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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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笑道,“山伯,我憋了六年了,真要開葷……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梁山伯淡定地回了一個“哦”,卻在轉身的時候“咣”地撞上了屏風。

天明,嵊縣。

“夫人,門口有個叫祝英臺的……”

“不見。”

“可是……她說她帶來了您的孫子。”丫鬟訝異道,“荀公子英年早逝,並未娶妻,怎麽會有兒子?”

姚岳氏心中一痛,眉頭攢在一處,“她不過是想問巨伯的墳在哪裏罷了。讓她走。”

“可是……她說您見一眼便知道了,真真兒是您的孫子。”

……

愛子荀巨伯之墓。

祝英臺撫摸著滿是青苔的石碑,跌落在地。

她輕輕地湊上唇,親吻他被時光淹沒的名字。

“巨伯,我回來了。”

……

“叔,我娘怎麽了?”伯望抱住清河的脖子,疑惑地問道。

“你娘……”清河笑起來,眼角卻滑下一道淚,“你娘變成蝴蝶飛走了。”

————————————————————————第三卷·完——————————

————————————————————————正文·完——————————

番外、君子如玉 一

諸葛侃第一次遇見顏如玉是在石梁的小酒館裏。他正氣定神閑地抿著一杯碧螺春,並且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眾人的圍觀。

諸葛侃方過立冠之年,出落得那叫一個溫文儒雅,完全是東晉流行的翩翩美男子型。腰間別著一把長劍,綴著兩枚蝶紋佩,平添兩分俠氣。

正當他熟稔地自我膨脹飄飄然的時候,猛地發現眾人已經轉移了目標,他不爽地轉過頭去——

一身白衣,諸葛侃暗嘆好高,那人默契地轉過頭來,神情沈靜,笑容和煦。

當時諸葛侃心中劃過一句話:

君子如玉。

當然,雖然當時TOO YOUNG TOO SIMPLE,諸葛侃還沒有傻白甜到一見鐘情。後來得知那人是剛擬正的縣太爺,也沒有想過會有更深的交集。

他們第一次對話還是在那個小酒館,諸葛侃第三次見到顏如玉,他徑直走到他旁邊坐下,開門見山道,“是你罷?”語畢掏出一張紙條,上面一行蒼勁有力的字:

真兇乃是西街白家二少。

諸葛侃一驚,面上莞爾,“這是什麽?”

顏如玉笑笑,“還有上個月的偷竊案?”他似乎不需要諸葛侃的承認,自顧自地說道,“大俠是諸葛家的幺子?為何離家數載?”

諸葛侃無奈,這人竟已然將他的底細摸得透透的了。

他笑了笑,晃了晃杯中的桂花釀,答道,“為了自由。”

……

諸葛侃在江南漂了兩年,行俠仗義,起初的緣由不過是家中人逼他成親,而他深谙自己對女人沒興趣。而那次回來,是因為他爹過世了,他幫襯著家裏風風光光地辦了喪事,期間無聊便繼續行俠仗義╮(╯▽╰)╭也可以說是多管閑事。

他時不時地就寫一些紙條,用飛鏢釘在衙門的門柱上,閑了就混混茶館,彈琴練劍,也以為自己的生活會一直這樣無拘無束下去。

直到他遇見了顏如玉。

他在遇見他之前不曾幻想過未來的伴侶,甚至做好了漂泊一生的準備。可是顏如玉那之後卻頗有惺惺相惜的意思,常找他品茗談心。如此過了幾個月之後,諸葛侃糟糕地發現,顏如玉絕逼是他的理想型。沒有之一。

他也說不上來顏如玉不同於他人之處,或許就是長得帥了一點,文采好了一點,氣質溫和了一點。他很成熟,待人接物俱是面面俱到。自然,後來顏如玉也與他大吐苦水這種活法真的是累死人,可他卻一直覺得顏如玉很真誠。溫潤,沁人心脾。

每一個文藝小青年的心裏都住著不為人知的咆哮體。就像外表謙遜有禮的諸葛侃內心其實是一個自戀狂一樣。

在發覺心意的第二日,顏如玉的門上就釘了一只紅艷艷的小蘋果,自此拉開了諸葛侃狂撞南墻不回頭轟轟烈烈的倒追生涯。

對於顏如玉這樣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諸葛侃機智地選擇了溫水煮青蛙,不過平時找個借口摸個小手,搭個小肩的事倒沒少做,最激動的一次莫過於顏如玉感傷喝醉了(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終於得以親個小嘴更上一壘。

為了顏如玉,諸葛侃硬生生是把自戀狂熬成了小流氓,直到一年零三個半月前。

顏如玉要成親了。

顏如玉成過一次親,對方沒來得及給他留下一兒半女便走了。

諸葛侃永遠記得那個夜晚,他尊嚴盡失的夜晚。他拉著顏如玉的手求他不要成親,把一顆卑微的心鮮血淋漓地呈到他眼前……

他也永遠記得顏如玉甩開他的手之時,臉上的震驚。

諸葛侃喝得酩酊大醉,跌倒在地,連同他一顆曾經高高在上的心,再也爬不起來。

顏如玉成親當天,他一身戎裝,英姿颯爽地與他道別。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勇氣才能維持住臉上的笑容。他期待顏如玉會有一絲挽留,可是他坐在高頭大馬上,只是神情覆雜地給了他一句“保重”。

當晚向來自持的顏如玉再一次醉了,一片迷茫之間他又想起上一次他這副狼狽的模樣之時,唇上傳來的一點點桂花酒的香味。

諸葛侃立在他的喜房前,滿臉淚痕。顏如玉只說了一句話,一句讓他痛徹心扉而如今再也記不起的話。

記得的只是那之後鋪天蓋地的吻。

可最後……

顏如玉的聲音清清泠泠,一如既往的好聽:

“敏上,放過我罷。”

……

之後的生活無需贅言,諸葛侃撞疼了之後改了改水仙花的性子,成為了一個裏外如一的好少年、謝玄麾下的好參軍,只是有些孤獨的欣喜和難耐的隱痛好似已經深入骨髓,怎麽也忘不掉。

在奪回盱眙之戰時,諸葛侃隨何謙之一並殺到了淮陰渡口,結果戰馬被氐人一刀斬成兩半,他也跌入淮水中,不省人事。

昏迷前的時刻,諸葛侃想起人生中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還在對顏如玉念念不忘。

……

“如玉。”諸葛侃收拾好包袱,推開門,卻看見顏如玉佇立在庭中。他對著他的背影收拾好了表情,微笑道,“近月來多有叨擾,要不是你,我說不定已經命喪黃泉。仁先生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天涯何處無芳草,如玉你也不要過於感傷,早日另尋佳偶罷。”

顏如玉轉過身來,眉頭微蹙,“你離開的一年裏,倒是學了不少東西。縱使在我面前,也可以如此圓滑了?”

諸葛侃的笑容不變,“哪裏,我方才的話字字真心。”

是啊,你我都各自天涯罷,不要再彼此糾纏。

“我家小廝已在門外等候——”

“敏上,我不會再娶。”顏如玉唐突地開口道,“廟裏的住持看了我的手相,道我是命太硬,克妻。我何止是克妻?六年前我克死了我母親,如今克死了我兩任妻子,連琛兒也不過掙紮了幾個月便夭折了……”

“如玉,這些話你也信的?”諸葛侃無奈地笑道,平靜的眉宇間有一股淡淡的縱容,“你是坎坷了些,然人生在世,誰不是如此呢?若是真心相愛,哪裏在乎這些神神叨叨的。縱是千真萬確,與你一日,也好過浮生寥落的一生。”

顏如玉的話哽在喉間。

諸葛侃落寞地笑了笑,仰起臉,陽光普照,“如玉,再會。”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聽……”梁山伯穿過游廊走過來,斟酌道,“你方才似乎一語未盡?你並不是信命的人。”

顏如玉怔忡地望著空無一人的石板路,“我……”

“如玉,你對他有意。”梁山伯一針見血道,“我知道,你定是在想自己怎麽可能愛上一個男人,如若你與一個男人在一起別人會怎麽看怎麽想……可是你看我和文才,下定決心後,也沒有那麽困難。”

“不,你不懂。”

“你若能泰然自若地看他娶妻生子,我也不多嘴了。”梁山伯擡起頭,“如玉,你生平不能就這麽一次,不要顧忌他人的眼光,為自己活一次嗎?”

顏如玉苦笑。他當時與諸葛侃一面投緣便是因為他是一個特別隨意的人,好似清風拂面,在他面前他可以卸去一切偽裝,這種感覺已經多年沒有過了,好像回到了書院裏單純美好的時光。

他身上有他渴望卻無法得到的東西。

灑脫。

現在他也是要灑脫地離開他了嗎?

“不,山伯。在一年以前,我曾經有過不止一次的沖動,想要留住他。”顏如玉搖搖頭,“他人的眼光我做不到不在意,但是卻不是主要的原因。”

梁山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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