這樣的人。
得到肯定答覆，葉未歇忍不住在心裏道，厲害了啊，他的好二叔。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年代是有流氓罪的，而且還是從重判刑的階段。
葉永民這是多想不開啊？
剛剛砸鍋賣鐵的把自己撈出來，這還沒個幾天呢又把自己給送了進去。
“趙玉玲和葉成才沒瘋？”
齊輝看了葉未歇一眼，道：“我媽說，沒瘋估計也差不多了。”天天有人上家裏鬧事，不瘋才怪。
而且以前葉家得勢時沒少得罪人。
這年頭，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卻是絡繹不絕。
葉未歇頓時有些擔憂，“那她沒去找你們家麻煩吧？”
像趙玉玲這種人，是永遠都不會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那葉永民出了事，她能怪誰？還不是他這個無權無勢無依靠的，克星倒黴蛋首當其沖？
他不在家，那被波及的很可能就是齊家。
“沒有。”齊輝說，“我爸和我哥都在家呢，她不敢。”
葉未歇想了想，好像也是。
上次被拘留，趙玉玲敢鬧，是因為她知道她能把葉永民撈出來，而這一次，就是有錢也不行，何況她已經沒錢，所以她應該不會為了葉永民再得罪河西村的人。
不過他倒是沒想到，葉永民會以這樣的方式退場。
所以啊，多行不義必自斃還是很有道理的。
等鄭輝和餘清和對完賬，時間已經快十點。
葉未歇送他們出門，“鄭哥你打個車回去，報銷。”
鄭輝卻笑道：“我住隔壁。”
葉未歇聞言有些驚訝，“你搬過來和小齊住了？”
“對，”鄭輝說，“正好分攤房租，住得近也方便聯絡。”
“這倒是。”見時間不早，葉未歇就道，“那你們早點回去休息吧。”
“好。”
餘清和洗完澡回來，就發現之前都秒睡的人正趴在床上寫寫畫畫。
也不知道寫到了什麽，雙唇緊抿，眉頭也蹙著，顯然是碰上了難題。
不過餘清和也沒多想，只以為他在畫畫，就問道：“怎麽還沒睡？”
“在算賬。”葉未歇道。
“算賬？”餘清和擦著頭發走過去，“之前不是已經算好了嗎？還有哪裏不明白？我和你說。”
“不是。”葉未歇晃了晃翹起來的腿，道，“你算的那個很清楚，沒什麽問題。”
餘清和在床邊坐下，朝他手裏的本子看過去，“那你在弄什麽？”
“算我和你之間的賬。”
餘清和皺眉，眸光也沈了沈，“我們之間不用算。”
“我們之間肯定是不用算啊，”葉未歇應得理直氣壯，半點沒發現餘清和的臉色變了兩變。
“但我現在開的是公司，那賬目就得清清楚楚的，不然老這麽稀裏糊塗的從你那裏拿錢，到時候賺了賠了都不知道。”
之前和鄭輝算的那筆就是餘清和拿的錢。
聽了解釋，餘清和松了口氣，他就怕葉未歇和他見外。
“那我來幫你算？”
“好哦。”葉未歇二話不說就把筆塞他手裏，“你來。”
餘清和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沒忍住道：“你這是多怕算賬？”
“也不是怕，”葉未歇翻身平躺到床上，又撈過被子抱著，道，“就是覺得煩，不喜歡。”
“那以後有什麽賬要算，找我就行。”
“好啊，”葉未歇轉頭看過去道，“要不你來兼職財務算了，哥哥給你開工資。”反正現在業務量不大，先讓餘清和兼職著，等以後人手熟了之後再慢慢放權。
餘清和寫字的手一頓，“也不是不行。”因為他的確是有些不放心少年，其他事讓他自己闖沒問題，但財務他自己親自把關的話，應該放心得多。
葉未歇騰地坐起身，目光灼灼的盯著餘清和，“真的假的？”
“真的。”餘清和笑了下，道，“不過工資就不用了。”
葉未歇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開心的躺回了床上，笑嘻嘻道：“那還是要的，我雖然窮，但每個月一兩塊的錢我還是出的起的。”
餘清和：“……”
一堆推拒的話只能自己咽回去。
“那真是謝謝哥哥了。”
“不客氣噠！”
葉未歇說著打了個哈欠，眼睛也瞇了起來，眼見著就要睡著。
餘清和趕緊道：“哥，和你說件事。”
“什麽？”
“我明天想回元豐縣一趟。”
聽到元豐縣，葉未歇的瞌睡蟲瞬間跑沒了，“回去做什麽？”
“有點事。”
“什麽事？”
餘清和俯身靠近了一點，“不知道能不能辦成，回來再和哥哥說好不好？”
葉未歇瞇起眼。
餘清和趕緊道：“是好事。不違法，也不違背道德。”
葉未歇失笑，“行，那就回去吧。幾天？”
“我打算當天回，但要看具體情況。”
“行吧，”葉未歇困得又打了個哈欠，道，“要是回不來記得打電話過來說一聲。”
“好。”
“哎，對了，”葉未歇的眼睛已經徹底瞇上了，“你看有時間的話，幫我上山告訴爸媽一聲葉永民的事，讓他們也開心開心。”
剛說完，腦袋一歪，徹底熟睡過去。
餘清和看著呼吸已經變得綿長的人，失笑道，“好，我一定抽時間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臨睡前說起了葉永慶和李翠華。
葉未歇做了個夢。
知道自己是在做夢，是因為他見到了另一個自己。
或者說得更嚴謹一點，叫書裏的葉未歇比較合適。
少年換了跟他一樣的發型，帶了點嬰兒肥的臉上帶著靦腆的笑意，正在黃瓜棚後摘小番茄。
見他站在院子裏，還笑著朝他招了招手，“大哥，過來幫忙啊。”
大哥？葉未歇詫異了一下，但最後還是擡腳走了過去，“你——”
“大哥，你摘那邊。”少年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聲音裏帶著點雀躍，“那邊的比較多。”
葉未歇沒動。
跟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面對面，這感覺有點奇妙。
他們長相一樣，身高一樣，連身上穿的衣服都幾乎一樣，但他們又是不一樣的。
他不會笑得這麽靦腆，臉上和眼神裏更加不會露出一絲一毫的怯懦和小心翼翼。
以為你不管是21世紀還是九零年代，他都活得理直氣壯。
少年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點疑惑，“大哥？”
葉未歇突然笑了下，“好。”
少年見狀，也笑了起來。
兩個人一起摘，速度快了很多，不到十分鐘就摘了小半籃。
“可以啦寶寶，別都摘完，留點給你大哥以後吃。”
一道女人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葉未歇倏地回頭，就見一個留著齊肩短發，面帶笑容的女人正站在廚房門口朝這邊看。
是李翠華。
“媽你別這麽叫我。”少年惱羞成怒，
“好，不這麽叫。”李翠華笑著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問道，“中午想吃什麽？”
少年：“紅燒肉！”
“哥哥呢？”李翠華問葉未歇。
葉未歇垂眸想了下，道：“紅燒排骨。”
“好，我馬上去做。”李翠華笑道。
飯快好時，葉永慶從地裏回來。
中年男人一向含蓄，只拍了拍葉未歇的肩膀，沒多說什麽。
晚上，一家四口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飯，又坐著聊了好一會的天。
臨休息前，李翠華突然嘆息一聲，道：“我們該走了。”
葉未歇莫名，“去哪？”
“去我們該去的地方。”李翠華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道，“以後就只有你一個人了，好好過日子。”
“你們——”
“大哥，再見。”書裏的葉未歇朝他揮揮手。
葉永慶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三人的身影漸漸隱去，葉未歇一著急，伸手去拉，“爸媽——”
“哥？”
手臂被拽住，葉未歇猛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片漆黑的蚊帳頂。
“哥，你醒了？”
餘清和的詢問聲傳來，葉未歇回神，他這是做夢了？
餘清和伸手出去把保溫壺拿了進來，“喝點水。”
葉未歇坐起身，接過保溫壺喝了兩口溫水，“謝謝。”
“是不是做噩夢了？”餘清和問。
葉未歇搖搖頭，“夢到……爸媽了。”
餘清和想安慰兩句，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哥哥是想他們了嗎？”餘清和問。
“大概吧。”葉未歇道。
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
其實除了當初知道孫明就是兇手，和知道葉永民算計賠償金的時候之外，他基本想不起來葉永慶和李翠華兩人。
但既然他們來告別，顯然是接受了自己頂替‘葉未歇’的身份活著的事。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是今晚。
算了，想不出來就不想了。
葉未歇把保溫壺放回去，然後重新躺下，道：“睡吧。”
“嗯。”餘清和在旁邊躺下，“哥哥晚安。”
“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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