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關燈
好不容易才掙脫開這個大包袱啊……

戚強楞了楞,不太明白二人對話裏為什麽要扯上戚任。

隨他進門的戚義,倒是倒了一杯水端給他的父親,也一並在沙發上坐下。

“哥哥不見了多久了?”戚義的臉色不比李源兩小時前見到的霄宣好多少,他身上緊張與怒火並發的氣息被他壓制著,但仍能從聲音裏分辨出情緒來。

“具體時間不知道,但從發現到現在已經過了五個小時。”李源的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一下,說話簡潔有力。

“什麽時候發現的?”

“早上九點。”林姍姍快言快語的答。

看看表,現在已經是下午兩點。戚義看看窗外,眼底閃過一絲焦慮。

不知道什麽時候走的……那麽,戚任離開時肯定是在九點或更早以前。昨夜一夜大雪,他的身體又一向不好……

“他呢?”戚義沈聲問。

這個小子遠比他哥哥和老爸來得冷靜。李源眼底閃過讚許:“他出去找人了。”

戚義站起身來,也準備往外走。

“你就在這裏等吧!”出乎意料的,李源出聲阻止他。在他帶了審視和訝異的目光裏緩緩起身,順手拉起還沒回神的林姍姍:“我們出去找。”

她的‘我們’,並沒有包括他和戚強。

戚義的目光沈穩的放在她身上:“你想說什麽?”

李源與他對視了一陣,微微的笑一笑:“明瑤給了我電話,說希望給你們單獨相處的時間。我想,橫在他心裏的,除了霄宣,還有你們吧!”

戚義的目光裏閃過一絲狼狽。這個女人說話真是一針見血。

“他會回來的,你在這裏耐心的等。”李源拿起衣服和手提袋,眼裏含有真誠:“他是個好孩子,吃了很多苦。不過最苦的是,他學不會善待自己。戚義,如果要成為他的家人,那教會他這一點,就是你們的任務。”

“這也是明姚說的嗎?”戚義的目光凜冽了些,與李源淡淡的對視。

“嗯。”李源的目光裏閃過一絲笑,但並不向戚義解釋此‘明姚’與彼‘明瑤’的區別。有何區別,反正他們的目的是一致的。

雖然對明家那個陰陽師帶了些抵觸,但看看戚義臉上的表情,再想想自己那慌慌張張往外沖的侄子,這一切都與那個女人向自己暗示的吻合,李源無奈又有些敬畏。

幾年前從明瑤那裏得知自己小外甥那所謂‘命定’的將來,她還是不願意讓他把未來和一個男人綁在一起,所以才出現了五年前的那一幕。

那個渾身濕透的少年,在自己的目光下狼狽不堪。

他低啞著嗓子向自己身邊那不知何時高了自己一個頭的外甥發問,問題明明幼稚可笑卻讓人帶了沈重。

“霄宣,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如果,我在馬路對面。走過馬路要十秒,跑過來要五秒,紅燈亮了,要等待20秒,從旁邊的天橋跑到我這裏要三十秒。你是會闖紅燈?過天橋?還是等綠燈亮了再過來?”

“這是選擇題?”

她的外甥臉上鋪上了冷漠。

“是。”局促的少年音低沈了下去,伴著他的頭。但他旋即又擡了起來,裏面全然是堅毅。

那眼睛裏有一種光,讓人想起來仍忍不住嘆息。那種光照耀了他多少年,伴著他從稚嫩到學會思索。

她看得清楚,悔悟也是在那刻生成。

然後聽到外甥的聲音慢慢的響起在耳際,連她都覺得刺耳而不堪。

“我不會過去。”

她怔仲的看著那個少年,看他眼底的光芒慢慢的消失。那光芒……代表著他的自尊。她知道,卻只能一語不發的看著它消失。

因為,這是成長必須付出的代價。無論是從感情上,還是從現實裏。

少年緩緩的低下頭,看不清楚他眼裏究竟是受傷還是失望。隨後,他又像來時一樣,掀起一陣風的離開。

再後來,見到戚任時,已經是他臉上得體的笑容和圓滑的舉動。只是那抹真誠,卻仍舊繞在他的身上,讓見著他的人,忍不住想靠近,又被他慢慢疏遠。

這兩個孩子,都陷進了自己的死角。即使她不是始作俑者,仍舊會覺得遺憾。

登門拜托明家,原本以為會得到明瑤的奚落,卻只得她淡淡一句‘這也是命定的發展’而堵得說不出話。而後便是明姚的出現。可是……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做任何促成霄宣和戚任的事情。畢竟,這是他們自己的人生。

意識到這一點,李源也就卸下了自己內心的愧疚。無論這些事是否‘命定’,只要他們能夠互相正視自己,那便是好事了。

竟然會無意識的躲來這個地方。

戚任的心裏泛起一絲苦來。這個地方,過了那麽多年,還是一點都沒有變過。

一樣是個陡峭的像山坡一樣的大馬路,一樣是懸空著一個高臺,一樣是那盞萬年不變連電桿的漆皮都掉得斑駁的路燈。唯一不同的,是高臺旁邊不知何時泛起的野草,即使是在這滿是雪的大冬天,都有一些仍舊佇立著。

很少有人發現,這個高臺往下看,可以看到這個城鎮幾乎全景。或許是因為實在太高、太偏僻……人們寧願到城中三十八樓的大樓推著瞭望鏡往下看,也不願意一毛錢不花的在這個寒冷的高臺上站著,只為看看這個城市的全景。

他是一個傻瓜。

不管地上臟不臟,戚任還是把便利袋攤平了,放在地上,然後一屁股坐上去。

身體還有一點疼痛,額頭在寒風裏仍舊維持著猖狂的溫度,地上放著的便利食物,讓他一點胃口都沒有。

可是肚子是餓的,自顧自的敲起了鼓。戚任看看食物,又皺眉忍受著胃酸侵蝕的難受,開始發笑。

自己這樣子,可真是像個別扭的小孩。如果被戚強見到了,一定會驚訝而沈痛的找小義哭訴:“小義,你哥哥的叛逆期終於到了……”

如果撇開這個八年,自己和那個曾坐在這裏,一無所有的少年比起來,會是怎樣不同的心跡。

那時戚強突然出現在小義身邊,要將他領回去,自己心裏浮出的,是失望。

年少時,是可以因為失望而隨意的結束的。可是成年了,選擇卻變得如此艱難。

戚任眼底閃著一陣又一陣的光芒。他突然站起身,朝高臺下看去。

白茫茫的雪,把所有的東西都掩蓋了。隔得遠了看得到的,是一棟棟大樓白色或是其他顏色的墻壁,在雪的村托下,竟顯得比以往幹凈了許多。

這個城鎮……原來,也有這麽幹凈的時候……

八年前的戚任,是個什麽都沒有的孩子。

八年後的戚任,卻是個即使擁有了也要不起的成人。

這人做的啊……怎麽那麽失敗?

把手扶在欄桿上,戚任微微的哆嗦一下。

冰冷的溫度直達掌心,激起心臟的涼意,而四面刮來的風,變得愈發的凜冽。

他還能感覺到冷,還有情感糾葛,還可以感覺到疼痛或是快樂。即使不幸福又如何,即使只是一個替身又如何,即使偶爾會覺得悲哀又如何……

他明明已經活得,如此的榮幸。

只要還被人所需要……只要還沒有被遺忘……

那麽,他就可以繼續活著,繼續這樣的生活,繼續微笑面對。

生活,就是如此啊!

走回來的路上,被無數個人打量著。估計自己現在這個樣子,不是一般的落魄。

擡擡手腕上的表,已經四點了。居然在外面呆了12個小時,嘖嘖……算是一項記錄。

推開房門,對上戚義冷漠而又有些不穩的神情,戚任怔了怔。

“你怎麽來了?”

他把鞋子換了,看了看戚義,有些疑惑:“霄宣呢?”

“你去哪裏了?!”大嗓門突然在他耳朵邊嚎起,隨後被人抓住一陣猛搖,戚任覺得有些頭暈。

等到來人終於冷靜下來,戚任才回魂似的叫了聲:“爸,你也來了?……”

“我當然要來啊!早上剛起床,連牙都沒刷就被小義抓著沖了過來,說什麽‘你不見了’……你又玩這一套啊小任,我跟你說,你再這樣爸爸真的要生氣了哦!太過分了……上次你一走,躲到霄宣家就躲了三年,今天你又是無緣無故的消失了……呃……七個小時……呃……”

“爸爸,坐下,喝口水。別生氣,你血壓高。”雖然不知道他們怎麽得知這個消息,但戚任還是適時的打斷老爸的話,硬把他給拖到了沙發上。

“你先去換身衣服吧,哥。”戚義終於開口,聲音卻仍舊冷淡。

戚任看看身上,褲管都濕了半截,再看看戚義臉上的怒意,乖乖的走進房去。

等到再出來時,坐在沙發上的戚強已經走了。居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