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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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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家家的,也只有跟著劉從鄰了,沒別的選擇……你還想娶她?”

顏如玉冷若冰霜,“我自然不可能再娶她。只是男子漢大丈夫,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我還有何顏面面對世人!”

“你就別鉆牛角尖啦,別人不會在意這點小事的。縣裏大夥兒誰不知道劉家那群暴徒?就算是把你關進來了,個中曲折,大家也都是門兒清的。”

“山伯,你不懂,”顏如玉目光堅定地盯著他,“此事會跟我一輩子。流言蜚語,積毀銷骨……”

暗藏多年的矛盾終於爆發,梁山伯按捺不住,“你總是如此好面子,白眉赤眼地在意這些有的沒的,你究竟是為自己而活還是為別人而活?”

“那你是叫我拋下妻子不聞不問遠走高飛做我的大丈夫嗎?!”

“什麽妻子!你何苦如此較真?”梁山伯無奈地握住他的肩膀,“你們又沒什麽感情……餵,你難道,你難道喜歡她?”

顏如玉冷冷道,“我已經宣告鄉鄰,她就是我的妻子。現在她被人搶占,身敗名裂,你要我逃,我做不到。”

顏如玉固執起來比馬文才更甚,梁山伯當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兩人爭論不下,梁山伯只得軟下態度,叫他別胡思亂想。

“你說那魚丸鋪子?嗤,我早已給了丁大山了。”

“那怎麽成?我許了葉家的了。”

劉百威嘲諷道,“自己惹出來的事自己解決。橫豎一個窮農戶,現下全縣都知道五兒是你的人了,他們還能怎的。”

“五兒真懷了我的孩子?”

“嗤,那日我是隨口謅的,不過誰知道呢。要不是我急中生智,被梁山伯抓進去的就是你了!他可不想只關你五日啊……”劉百威擡起拐杖敲了他一記,“老實點!最近不大太平。口風要緊!要是透露一言半語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嘿嘿嘿我哪敢啊……橫豎沒我什麽事,我真說露嘴了也是一問三不知。”

劉百威瞪他一眼。

“我想弄死那顏如玉。”劉從鄰猛地說道,“起碼……要讓他名譽掃地。”

劉百威冷笑道,“你還想鬧些什麽?”

“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再說了,爹,難道你不想給那梁山伯一個下馬威,在縣裏立威?”

劉百威轉過頭,陰森地笑了笑。

雨已經下了八日。河床上漲得厲害,不過好在最近幾日雨不很大,偶有間隔,地上積水方到腳踝。梁山伯宣布了海禁,又吩咐各家管好自己的孩子小心落水。自己仍是起早摸黑。

防洪工作還剛展開,顏如玉收押的最後一日卻又出了狀況。

劉家來告顏如玉偷竊的時候梁山伯正巧不在。而正巧馬文才因一些家事回了錢塘,剛到鄞縣,便聽聞顏如玉的窘境。

馬文才聽了個大概,瞿治說道“事情不好辦,官兵在他身上搜到了那個白玉戒”時他只輕笑一聲,“這劉家,手都伸到衙門裏來了。這樣罷,你先帶我去看看顏如玉。”

馬文才走進獄房,光線很暗,他瞇了瞇眼。“巧了,”他略一辨認,試探道,“你就是……哦,五兒?”

五兒靠著柵欄,頹然無言。

顏如玉轉過身來,“文才,你怎麽來了?”

“兄弟出了事,怎麽坐得住。”馬文才輕嘲,“到底什麽事,你媳婦怎的幫人家說話了?”

五兒把不住擡袖揾淚,“公子,是我沒有福氣,倒折了你一番好意。從今往後,你就當沒遇見過我這個人……這次出去後,別再跟他們杠上……我是死是活,什麽相幹,左右一條賤命,也沒別的路數了……”

“怕是沒那麽容易。”馬文才把劉家上門誣告顏如玉偷竊的事說了。

顏如玉冷哼一聲。

五兒聽得心驚膽寒,“竟有這樣的事?!顏公子,你可說什麽也不能認啊……”

“怕是不認也會讓你認罷。不過真也沒什麽,頂多打個三五十大板的,半死不活,半身不遂,顏面掃地……”

顏如玉擡眼望著他。

“那怎麽辦?!”五兒又哭起來。

“怎麽辦?”馬文才漫不經心道,“就看你了。”

“那我怎麽辦呢……我怎麽辦呢!”五兒泣不成聲,“若只有我一人也就罷了,可……可我……”

“你有了?”

五兒喉頭一哽。

顏如玉一驚。

馬文才拉過她的手腕把脈,片刻後嗤笑道,“人家騙你呢。劉老頭怕是精得很,一句話的工夫扭轉乾坤。你不是真以為事後能進他們家門罷?縱然進了又如何,當太太還是當奴才還沒指望呢。那魚丸鋪子我可聽說是許了丁家了?”

五兒的身子一寸寸矮下去,面如死灰。

梁山伯緊趕慢趕好容易回到了衙門,剛升堂不久卻有人擊鼓鳴冤,納罕之下竟是五兒,一進來倒豆子一般什麽都招了。

當下裏她雙目無神,一滴淚也沒有,竟大似個活死人。

葉家兩老見她如此一開始咬定她是瘋了,然而又有四九、店裏夥計等人作證,最後在瞿治的威壓之下頓足招了。

劉從鄰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被這娘們兒咬了一口,公堂上群情激憤恨不得把他撕了,招架不住他只好嘴硬要物證,又轉移話題說顏如玉偷東西可是人贓俱在。

正一片混亂之時,忽地進來兩個小兵,說是在沿海礁石堆發現地道,直通劉府。

案子暫且延擱,梁山伯帶著官兵去搜查劉府,劉從鄰面如土色,暫被收押。一路上梁山伯如同踏在夢裏,總覺得委實巧合,如何也想不明白。

後來一直忙到深夜,查出劉家私挖水道私通海寇,甚至還偽造官印,一夜之間抄了滿家,回到府上梁山伯都渾渾噩噩,推開門猛地見了燈下一個影子,竟是嚇得“哇”地大叫。

馬文才轉過身來笑道,“叫什麽。事情都解決了還不好?”

梁山伯楞住了,“哦,我說呢,原是你安排好的。”

“我爹往會稽去了,遣我來看一遭。這水道直通海口,隱患無窮。要是將來海寇從這裏長驅直入,那還得了。只是作為商用仍有裨益,哪裏堵了哪裏充公你再請示罷。”

“那不日便能查到上虞黃家了?”

馬文才點點頭,“此事牽扯甚多,不可能連根拔起,只能毀了幾個大據點,其餘的自會四散。”

“嗯……我還拿不準把黃家的人怎麽辦。他們說地道本是前朝餘孽留下的,他們不過借用……”

馬文才嗤笑一聲,“是不是的,很重要?”

梁山伯一壁洗漱,一壁細細思索,“我懂了。我也就狠心一回。”

“我明日就要回了。”

“這麽快?”

“下個月桓豁派我鎮守劍門關。”

屋內詭異地靜謐了一秒,梁山伯繼續手上的動作,“劍門關?你倒整日天南地北沒路數地跑。怎麽又變成桓豁了,你就在他們手下轉來轉去的?”

“來這兒之前去了趟京城見郗超,我給他說……唉個中繁雜糾結得很,他也有自己的考慮。原是派秉章去的,現下換做我。”馬文才無所謂地聳聳肩,語氣喜憂參半。

梁山伯進門時就被他那運籌帷幄的姿態膈應了一記,現下在被他敷衍的敘述下惱了,算得他們又有二旬沒有聯系,不軟不硬地頂了一句,“你當是樁好差事呢。”

馬文才也解衣,停下手來瞥他,“劍門關轄蜀中隘口,怎麽不是件好差事?”

“哦,”梁山伯知道勸他也勸不住,只得扯扯嘴角,“祝你活著回來。”

“生氣了?”馬文才走上來,輕輕嘆了口氣,“這次沒早跟你說……”

“罷了罷了。”梁山伯搖搖頭,想起往日他的好來,“多晚了,睡罷。”

80、

當夜悶雷滾滾,風雨交加,梁山伯在睡夢中翻來覆去,總以為自己又站到了河畔在檢查水車。馬文才本身就淺眠,被他抓了兩記心情也煩躁起來,近天明時反射性擡手給了他腦門一記,自己登時給嚇醒了。

梁山伯被拍得腦子嗡嗡的,老實了。

馬文才籲了一口氣,背過身去閉上眼。

天不亮四九就叩了門,慌慌張張地叫道:“公子!大事不好啦!”

馬文才黑著臉拉開門,卻看見外邊已是沙水漫漫,四九站在臺階上,腳趾在冰水裏凍得冰涼,“公子……堇山……泥石流了……”

梁山伯連滾帶爬地從床上起來,草草披了件蓑衣,只覺得天靈蓋好似被摑了一掌,連帶著額心到鼻梁到牙尖都軟軟的痛。

馬文才遲疑地拉了他一把,待他轉過頭時猶豫地開口,“我今日必須……”

“哦。”梁山伯揮揮手,跟著四九一頭紮進漆黑的雨簾之中。

馬文才躊躇了一剎那,兩人已被喧闐的雨聲吞盡,他訕訕地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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