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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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正明脖子一梗,小雞啄米般地點點頭,隨即立馬搖頭,“這不是,我在鄭少您家,主要職責是保護您的安全,又不是來玩樂的。”

我的笑容止住,轉身兩步爬上岸,水從我的身體上細細滑落,打濕我腳下的一片幹地。

範正明看我上來捉他下水,立刻後退,準備開溜,但又不敢跑得離我太遠了,邊跑邊回頭看我跑到哪了,然後再調整自己的速度。

我覺得自己真是窩囊,這幅身子被吳卓賢弄得虛弱地要死,游下泳跑兩步就氣喘籲籲了,有些受不住。

索性我找了根椅子坐下,範正明趕緊跑到我身邊幫我披上浴袍。

我輕輕挑了挑眉毛,“不跑了?”

“不跑了,鄭少。”範正明順從跨立在我身側。

天氣很涼,才剛下過雪,我隨便穿上了浴袍,算是找回一些溫度。

坐在椅子上還沒到五分鐘,遠方男子的身影緩緩映入視線,他步伐從容,深藍色襯衫扣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茍。俊逸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看來是和父親談完事了。

“這麽晚,還有興致游泳?”

泳池邊矗立著十幾盞古樸的路燈,無數地燈將別墅照得通亮,全無一點夜晚的漆黑沈重。

“啊,”我口中隨意滑出一個單音,笑了笑,“無聊了。”

“怎麽不來找哥哥聊聊?”

“君子成人之美,我就不耽誤哥的好事了。”我揮開他撫上我耳側的手。

鄭秦稍稍頓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無奈的神情。很快變回他溫和的神色,“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沒有猜測過他們的情況是怎樣,我雖然平日無所事事,但也無心別人的八卦內幕。

我保持著平日慣有的表情,伸手搭上鄭秦的腰身,拉近兩人間的距離,“娶了郁馨雪,我想看看我的侄子是什麽的樣。”

鄭秦嘴角邊溫和的幅度僵硬了,他的眼裏的黑色沈了一下,燈光照映,明亮掩去了他內心的色彩。

“是像郁馨雪一樣,心思玲瓏剔透,還是像你一樣,”我咬著鄭秦的耳廓,“喜歡對自己的弟弟下手。”

鄭秦的眉頭終於忍不住皺起,面無表情的臉看得出,在克制著憤怒。

我笑著站起身,拉攏被風吹開的浴袍,向屋內走去。

錯身而過之際,他拉住了我的左手。我停住腳步,右手撫摸鄭秦寬厚的背脊,“鄭秦,做什麽?在家裏的游泳池旁,對自己的弟弟拉拉扯扯,你不是最喜歡表現得像個模範兒子?”

在我們一起的時候,他說,我們不能被發現。於是,第二天,他帶了女朋友回家。他擔心他的前途,他擔心他會身敗名裂。

鄭秦不語,握住我左手腕的手上移,抓住我整條臂膀。我的左手殘掉了一半,被他捉住後整個左肩脫去了大部分力氣。

“我希望能好好保護你。”鄭秦的聲音堅定,帶著些嘶啞。

我握住鄭秦放在我左臂上的手,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扳開,“那麽,請你松手。沒有你,我能過得很安全。”

鄭秦硬生生將我扯到他的面前,我知道他有自己的打算,不可能被我三言兩語說動搖。他低下頭與我靠得很近,像深淵裏熊熊燃燒的烈焰的眼睛,糾纏著我的瞳眸,我有片刻被灼燒的感覺。

“我犧牲過去,是為了成全我們的將來。”

“將來?什麽將來。”

“你所想要的。”

鄭秦炙熱的氣息撲打著我的臉龐,我們的動作暧昧無比。

我扯開嘴角笑了一下,眼底裏蘊藏冷意,“我所要的?隱藏你母親罪行的你?還是什麽。”

“不,小睿,我會讓你滿意的。”鄭秦瞇著眼,堅定不移地述說著。他已經拋開溫和的外衣,露出本性。

我不會再愚蠢地相信鄭秦的任何話,我一言不發。

鞋底踩著大理石地的清脆聲響伴隨陣陣夜風飄入耳內,家裏會出現在這種場合的人,我不知道是誰。

聲音越來越近,如果從遠方看,也許會覺得我們兄弟倆靠得比較近,但近觀的話,就能發現我們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鄭秦,想讓我相信你?”

鄭秦警覺性比我高,他早就發現了來人。他正準備恢覆以往的神色,聽到我說話,他動作一停,等著我說下一句。

“那你吻我,敢麽。”

鄭秦的目光下滑,停留在我的嘴唇之上,深沈的目光比黑色更具吸引力,它在我的唇線,嘴角處纏綿悱惻,久久不能挪移。

就在我以為鄭秦會吻上來的時候,他控制住了自己的目光,最終松開了抓在我手臂上的手。

我笑了,笑意中含帶著諷刺,諷刺的不是我自己,而是鄭秦。

鄭秦沒有因我的笑容而生氣,他轉過身,同時,我也側頭看向來人。

何伯,是在家裏服侍了近20年的下人。

“夫人準備了宵夜,請大少爺,二少爺過去。”何伯上了年紀,聲音蒼老,瞳孔有些渾濁,眼睛不好,需要走得很近才能看得清楚誰是誰。

“游了泳,有些乏了。我就不去了,幫我謝謝蕓姨。”

“是,二少爺。”何伯笑著點了點頭。

我正欲轉身離去,鄭秦在我耳邊說,“我待會拿上來。”

聽到鄭秦的話,我懶得多做理會,帶著範正明上了樓。

範正明在回客房前一刻,他說,“鄭少,老板,他不比鄭秦差……對你的感情。”

他收斂起了平時和我玩鬧時,讓著我的一面,話題嚴肅,陳述著他的立場。

我對範正明敷衍性地點了一下頭,正要替他關門,範正明一只腳抵在門邊,“鄭少,我是…我………”英俊的小夥子支吾半天。

“是什麽?”

“沒,鄭少,跟著沈先生對你好。”

範正明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如果是鄭秦,則與我無關,如果是沈瀚天,那麽無關緊要。他們一將功成萬骨枯的世界,我從未涉足。至於情愛方面,他們更不可能為了誰去爭個魚死網破。

我穿著浴袍緩步上樓,前方後母的後腳剛好走出我的視線,看她去的方向,應該是我的房間。家裏,一般父親和後母住在二樓,而我和鄭秦則是住在三樓。鄭秦這個時候在陪郁馨雪,那麽後母應該是來找我的。

我系好腰帶,看上去至少,用範正明的話說,至少沒有那麽風騷。

“來了?”後母端坐在椅子上,年近五十,但保養得當,只似一名四十不到的美婦人。

“恩。”我同樣拉開椅子,雙腿交疊。

“鄭秦要結婚了。”後母擡起左手,微微彎起,大拇指輕輕擦過指甲尖,若有若無地摸著自己的指甲。

“恭喜,你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我無所謂回應。

“郁小姐很愛鄭秦,我老了,他們的事由他們自己做主。有人祝福,我也只能笑笑祝福他們,親戚朋友,也是由他們來禮尚往來。如果是有人阻止,就算鄭秦這孩子好脾氣,不說什麽,郁小姐的父親也不會放過那個人。”後母紅唇微開,嘴邊含笑。

“說的是,郁先生怎麽可能會讓壞了他寶貝女兒的人逍遙法外?”

“鄭秦性格溫和,傳聞外面追他的人不少。如果個個都像你這麽懂事,我也少操不少心。”後母對我綻放著她自以為慈祥的微笑。

郁馨雪的父親,郁威華,潤烽軍工執行總裁兼CEO,六十已知天命,但老驥伏櫪,志在千裏,坐鎮潤烽軍工,帶著他的部下開拓東南亞市場,甚至目光更遠地看向金新月,那個取代金三角成為毒梟天堂的地方。

“哥比我聰明多了,他知道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他不會讓您操心的。”我回了後母一個淡淡的笑容。

“小睿,你也懂事了不少啊。時間不早了,早些睡吧。”

後母見了我的態度,站起身,伸手想要揉我的頭。我偏過頭,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不過後母不在意地收回手,走出我的房間,還“好心”地幫我帶上了房門。

滿屋子都是後母身上香薰的味道,我對濃烈的香味天生過敏,我揉了揉鼻子,忍著一個噴嚏,我拉開了落地窗簾,打開窗子換換氣。

樓下,家裏小花園邊,郁馨雪靠著鄭秦的肩膀,面色羞紅,她垂下美目看著冬季裏盛開的菊花。

月明星稀,確實不失為一個約會的良機,何況他們已經許下終身。

我站在窗戶邊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的清新取代了嗆人的香水味。

鄭秦驀地擡起頭,他的目光與我交匯。

郁馨雪還沈浸在與鄭秦相約的美妙氣氛之中,有一搭沒一搭低著頭,自顧自地說著什麽。

明天,是鄭秦的生日,所以,郁馨雪才會特地留下來,陪他過零點。

鄭秦依舊與我對視,完全沒有理睬郁馨雪。我緩緩瞇起眼睛,對著鄭秦露出微笑,在透明的落地窗前脫下了半幹半濕的泳褲。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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