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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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就是不見效。

前日收到了柳逸舟的信,問他近況,他就順便把這事說了,可能還是叫四九回會稽一趟,畢竟柳逸舟見多識廣,比他窩在小縣城有路數些。

梁山伯正在廚房吃面,四九領了顏如玉走過來。顏如玉絲毫不避嫌,擡腳走進來,“山伯,我明日便啟程回書院了。”

梁山伯算來他已落下了近月的課,秋闈也不遠了,於是點點頭,“你自己路上小心些。”

顏如玉見他面露喜色,問道,“什麽事那麽開心?”

梁山伯笑著哼哼,不語。猛地想起一件事來,“等等……如玉,那五兒……你是如何打算的?”

顏如玉一楞,“何以問起我的打算?我有什麽打算。”

“現下劉家家破人亡,她一個孤苦伶仃的女子……”

“這些與我無關罷?”

梁山伯一楞,筷子“當”“當”地掉在地上。他不可思議地盯著顏如玉面無表情的臉,“你……你之前不還……你不是說你要保護你的妻子……?”

顏如玉嗤笑一聲,“劉家強搶我妻,我自然要奮戰到底。現下沈冤業已昭雪,木已成舟,難不成還要我娶她?我們顏家丟不起這個臉。”

梁山伯聽得甚是刺耳,“這是什麽道理……合著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保全你們顏家的臉面?你……你如此未免也太……太不顧情誼。”

顏如玉更是笑了,“不顧情誼?我們之間有什麽情誼?且不言是他們毀約在先,我們一紙婚約本身就是父母之命,我與她在成親之前不過是泛泛之交罷了。我替她申冤平反,已經是仁至義盡。”

梁山伯大駭,望著顏如玉冷冷清清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神色,忽地覺得無比地陌生。

“罷了,何苦凈說這些。”顏如玉挨著他坐下,搭著他的肩膀,問了些他身體的狀況。直到他離去,梁山伯都做夢一般,好似從未了解過這個故交。

顏宅。

“她?她竟然還敢來……”兩個掃地的婆子嘰嘰咕咕。

一個小丫頭進門通報了一聲,屋內的談話戛然而止。一個清朗的聲音道“請她進來”,葉陳氏領著五兒訕笑著進來,“聽聞顏公子明日就將啟程,我們拾掇了些吃食,給公子補補身子……”

“謝大娘好意。還是不麻煩了罷,現下鄉裏大夥兒日子都拮據得很。”顏夫人懶怠擡眼,歪在榻上,顏如玉給她滿茶。

“哪裏的話呢……”

“我們明人不說暗話,如玉也趕著時間。幹脆我來做這個惡人。大娘,從你們肆意把五兒放在外邊招蜂引蝶,一心往外潑給我們家難堪那時候起,我們兩家的情誼就毀了。水靈靈的一個姑娘就這麽糟蹋了,我們也於心不忍,我們兩家的事就這麽算了。”顏夫人一字一句,不疾不徐,眉目竟與顏如玉一模一樣。

葉陳氏為難道,“夫人說的哪兒的話,我們鄉下人不懂規矩,哪敢臊你們呢,都是誤會。後來五娃命苦給人糟蹋了,我們不也是沒路數了嘛,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害得顏公子在衙門蹲了兩天,不過縣裏誰人不知顏公子的品格呢,現在劉家也壞了……我們不求什麽,就央夫人一句話,好歹把五兒留下……”

說到此處,母女倆都是掩面涕泣,跪在榻下。

顏如玉擡手,丫頭小倩連忙把人扶起來。

“不求公子把她娶進門,就當個小妾、陪房……就當個小丫頭都是好的啊!服侍公子、夫人一輩子,也算是償了我們之前對不住……”葉陳氏抽了五兒一耳刮子,“楞著幹什麽?說話啊!家裏不是說得好好的……”

顏夫人連忙制止,“幹什麽呢?好好說話。”她瞥了一眼顏如玉,“這事還要如玉做個數。”

顏如玉兀自呷著茶,漆黑的瞳仁盯著氤氳的霧氣,冷傲不可方物。五兒低著頭,不敢直視。

“天大地大,自有去處。我們顏家是留不得。”

五兒聽見那令她朝思暮想、魂牽夢縈的聲音竟吐出這樣一句話來,當下裏萬念俱灰。葉陳氏又苦苦哀求,踹了她一腳,五兒如同殘疾一般佝僂起來,匍匐在地,哆哆嗦嗦機械地重覆道,“求顏公子收留賤婢……做牛做馬……在死不辭……”

顏夫人一揮衣袖,“送客。”

“且慢。”顏如玉的最後一句話,徹底壓垮了這個昔日活潑歡快的女子——

“我那兄弟對把脈穴位俱是一竅不通,那日情急之下胡謅了兩句,還望海涵。”

五兒一陣死一樣的寂靜,一聲吸氣竟是猛地跳起,張牙舞爪,尖聲慘叫,“你是要我死——你是要我死!——”

顏如玉拂開她,下人們連忙把人架出去。

“當日不能死節,如今倒說是如玉逼了你!”顏夫人忿忿。

葉陳氏倉皇回首,只覺看見了兩座一模一樣的冰雕。

走出顏家的門,五兒放聲大哭,淒厲的哭聲驚起了一叢黑鴉。

夜深,莊婉寧合上眼,迷迷糊糊之間竟看見一個妙齡女子,可不正是五兒。

五兒一襲白衣,幹幹凈凈,規規矩矩地給她做了個揖,“夫人,近些日子給你添麻煩了。”

莊婉寧訝道,“何以說起這話?自縣裏發了大水,要不是你整日陪我縫縫補補,燒水做飯,哪裏撐得過這些日子。”

“夫人啊,現下全縣也就只有你大慈大悲,憐惜我一個苦命女子。要不是你好言勸誡,我早就投了井了……”

“五兒,做女人無非如此,能著些就過了……”

五兒擡手拭淚,“夫人大恩大德,五兒此生不忘。只是是時候了總歸是時候了辜負夫人一番好意,夫人要打要罵自是無怨,只求夫人別再為我個賤種傷了心……”

莊婉寧聽得一頭霧水,朦朧間見她身姿飄渺,竟大有隨風而去之意。當下背脊一身濕汗,自暗中坐起。

更夫敲過四更,莊婉寧驚魂未定地睡去。

第二日起早,阿虎打著巾子走進皂房,看見一雙粉色繡花鞋。

他氣息一滯,順著那白裙子往上看去。

“顏如玉。”

梁山伯眼圈又青又紅,頭發淩亂,像個病入膏肓的鬼一樣杵在門口。

顏如玉淡淡地應了聲,繼續梳洗。

“五兒自縊了。”

他動作微頓,搖了搖頭,“傻姑娘。”

“呵,人家還是一屍兩命呢你就這麽一句就算了?!”梁山伯怒不可遏地沖上前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和馬文才幹的好事!我看你是巴不得她死得幹幹凈凈你就可以拍拍屁股回去娶你的王蘭了罷!”

顏如玉一楞,“山伯,這兩件事……”

“別叫我的名字!”梁山伯一拳揍在他的面門,顏如玉躲閃不急,倒下去乒乒乓乓地帶倒了一架子瓶瓶罐罐。梁山伯發作過後喘了片刻,受傷道,“是你害死了她!”

顏如玉緩緩站起身,也是怒了,“你說我哪裏做錯了。我哪裏做錯了?!他們家背信棄義,她何嘗沒有嫌貧愛富,半推半就?我不娶她,就是我不仁不義?山長多次提起,我婚約在身,從未答應。事到如今,我與王家情投意合,門當戶對,我答應下來合情合理,我問心無愧!”

“那是兩條人命!”

“那是他們家自作孽,不可活!”顏如玉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山伯,這麽多年來,我以為你會有些長進,沒想到還是這般少年心性。這世上苦命的人多了去了,哪裏輪得到你一個個來追問個因果?收起你那副悲天憫人的嘴臉罷,什麽都放不下又什麽都做不到就是婦人之仁。”

梁山伯心下絞痛,冷笑道,“你就沒一點愧疚?”

顏如玉笑了一聲。

“沒想到你也不過是個沽名釣譽之徒。”

顏如玉斥道,“你昏了頭,不能坐下來想想我的心境?當初我是真心想替她申冤,誰知道她又是那個樣子……文才說得對,女人不過一根浮萍,飄到哪算哪,我何苦為她栽在那牢裏?”

“好個馬文才!祝顏公子新婚美滿,秋闈評個上上等!只求你金榜題名洞房花燭時可別做噩夢!”梁山伯大笑三聲,摔門而去。

顏如玉氣得發抖,喝道,“回來!”

“當”的一聲,一個銀鐲從門外摔進來,歪了。

82、

“跟兄弟吵架了?”謝玄剛晨練回來,脫了短褂,走到院中取水擦身。

梁山伯如同吃了火藥,硬硬頂道,“不用你管。”

謝玄從未見他如此,楞了一楞,被他的孩子氣逗笑了,“你分明一肚子氣想找人洩火呢。過來罷。”

梁山伯猶豫了一下,三兩步走到他面前,怒氣沖沖道,“我從來沒想到他是這種人!從前不過覺得他好面子了些,誰知道現在滿口都是顏家的臉面!這麽說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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