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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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上了敬柏巖,拉住了他的手臂,男人回頭,充滿肅殺之氣的眼睛裏透著警告的意味。

“沒有見到他的屍體,對嗎。”

敬柏巖沒有說話,他周圍的氣壓很低很低。跟在他身邊的幾個兄弟上來想勸我放開手。

我沒有被勸開,反而收緊手指,把敬柏巖的手臂越抓越緊,我哭不出來,語氣反而很輕松,“他真的,死了嗎?”

一道拳影晃過眼前,右半邊臉被強大的力道擊中,抗不住對方瀝血淬煉過的拳頭,我向後急退了好幾步。

腦中嗡嗡作響,還沒有清醒過來,男人提起我的衣領,又是一拳毫無保留地送到我的腹部,敬柏巖低沈的聲音帶著厭惡,“正明本來可以過得很好,讓你去招惹他。”

我單手捂著腹部,沒有還手,聽著範正明的好兄弟為他說出既有的事實。

“你們骯臟的世界,硬要把他拉進來。你勾引他成為一個同性戀,讓他和少將作對,毀他的前途,現在還因為你哥,他不得好死。”

我頹廢的身體在敬柏巖的手下就像一根死敗的樹幹,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也沒有任何反抗的想法。

鮮血從腹內湧出,我咬下嘴唇,壓住想要嘔血的欲望,心口開始劇烈抽痛。

本來,我以為那個地方已經空了。

敬柏巖的拳頭就像是神的救贖,能讓我醜陋的靈魂得到一絲安息。

周圍熙熙攘攘地居來大量的村民,還有聞聲趕過來的士兵。

成澈和其他幾個士官想把北極狼攔住,但敵不過這匹暴怒的狼,幾乎被掀翻在地。

沈瀚天帶著正在開會的軍官聞訊趕來,他按住了敬柏巖的肩膀,具有巨大禁錮力的臂力、腕力限制住了對方的身形。

“沈瀚天,放手。”

這句話,是我說的。

全場安靜地窒息,風吹可聞。

沈瀚天沒有收手,也沒有說話。

頭盔被敬柏巖砸到地上,他轉身走了。

我的眼前人影憧憧,我被人扶住了,是沈瀚天。

我的視線一絲也舍不得浪費在沈瀚天的身上,“放開。”

沒有等他的回話,我托著這具殘破的身體朝著上山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沈瀚天的聲音帶著隱藏不住的焦慮。

“去找他。”

“我跟你一起去。”

“不必了。”我對沈瀚天笑了。

我想向前邁開一步,但胃的反應比我更快,一大口鮮血脫離限制,湧出口腔。呼吸變得有些困難,心臟像是被利爪抓住,使勁地握緊。

最終,我暈倒在了沈瀚天的懷裏。

我是在市區的醫院裏醒的,這裏,離涼山好遠,好遠,但不如我與他的距離,生離死別。

沈瀚天一直坐在床邊,他沒有處理公務,只是抓住我的手。

範正明的離去,像是帶走了我對這個世界所有的興趣,我無心去讀沈瀚天的心思,沒有興趣去理會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

對了,還有鄭秦的戒指,扔在涼山了,無所謂了。

我麻木地望著天花板,拒絕與任何人一切的交談。

敬柏巖說得對,是我拉範正明下水的,他是我害死的無數人之一,為什麽死的那個不是我?只要我死了,他們都可以繼續自己的生活,那個小女孩,也許會像一個小公主一樣,找到愛自己的男人,守護她一生。吳卓賢也許會和吳卓思一起繼承家業,把吳家打理地有聲有色。範正明會在沈瀚天的手下努力工作,完成他的夢想。郁馨雪也許會生一個可愛的男寶寶,還有更多,更多……

我試過自殺,卻被沈瀚天攔截過無數次。我嘶吼,我求他,我苦苦地求他,但沈瀚天卻殘忍地讓醫生為我打了鎮定劑,在藥力地催動下,我踏入黑暗,沈眠。

沈瀚天一天24小時地看護我,每日我沒有希望地醒來,都能看到男人瘦到如刀鋒淩厲的臉,以及他在夢中不安的表情。

但我卻突然覺得不再空洞了。

每天醒來,我只有看到沈瀚天過得不好,我才能稍微平靜。

沈瀚天他不安,他內心深處最恐怖的夢靨是什麽?有比範正明死時,更深的絕望,更悲傷嗎?

我開始卑鄙地在沈瀚天的身上,有意地尋找範正明的影子,拿他和範正明比較,笑著,每一句話都假裝不經意地表露出對範正明的依戀。

更甚,在有一次我心存惡意地投懷送抱下,快感攀上頂峰時,我緊緊抱住沈瀚天的脖子,叫著範正明,重覆不斷,深情繾綣。而沈瀚天,這個高高在上的強勢男人,吐出一口鮮血,沾濕了我整片的胸膛。這一刻,我也虛脫地昏死過去。

這些日子,無論我做什麽傷他到極致的事,他依舊沒有放開我,他依舊任我選擇,對於我的報覆性地撕裂他的心,他只是抱著我默然去承受。

原來,我竟然也可以這麽殘忍,但我知道,不是我太厲害,而是沈瀚天太過愛我。我發狂一樣地笑著,但我緊緊地抓住沈瀚天,我要讓他在地獄裏一起陪著我。

沈瀚天的第一心腹曹承敬主持著大局,他在沈瀚天沈睡的時候與我交流。

“正明不一定死了。”他鄭重地對我說。

我卻對他笑了笑,不再言語。

我想我已經瘋了,他不確定的說法沒有打動我,但我現在卻以折磨沈瀚天為樂。

他以前對我做的,為我註射藥物,他娶亓官霖,他利用我,已經開始由範正明的事,進行發酵,演變成了一場我對他所有行為的報覆。

曹承敬強烈建議我與沈瀚天分開一段時間,他說他會說服沈瀚天對我放手,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去涼山尋找範正明,可以有大部分自由的時間。

我拒絕了曹承敬的提議,我只沈瀚天能陪著我,只有看到他痛苦,我才能像現在這樣,笑著活下去。

等曹承敬離開了之後,我回到了沈瀚天的床邊,與這個沈睡的王者深吻,我第一次這麽強烈地渴望著他,身體的每個細胞,腦中的每一絲念想,我需要他的悲傷,給我生存的動力。

愛的極致是恨,恨的極致是割舍不掉,同歸於盡。

沈瀚天睜開了眼睛,他沈穩如山,永遠深不見底的黑瞳充滿包容與同赴地獄的寵溺。

我不會再幼稚地用範正明的名字去刺激他。我發現,只要我笑,他就會用手一遍一遍地撫摸我的眼尾,像是抹淚,同時,他的眼裏也會再次充滿悲傷。

我也發現,我更加離不開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五一去天津北京玩,耶耶。

☆、【九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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