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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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師公家裏待了兩天,我媽的車子便來接我了。

車子開出了市區,在郊外的一個加油站停下,一輛急救車從另一頭開來,也停了下來。喬林從外面幫我拉開車門,側頭看了一眼我媽,他皺了皺眉,也沒和我媽打招呼,直接把我帶下車。

“你先去車裏檢查下身體。”

我楞了一下,“我身體沒事。”

喬林捋了一把我的頭發,“你受過幾次傷,底子弱,我怕你會產生高原反應,讓了幾個有經驗的醫生隨行,先檢查下,讓他們對你身體有個大致了解,有事應付起來也方便。”說完,他啐了一口,“你媽直接拉你過來,恐怕是抱著無論你身體情況怎麽樣,都必須上去的心情吧。”

我笑了一下,“我沒你想得那麽嬌弱。”

淬不及防,我被喬林推進了急救車,“甭給老子廢話,讓你檢查就檢查。”

這位大爺武力在我之上,於是,我選擇老實地接受檢查。

血壓、肺活量等等一一接受檢測,我將袖口扣上,等了半個小時,那邊得出的結論,“可以上去,不過海拔高了就得註意了。”

喬林剛燒完一根煙,聽了醫生的匯報點了個頭,放我上了車。

“你有這樣一個朋友,我也放心了。”我媽說。

我看向前方,垂下眼睛,淡淡地回應她,“恩。”

從直升機上下來,強烈地紫外線撲面而來,戴著太陽帽,墨鏡,打著傘,也讓我有點無所適從。

以鄭秦為首的幾架直升機停在了另一邊的空地上,他下了機,郁馨雪穿著嚴實地跟在他的身邊,而另一邊的新聞記者等也匆匆提著大量工具跟著下來。

鄭秦走近我們,對我媽打了個招呼,還等不及郁馨雪說話,他轉過身對我說,“你身體不好,除了當年的祈福活動之外,其他時間都待在房間裏吧。”

“好。”

我不喜歡佛教文化,總覺得他們太花哨,說實話,從外形上來看,他們比鬼怪還讓人害怕。

郁馨雪見鄭秦這樣,也沒說什麽,甜甜的笑了,對我媽叫了句,“穆姨。”

“恩,好孩子。”我媽點了點頭,“新婚不久,鄭秦這孩子就過來幫我忙這個,倒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和他結婚了,我也想早點有個孩子,剛好來這裏祈求菩薩保佑,讓我早點有個孩子,也讓您早點抱個孫子。”

郁馨雪很會說話。

我媽笑了笑,說,“那走吧,鄭秦,馨雪是女孩子,你多照顧著點她。”

鄭秦溫和地說,“放心。”他稍微松了松手臂,方便讓郁馨雪挽上他的手。

我們這次去的是西藏最大的寺廟,哲蚌寺,祈福的計劃定在明天,今天剛到高原,各方面準備還沒有到位,所以,除了工作人員之外,今天我們相對會輕松一些。

寺廟裏為我們提供了住宿,我住在西側的房間裏,正對面是我媽的房間,左邊是鄭秦和郁馨雪的房間,他們的旁邊是喬林。

房間內壁畫裝飾讓我覺得眼花,花花綠綠地,有佛陀的頭像,菩薩的頭像,也有成片密密麻麻的經文。

我站在房間中央,仿佛被無數的人頭註視著,他們神色不一,有皺眉,有笑容,也有滿臉猙獰。

“上天有好生之德,縱使我做了什麽大逆不道之事,也不過蒼生萬物之一,我佛慈悲,你們也會原諒我的。”

我擡起手貼近墻壁,指腹摩挲上面的畫像,催眠他們,也像是在催眠佛陀,再次低喃,“你們,也會原諒我的。”

嘆了一口氣,我離開房間,走到寺廟的一處院子裏。

此時,所有工作人員都在設計明天拍攝時需要取的景。會在鏡頭前出現的人除了我和我媽之外,其他人都得化一下妝,但我媽此時也在試妝,因為她說她要成為最亮眼的人,在這場為了張齊準備的祈福中。

她是為了張齊,而媒體向外報道的是,為了慈善事業。

游過了院子,我拐了個彎,從一處高聳的樓塔下走過,據說,合作塔裏有佛骨舍利,我駐足,看著塔尖,虔誠地希望,無論是鄭秦,還是沈瀚天,今後都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這一瞬間,忽然覺得自己很愚蠢,能讓他們相安無事的方法,就是我消失,何故再去乞求佛祖的庇佑。

突然,我胸口一痛,心悶的感覺弄得我有些頭暈,估計是頭腦缺氧造成的,可惡的高原反應。外面日頭太大,我試圖調整自己的呼吸,緩慢地朝寺廟一側的長廊走去,那邊有屋檐蔽日,或許會好些。

尋了一處幹凈一點的地方,我緩緩靠在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在這個含氧量極少的地方,我的心跳頻率比以往高出不少。

我靠著冰冷的柱子,些許汗液滲出額角。

皮鞋觸碰地面冷硬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聲音交錯起伏,看來有一群人從那個方向過來了。

映入視線,一群人以一名神情肅穆,身姿高挺的中年男人為首,站在他身側的,是我在熟悉不過的人了。

左邊的是亓官霖,右邊是沈瀚天。

而中間的人,就是亓官策了吧,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

他們一行人也註意到了我,沈瀚天看著我的樣子眉一皺,亓官霖蔑視的視線刮過我的臉。

我向來什麽都可以過不去,但形象不能過不去。我媽與亓官策宿怨未清,做兒子的,又怎能輸人一籌。

亓官策銳利的眼睛看向我,我心口悶,集中不了精神,沒有站起來迎向這位軍區司令的意思。我懶洋洋地回望他,氣氛尷尬到極點。

曹承敬走上前,對亓官策說,“這位是穆伊影小姐的兒子,鄭睿鄭先生。”

亓官策能刺穿人的視線掃視我的全身,“是嗎。”

曹承敬似乎梗了一下,說,“是。”

我彎起嘴角,淡淡一笑,說,“亓官先生,多多指教。”

他與我母親,好歹也共事一場,按照常理來說,他們同輩,我應該叫他叔叔。但我直呼其亓官先生,顯而易見,我把他看成了同輩。

亓官杏眼一怔,欲開口指責,亓官策卻先開口,“古人言英雄出少年,我看過你的幾次公關,化解了幾大國內公司與國外公司的社交危機,不愧是穆伊影的兒子。”

亓官策也沒靠近我,站在樓梯的上方,俯視著我,軍人特有的渾厚嗓音回蕩長廊。

“繆傳罷了,不過是幾起尋常的案子。”

“年輕人,‘謙虛’是好事,期待你以後的表現。”

言畢,亓官策平靜地收回目光,率領一群人從我身邊走過,眾人帶起的風刮過我的臉側,撩起我額旁的劉海。

我垂在另一側的手握緊,眸子滑過一群人,與回頭看向我的亓官霖視線對上,她的眼睛裏有嘲諷,輕蔑。

我則對這個女人勾起嘴角,溫和地笑了笑。

亓官策要選擇沈瀚天作為接班人是對的。他這個女兒傲慢有餘,智商不足,剛才與亓官策交鋒一瞬間,就算我再怎麽不敬,亓官策從頭到尾眉頭都沒皺一下,一舉一動之間,長輩之風盡顯,實在能壓人一頭。

而亓官霖擡起高傲的頭,卻仍然不足以被放在眼裏。

我懶洋洋地望向天空,頭疼欲裂,最終認命,還是回去吃點藥吧。

作者有話要說:

☆、【六十七】

作者有話要說: 來晚了,明天可能也是這個時候更,得去趟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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