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在想著他說什麽顧鳴和好像都會答應, 結果轉眼顧鳴和就打了自己的臉。

他還真的以為顧鳴和會答應的，讓顧鳴和不要總彎著腰跟他說話對顧鳴和來說是好事啊，為什麽顧鳴和會拒絕。

而且還讓他試著喜歡一下。

試著、喜歡、一下。

試著喜歡什麽？

季清越耳邊好像還響著顧鳴和剛才那句“試著喜歡一下”, 低沈的聲音帶著磁性，是溫柔輕緩的語氣，感覺有些說不出的暧/昧, 就像幾天前顧鳴和的那句“或許我真的喜歡你呢”。

顧鳴和是故意這麽說的嗎？說“試著喜歡”, 是要試著喜歡顧鳴和總彎著腰跟他說話的行為, 還是要試著喜歡——

顧鳴和。

季清越聽著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臉上有些熱。

冷靜一點，不要自作多情，顧鳴和之前只是在開玩笑而已, 而且他又不是不知道顧鳴和總喜歡逗他, 顧鳴和肯定不是真的喜歡他。

他也不算喜歡顧鳴和，他只是喜歡顧鳴香和的臉, 喜歡臉怎麽能算是喜歡。

季清越勉強勸住自己，把讓他覺得覆雜到理不清楚的情緒從腦子裏清出去, 才偏頭看了眼仍舊彎著腰帶著笑意看他的顧鳴和。

“我先進去了, 你記得等我。”

他說完沒等顧鳴和回應就要推門進去，卻看見顧鳴和先他一步推開了門，而後俯身平視他, 唇角勾起, 嗓音低啞：“好。”

季清越沒理他，自己推著輪椅進了房間，莫名帶了點落荒而逃的感覺。

顧鳴和站直身子註視著他, 片刻後輕笑出聲, 伸手幫他關上了房門。

–

季清越回頭時恰好看到顧鳴和關門, 他猛地把頭轉回去，在心裏勸著自己要冷靜。

“慌什麽呢？顧鳴和欺負你了？”

蒼老又和藹的聲音傳過來。季清越擡頭看過去，看到了書桌前站著的老人。

在老人不遠處站著的兩個保姆走到季清越面前，一個人直接推門出去了，剩下的那個推著季清越到了書桌前，也轉身出去了。

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

季清越看著老人重新坐下，才張口回答老人的話：“沒慌，他沒欺負我。”

“真的嗎？我看你可不像沒慌，他跟你表白了？”老人笑著問。

季清越楞了下，才反應過來面前的老先生是在說什麽，他扮演的這個角色暗戀顧鳴和很久了，看來面前的老人好像知道這件事。

“沒有。”季清越努力沈浸在角色裏，讓自己忘掉真實的他自己和真實的顧鳴和。

“哦，”老人的語氣裏帶著點遺憾，又問，“那你跟他表白了？”

“……也沒有。”

“那你是慌什麽？”

“沒慌。”

“行行行，沒慌，”老人笑著，語氣像哄孩子一樣，“那你這大早上的是過來幹什麽？我還以為你是感情有進展了來跟我說呢。”

“……”

“沒有進展，我是因為……”季清越觀察著老人的表情，試探著說，“爺爺你沒跟我一起吃早飯。”

他說完，面前的人表情也沒有出現什麽異樣。

“爺爺這兩天不是忙嘛，等忙完了這兩天，爺爺就天天陪你吃飯。”

季清越見自己沒有崩人設，繼續：“還有爺爺你註意身體。”

“我身體好著呢，不用擔心。”老人似乎不太想聊這件事，轉移了話題，“這兩天讓顧鳴和陪著你吃飯，過段時間爺爺再陪你。”

季清越乖巧點頭：“哦。”

看來老先生確實身體不太好，瞞著他是不想讓他擔心，還是有別的原因？

他低頭假裝不經意地掃了一眼老人的書桌，卻意外在老人書桌上看到了顧鳴和的照片。

那像是一張偷拍的照片，是顧鳴和的半身照，照片被文件隨意壓著，露出的地方不多，但顧鳴和還是從露出的半張臉和一點身形上看出了那是顧鳴和。

他目光在上面多停了兩秒，隨後移開視線，卻還是被面前的老人察覺到了。

照片被老人伸手拿了出來，連帶著的還有照片下的幾張a4大小的白紙，紙上密密麻麻記錄著什麽。

老人把照片和紙一起遞給了他。

季清越伸手接過，把倒著的紙擺正，看到上面記錄的都是顧鳴和的信息，詳細到信息甚至是從顧鳴和小時候開始記起的。第二張上還有顧鳴和父母的信息。

季清越擡頭，有點疑惑地看向老人，不知道他為什麽把這些東西給他：“爺爺，這個是給我嗎？”

老人好像自己不知道給了他什麽東西一樣，一副慈祥和藹的樣子，笑著說：“當然是給你的，你那麽喜歡顧鳴和，我不得替你好好查查他。”

“那他……”

“他沒什麽問題，你們兩個也挺合適的，把你交給他我也放心。我就是擔心你，喜歡他就得跟他說，你總跟我說也沒用啊，多跟他接觸，別總不好意思，知道了嗎？”

季清越：“知道了。”

“行了，出去找他玩兒吧，”老人說著，像是看到了什麽，“你那是藏了什麽東西要掉下來了，黑漆漆的，我可看見了。”

季清越順著他的視線轉頭去看，就看到他之前跟顧鳴和要到的領帶不知道什麽時候露到了輪椅外面一部分，還在往下掉。

他之前是把領帶隨意放到了腿上，有毯子蓋著腿，也沒人能看見，然後他就把領帶給忘了。

他把滑下去的領帶拽回來，攥進手裏，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到書桌後的老先生明顯地笑了一聲：“是顧鳴和的領帶吧？我記得會在家裏打領帶的也就顧鳴和了吧。”

“……”

季清越：“嗯，是他的，領帶。”

“他給你的？他怎麽無緣無故給你這個？”

季清越沈默了幾秒：“我跟他，要的。”

老人又笑起來：“行，挺好的，多跟他要點兒，那小子領帶多著呢。也別光要領帶，要點兒別的，什麽西裝襯衫袖扣內……”

季清越又震驚又尷尬地打斷他：“爺爺。”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爺爺這邊還有點工作要忙，你去找顧鳴和吧，我看他剛才是不是在門外來著，別讓他等久了。”

“哦，好，那我出去了。”

“去吧去吧。”

–

出了房門，季清越就看到顧鳴和還在剛才的地方站著等他。

顧鳴和伸手幫他關上房門，俯身看他，目光落下時註意到了他手上拿著的東西。明明已經看到了幾張紙上面的照片，顧鳴和也沒問什麽，只慢慢推著他往回走。

走過一條走廊，季清越回頭看了看他。顧鳴和腳步停住，彎下腰來，溫聲詢問：“少爺在找我嗎？是有什麽事嗎？”

“在找你，有事。”季清越歪著頭看向身後除了他們兩個之外空無一人的走廊，湊近了顧鳴和的耳邊，放低聲音，跟他交流什麽秘密一樣說悄悄話：“我爺爺查了你很多的個人信息。”

他說完，把手裏的東西朝著顧鳴和遞了遞：“應該都在這裏，你要不要看一下？”

顧鳴和目光低下去，看著他手上的紙和照片，沒有伸手去接：“不用看，我知道這件事。”

“你知道我爺爺在查你？”

顧鳴和：“嗯，之前不確定，只是有個猜測。”

季清越又把紙往他面前遞了遞：“那你也可以再看一遍啊，而且我爺爺查你你會不會不太安全？”

“不會，應該沒有問題的。”顧鳴和說著停頓了一下，又繼續，“少爺不用這麽擔心，老先生不管怎麽樣都不會對您做什麽的，老先生不會傷害您的。”

季清越看著他點了點頭，又低頭看了眼手裏的東西。想起老先生是第一個會主動給他送線索的npc，應該是無辜的那種角色吧。

但是，什麽叫不會對他做什麽，也不會傷害他，所以老先生會傷害顧鳴和？

是系統這次換套路了嗎？不對付他開始對付他的金手指了？

還是說只是他想多了。

“那個，我爺爺是不是已經針對過你了？”季清越問他。

顧鳴和似乎是回憶了一下：“也沒有多嚴重的針對，對我並沒有造成多大的困擾，大概是老爺子這段時間心情不好，所以才養成了這個習慣。”

季清越點頭，視線偏了偏，“那我們回去嗎？”

“嗯。”顧鳴和應了一聲，伸手過去慢慢推動輪椅。

季清越被他推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了什麽：“我可以先不回房裏嗎？我想在這裏轉轉。”

“好。”顧鳴和直接答應了，推著他走進了電梯。

季清越本來以為自己在別墅裏能碰到幾個別的人，但從三樓轉到一樓，他一個人都沒看見。

於是他看向了別墅外面。

顧鳴和彎下腰：“少爺，外面還在下雪，很冷，所以少爺最好不要出去。院子裏也沒有人在。”

“那別墅裏……”

“老先生和少爺您都不喜歡有太多人在家裏，所以別墅裏現在除了老先生和少爺您，就只有我和照顧老先生的兩個保姆，其他比如廚師司機之類的只有在需要他們的時候才會過來，平時都不會來。”

“不過明天，少爺您的堂伯父會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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