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越思緒飄忽了一下。

顧鳴和會裝成高嶺之花, 該不會是因為他喜歡高嶺之花，所以……

真的假的？

這麽……難以形容，不知道該說是深情還是舔狗的操作, 是顧鳴和那個眼睛長頭頂上的霸道總裁能幹出來的事？

是他自作多情想多了？

但顧鳴和的操作真的很容易讓人產生不太恰當的聯想，顧鳴和是暗戀他的，在他喜歡高嶺之花的時候, 顧鳴和突然裝成一個高嶺之花出現在他面前, 怎麽看都不太像是單純的巧合。

而且顧鳴和對高嶺之花一類的人一直帶有偏見, 很不喜歡那樣的人, 怎麽會突然假裝成不喜歡的人。

仔細想想，顧鳴和會裝成別人這件事就已經很令人震驚了。

所以，真的是因為喜歡他, 不惜裝成他喜歡的人來接近他？

他思緒越飄越遠, 沒有註意到身後原本躺著睡得很熟的人睜開了眼，坐起身貼近他後背。

季清越感受到後背上的重量和溫度時才猛地回過神, 正要站起身就感覺自己被束縛住了，不知道什麽時候伸到前面的手臂橫放在他腰上, 用力扣緊了他。

季清越被動地坐了回去。

他扭頭看向身後的顧鳴和, 正要開口讓他放開自己，就見下巴抵在他肩頭的顧鳴和垂著眼，目光向下認真盯著什麽。

季清越不明所以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發現了自己手裏正拿著的手機。

如果他拿著的是他自己的手機, 那直接看他手機的顧鳴和就很有問題。可他拿的是顧鳴和的手機。

沒有經過同意就拿了顧鳴和手機亂看還被顧鳴和抓了個正著……而且手機屏幕上出現的畫面還是顧鳴和聊天軟件裏的朋友群。

季清越尷尬地按滅了手機。

“學弟，是在偷看我的手機嗎？”顧鳴和聲音是仿佛沒睡醒般的慵懶，似乎並不怎麽在意這件事, “怎麽不接著看了？”

季清越在黑暗裏看不見他, 但他沒覺得顧鳴和真的不在意, 小心謹慎地回:“不用了。”

“看完了？”顧鳴和聲線沈沈的貼在他頸側。

“沒有。”為了讓自己顯得沒那麽過分，季清越沒說實話。

顧鳴和的下巴在他肩膀上動了動，大概是在點頭，語氣平靜不急不緩，像是在問一件很平常的事一般詢問:“那繼續看？”

“……”

“不用了，手機還給你。”已經把顧鳴和手機翻了個遍的季清越伸手把手機遞到顧鳴和眼前。

手機被顧鳴和接過去，按亮後反扣到了床頭櫃上。手機那點微弱的光只從手機邊緣露出了一點，幾秒就滅了。

季清越還坐在原處，在一片漆黑中去摸自己的手機。

“找什麽？”還貼在他身後的顧鳴和察覺到他的動作，在他肩上側了側頭。

“手機。”季清越隨口回覆，沒有摸到自己的手機想站起身去找又被顧鳴和手臂固定回去，季清越有點無奈地再次開口，也沒有多想什麽，“顧總，很晚了，我想拿上自己的手機回去睡覺了。”

他說完都沒發現什麽不對，直到顧鳴和突然把他拽倒，不明所以躺到床上的他聽到了顧鳴和的反問。

“顧總？”

顧鳴和聲線很低，即使四周沒有光亮，季清越也能感覺到他的靠近。

“學弟好像在我的手機上看到了不少東西。”顧鳴和的語氣仿佛是抓住了他確切的把柄，質疑都不需要用上疑問句。

“……”

季清越雖然確實看到了很多，但他覺得顧鳴和只用一個稱呼就確定他看了很多不太合適。

“只是一個稱呼而已，可能我只看到了這個稱呼呢。”

“是嗎？”顧鳴和的語氣擺明了不信。

覺得自己也確實不能相信的季清越這次沒再說話，他伸手抱了抱貼過來的顧鳴和，沒把叫錯稱呼的事放在心上，打算跟顧鳴和挨挨蹭蹭一會兒就回去睡覺。

顧鳴和沒有阻止他的舉動，卻貼近他頸側突然開口詢問:”你什麽都沒有看到對嗎？”

季清越覺得顧鳴和這話有些奇怪，正要問一問，就聽見顧鳴和又重覆了一遍。

“怎麽了？”季清越忍不住疑惑地問。

他沒等到回答，就突然覺得大腦一陣恍惚，仿佛一瞬間忘掉了很多東西，卻又慢慢回憶了起來。

一點一點回憶起來後季清越清醒了過來，驚疑不定地看著面前隱藏在漆黑夜色裏的顧鳴和。

剛才的感受此時回憶起來十分強烈，像是被強行催眠了一樣。

季清越伸手碰到還在他面前的人，有點震驚顧鳴和居然還會催眠。

但仔細想想，剛才的感覺說不定不是催眠，因為跟催眠好像不太一樣。

手機上的手電筒功能被打開，顧鳴和拿了手機照亮了他們之間的區域，季清越透過光線看向沒什麽表情的顧鳴和，伸手碰了碰他，想了想試探道:“顧……”

他正要再叫一聲“顧總”，顧鳴和卻像是知道他要做什麽一樣，截住了他的話。

“別說讓我不開心的事情。”

季清越聽到他聲音冷冷淡淡的，就知道他又在演。

而且他也不用試探了，顧鳴和居然知道他還記得，那剛才他會慢慢回憶起來也是顧鳴和手下留情，沒有真的讓他忘了，而不是顧鳴和做的事沒有成功。

不過顧鳴和為什麽會手下留情？因為顧鳴和喜歡他？

季清越腦子裏有些亂，之前整理好的線索被打亂，他甚至不知道之前得到的線索是不是真的線索。他一開始以為這次副本是個很簡單的副本，表面是他喜歡顧鳴和，想辦法和顧鳴和來一個地方旅游，還用假裝的皮膚饑.渴癥接近顧鳴和。其實他的追求是顧鳴和設下的陷阱，顧鳴和知道他的喜歡，引導他主動追求。但他早就知道一切，只是將計就計，顧鳴和希望他主動追求，他就讓顧鳴和如願，再讓顧鳴和看到最後的贏家是誰。

但現在莫名其妙的五年和顧鳴和大概能讓他忘掉很多事甚至說不定能改變他的記憶，讓他不確定自己之前的推測還有多少能用。

而且顧鳴和這是不是第一次想讓他忘掉什麽？之前他會不會也在沒註意到的時候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

季清越皺了皺眉，回憶著自己的記憶，想找出有沒有什麽違和的地方。

他突然想起自己剛來的那天顧鳴和跟他開的那個玩笑，顧鳴和當時說他對學長做了過分的事卻裝失憶不負責，但他卻沒有一點覺得不對勁。當時顧鳴和在他眼裏就是個完完全全的高嶺之花，高嶺之花突然說出那種話，他應該會註意的，為什麽他當時沒有反應，而且當時他記得系統還直接告訴他顧鳴和在騙他了，他居然也沒有覺得高嶺之花騙人崩人設，他居然就那麽接受了。

不對，他也不能算是接受了，他是忘了顧鳴和騙他的事。

如果當時的情況跟現在差不多，那顧鳴和確實手下留情了，當時顧鳴和甚至都沒有跟他說什麽奇怪的話，看起來也比這次果斷很多。

所以能說明什麽，顧鳴和上次沒那麽愛他這次更愛他了就手下留情了？

他忍不住就想再叫一聲顧總試探一下顧鳴和的反應，他也確實這麽做了:“顧總。”

顧鳴和皺了下眉，語氣聽著不太客氣:“我不是說了別說讓我不高興的事嗎。”

季清越知道他的暗示，顧鳴和的意思是不讓他主動說，顧鳴和自己也不提，就當顧鳴和做的事成功了，聽起來十分的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

季清越心裏想著這個詞，突然琢磨出了一點不對勁，雖然不太明顯，但顧鳴和自欺欺人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很可疑。

不知道顧鳴和的自欺欺人會不會崩人設，不過按他對顧鳴和的了解，顧鳴和一般情況下都不會選擇為了什麽事情去崩人設。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顧鳴和扮演的角色本身的性格就有自欺欺人的一面。

他整理著大腦裏混亂的線索，身邊的顧鳴和不僅不體貼地縮小存在感，反而貼近了幹擾他的註意力。

在顧鳴和不斷的摸摸蹭蹭下，季清越忍不住拍掉他的手，語氣難以掩飾得不怎麽好，“學長，你能稍微安靜一下嗎？”

下一秒他的下巴被捏住，被迫跟顧鳴和對上視線。

“學弟嫌棄我吵？”

顧鳴和瞇了下眼，面無表情的，語氣也不太好，“我哪裏不安靜，不是學弟在忽視我嗎？”

季清越聽到這話，立馬伸手抱住顧鳴和，翻了身跟顧鳴和側躺著。他輕拍著顧鳴和的後背，拍一會兒去揉顧鳴和的頭發。

“嗯，是我不對，不該忽視學長，我有事情要想，學長先睡吧。”

“我……”

顧鳴和話剛出口就被季清越按著腦袋按進自己懷裏，揉著顧鳴和後腦處的頭發截斷了顧鳴和的話。

“快睡快睡，已經很晚了，學長聽話，乖。”

顧鳴和被他摸狗一樣的手法摸得沒脾氣，卻也沒反抗，也沒再開口，安靜得像個雕塑。

季清越邊揉他頭發邊在腦子裏繼續思考，半晌才反應過來顧鳴和沒再鬧他了。

季清越低頭看了看顧鳴和，輕笑了聲。

他的學長，好像還挺好哄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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