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節

關燈
不過你最近火氣也大得很,大哥總是為你好的,聽話。”

梁山伯低下頭,難過道,“聽話?謝玄,你到底是要我這個人,還是要一……”

“叩叩”。門口小廝走進來,說是何謙求見。

“先生,上次按您交待的改造了炮口,這是成品樣稿。將軍說您進來身子不大爽利,就不親自去看了。”何謙是將軍府裏出了名的怪才,人稱“叮當貓”(自然是梁山伯取的),本人卻是其貌不揚,妥妥兒一矮黑瘦。

“嗯,知道了。”

何謙躊躇一陣,艱難地開口道,“先生,有些話我說是有些僭越,不過為了先生的身子……近來還是少運動得好。”

梁山伯迷茫地擡頭,坐在一旁的謝玄似笑非笑地擡起頭。

何謙尷尬道,“房事嘛……”

謝玄笑出聲來,“好了,你回去罷。”

人一走,梁山伯面紅耳赤道,“你……你怎麽也不……”

“不什麽?”謝玄挑眉,手指敲了敲桌板,“他為什麽會說這話你不明白?馬文才買人買到我家裏來了!他可真厲害啊。”

梁山伯想了想,頓時窘迫不堪。若真是如此,馬文才得跟何謙說了什麽,他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不知道嗎?我以為現在整個廣陵都知道他們將軍和新來的督軍在搶一個男人。”

“大哥……”

謝玄笑笑,聲音漸漸低落下去,“流言罷了。寧康二年夏,在你的‘墳’前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吧?”

“自然!我將今生今世追隨將軍。”

“嗯,你還漏了半句呢?”

梁山伯靜默了,思索良久後喃喃,“今後……只為謝玄而活。”

“明音,我最近是不是有些怪?”

明音拾掇著桌上的碗筷,笑道,“哪裏怪?”

梁山伯意味深長道,“總覺得有些把不住自己的情緒。”

“真的?我倒覺得先生話多了些,人也活泛了,笑得也比從前舒坦。”明音見梁山伯不為所動,定定地看著她,有些心慌,連忙岔開話題,“今日將軍怎的不與先生一並用膳?”

“我火氣大,沖撞了他幾句。”

明音靜了半晌,不悅撂下碟盤,“哼,將軍近年來也愈發欺人太甚了些!先生您是太傅的義子,身份哪裏就矮他一截,憑什麽處處小心看他臉色的?人說伴君如伴虎呢,他又不是皇帝!”

“噓……這話也說得?我無家可歸命懸一線的時候,大哥待我如親兄弟一般,我的命早已是他的。”

“那時是那時,我覺得將軍現在已經變了許多。”

梁山伯沈下臉來,“他沒有。不過是現在我一個廢人總算有點用處了,我自己想助他一臂之力罷了。何況他如今身居高位,須得謹言慎行,樹立威嚴罷了。你再說這種話我可惱了。”

明音不甘地咬了咬下唇。謝玄為官是沒得挑的,待人處事也十分得體,只是她總覺得他有點……虛偽。並且近些年來,在他與謝安逐漸分裂之後,他對梁山伯與謝瑍的控制欲越來越強。明音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山伯,聽話”,沒由來的膈應。

剛開始一兩年,謝家有不少人對這憑空冒出來的殘廢有意見的,都以為是謝玄在外面養的小倌,尤其是謝玄的幾房妻妾,分外地看不起他。直到有一次在正桌上,劉氏讓人把吃剩的菜收拾給梁山伯,謝玄就當著謝瑍和下人的面,擡手扇了她一個耳光。

有一次在校場他讓梁山伯先回房休息,說是見他臉色不大好雲雲。梁山伯一走,他就處決了數十名手無寸鐵的少年。即使知道他們是逃亡海寇的親屬,明音見了還是覺得難受。

謝玄是不是永遠都這樣,只把自己溫柔儒雅的一面展現給梁山伯,這樣梁山伯就永遠沒有理由拒絕他?

明音收拾完桌子,端茶進來,見梁山伯正在寫一份單子,擡頭是馬文才,忍不住嘟囔道,“督軍就不會讓您看他的臉色。”

梁山伯似笑非笑地擡起頭,良久,笑道,“明音,你真以為……我識不出萬寒丹的味道?”

明音一驚。

“督軍是挺厲害。買人都買到我房裏來了。”

“不是的先生!我對先生絕無二心!自姐姐死後,先生您就是我唯一的親人了啊!只是馬督軍說那藥恐有古怪,我也早有懷疑,所以才……”明音跪下身子,“先生,那藥不能再吃。損人筋脈不說,長此以往人會愈發冷下去,什麽都不想要,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啊?”

梁山伯思索片刻,擺了擺手道,“罷了。此事……不要與其他人提起。”

“是。”

次日,雨後初霽,青陽萬丈。梁山伯靠著花架,他向來體寒,即便是擁著湯婆子也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模樣。

“他們裏面舌戰正酣。你不進去嗎?”

梁山伯擡眼看了看來人,垂下眼睫,緩聲道,“不了。”

身後傳來一陣嬉鬧聲,梁山伯轉過頭去,一群下人追著馬伯望,祝英臺提著裙子氣沈丹田叫道“站住就喝一口”之類的。馬伯望臉胖胖的腿倒結實,跑得飛快,“咚”地一下撞到清河的懷裏,一把被逮住了。

“小崽子,又不肯喝藥啊你~男子漢大丈夫,這點苦都受不了?說出去可羞死啦!”清河一把抱起小屁孩,一個丫鬟連忙捧著藥碗上來,另一個準備好蜜餞。

祝英臺看見梁山伯有一剎的尷尬,繼而用笑容掩飾了過去,“伯望,這是你山伯……叔?”

梁山伯笑了一記,“他怎麽好像有點怕我。”

“伯望,這位是你爹你娘的拜把子兄弟,感情很好的,快叫叔。”

伯望又往清河的懷裏躲了躲,“娘……他每次都把娘、哭……”

梁山伯的笑容僵在臉上。

祝英臺一楞,笑道,“什麽?沒有的事。來,你跟我回房……”

梁山伯看著祝英臺慌慌張張地告辭,驚訝漸漸淡去,只剩平淡。

明音蹙眉道,“什麽意思?我家先生?”

梁山伯揮揮手。清河靠在一旁的花樁上,漫不經心道,“姑娘可否先行一步?我有些話想與你家先生說。”

明音猶豫了一會兒,在梁山伯的默許下走了。

清河首先打破了沈默,“不論你如何抉擇,你知道,他們是一家人。伯望叫他爹,叫夫人娘。”

梁山伯淡淡地應了一聲。

“在遇見你之前,將軍每日會陪伯望練劍,會檢查他的功課,有時晚上哄他入睡……”清河嗤笑道,“現在是日日往你那兒跑。”

梁山伯蹙眉道,“國難當頭,督軍只是身先士卒,或於校場練兵,或與將領議事,並非你想得那樣不堪。”

清河忍俊不禁,笑了一陣,吊兒郎當地說,“你不喜歡我。你從來不正眼看我。”

梁山伯輕笑一聲,擡眼看向他,“不。你多心了。我只是以為盯著一個人的臉看很不禮貌。”

清河仔細地端詳著梁山伯的面容。怪道馬文才從來不為他所動,即使是第一次見面時也從未認錯。梁山伯的眉色輕,發薄且軟,整個人恍若從水墨畫裏走出來一般。

想起方才聽見祝英臺說道“你爹你娘的拜把子兄弟”之時,梁山伯明顯的失態,清河笑道,“你還愛他。”

梁山伯搖頭,蹙眉,“並不。”

“你又不敢看我的臉。——我知道為什麽。”清河蹲下身,笑瞇瞇地望進梁山伯微慍的眼,“因為每次你看著我,你就會想,我到底有沒有跟馬文才上、過、床。”

99、

謝玄走出馬府已是戌時。

馬文才留了飯,好不容易敲定了騎兵分組,分配了收集軍資的任務,出了門,卻說梁山伯有事先回府了。

謝玄看見座中的清河,意會地笑了笑。

馬文才心下不快,卻不能發作。

打道回府後謝玄照例去看了瑍兒。從水香榭裏走出來,夜漸長了,涼風清好,他腳跟一轉往碧海閣去。

屋內無光,他略推開門,“這麽早睡下了?”卻聽到壓抑的沈重的呼吸聲,訝道,“山伯?”

梁山伯抱著被子蜷成一團,靜默。

“哭了?好了好了,都多大了還小孩子似的。出來,眼淚擦了。”謝玄拍了拍被子,擡手點了燈。

梁山伯罵了一句,“誰哭了?走開。別管我。”

謝玄無奈地去扒他的被子,“放手。別哭了,大男人躲在被窩裏哭算是怎麽回事?聽話,你先出來。”

“我沒哭!你走啊。別看著我就是。”

“山伯,聽話。”謝玄笑道,“你還要我像哄瑍兒一般哄你不是?那馬文才對你做什麽了?有話好好說,你這樣……”謝玄楞住了,看見床頭的帕子上一灘血。

一股火蹭地燒著了謝玄的理智。他已經忍了太久。

他淡淡道,“梁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