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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定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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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定質子

程沐霄在禦書房溫和笑問:“李大人大中午頂著日頭趕到宮裏又何急事?”

“臣此次進宮只為質子之事,魏王又派人來催了。”說到此處,李大人頓住口靜候皇上的決定。

程沐霄心裏一陣冷笑,暗道:“送去做質子?哼,說的好聽,不過是捏在別人手上的一個棋子罷了。

此次大臣們推舉的是大皇子程澈。如果不是有人提及可以讓大皇子程澈去魏國做質子,自己幾乎已經忘記了這孩子的存在。自從他的娘親被禁足以後再也沒有人在自己面前提起過這個孩子。如果不是這次的質子之事,自己也許已經把那個女人忘記了吧。今天自己是怎麽了,怎麽剛才會走到雲芳宮?

聽她的語氣,似乎現在過的還不錯。難道她也已經忘記他了?

李大人屏氣凝神半日,沒有聽到皇上的任何回答稍微有些沈不住氣了。他擡頭小心問一句:“皇上?”

程沐霄這才回過神來,他微一怔道:“李資,前段日子是有人來報她自尋短見了?”

李資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皇上果然還是沒有忘記那個女人,只有再提及淑妃時才會用“她”來指稱,有時候不說並不代表忘記,不提並不代表不愛。李資從十三歲上跟在皇上身邊伺候,怎麽會不了解皇上的心思,聽到問話忙打了個千應到:“是二十三天前了。”

“一個廢妃你倒記得清楚,哼!”程沐霄一聲冷笑,李資馬上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道:“奴才不敢,聽說雲芳宮的用度似乎不夠用。”

李資驢頭不對馬嘴的回了一句,程沐霄正端著一杯茶準備喝,聞言啪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他冷著臉到:“你還聽說什麽?”

“奴才還聽說現在雲芳宮裏已經開始自己種糧食種菜了。”李資最了解皇上的性格,如果是他漠不關心的人,肯定不會氣得摔杯子。就在李資說完這句話後又聽到啪的一聲,又一個杯子應聲而碎。

一口氣摔了兩個茶盅,看樣子皇上對於雲芳宮那位還是沒能忘情呀。李資趴在地上不敢動了。

“李大人,你去準備吧,本月月底送大皇子程澈去魏國。”程沐霄看著地上那一灘子水漬平靜道。禮部尚書李豫衡得了這話忙諾了一聲退了出去。

禦書房裏靜悄悄的,李資跪在地上動也不動。直到透過窗欞的陽光把那灘水漬曬得半幹時,皇上才微不可知的嘆了一口氣道:“大皇子臨出宮

前帶過去見見她吧。”

“那奴才安排在明天?”李資小心問道。

“嗯。”程沐霄應了一句擺了擺手,李資應了個諾退了下去。一到自己的值事房,李資馬上揮手叫來了一個小太監到:“去把這個月的份例提前給雲芳宮那位送過去。”

“公公,現在……”小太監有點不太明白剛想問就被李資瞪了一眼閉上嘴巴,乖乖下去了。李資想了片刻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似的猛地站起身子。

初春的陽光照在身上有些懶洋洋的,下午的時間尤其短,剛喝過一盅茶日頭就落到西邊的屋脊上了。亦和伸了個懶腰,回頭看了看身後整齊的一畦已經種下黃瓜種子的菜地心裏美滋滋的。

小月有樣學樣也種了半畦,丞燕把工具都收拾幹凈收回屋子裏看著主子滿臉掩蓋不住的喜悅之色心裏也有些甜意,好久沒有看到主子的笑了。

小月和丞燕在廚房裏將煮好的粥端了上來,正準備伺候亦和用膳,就聽到有人在拍打宮門,二人對視一眼,均感到奇怪,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雲芳宮了,會是誰呢?

丞燕一路小跑去打開門,只見皇上身邊的紅人李總管站在宮門外,他馬上跪地見禮道:“奴才見過李總管。”

“起來吧,咱家是來宣旨的,請和主子接旨。”李資淡淡地看一眼跪在地上的丞燕道。

此時,小月已經將李資前來宣旨之事告訴了亦和,亦和連忙來到殿外,恭敬接旨。雖然她對皇上長的是圓是扁不感興趣,但是對關乎自己生死的聖旨還是很感興趣的。

“和主子,奴才奉皇上口諭前來。大皇子這個月底就要送往魏國,皇上恩典準許大皇子與和主子團聚三日。”李資道。

亦和早就註意到李資身旁站了一個三四歲的小童,瘦弱的小身板,漂亮幹凈的大眼睛,一張小臉透出幾分蒼白來。她看到這個孩子時,心頭忽然一動,一種莫名的情緒溢上心頭。

她知道,這具身體有一個兒子,約摸三歲左右。今天看來,應該是這個孩子。

送往魏國,是什麽意思?

“奴才告退。”李資看著和主子紅著眼睛看向大皇子,心裏生出幾分不忍,打了個千領著前來送皇子的眾人離開了。皇上的旨意很古怪,只要把大皇子送進來,不要留下一個侍奉的人。

宮門再次關上,只剩下大皇子程沆站在紅漆剝落的大門

前,看著眼前的亦和,眼神裏全是陌生。

“奴才(婢)見過大皇子。”小月與丞燕跪下給程沆見禮。

程澈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那個女人,穿著一襲半舊的家常衣衫,頭上只帶著一根家常的白玉簪子,與他平時裏見到過的父皇的妃子都不一樣,素凈簡單到極點。來之前,自幼帶他的嬤嬤已經說過了,自己這回是來見自己的親生娘親。

“澈兒。”亦和吸著鼻子叫了一聲,聲音就硬咽了起來。這些莫名的悲傷情緒是這具身體特有的,與亦和真的沒有半分錢關系。她蹲□子向眼前的娃子伸出了手。

程澈只是帶著幾分警惕地看著亦和奶聲奶氣地問:“你是我母妃,為什麽要讓父皇送我去魏國做質子?”

“送你去做質子?”亦和反問著,上前一步將程澈摟在懷裏,將頭俯在他弱小的肩上,無聲的流淚了。

“主子,大皇子能來是喜事,我先去做吃的。”小月不忍心再看下去,示意丞燕也上前去勸。

丞燕連忙上前道:“主子先帶大皇子進殿吧,天暗了,外面冷。”

亦和無聲地抱起程澈,自己這具身體的親生兒子往殿內走去。程澈好奇地打量著大殿外大片松軟平整的土地又問:“別人告訴我,去做質子就是送死,是不是?”

亦和聽到這話,腳步明顯地一滯。這是常識,憑著她原來看了幾百部宮鬥小說的經驗,這絕對是去送死,說這話的人一點也沒錯。

“澈兒,是母妃沒用,不能好好保護你。”亦和深吸了一口氣將程澈放在軟登上,看著他的眼睛說。

對程澈來說,亦和是很陌生的一個人,如果不是劉嬤嬤經常在自己面前說她是自己的親生娘親,他根本不會知道這個人。這是他第一次見自己的娘親,第一次有這樣一個女人抱自己,第一次有人用這種溫和的語氣和自己講話,他鼻子一酸,哭了起來。

“母妃,澈兒很想你。”程沆小臉一皺哭了起來。

他一直在想自己母妃的樣子,他一直想能夠像其他兄妹那樣能窩在母妃的懷裏撒嬌,今天終於被母妃抱了,他幸福的哭了。

亦和很高興,孩子還是肯認她的。她將小小的人兒摟在懷裏,輕聲細語地問東問西,就像一個真正的母親一樣,問他吃不吃得飽,穿不穿得暖,平時都是由誰來照顧他的生活。

所謂母子情深就是這個樣子,

血緣的關系是什麽都阻隔不了的。才一頓飯的時間,程澈已經與亦和混熟了。

下個月的份例已經送了過來,晚飯很豐盛,程澈吃得很高興。亦和卻食之無味,這樣小的一個孩子,送去魏國做質子,不知道等著他的是什麽。如今她初來乍到,連皇上的脾氣秉性都不知道,更不要提如何去求情了。何況,這種事情定下來,必定也是經過多人商議的,自己一個廢妃,如何能夠翻得了盤?她能做到的,只是多囑咐他一些事情,在僅有的三天時間裏,給他更多的母愛。

程澈用過晚膳,粘著亦和不肯下地。亦和手裏抱著這一團軟軟的小人兒,心裏五味陳雜,不知是喜是憂。

關於她的事情,已經向丞燕和小月問的清楚。她娘家已經失勢,自己在深宮被廢了兩年,如今遇到這種事情不知向誰求助才好。難道就讓事情就此發展下去嗎?

“主子,夜深了,該就寢了。”小月看著呆坐在床邊守著大皇子入眼的亦和,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澈兒自出生就與我分開,我多看他一會兒。”亦和淡淡地說。

程澈的睡著的時候很不安分,時不時踢踢小腿,伸伸小手,亦和不停地給他蓋被子。

“主子,您的身子剛好,還是不要熬夜了,奴婢看著大皇子。”小月繼續道。

“小月,此次的病讓我忘記了許多東西。”亦和斟酌了一下繼續道,“還有沒有什麽人可以改變這件事情?”以往她都是旁敲側擊地問關於這具身體以前的事,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說自己忘記了一些事情,小月聽了心裏更加難受,自從主子這次病愈以後,整個人都變了許多,不再那麽憂郁了,她以為是主子想開了,沒想到是忘記了。

小月沈默了一會兒回答道:“主子,能改變這件事的,只有皇上。”

亦和也知道,除非皇上開口,否則誰也不能改變這件事,只是心裏有著深深的不甘。

作者有話要說:開始有一點小小的虐,大家要淡定哦,往後會很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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