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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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不如就跟我擠一擠,我們多少年……”

“那怎麽行?”梁山伯訝道,“你可是有家室的人。”

“哈,你明知……”

“那你仍是有家室的人。大家都看著。”梁山伯若有所指,招呼來小廝往外走去。

馬文才沈吟片刻,心下一喜,“你還是吃醋?”

梁山伯無言,只得搖了搖頭。

行至門口,迎面走來一個笑瞇瞇的白面書生,見到他露出了一臉若有所思的笑容。梁山伯見他只覺好生熟悉,便多看了兩眼。

那人停下腳步拱手道,“仁先生,久仰大名。在下清河,是府上的閑人。”

梁山伯背脊一涼,知道為什麽覺得熟悉了——此人的眉眼,長得有六七分像他!

清河見他表情陰晴不定,笑意更深,“先生不要多心,小的是夫人從無錫買來的,沒什麽別的本事,靠的就是一張嘴。最近將軍重獲摯愛,本該樂不思蜀才是,怎的日夜愁眉苦臉的……先生可知個中緣由?”

梁山伯強壓下心中的不適感,“不知。”

清河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悄聲在他耳邊道,“是謝將軍……?”

梁山伯擡眼,不答。

“還是將軍‘技術’不大好?”

“我和他……”梁山伯不悅道,“我與文才,並非你所想的那樣。”

“哦?”

“你或許……可以幫我委婉地轉達一下。”梁山伯低下頭,“我們……”

清河懂了。

梁山伯頷首,擡手兜上披風,走了。

梁山伯回到臥房,囫圇擦了一把臉。明音端來藥盆服侍他泡腳,順便說道,“將軍回來,約摸也就這幾日了。”

梁山伯點點頭,心卻久久不能平靜。

那清河模樣姣好,說話語調卻輕浮,是祝英臺買來的,難不成是個小倌?難道馬文才和他……

梁山伯感到一陣惡心,閉上眼睛強壓下心頭那一股異樣。

從馬文才坦白的第一晚他就發現,即使知道了當年的真相,他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對他。

他已經不愛了。

他已經忘記了愛的感覺。現在的他的力氣只夠他茍延殘喘,如果這一具破碎的皮囊中還有些什麽,也只有對痛的恐懼。

可是為什麽,想到馬文才可能把另外一個人當成他……他還是會如此難受。

梁山伯坐立難安,反手抽出床頭櫃的一個小盒子,倒出一顆藥丸,幹咽了下去。

身體變得冰冷,心卻平靜了。

“大哥。”祝英臺攏袖走進新雨後的庭院,“謝玄回來了。”

馬文才正在庭中練劍,身姿矯健,體若飛鴻,手法卻催得地裂山崩。他籲了一口氣,收劍,“他邀我們共進晚膳。你把伯望打理好。”

祝英臺神色覆雜地望著他。五年了,她做這個馬家夫人五年了。她是主母,她的兒子也成為了馬家小少爺。她不再是一個外人,可是她卻從未走進過這個人的心中。

與如此男子朝夕相處,又身為他名分上的正妻,沒有一個女人能不動心。祝英臺不是沒有做過傻事,只是她的尊嚴在他對她說“我們已經負了山伯,不能再負巨伯”之後便將一切都不著痕跡地收斂了起來。有時候她甚至想,像梁山伯那樣不負責任地死了倒是輕松。

“大哥,有些話我還是得說。”

馬文才淡淡地應了一聲,“關於山伯?”

祝英臺斟酌道,“無論如何,他現今是謝家的人。大哥你與他自小結識,感情深厚,但謝玄與他亦是五年……”

“我知道。”

祝英臺輕嘆一聲,“你與他坦白後,第二日早晨他來找過我。我說我一直很愧疚,如果他需要,我可以帶著伯望一起消失……或是留下,你們不必顧及我。但是他說,我既已是你的夫人,便一生是你的夫人。”

馬文才面無表情地望著她。

祝英臺被看得心下一凜,眼神有些飄忽起來,“昨日……清河說,他見了他一面。山伯托他,托他委婉地轉告你……”

“我懂。”

馬文才擡手制止了她。

馬文才轉過身,不再看她,自顧自地舞起劍來。

夏來雨前凈是煙。

馬文才咬咬牙,反手一揚袖,劍刃沒於池邊一顆樹樹幹之中,搖落了一地褐紅色的殘花。

給我一個家……

將軍府大宴賓客,謝玄歸來後即日設宴為馬文才接風洗塵。

座中梁山伯坐於謝玄的下位,與上賓馬文才列於大堂的兩邊。梁山伯熟稔地為謝玄燙酒斟茶,匯報府內大小事務,打點禮單,分析軍情,除了客套沒有與馬文才說過一句閑話。

臨別,謝玄慷慨道,“山伯,你去送一送督軍。”

梁山伯微微一頓,推著輪椅要去。謝玄又道“走著去”,又加了一句“聽話”,梁山伯無奈,只能吃力地站起身來。

一路無話。馬文才像是賭氣,又像是心灰意冷。

到了馬府門前,林霍打著燈往裏走,馬文才抓住梁山伯的胳膊,試探道,“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梁山伯一怔,不語。

“謝玄,謝玄很好。”馬文才苦笑道,“他做了我一直想做卻都不舍得做的事。”

馬文才怒道:“他把你變成了他的。”他抓住梁山伯的肩,逼他直視自己的雙眼,低聲咒道,“他把你變成了他一個人的……他一個人的女人!”

梁山伯微微蹙眉,“我們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你為什麽對我如此冷淡?”

“文才,當年的事的確不能怪你,我現在也不恨你。只是……你有了你的家室,我有我的主子……”梁山伯擡眼,發現馬文才的下巴上有一圈不明顯的胡茬,攪得他心裏有點刺,有點癢。

馬文才低著頭看他,雙眼溫柔,“只要你說一句,我什麽都可以不要。”

梁山伯無奈道,“我……你執著的也不過是當年的我,我已經變了。文才,前方有千萬條大路通達寬廣任君飛馳,為何你偏要走進這條死胡同?我們沒有必要一定要在一起吧……”

“沒有必要?”馬文才的掐得梁山伯生疼。

“沒有必要。我也……不想了。”梁山伯低下頭,“我們還是好兄弟……”

馬文才冷哼一聲,一把推開了他,轉身走了。

梁山伯站在原地,雙手成拳,松開了又握緊。身後的小廝連忙跑上來噓寒問暖,梁山伯臉色發白,從腰側錦袋裏抖出一顆紫黑的藥丸,仰脖咽了下去。

94、

“啊啊啊——壯士松手!松手啊!!!——”

馬文才面無表情地把劉裕丟到一邊,嗤道,“你師父就教了你這些?”

劉裕怒道,“你可以罵我,但是不能罵我師父!”

馬文才將地上的兵器踹到一旁,自己也扔了劍,叫道,“那便認認真真地來!”

劉裕張牙舞爪怪叫著沖上前去,三招之內又被馬文才制服在地。劉裕痛得滿眼淚花,罵道,“不要臉!欺負小孩子!不要臉!……”

馬文才松開他的雙臂,笑了,“這種時候想起來自己是個小孩子了?平日裏尋歡作樂的時候可都自稱小爺的。我十五歲的時候可沒你這孬樣。起來。不想打還來?”

劉裕扁扁嘴,“師父叫我來的。嘁,反正都是輸。”

“咚”地一聲,馬文才將手中的酒壺摜在桌上,挑起一邊的眉毛呵斥道,“輸又怎麽樣?會輸就不打了是不是?會輸就直接投降好了?這也是你師父教你的?”

“你少扯上我師父!”劉裕灌了一口酒,終究是理虧,語氣軟下來,“你少教訓我哦,也就比我大幾歲……”

馬文才擦了一把臉,淡淡道,“你以為,我勝仗打得比敗仗多?”

劉裕一哽,望著他的側臉有些難受,嘀咕道,“這些年我們誰不是打敗仗……”

馬文才半晌沒有說話,繼而淡淡道,“打敗仗是為了不再打敗仗。不過就算明知要輸,大丈夫還是要硬著頭皮上。我不會輸……就算我死在了戰場上。”

劉裕靜了一會兒,臉上發燒起來,“好了說這些做什麽。你好久沒來尋我,大哥,你和先生是不是……怎麽了啊?”

馬文才臉色一暗,“呵呵。”

“唉,雖然呢我是玄爺的人,但是看你這人吧……”劉裕嘿嘿一笑,“打仗打架什麽的呢都比我有經驗,但是談情說愛啊還是要咨詢咨詢小爺。俗話說的好嘛,好、女、怕、纏、郎!嘿嘿!這你都不懂?”

馬文才一楞,“可是山伯是男人。”

劉裕無語地拍了他一記,“先生最大的弱點是什麽?……唉~心軟~話我就說到這。事要成了……在玄爺面前你可千萬裝不認識我啊。”

馬文才笑了,“怕你還幫我?”

“這是公平競爭!先生說的什麽……自由交配!”劉裕隨手順走了馬府裏陳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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