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離別之時(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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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離別之時(五)
柳蒙只感覺她神神叨叨的，有些不明所以。算了，還是先看看這個東西吧，說是螢惑給開陽的。他還記得這個人，好像還和開陽是戀人還是什麽的，不過別人家的感情，自己也不好插手，也就別多想了。
他先開盒子，定睛一看：“這——他從哪弄來的……”
柳蒙一眼就認出盒子裏躺著的，正是一顆能夠化解開陽體內鴆毒的解藥。
他大喜過望，眼前一陣清明。解藥能夠拿到是最好，總算能夠解決現在的燃眉之急。
柳蒙剛想拿著盒子走，卻又突然頓住了腳步。
既然這解藥是螢惑弄來的，想必也是嘗了一番苦頭。那他為什麽不自己去送給開陽，反而要兜這麽大一個圈子。難不成有什麽隱情，自己不方便多說？
先把解藥送過去吧。至於怎麽來的，就說自己和其他一些人查閱典籍煉化出的可以消緩毒性的藥。螢惑不親自去說，想必也應該有他的道理。
只是半柱香的功夫，開陽的房門便被敲響。
聽到之後，正在作畫的他忍不住腹誹，自從入住這裏很少有人來往過，怎麽接連好幾次都有人過來。
剛想坐起身去開門，門就嘩啦一聲被打開。開陽手一抖，手中的畫筆啪的一聲掉在了宣紙上，洇上了一層汙黑。
仔細看畫，微微泛黃的宣紙上，芳花野草上停留著一只雙翼天藍的蝴蝶。原本清新明麗的畫作被這一層汙黑，攪的一文不值。
開陽無奈的嘆了口氣，彎腰一把將它折上，丟在一旁。
看清來人之後，只是深呼吸了一下：“天君何事？”
柳蒙也有些後悔剛才的莽撞，不過只是頓了頓，面不改色地說：“完整的解藥暫時沒有，這個服下可消緩部分毒性，也能減輕苦楚。”說著，便將盛藥的盒子遞了過去。
“有勞天君費心”開陽從他的手中接過藥盒，放在桌子上，話題一轉“有件事想勞煩天君幫忙。”
“但說無妨。”
“能否將螢惑找來？有件事有必要和他說一下。”
“好，我知道了，會做的。”
“有勞了。”
開陽將藥盒收好，挪開椅子，和他閑談幾句之後，便將他送出了門。
想要將螢惑找來，其實是開陽要勸說他離開自己。如今自己身中鴆毒，法力已經沒了大半，況且他也已經知曉。若是再讓他留在自己身邊，恐怕只會給他造成阻礙。
本著不想耽誤人的想法，便將這事告訴了柳蒙。
不過此時的他並不知道，解藥就在身邊。而螢惑也遂了他的願，離開了他，不過並不是完完整整地離開。
開陽的目光看向藥盒時，猶豫了一下，隨後將它打開，捏住藥丸，一口吞入腹中。
然而等到藥丸自己腹中消解，開陽卻驚奇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鴆毒居然減了不少，而且還有繼續往下減的趨勢。
這是解藥！
這是他腦海中蹦出了第一個念頭，然而還想繼續想柳蒙為什麽不說這事解藥以及解藥從何而來時，他就感覺體內力量突然紊亂，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塵世的某處，瀑布的流水滔滔不絕。鯉魚在湖中四處游竄，飛鳥持續長鳴，溪邊的垂柳愜意的被風梳洗著秀發。再加上水邊點水的蜻蜓，花叢中飛舞的蝴蝶，空氣中都流動著一股清新明麗的盎然。
螢惑步履闌珊地走到枯死的老樹樁上坐下。他沒有對任何人說起自己離開天宮，只是帶了一身傷痕回到故地——武曲臨終時和他最後待的地方。
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調整坐姿，找個舒服的姿勢坐下，便朝四周張望起來。
這裏似乎什麽也沒變，但也好像變了一些東西。
沒變的是這裏的景，而變的是由兩人變為的一人。
彼時的武曲已經耄耋之年，如同溝壑般的皺紋爬上了他的臉頰，臉上的老年斑也如繁星掛於蒼穹。即便是這樣，也能從他的五官中，看出他年輕時俊美的模樣。
“這麽多年了，謝謝你能夠一直陪我。”武曲躺在螢惑的懷裏，輕聲訴說著。
而螢惑容顏依舊，仍未見老。
“呵，我們之間說什麽謝謝。”螢惑沒有順著回答，他伸出手，為他整理斑白的頭發，“要說實在的，我應該對不起你才是，你的王位沒有做太久。”
在那個時候，雖然父死子繼，兄終弟及這種繼位方式已經深入人心。但原始遺留下來的皇族間的禪讓也未被拋棄。
所以在武曲在位的七八年裏，他和螢惑一起將國家治理的井井有條，國泰民安。隨後將王位和平讓給了同宗族的一位族弟，也是一位有才之人，在他接手後，國家愈加富強。而他們兩個則像閑雲野鶴般在四方世界游歷，樂不思蜀。
“就先在這兒吧，不走了。”我的身子骨也不能像年輕時那樣奔波勞累了，就在這兒待著吧，待到我闔眼。
武曲想伸手去觸碰螢惑，但奈何收拾不上勁，舉到一半手就掉了下來，還好螢惑接住了他，並將他覆於自己的臉頰上。
螢惑柔柔地說：“好，就呆在這兒，不走了。”
於是直到武曲徹底闔上眼的那一天，他們再也沒有到達過其他地方。
天邊霞光漸烈，秋蟲躲在草叢裏吱吱鳴叫，於慘淡的夕陽邊吟誦著終夜的到來。黑雲逐漸在天邊聚攏，暗芒閃過，為他們寫下終章。
螢惑恍過神來，他知道自己是在念，在念以前的時光，以至於他不敢往後看。
像寺廟中的神像，承載著內心渴求，在歲月流淌，香火環繞間，接受著一個人的朝拜，直至海枯石爛，殘缺不堪。
螢惑闔上眼，靜靜地倚在木樁上。
他現在感覺好累，甚至能夠清楚的感覺時光像流水一樣在他身邊躺過，與清醒的界限雖在咫尺之間，卻又遙不可及。
天宮處，醒來的開陽發現周圍一片漆黑，向前走了幾步，卻仿佛駐留在原地。
他喘著粗氣，似乎胸膛十分空曠，有些窒息，連身體仿佛都不像是自己。
“這裏是哪？”
“你自己。”
沒想到只是隨口的一說，居然真的有人回應，這不免讓他警覺起來。然而等到回應的人露出面貌時，饒是他，也不由得一震。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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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蒙只感覺她神神叨叨的，有些不明所以。算了，還是先看看這個東西吧，說是螢惑給開陽的。他還記得這個人，好像還和開陽是戀人還是什麽的，不過別人家的感情，自己也不好插手，也就別多想了。
他先開盒子，定睛一看：“這——他從哪弄來的……”
柳蒙一眼就認出盒子裏躺著的，正是一顆能夠化解開陽體內鴆毒的解藥。
他大喜過望，眼前一陣清明。解藥能夠拿到是最好，總算能夠解決現在的燃眉之急。
柳蒙剛想拿著盒子走，卻又突然頓住了腳步。
既然這解藥是螢惑弄來的，想必也是嘗了一番苦頭。那他為什麽不自己去送給開陽，反而要兜這麽大一個圈子。難不成有什麽隱情，自己不方便多說？
先把解藥送過去吧。至於怎麽來的，就說自己和其他一些人查閱典籍煉化出的可以消緩毒性的藥。螢惑不親自去說，想必也應該有他的道理。
只是半柱香的功夫，開陽的房門便被敲響。
聽到之後，正在作畫的他忍不住腹誹，自從入住這裏很少有人來往過，怎麽接連好幾次都有人過來。
剛想坐起身去開門，門就嘩啦一聲被打開。開陽手一抖，手中的畫筆啪的一聲掉在了宣紙上，洇上了一層汙黑。
仔細看畫，微微泛黃的宣紙上，芳花野草上停留著一只雙翼天藍的蝴蝶。原本清新明麗的畫作被這一層汙黑，攪的一文不值。
開陽無奈的嘆了口氣，彎腰一把將它折上，丟在一旁。
看清來人之後，只是深呼吸了一下：“天君何事？”
柳蒙也有些後悔剛才的莽撞，不過只是頓了頓，面不改色地說：“完整的解藥暫時沒有，這個服下可消緩部分毒性，也能減輕苦楚。”說著，便將盛藥的盒子遞了過去。
“有勞天君費心”開陽從他的手中接過藥盒，放在桌子上，話題一轉“有件事想勞煩天君幫忙。”
“但說無妨。”
“能否將螢惑找來？有件事有必要和他說一下。”
“好，我知道了，會做的。”
“有勞了。”
開陽將藥盒收好，挪開椅子，和他閑談幾句之後，便將他送出了門。
想要將螢惑找來，其實是開陽要勸說他離開自己。如今自己身中鴆毒，法力已經沒了大半，況且他也已經知曉。若是再讓他留在自己身邊，恐怕只會給他造成阻礙。
本著不想耽誤人的想法，便將這事告訴了柳蒙。
不過此時的他並不知道，解藥就在身邊。而螢惑也遂了他的願，離開了他，不過並不是完完整整地離開。
開陽的目光看向藥盒時，猶豫了一下，隨後將它打開，捏住藥丸，一口吞入腹中。
然而等到藥丸自己腹中消解，開陽卻驚奇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鴆毒居然減了不少，而且還有繼續往下減的趨勢。
這是解藥！
這是他腦海中蹦出了第一個念頭，然而還想繼續想柳蒙為什麽不說這事解藥以及解藥從何而來時，他就感覺體內力量突然紊亂，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塵世的某處，瀑布的流水滔滔不絕。鯉魚在湖中四處游竄，飛鳥持續長鳴，溪邊的垂柳愜意的被風梳洗著秀發。再加上水邊點水的蜻蜓，花叢中飛舞的蝴蝶，空氣中都流動著一股清新明麗的盎然。
螢惑步履闌珊地走到枯死的老樹樁上坐下。他沒有對任何人說起自己離開天宮，只是帶了一身傷痕回到故地——武曲臨終時和他最後待的地方。
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調整坐姿，找個舒服的姿勢坐下，便朝四周張望起來。
這裏似乎什麽也沒變，但也好像變了一些東西。
沒變的是這裏的景，而變的是由兩人變為的一人。
彼時的武曲已經耄耋之年，如同溝壑般的皺紋爬上了他的臉頰，臉上的老年斑也如繁星掛於蒼穹。即便是這樣，也能從他的五官中，看出他年輕時俊美的模樣。
“這麽多年了，謝謝你能夠一直陪我。”武曲躺在螢惑的懷裏，輕聲訴說著。
而螢惑容顏依舊，仍未見老。
“呵，我們之間說什麽謝謝。”螢惑沒有順著回答，他伸出手，為他整理斑白的頭發，“要說實在的，我應該對不起你才是，你的王位沒有做太久。”
在那個時候，雖然父死子繼，兄終弟及這種繼位方式已經深入人心。但原始遺留下來的皇族間的禪讓也未被拋棄。
所以在武曲在位的七八年裏，他和螢惑一起將國家治理的井井有條，國泰民安。隨後將王位和平讓給了同宗族的一位族弟，也是一位有才之人，在他接手後，國家愈加富強。而他們兩個則像閑雲野鶴般在四方世界游歷，樂不思蜀。
“就先在這兒吧，不走了。”我的身子骨也不能像年輕時那樣奔波勞累了，就在這兒待著吧，待到我闔眼。
武曲想伸手去觸碰螢惑，但奈何收拾不上勁，舉到一半手就掉了下來，還好螢惑接住了他，並將他覆於自己的臉頰上。
螢惑柔柔地說：“好，就呆在這兒，不走了。”
於是直到武曲徹底闔上眼的那一天，他們再也沒有到達過其他地方。
天邊霞光漸烈，秋蟲躲在草叢裏吱吱鳴叫，於慘淡的夕陽邊吟誦著終夜的到來。黑雲逐漸在天邊聚攏，暗芒閃過，為他們寫下終章。
螢惑恍過神來，他知道自己是在念，在念以前的時光，以至於他不敢往後看。
像寺廟中的神像，承載著內心渴求，在歲月流淌，香火環繞間，接受著一個人的朝拜，直至海枯石爛，殘缺不堪。
螢惑闔上眼，靜靜地倚在木樁上。
他現在感覺好累，甚至能夠清楚的感覺時光像流水一樣在他身邊躺過，與清醒的界限雖在咫尺之間，卻又遙不可及。
天宮處，醒來的開陽發現周圍一片漆黑，向前走了幾步，卻仿佛駐留在原地。
他喘著粗氣，似乎胸膛十分空曠，有些窒息，連身體仿佛都不像是自己。
“這裏是哪？”
“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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