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關燈
穿著林姍姍買的印著個粉紅的hello kitty娃娃的圍裙,絲毫沒有不自在的拿著煎鏟靠在門環上。

“是啊!我終於發現了!你很得意對不對!”咬牙切齒的對著身後的人一頓哼哼聲,戚任沒有好氣的嗆聲:“你明明就是故意的!故意把我押在這裏,每天吃那麽多東西,硬生生的把這張臉給變圓了才甘心!”

娃娃臉是每個男人的大忌啊!之前因為生病好不容易將臉瘦到看得到骨頭了,戚任準備留點小胡子開始走成熟路線的計劃就被霄宣發現,每天每天逼他吃這個吃那個。現在好了,才不過一個月的時間,臉頰的肉就再度堆了上來。每次照鏡子看到那圓嘟嘟的兩團肉,戚任恨不得拿把刀把它全都給割了。

“哦哦,任,你變聰明了嘛~~”愉悅的看著眼前的人圓圓的臉因為發怒而帶著點紅暈,霄宣的心情好的不得了:“居然發現我的企圖了……”

“……”怒沖沖的瞪了他良久,戚任還是首先敗下陣來,抓著手邊的香皂賭氣般的往臉上抹,恨不得抹著抹著那肉就隨著消失了。

看戚任賭氣的動作,手指粗魯的劃過白皙的皮膚,泡沫順著他生得標志的眼鼻唇慢慢的滑下,又被他的手指及時的擋住;而用涼水撲上全是泡沫的臉後,露出水溜溜光滑的皮膚,再看著水珠從他的下顎繼續往下,越過鎖骨,直到藍色睡衣包裹住的更下方,讓霄宣不由得吞口水。這般秀色可餐的戚任,真是讓人食指大動。不過難得的好光景擺在眼前,卻擔心他的身體情況而不敢動手,這種日子過得實在是辛苦啊!

“餵——”面對危險仍不自知的人,瞇著剛被清水撲濕的眼轉過臉來,皺了皺眉頭:“霄宣,你怎麽了?”

“……沒什麽。”目光並不因為戚任的註視而轉移開去,霄宣笑得老實:“我是在想——”

“你在想什麽一會兒說也行。”再度皺了皺眉,戚任有些不解的看向門口佇立不動的人:“因為現在如果你還不快去廚房的話,今天早上我們就得出去吃飯了……”

一股什麽東西焦臭的味道鉆進霄宣的鼻子,他突然的大叫,慌張的朝廚房跑去。

“啊——我的炒花生米!”

早餐才剛吃完,門鈴就響了。

戚任看看自己身上穿的睡衣,又看看霄宣身上因為洗碗仍舊穿著的那件kitty娃娃圍裙,衡量一下,覺得還是自己去開門比較不丟臉。

門外站著的,卻是戚義與明姚。

“哥哥,好久不見。”戚義淺淺的笑,將手裏的水果籃遞了過來。

“我還以為你把我給忘了,足足一個月都不來看看我……”嘴裏嘟嚷著不滿,戚任接過水果籃,順便又朝小義身後那牛高馬大的人抱怨:“你明知道他的腿不好使,還讓他拿那麽重的籃子啊!”

“哥哥……”戚義有些啼笑皆非,看來這一個月的修養不止讓哥哥的身體恢覆了健康,也讓他的煩躁升了一個等級:“他一直幫我提到門口,剛剛才給我的。”

如此戚任才呼了一口氣,滿意的讓開地方,迎他們入內。

“原來這裏面那麽大啊!”戚義走進門來,看著這個比一般的大上很多的客廳,不由得驚訝:“而且居然那麽空……”

“嗯。霄宣說什麽‘只要能住人就行了,其他的東西買來是累贅’……然後就抵死不去買家具。”戚任順口接了話,將水果放到廚房,扔給那個全職保姆清洗。

“誰說不買家具的,我是在等你回來買。”霄宣將水果放到冰箱,把之前剩下的端了出來。

“等我買?”戚任狐疑的看了看他,隨即想起什麽般大聲反駁:“我才沒有錢!不要找我!”

這下,不止是戚義,連霄宣和明姚都忍不住苦笑起來。

“你最近給我哥哥吃了什麽?他好像變笨了……”戚義轉過頭對正在解圍裙的霄宣皺眉。

“誰知道,你應該先告訴我,他的體質與正常人相反。明明他吃的那些東西都是補身補腦的,誰知道他吃了就正好反著長……”霄宣苦笑,除了戚義的挪揄,重點是他好像又把圍裙的繩子拉扣拉反了,圍裙罩在身上怎麽都取不下來。

戚任狠狠的瞪了他們兩個一眼,卻又只能無奈的上前幫霄宣解圍裙,一邊皺著鼻子抱怨:“連圍裙拉扣都解不開的人,沒有資格討論別人的智商。”

“是,是。”霄宣在一旁點頭如搗蒜,一副居家好媳婦的樣子,讓戚義與明姚不由失笑。

“看看他,哪裏有什麽冷酷可言。”明姚嘆了一口氣,但笑容裏明顯放松了些。

一旁的戚義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但再看向那站在廚房門口,正在與拉緊了的扣子奮鬥的兩個人,輕輕的笑起來。

戚任的神情很專註,如同他正在做什麽重要的工作般。他的臉比起之前圓潤了許多,精神也好了一倍,這些都讓戚義覺得安心。

“在想什麽,笑得傻傻的?”好不容易解開了繩子,回過頭就看到戚義的笑臉,戚任覺得有些別扭,忍不住走過去掐他的臉:“你最近怎麽又瘦了?”

“我?有嗎?”戚義摸摸自己的臉,忍不住回頭看了看明姚,眼裏畫了個問號。

“你沒有瘦,是戚任胖了。”明姚淡淡的說出事實。

於是得到了大大的白眼一個,以及磨牙聲若幹。

戚任拉開窗簾,滿意的看著從隔陽玻璃中透出來的光亮。

一旁的戚義則安靜的站在一旁,目光隨著樓下那兩個一起去買菜的背影移動。

“明姚什麽時候走?”戚任把大躺椅拉過來,又抓了一條椅子,自己坐下,將戚義拉過去推到躺椅上。

“他沒說。”

“哦!那可能是暫時不走的吧……”

“嗯。誰知道呢?或許哪一天,突然就走了。”

戚義輕輕的將躺椅拉高,坐了上去,臉偏過來,望著戚任笑。

“你這孩子怎麽又在傻笑啊!”他的笑容裏面帶著一些深意,讓戚任看了頭皮發麻。這種目光並不是第一次見到了。這一個月在霄宣這裏住,李源與林姍姍偶爾過來時,總是帶著這種目光,仿佛在看動物園的猴子般。

戚義並沒急著回話。戚任臉上少了某種表情,他看得出來。或許還有不安在,但他身上卻沒有了從前那種絕望的氣息。

他彎著唇角,笑得輕淺:“哥哥……”

“……幹嘛?”

“你現在,是不是比從前快樂?”

戚任突然回過頭來。

他身後是玻璃透出的光芒,映著他的人讓人覺得不真實;黑色的頭發在光線下顯得柔和,發尾的微微上翹在光芒中圈出了好看的半弧;娃娃臉白皙到幾近透明,短短的眉毛與漆黑的眼珠配上它,讓人愈發覺得虛無縹緲。

戚任的喉結動了動,卻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笑起來。

“你現在,是不是比六年前還快樂?”

仿佛一定要問出個結果般,戚義並不停止追問。

戚任的臉覆又轉了開,身子往椅背後仰去。戚義只能看到他的側臉,卻又覺得自己好像什麽都沒有看到。

如此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戚義都覺得要放棄了,他的聲音卻突然響起來。

“嗯,是快樂的。”

是快樂的,雖然還是不安定,雖然無法去與從前比較。

戚任將手掩上眼睛,看光看得累了,總是忍不住這樣做。可是,卻又無法遏制自己想要看到光芒的心。

霄宣就是那片光,那在他少年時抓住的唯一一棵救命稻草。他舍不得放開,卻更舍不得傷害他。

戚任的唇角彎起來,他想起了以前,第一次遇上霄宣時候的光景。

那時候他什麽也沒有,只有一身還算幹凈的舊衣服與一條屬於自己的小板凳、以及總是依偎在自己身邊的戚義。福利所的天空與外面的其實一般無異,可是他卻總是覺得那讓人無法喘息。

還好他有戚義,因為他的依賴讓他覺得有生存下去的必要。可是依賴是互相的,所以他才會在戚強終於找上門的時候茫然失措,在看到戚義溫順的點頭時覺得憤怒。他端著那唯一的凳子,跑進城市的某個黑暗的角落,像某種動物般,躲起來舔自己的傷口。因為始終都知道,不被需要的人生,是怎樣的暗淡無光。

可是小義是沒有錯的。任何人都無法選擇自己的生父。而他們更沒有選擇的權利,因為根本尚未成年。

他一直胡思亂想,四周的漆黑讓他莫名的恐慌。他抱著凳子,卻也無法在這初春的天氣裏為自己取暖。

或許他該回去。他茫然。

然後就聽見了霄宣的聲音,沈靜而冷漠,卻又帶著笑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